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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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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篇(7)

“你這個朋友肯定也很難做吧,感覺可以理解呢。” 少年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自己的褲子,面上滿是認真思考後的模樣。似乎當真在絞盡腦汁的幫落小小思考到底該如何回覆這件事。

感覺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呢,落小小笑了笑 “...那你覺得應該怎麽辦呢?”

“我覺得吧,還是要看那個人自己內心裏真正想要的是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有很多,現在我並不知道這個原因具體是什麽也不好加以評判。但是...” 他說到這兒似乎突然想起什麽,把手伸進兜裏掏出了個硬幣來。

“多數人在面對兩難的時候都喜歡通過拋硬幣猜正反來幫助自已作出最後的決定,然而實際上最後作出的選擇卻並非由硬幣的正反所決定,因為——當硬幣騰空時,那個人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來吧,要不要試試拋個硬幣?正面就留下來,在朋友們的身邊。反面,則是離開。”

“當然,我只是舉個例子。硬幣的結果如何並不影響那個最後的決定,真正的目的只是探出你內心的答案。”

看著那個靜靜的躺在手心中的硬幣,落小小把它拿了起來,向上拋出。

“啪!” 硬幣被精準的接住,然而手的主人卻並未打開來看結果——落小小笑了 “ 真是個有意思的小游戲,我想我知道該怎麽說了。”

“嗯!能幫到你就好。”

看著對面少年溫柔中帶著點可愛稚氣的笑臉,落小小的手又開始癢癢起來...不遠處傳來了驚喜的呼喊聲 ,是照片出來了。

————

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中還帶著微微熱度的照片,落小小最終小心的把它收入自己的口袋內側。夜幕已然降臨,大家早就各回各家,除了一個人——沢田綱吉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的樣子,與別人告別時並未離開而是表示想要再送一送她。

時間回到現在,她自然不可能就這麽走回到她該去的地方。在又經過一段黑暗後,落小小終於停在了一盞路燈的下方,回頭看向一直稍稍落後自己幾步的少年 ,盡量語氣自然道:“時間也不早了,快回家去吧。你肚子不餓嘛?”

這句話是調侃也是真心話,因為這一路上她已經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好幾聲某人肚子發出‘哀嚎’的聲音。

“...我還不餓。”

少年的臉因為她的話,唰的一下紅了大半。所幸因為他半邊身子隱沒在黑暗中,面上的模樣令人看不太真切。落小小自然也是看不清的,但是熟悉少年性情的她,已然想象到了他會作出的反應。

抿起唇無聲的笑了笑 “我跟大家都有好好告別,也已經走了很遠了...所以,你是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街邊路燈昏黃色的光線襯得少女平日裏總帶著一絲慘白的膚色健康了不少,微紅的臉蛋和耳垂成為了她身上唯一的鮮艷的色彩。

“我......” 綱吉撓了撓腦袋,躊躇起來。說實話其實他也並不清楚他執意跟過來到底是想做什麽...挽留嗎?可是又不是經此一別便是永別,更何況他也沒有權利置喙別人的去留。

小小想做什麽,想去哪兒都是她的自由。

那自己到底為什麽會下意識生出追逐的想法呢?想來是因為直覺吧,他是個直覺派呢。

看著沈默著不說話的綱吉,落小小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今天自己自從見面後秉持著說多錯多的原則應該沒有露餡才對啊...難道又被這家夥察覺了?

還是趕緊溜吧,她能隱約預感到如果這次不能做到在規定的時間內結束的話,是真的會發生很可怕的事......“ 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吧,我也走了,拜拜!” 嘴上飛快的吐出一句,少女飛快的轉身準備走人。

看著對方欲要離開的背影,沢田綱吉終於急了。嘴巴比腦子快的,下意識的問出一句 “...你下次什麽時候來?”

“...提前告訴我,就不會撲空了嘛...” 最後一句的喃喃自語隱沒在風聲中,輕不可聞。

她走了,似乎並沒聽到自己的那個問題。

身旁腳步聲響起,熟悉的聲音帶著點疑惑 “阿綱,你在這兒傻楞著幹什麽呢?這麽晚了還不回家吃飯,媽媽會擔心的。” 裏包恩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正有些疑惑的掃視著四周。但最終他什麽異常也沒有發現。

“我,送一下小小......” 綱吉把手伸進口袋裏,摩挲著那張今天剛新鮮出爐的合照。不知為何,自從落小小從他視線裏消失的那一刻,他的內心便升起了一股怪異至極的感覺,以及一種...莫名的惶恐。

下一秒,似乎為了印證他的感覺。裏包恩奇怪的聲音響起 “ 小小?那是誰?阿綱你是終於累到糊塗了嗎?今天你不是一整天都在特訓?” 他的眼裏滿是真摯的疑惑,似乎是打從心底裏這麽覺得。

“...裏包恩?”

