情闌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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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闌驟變
眾所周知，立海部長從不在全國大會前的比賽出場。
但當今日選手名單公布後，觀眾發現冰帝對陣立海的單打一人選，赫然寫著幸村精市的名字，驚呼瞬間蔓延開來：“跡部這麽強嗎？能讓神之子親自壓陣！”
“好像是挺強的，聽說他所有比賽都在二十分鐘之內結束……”
雙方隊伍踏入球場，一列灰藍，一隊明黃，在裁判的示意下互致一禮，兩校部長各自出列上前握手。
跡部的掌心很熱，扣上那只微涼的手時故意加重了力道，不是禮節性的觸碰，反而錮得幸村松不開手。
“還算言而有信。”
他輕哼一聲，面上看不出情緒，話裏卻帶著刺。
幸村感應到手掌的溫度，那暖意順著掌心一路爬至心口，隱隱泛著癢，聞言忽然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微笑：“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哦。”
跡部被他一反常態的笑打了個措手不及。
沒曾想短短一周不見，幸村忽然又脫下了那層若即若離的外衣，自己原本蓄謀的攻勢被打亂了節奏，還未進攻就被對方先下手為強了。
但手還交握著，此刻誰退誰就不叫alpha！
他眸色一沈，指節忽然發力扣得更緊。那力道不像致禮，反倒像報覆，開口時連嗓音也拔高了幾分。
“哦？你想和我交手？”
幸村被這股莫名的氣勢弄得一頭霧水，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他回扣住跡部繃緊的手背，小指指尖忽然撩過他手腕內側的皮膚。
蜻蜓點水的一碰動作溫柔又暧昧，惹得跡部觸電般往回縮了一下，又被幸村不容反抗地拉了回去。
兩個alpha暗自加碼，都倔強得不肯先松手。一時間火花四濺，不明所以的隊員們沒註意到二人雙手隱秘的糾纏，只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氛圍。眼看著兩只手臂肌肉越繃越緊，於是各自也摩拳擦掌起來。
隊長的態度就是風向標，比賽開始前，氣勢不能輸，看向對面的眼神都帶上了明晃晃的挑釁。
跡部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被自己捂熱，被回應的實感像羽毛反覆撩撥著掌心，想使勁撓一撓又找不準地方，上癮般麻了一片。
他桀驁的雙眸裏看不出喜怒，又被幸村強勢的姿態摸硬了一身反骨，揚起下巴用驕傲的上目線瞪了回去。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鋒、試探，等到信息素都要控制不住時，幸村忽然笑了：“跡部君，有件事你好像搞錯了。”
他的笑藏著壞心思，連眼神都危險得像陷阱。
“我期待的不是比賽，而是今日能與你相見。”
跡部詫異地睜大眼，方才盛氣淩人的模樣散了個一幹二凈，臉上只剩下一派茫然。
“啊嗯？什麽？”
從沒有兩校隊長握手時間這樣長。裁判感受著兩個alpha氣勢洶洶的對抗，差點以為他們要打一架。剛想出聲提醒時，幸村先一步收回手，外套輕輕一甩便退回了隊伍裏。
他轉身時還特意回眸睨了跡部一眼，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好似看他的笑話。
跡部還怔在原地，手被松開後自然垂落下來，帶著一腦門困惑也退了回去。
方才還惱火幸村只把自己當對手，現在那點先入為主的觀點被擊得粉碎。
明明是自己意圖靠近，結果反倒被對方一擊命中。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不疼，反而癢得渾身都不自在。
直到走進候場區他才後知後覺——
等會兒！本大爺被調戲了？？！！
這場比賽對立海來說不算艱難，可冰帝這邊卻如臨大敵。
接連兩場雙打敗下陣後，跡部眉頭皺得能夾爆好幾個網球。
他與榊教練還是小瞧了立海的實力，盡管賽前已進行過魔鬼訓練，自家隊員也拼盡了全力，卻還是被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
其實幸村心裏清楚，以冰帝現役正選的實力是不可能從立海手中分走冠軍獎杯的。
可他不會當著跡部的面說這種話，更不會為了要和跡部打一場而慫恿隊員放水。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可他還是註意到自家隊員在比賽時卸下了腕間的負重，不由輕嘆一聲發愁：“哎，大家的動作也太難看了。”
跡部聽了這話血壓都高了，直接“嘖”出了聲：“你少得意。”
所幸冰帝在下一場單打扳回一局，跡部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單打二——忍足侑士的身上。
他站在最前排雙臂環胸，目光犀利得如有實質，像兩道冰錐一般砸向了忍足的背影。
忍足肩膀僵了一瞬，頓時感覺如芒在背。
他順帶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對手，只見立海副部長真田氣定神閑，腳步沈穩，臨上場前還收獲了來自部長幸村的一抹笑容，瞬間感覺自己真是命苦。
他明白跡部的意思，與幸村一戰的機會全系在了自己身上。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倘若眼神能替那人發聲，自己應該早就聾了。
可現實往往並不按照人的意願發展，越是渴望被命運眷顧的人，反而越會被惡意捉弄。
冰帝的天才終究不敵立海皇帝，比分停滯在單打二那一行，終場哨聲宣判了比賽的結果。
一聲嘆息悄然落下，幸村扭頭去看跡部的表情，卻發現他兀自沈默著，連目光也暗淡了幾許。
跡部此生第一次熱烈地期待一個對手，明明彼此只隔著一道球網，明明握緊了手，機會卻還是從指縫中溜走。
那種強烈到近乎執念的期待一時落了空，他仿佛從高空猛然墜下，不甘的情緒倒灌進心口。
正要控制不住心頭的委屈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忽而叫住了他。
“跡部？”
幸村偏在此時叫醒了他，主動伸出手將他從失重裏拉回現實。
“別遺憾，你我的緣分遠不只今日。”
幸村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前，卻不再故意撩撥，穩穩當當接住了少年人的失落。
溫柔的笑意撞進了跡部眼眸深處，幸村的聲音如春雪消融，於他身前化成了一輪白日的月亮。
“我相信這一戰不會太遠。在那之前……”
他眼中盛著一點亮光，照亮了眼前人低垂的淚痣：“一起去全國大會吧。”
跡部喉結輕滾，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任何強者都不甘被命運擺布，自己這些天魔怔的想法全都在眼前的笑容裏原地消散。
他心想，既然今日無緣交鋒，那就撕開前路走到他們約定的地方。
“……好，”他終於攥緊了那只溫暖的手，沈聲堅定地回答道：“名古屋見。”
手松開的那一刻，對方手心的溫度還未散去。
熾熱、驕傲的人本該分道揚鑣，卻又情不自禁地朝彼此靠近，從東京的夏日球場一路追到了名古屋的晴空之下。
名古屋作為一個養老城市實在無聊，少年人耐不住寂寞，比賽之餘總想著跑出去玩鬧，出門遛一圈回來發現還是打球比較有趣。
全國大會期間立海與冰帝分屬不同賽區，賽程亦無交疊，仿佛命運存心吊人胃口。
不讓他們交鋒，卻又一次一次對上彼此的視線。
自關東大會握手約定後，每當兩人的目光在人群中交匯，幸村總是先一步彎起眼眸，露出一個親昵的笑。
跡部也似乎忘記了他著了魔似的憋屈，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帥氣的弧度。
他的笑不是出於禮貌，也不是客套，純粹只是因為幸村而心情美妙。
他漸漸習慣了那雙含笑的眼，忍不住在心底嘚瑟：看吧？就連幸村也招架不住本大爺的魅力！
“跡部呀。”
幸村忍不住上前，嘴唇抿成一條線，似乎忍著笑。
被叫住的瞬間他腦中已經預演了無數個場景，暗自雀躍：來給本大爺加油嗎？
鋒利的眉毛顯擺似的翹起，連輕哼都格外黏糊：“嗯？怎麽了？”
幸村卻忽然伸手靠近他頸側，他心臟驀地漏了一拍，整個人都繃直了。
然而那只修長的手只是摘下了他外套衣領上的……一根狗尾巴草。
“這也是美學的一部分嗎？”幸村眨了眨眼，捏住那根草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隊伍裏發出一陣爆笑，跡部的耳根瞬間燒紅，恨不得原地隱身。
他硬著嗓子道謝：“咳……謝謝。”同時回頭惡狠狠剜了隊友們一眼：“怎麽沒人提醒本大爺？都瞎了嗎？”
“我們都以為是你精心設計的！哈哈哈哈哈……”
幸村不厚道地一同笑了出來。
狗尾草的纖毛掃過他自己的掌心，看著跡部染上薄紅的半張臉，占有欲驟然發作。
——好可愛。想標記他。
這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的一瞬間，便一發不可收拾地膨脹。他忍不住磨了一下alpha的尖牙，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喜歡。
那樣直白又灼熱的眼神卻沒有被跡部瞧見，幸村眸光一轉，捏著草根回到了自己的隊伍裏。等到下一刻跡部註意到他時，那根狗尾草已經長在了真田的帽子裏。
幸村擡手，食指輕輕抵在唇上，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眼尾輕輕上挑像一只狡黠的狐貍。
那笑容危險又得意，甚至壞得有些可愛，成功點燃了跡部胸口那團說不清的悸動。
他點點頭，甘願掉進這溫柔的陷阱裏。
這一年的全國大會以立海二次奪冠為結局。
兩校住在了不同的酒店，賽後卻不約而同選了同一家店吃雞翅尖。
幸村正被真田數落著“部長也要註意形象”，忽然聽見包廂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個室怎麽這麽小？早知道就聽本大爺的去吃烤肉。”
他當即示意坐在門口的丸井扒開門縫，果然看見跡部側過去的半張臉，正對著他們隔壁的包間挑三揀四。
門乍一打開，滿屋子alpha的面容露了出來。
跡部一眼就看見了最裏面的幸村，還未開口打招呼，就見幸村站起身朝他邀請道：“要一起嗎？”
原本已經落到嘴邊的一句“好啊”生生拐了個彎，跡部端著架子故意沈默了幾秒，盯著幸村熱切的眼神慢悠悠問了一句：“理由呢？”
幸村看穿了他那點別扭，笑得胸有成竹：“答應過你的。這次換我來約你。”
跡部輕輕“切”了一聲勉強接受，卻迅速指揮著服務員將兩個包廂之間的屏風移開。原本分離的兩張大桌被推到了一起，盤碟碰撞出輕脆的聲響。
經過關東大會和全國大會的接觸，兩校隊員們早已熟絡，廝混在一起熱鬧極了，獨剩下兩位部長肩並肩坐在了同一個角落裏。
兩大盤雞翅尖剛端上來，沒幾秒鐘就被哄搶一空。幸村倒是不在意吃沒吃上飯，他難得與跡部坐得這樣近，仿佛從上野回來後就再也沒機會單獨相處過，一時竟有說不完的話。
可跡部卻看到了另一幅景象——不論是夾菜、續飲料、添紙巾，立海眾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將幸村當成了中心。
真田隨時留意他的杯子是否空了；柳總是算好時間將不同的菜換到他面前；丸井搶到好吃的第一反應是遞到兩位部長跟前：“幸村！你嘗嘗這個！”
幸村話說到一半卻總被打斷，一邊幸福地接過各色投餵，一邊又無奈地停下話題。
跡部一只手撐在榻榻米上，旁觀了一陣朝他調侃道：“你還挺受寵的嘛。”
幸村對這份優待習以為常，卻還是在他的話裏微微紅了臉。剛想謙虛一番，一塊色澤鮮亮的西瓜又被塞進了他的手裏。
塞西瓜的人已經進入了下一輪混戰，汁水順著指尖滑落。他低頭咬了一口，偏頭朝跡部露出幸福的笑容：“你看，我根本沒辦法拒絕他們。”
跡部的視線落在他指根淡紅的水痕上，心裏突然湧上一個荒唐的念頭——好想咬一口。
他心下一凜移開視線，心想自己怎麽還在魔怔？
剛想說點什麽轉移話題，只聽一旁玩嗨了的家夥已經開始口無遮攔了。
“真羨慕你們立海啊，部長性格好，副部長又靠譜。不像我們這邊……”
跡部不悅地叫了一聲：“本大爺還在這兒呢！”
那家夥更來勁了：“哎，你們都不知道跡部每天上學的排場有多大。一到校門口幾乎全校的omega都出現了，排著隊說早上好。”
幸村聞言睨了他一眼，原本閑適的微笑輕輕一滯，也不聽完剩下的內容就忍不住問道：“你們家是不是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從小就替你物色門當戶對的omega？”
跡部正愁沒人聽他解釋，一門心思全移到了幸村這裏：“也不全是。家族背景雖然重要，但我肯定優先考慮自己喜歡的。”
他忽而想起今年情人節時幸村收到的一面巧克力墻，也產生了一點好奇：“那你呢？喜歡什麽樣的？”
他問得漫不經心，甚至像在打趣。幸村從那雙眼裏沒看出任何試探或期待，更沒有一絲屬於“喜歡”的痕跡，心中不由失落。
他原本該把在學校裏的那套說辭搬出來，此刻卻執拗地想暗示點什麽。
剛一張口還未蹦出一個音節，桌子那頭便冒出來一個更響的聲音打斷了他。
“不過omega喜歡他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最搞笑的是，跡部這家夥還把跟他表白的alpha揍了一頓！”
“噗——咳咳咳……”
忍足一口水差點噴桌子上，下一秒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幸村聞言霎時變了臉色，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難以維持。
跡部作為當事人，自己先坐不住了：“啊嗯？什麽時候的事？”
他在腦子裏飛速搜索了一圈，正好撞上忍足的視線，立刻投去一個質問的眼神：絕對是你小子造的謠！
這話其實是不在現場的瀧傳出來的，從“跡部被一個alpha喜歡上了，但他沒興趣”，逐漸變成“有個A向跡部表白，然後被他揍了一頓。”
忍足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吉永最近都不敢念叨跡部了，怕是聽見了什麽風聲。
他在心底笑翻了天，要是讓吉永知道那個傳聞中的alpha其實是他自己，真不知道會有什麽表情。
幸村將這場鬧劇看在眼裏，眸色極沈。
忍足仍在裝傻充楞，冰帝眾人起哄不斷，他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了。
他想端起水杯，想讓涼意壓住心口的失落，可心中寒意更甚，順著腕骨一路蔓延開來，在炎炎夏日裏硬是涼透了指尖。
跡部仍在和隊友理論，語氣煩躁：“什麽無中生有的事也敢亂說？本大爺什麽時候揍過人？”
“我怎麽知道你揍沒揍過？但alpha喜歡你這事是真實存在的吧？”
幸村低下頭，掩住眼底驟起的暗潮。
原來他並非勝券在握，也並非唯一一個對跡部動心的alpha，只一個謠言就亂了陣腳。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多少人覬覦這一朵玫瑰？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嗅到玫瑰的芬芳？
眼前的燈光格外刺眼，連同跡部低沈的嗓音都變得迷離而遙遠。他不受控制地陷入一片扭曲的泥沼，尖牙癢得厲害，求而不得的執念與占有欲瘋了似的發作，在跡部叫醒他的一瞬間甚至來不及收起眼中的陰翳。
跡部對上他幽暗的目光，被凝著的冷意嚇了一跳。他想開口解釋，可剛構思好的辯解忽然卡在喉頭。
為什麽要解釋？解釋給誰？幸村？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就在他猶豫的那幾秒，幸村忽然垂下眼睫，將驟然暴露的晦暗藏得幹幹凈凈。再次開口時，語調平靜得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被alpha覬覦確實惱火。”
他說罷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像在附和，可跡部還是聽出了自嘲一般的酸楚。
他皺了皺眉，心想幸村是不是誤會自己了？他只是不爽被alpha用別樣的心思打量，可並不代表不想和alpha做朋友！
“倒也不是......”
幸村像完全沒聽見似的，把剩下的菜全推到了他跟前：“吃飯。”
說完便偏頭找真田聊起了別的話題，態度冷漠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跡部屈著手指抓了一下榻榻米，也冷著臉不說話了。
他討厭這種感覺，心頭湧上無名火，固執地認為自己被冷落了。
明明與幸村近在咫尺，可那張沈靜的側臉卻再也沒有看向他。
這頓飯吃到最後只剩他們二人心事重重。其餘人倒是快活，剛剛還互相爆料著糗事，下一秒卻約好了在JR合宿時再戰一場。
最後還是跡部買的單，飯店門口燈光暖黃，一群人在門口吵吵嚷嚷地道別時，只有他倆站在稍遠一點的陰影裏相對無言。
跡部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胸腔裏堵著的一口氣快要將自己憋死。
他能看出來幸村仍有些低落，自己身為國王的氣量突然就大了起來，讓他有勇氣將人拉到自己的身邊。於是擡起下巴別扭地叫住了他：“本大爺從不主動和人交朋友。”
幸村終於看向他，顯然沒懂他想表達什麽，只輕輕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跡部在心裏嘖了一聲，心想自己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可既然主動開了口，只能梗著脖子繼續說道：“如果是你的話……可以勉強算一個。”
幸村徹底楞住了。
他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後迷茫，最後竟變得不可思議。
“我們……”
跡部連心跳都快停止了，盯著幸村微微張開的唇，從未有過如此緊張的一刻。
“從前不是朋友嗎？”
幸村費解的語氣澆滅了他心頭所有的躁意。這份理所當然的姿態、難以置信的眼神，只一句話便哄好了他方才鬧的小脾氣。
“啊？哦......”
原來幸村一直把他當朋友嗎？那他研究了大半個月的alpha心理學是在幹什麽？吃飽了撐的嗎！
“那既然如此，你說是就是吧。”
他摸了摸鼻尖，被哄得服服帖帖，壓根沒註意到幸村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沒看見那抹近乎野性的、想將人拆骨入腹的眼神。
跡部離開時頭發都快翹上天了，半邊嘴角揚得比月亮還彎，走之前還特意知會了一聲：“那個什麽JR合宿，本大爺等著你！”
幸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無奈，也有些惆悵。
柳輕輕拍著他的肩，笑道：“道阻路且長。”
幸村嘆了口氣：“他還是沒懂。”
一根筋的家夥從來只相信自己認準的事情，就比如這個臨時的約定。既然說出了口，就自會有人翹首以盼。
然而等到了JR合宿，跡部看見立海人頭湧動，可唯獨不見那一抹藍。
他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集合點名時才終於意識到——
幸村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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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立海部長從不在全國大會前的比賽出場。
但當今日選手名單公布後，觀眾發現冰帝對陣立海的單打一人選，赫然寫著幸村精市的名字，驚呼瞬間蔓延開來：“跡部這麽強嗎？能讓神之子親自壓陣！”
“好像是挺強的，聽說他所有比賽都在二十分鐘之內結束……”
雙方隊伍踏入球場，一列灰藍，一隊明黃，在裁判的示意下互致一禮，兩校部長各自出列上前握手。
跡部的掌心很熱，扣上那只微涼的手時故意加重了力道，不是禮節性的觸碰，反而錮得幸村松不開手。
“還算言而有信。”
他輕哼一聲，面上看不出情緒，話裏卻帶著刺。
幸村感應到手掌的溫度，那暖意順著掌心一路爬至心口，隱隱泛著癢，聞言忽然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微笑：“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哦。”
跡部被他一反常態的笑打了個措手不及。
沒曾想短短一周不見，幸村忽然又脫下了那層若即若離的外衣，自己原本蓄謀的攻勢被打亂了節奏，還未進攻就被對方先下手為強了。
但手還交握著，此刻誰退誰就不叫alpha！
他眸色一沈，指節忽然發力扣得更緊。那力道不像致禮，反倒像報覆，開口時連嗓音也拔高了幾分。
“哦？你想和我交手？”
幸村被這股莫名的氣勢弄得一頭霧水，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他回扣住跡部繃緊的手背，小指指尖忽然撩過他手腕內側的皮膚。
蜻蜓點水的一碰動作溫柔又暧昧，惹得跡部觸電般往回縮了一下，又被幸村不容反抗地拉了回去。
兩個alpha暗自加碼，都倔強得不肯先松手。一時間火花四濺，不明所以的隊員們沒註意到二人雙手隱秘的糾纏，只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氛圍。眼看著兩只手臂肌肉越繃越緊，於是各自也摩拳擦掌起來。
隊長的態度就是風向標，比賽開始前，氣勢不能輸，看向對面的眼神都帶上了明晃晃的挑釁。
跡部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被自己捂熱，被回應的實感像羽毛反覆撩撥著掌心，想使勁撓一撓又找不準地方，上癮般麻了一片。
他桀驁的雙眸裏看不出喜怒，又被幸村強勢的姿態摸硬了一身反骨，揚起下巴用驕傲的上目線瞪了回去。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鋒、試探，等到信息素都要控制不住時，幸村忽然笑了：“跡部君，有件事你好像搞錯了。”
他的笑藏著壞心思，連眼神都危險得像陷阱。
“我期待的不是比賽，而是今日能與你相見。”
跡部詫異地睜大眼，方才盛氣淩人的模樣散了個一幹二凈，臉上只剩下一派茫然。
“啊嗯？什麽？”
從沒有兩校隊長握手時間這樣長。裁判感受著兩個alpha氣勢洶洶的對抗，差點以為他們要打一架。剛想出聲提醒時，幸村先一步收回手，外套輕輕一甩便退回了隊伍裏。
他轉身時還特意回眸睨了跡部一眼，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好似看他的笑話。
跡部還怔在原地，手被松開後自然垂落下來，帶著一腦門困惑也退了回去。
方才還惱火幸村只把自己當對手，現在那點先入為主的觀點被擊得粉碎。
明明是自己意圖靠近，結果反倒被對方一擊命中。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不疼，反而癢得渾身都不自在。
直到走進候場區他才後知後覺——
等會兒！本大爺被調戲了？？！！
這場比賽對立海來說不算艱難，可冰帝這邊卻如臨大敵。
接連兩場雙打敗下陣後，跡部眉頭皺得能夾爆好幾個網球。
他與榊教練還是小瞧了立海的實力，盡管賽前已進行過魔鬼訓練，自家隊員也拼盡了全力，卻還是被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
其實幸村心裏清楚，以冰帝現役正選的實力是不可能從立海手中分走冠軍獎杯的。
可他不會當著跡部的面說這種話，更不會為了要和跡部打一場而慫恿隊員放水。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可他還是註意到自家隊員在比賽時卸下了腕間的負重，不由輕嘆一聲發愁：“哎，大家的動作也太難看了。”
跡部聽了這話血壓都高了，直接“嘖”出了聲：“你少得意。”
所幸冰帝在下一場單打扳回一局，跡部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單打二——忍足侑士的身上。
他站在最前排雙臂環胸，目光犀利得如有實質，像兩道冰錐一般砸向了忍足的背影。
忍足肩膀僵了一瞬，頓時感覺如芒在背。
他順帶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對手，只見立海副部長真田氣定神閑，腳步沈穩，臨上場前還收獲了來自部長幸村的一抹笑容，瞬間感覺自己真是命苦。
他明白跡部的意思，與幸村一戰的機會全系在了自己身上。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倘若眼神能替那人發聲，自己應該早就聾了。
可現實往往並不按照人的意願發展，越是渴望被命運眷顧的人，反而越會被惡意捉弄。
冰帝的天才終究不敵立海皇帝，比分停滯在單打二那一行，終場哨聲宣判了比賽的結果。
一聲嘆息悄然落下，幸村扭頭去看跡部的表情，卻發現他兀自沈默著，連目光也暗淡了幾許。
跡部此生第一次熱烈地期待一個對手，明明彼此只隔著一道球網，明明握緊了手，機會卻還是從指縫中溜走。
那種強烈到近乎執念的期待一時落了空，他仿佛從高空猛然墜下，不甘的情緒倒灌進心口。
正要控制不住心頭的委屈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忽而叫住了他。
“跡部？”
幸村偏在此時叫醒了他，主動伸出手將他從失重裏拉回現實。
“別遺憾，你我的緣分遠不只今日。”
幸村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前，卻不再故意撩撥，穩穩當當接住了少年人的失落。
溫柔的笑意撞進了跡部眼眸深處，幸村的聲音如春雪消融，於他身前化成了一輪白日的月亮。
“我相信這一戰不會太遠。在那之前……”
他眼中盛著一點亮光，照亮了眼前人低垂的淚痣：“一起去全國大會吧。”
跡部喉結輕滾，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任何強者都不甘被命運擺布，自己這些天魔怔的想法全都在眼前的笑容裏原地消散。
他心想，既然今日無緣交鋒，那就撕開前路走到他們約定的地方。
“……好，”他終於攥緊了那只溫暖的手，沈聲堅定地回答道：“名古屋見。”
手松開的那一刻，對方手心的溫度還未散去。
熾熱、驕傲的人本該分道揚鑣，卻又情不自禁地朝彼此靠近，從東京的夏日球場一路追到了名古屋的晴空之下。
名古屋作為一個養老城市實在無聊，少年人耐不住寂寞，比賽之餘總想著跑出去玩鬧，出門遛一圈回來發現還是打球比較有趣。
全國大會期間立海與冰帝分屬不同賽區，賽程亦無交疊，仿佛命運存心吊人胃口。
不讓他們交鋒，卻又一次一次對上彼此的視線。
自關東大會握手約定後，每當兩人的目光在人群中交匯，幸村總是先一步彎起眼眸，露出一個親昵的笑。
跡部也似乎忘記了他著了魔似的憋屈，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帥氣的弧度。
他的笑不是出於禮貌，也不是客套，純粹只是因為幸村而心情美妙。
他漸漸習慣了那雙含笑的眼，忍不住在心底嘚瑟：看吧？就連幸村也招架不住本大爺的魅力！
“跡部呀。”
幸村忍不住上前，嘴唇抿成一條線，似乎忍著笑。
被叫住的瞬間他腦中已經預演了無數個場景，暗自雀躍：來給本大爺加油嗎？
鋒利的眉毛顯擺似的翹起，連輕哼都格外黏糊：“嗯？怎麽了？”
幸村卻忽然伸手靠近他頸側，他心臟驀地漏了一拍，整個人都繃直了。
然而那只修長的手只是摘下了他外套衣領上的……一根狗尾巴草。
“這也是美學的一部分嗎？”幸村眨了眨眼，捏住那根草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隊伍裏發出一陣爆笑，跡部的耳根瞬間燒紅，恨不得原地隱身。
他硬著嗓子道謝：“咳……謝謝。”同時回頭惡狠狠剜了隊友們一眼：“怎麽沒人提醒本大爺？都瞎了嗎？”
“我們都以為是你精心設計的！哈哈哈哈哈……”
幸村不厚道地一同笑了出來。
狗尾草的纖毛掃過他自己的掌心，看著跡部染上薄紅的半張臉，占有欲驟然發作。
——好可愛。想標記他。
這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的一瞬間，便一發不可收拾地膨脹。他忍不住磨了一下alpha的尖牙，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喜歡。
那樣直白又灼熱的眼神卻沒有被跡部瞧見，幸村眸光一轉，捏著草根回到了自己的隊伍裏。等到下一刻跡部註意到他時，那根狗尾草已經長在了真田的帽子裏。
幸村擡手，食指輕輕抵在唇上，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眼尾輕輕上挑像一只狡黠的狐貍。
那笑容危險又得意，甚至壞得有些可愛，成功點燃了跡部胸口那團說不清的悸動。
他點點頭，甘願掉進這溫柔的陷阱裏。
這一年的全國大會以立海二次奪冠為結局。
兩校住在了不同的酒店，賽後卻不約而同選了同一家店吃雞翅尖。
幸村正被真田數落著“部長也要註意形象”，忽然聽見包廂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個室怎麽這麽小？早知道就聽本大爺的去吃烤肉。”
他當即示意坐在門口的丸井扒開門縫，果然看見跡部側過去的半張臉，正對著他們隔壁的包間挑三揀四。
門乍一打開，滿屋子alpha的面容露了出來。
跡部一眼就看見了最裏面的幸村，還未開口打招呼，就見幸村站起身朝他邀請道：“要一起嗎？”
原本已經落到嘴邊的一句“好啊”生生拐了個彎，跡部端著架子故意沈默了幾秒，盯著幸村熱切的眼神慢悠悠問了一句：“理由呢？”
幸村看穿了他那點別扭，笑得胸有成竹：“答應過你的。這次換我來約你。”
跡部輕輕“切”了一聲勉強接受，卻迅速指揮著服務員將兩個包廂之間的屏風移開。原本分離的兩張大桌被推到了一起，盤碟碰撞出輕脆的聲響。
經過關東大會和全國大會的接觸，兩校隊員們早已熟絡，廝混在一起熱鬧極了，獨剩下兩位部長肩並肩坐在了同一個角落裏。
兩大盤雞翅尖剛端上來，沒幾秒鐘就被哄搶一空。幸村倒是不在意吃沒吃上飯，他難得與跡部坐得這樣近，仿佛從上野回來後就再也沒機會單獨相處過，一時竟有說不完的話。
可跡部卻看到了另一幅景象——不論是夾菜、續飲料、添紙巾，立海眾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將幸村當成了中心。
真田隨時留意他的杯子是否空了；柳總是算好時間將不同的菜換到他面前；丸井搶到好吃的第一反應是遞到兩位部長跟前：“幸村！你嘗嘗這個！”
幸村話說到一半卻總被打斷，一邊幸福地接過各色投餵，一邊又無奈地停下話題。
跡部一只手撐在榻榻米上，旁觀了一陣朝他調侃道：“你還挺受寵的嘛。”
幸村對這份優待習以為常，卻還是在他的話裏微微紅了臉。剛想謙虛一番，一塊色澤鮮亮的西瓜又被塞進了他的手裏。
塞西瓜的人已經進入了下一輪混戰，汁水順著指尖滑落。他低頭咬了一口，偏頭朝跡部露出幸福的笑容：“你看，我根本沒辦法拒絕他們。”
跡部的視線落在他指根淡紅的水痕上，心裏突然湧上一個荒唐的念頭——好想咬一口。
他心下一凜移開視線，心想自己怎麽還在魔怔？
剛想說點什麽轉移話題，只聽一旁玩嗨了的家夥已經開始口無遮攔了。
“真羨慕你們立海啊，部長性格好，副部長又靠譜。不像我們這邊……”
跡部不悅地叫了一聲：“本大爺還在這兒呢！”
那家夥更來勁了：“哎，你們都不知道跡部每天上學的排場有多大。一到校門口幾乎全校的omega都出現了，排著隊說早上好。”
幸村聞言睨了他一眼，原本閑適的微笑輕輕一滯，也不聽完剩下的內容就忍不住問道：“你們家是不是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從小就替你物色門當戶對的omega？”
跡部正愁沒人聽他解釋，一門心思全移到了幸村這裏：“也不全是。家族背景雖然重要，但我肯定優先考慮自己喜歡的。”
他忽而想起今年情人節時幸村收到的一面巧克力墻，也產生了一點好奇：“那你呢？喜歡什麽樣的？”
他問得漫不經心，甚至像在打趣。幸村從那雙眼裏沒看出任何試探或期待，更沒有一絲屬於“喜歡”的痕跡，心中不由失落。
他原本該把在學校裏的那套說辭搬出來，此刻卻執拗地想暗示點什麽。
剛一張口還未蹦出一個音節，桌子那頭便冒出來一個更響的聲音打斷了他。
“不過omega喜歡他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最搞笑的是，跡部這家夥還把跟他表白的alpha揍了一頓！”
“噗——咳咳咳……”
忍足一口水差點噴桌子上，下一秒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幸村聞言霎時變了臉色，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難以維持。
跡部作為當事人，自己先坐不住了：“啊嗯？什麽時候的事？”
他在腦子裏飛速搜索了一圈，正好撞上忍足的視線，立刻投去一個質問的眼神：絕對是你小子造的謠！
這話其實是不在現場的瀧傳出來的，從“跡部被一個alpha喜歡上了，但他沒興趣”，逐漸變成“有個A向跡部表白，然後被他揍了一頓。”
忍足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吉永最近都不敢念叨跡部了，怕是聽見了什麽風聲。
他在心底笑翻了天，要是讓吉永知道那個傳聞中的alpha其實是他自己，真不知道會有什麽表情。
幸村將這場鬧劇看在眼裏，眸色極沈。
忍足仍在裝傻充楞，冰帝眾人起哄不斷，他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了。
他想端起水杯，想讓涼意壓住心口的失落，可心中寒意更甚，順著腕骨一路蔓延開來，在炎炎夏日裏硬是涼透了指尖。
跡部仍在和隊友理論，語氣煩躁：“什麽無中生有的事也敢亂說？本大爺什麽時候揍過人？”
“我怎麽知道你揍沒揍過？但alpha喜歡你這事是真實存在的吧？”
幸村低下頭，掩住眼底驟起的暗潮。
原來他並非勝券在握，也並非唯一一個對跡部動心的alpha，只一個謠言就亂了陣腳。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多少人覬覦這一朵玫瑰？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嗅到玫瑰的芬芳？
眼前的燈光格外刺眼，連同跡部低沈的嗓音都變得迷離而遙遠。他不受控制地陷入一片扭曲的泥沼，尖牙癢得厲害，求而不得的執念與占有欲瘋了似的發作，在跡部叫醒他的一瞬間甚至來不及收起眼中的陰翳。
跡部對上他幽暗的目光，被凝著的冷意嚇了一跳。他想開口解釋，可剛構思好的辯解忽然卡在喉頭。
為什麽要解釋？解釋給誰？幸村？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就在他猶豫的那幾秒，幸村忽然垂下眼睫，將驟然暴露的晦暗藏得幹幹凈凈。再次開口時，語調平靜得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被alpha覬覦確實惱火。”
他說罷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像在附和，可跡部還是聽出了自嘲一般的酸楚。
他皺了皺眉，心想幸村是不是誤會自己了？他只是不爽被alpha用別樣的心思打量，可並不代表不想和alpha做朋友！
“倒也不是......”
幸村像完全沒聽見似的，把剩下的菜全推到了他跟前：“吃飯。”
說完便偏頭找真田聊起了別的話題，態度冷漠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跡部屈著手指抓了一下榻榻米，也冷著臉不說話了。
他討厭這種感覺，心頭湧上無名火，固執地認為自己被冷落了。
明明與幸村近在咫尺，可那張沈靜的側臉卻再也沒有看向他。
這頓飯吃到最後只剩他們二人心事重重。其餘人倒是快活，剛剛還互相爆料著糗事，下一秒卻約好了在JR合宿時再戰一場。
最後還是跡部買的單，飯店門口燈光暖黃，一群人在門口吵吵嚷嚷地道別時，只有他倆站在稍遠一點的陰影裏相對無言。
跡部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胸腔裏堵著的一口氣快要將自己憋死。
他能看出來幸村仍有些低落，自己身為國王的氣量突然就大了起來，讓他有勇氣將人拉到自己的身邊。於是擡起下巴別扭地叫住了他：“本大爺從不主動和人交朋友。”
幸村終於看向他，顯然沒懂他想表達什麽，只輕輕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跡部在心裏嘖了一聲，心想自己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可既然主動開了口，只能梗著脖子繼續說道：“如果是你的話……可以勉強算一個。”
幸村徹底楞住了。
他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後迷茫，最後竟變得不可思議。
“我們……”
跡部連心跳都快停止了，盯著幸村微微張開的唇，從未有過如此緊張的一刻。
“從前不是朋友嗎？”
幸村費解的語氣澆滅了他心頭所有的躁意。這份理所當然的姿態、難以置信的眼神，只一句話便哄好了他方才鬧的小脾氣。
“啊？哦......”
原來幸村一直把他當朋友嗎？那他研究了大半個月的alpha心理學是在幹什麽？吃飽了撐的嗎！
“那既然如此，你說是就是吧。”
他摸了摸鼻尖，被哄得服服帖帖，壓根沒註意到幸村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沒看見那抹近乎野性的、想將人拆骨入腹的眼神。
跡部離開時頭發都快翹上天了，半邊嘴角揚得比月亮還彎，走之前還特意知會了一聲：“那個什麽JR合宿，本大爺等著你！”
幸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無奈，也有些惆悵。
柳輕輕拍著他的肩，笑道：“道阻路且長。”
幸村嘆了口氣：“他還是沒懂。”
一根筋的家夥從來只相信自己認準的事情，就比如這個臨時的約定。既然說出了口，就自會有人翹首以盼。
然而等到了JR合宿，跡部看見立海人頭湧動，可唯獨不見那一抹藍。
他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集合點名時才終於意識到——
幸村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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