“ 阿綱?”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作為殺手的敏銳直覺已經讓裏包恩發覺了自己學生的不對勁。他疑惑的蹙起眉,再次狐疑的掃過四周。

“裏包恩...別開玩笑了哈哈哈,雖說你們的相處並不多,但是你也不至於那麽健忘吧哈哈。” 沢田綱吉反應過來對方應該只是又在逗他了,裏包恩老是在莫名的地方有惡趣味啊。

裏包恩的眉皺的更深了,他忍無可忍的跳起來打了少年的頭一下 “ 誰跟你開玩笑啊,說真的你從剛才開始到底一直在說什麽啊...”

心中不安的感覺加重,就連心臟跳動的速度似乎也有所變化。綱吉方才還能強行扯出的笑臉此時已經完全僵在了臉上,他表情空白的,不可置信的,下意識從兜中掏出了自己從方才開始便一直緊緊捏在手裏的薄薄照片。

那張薄薄的照片一直被緊緊的捏著,已經浸上了他的汗意,帶上了那麽一絲濕滑。

把照片舉至眼前,少年開始認真的端詳著它的內容—— 照片上的大家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沖著鏡頭歡快的比耶。一切似乎沒有什麽不對勁。

只不過排在第一排的自己為什麽不是正對著鏡頭的反而是...側著身子?

*

落小小著急忙慌的趕到了下一個目的地,時間已經所剩無幾。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只剩下一天,24小時。

沒有時間可浪費了,更何況剩下的那些家夥也都是不好糊弄的人啊...自己應該改變策略。俗話說因地制宜,她也應該因人制計。先不談太宰治那種多智近妖,恐怕一靠近就會被摸個底朝天的家夥。武裝偵探社的其他人也都是聰明人,自己還是不多做多餘的事了。

時間的流速稍有不同,此時的橫濱正是清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的街頭還彌漫著一絲夜間的涼意,這座城市還未完全蘇醒。至少,和她上次人頭攢動的印象相去甚遠。

“原來這個地方也有如此安寧平和的一面啊...” 時間還早,估計大家都還在床的懷抱裏。本來還殘留著的幾分困意直接被早晨微涼的風給吹的清醒起來,落小小幹脆順著街道慢慢朝那個地方走去。

偶爾遇到幾個遛狗匆匆而過的人,便好奇的掃上一眼。可惜她未開口,可惜那些過去的人也無人註意到她目光的停留。遺憾的收回目光,在心中暗暗惋惜了一把,少女繼續向前。

......

“敦啊~~~”

“敦!” 太宰治無聊的趴在沙發上打著滾,餘光瞄到一直在認真看文件而不搭理自己的中島敦,不滿的嘟起了嘴 “未,我說敦啊!我好無聊啊,好無聊~ ”

直到他的腳踹在了自已身上,敦仿佛才如夢初醒般的從文件中擡首 “啊,太宰先生你說什麽?”

“敦啊,現在連你也開始學會無視我了嗎嗚嗚嗚~” 翻了個身把自己拍在沙發上,太宰治佯裝傷心的嚶嚶嚶起來。

“啊,不是的太宰先生...抱歉,我剛才走神了。” 敦慌忙解釋著,有點不自然的抿住唇瓣。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卻又逐漸放空起來。

“如果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個敵人,你也能這般輕易的開始神游嗎?” 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是國木田獨步。

男人信步走了過來,一擡手把太宰治從沙發上掀開給自己讓了個座 “如果你們兩個都這麽閑的話可以考慮多做一些工作或者想辦法精進一點自己的工作能力。”

“是...” 頓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然而太宰治卻沒關註過木田,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若有所思起來喔...這位少年看起來似乎是有心事呢,可以跟身為前輩的我們講講喔。”

國木田聞言挑了挑眉,倒也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擡起頭。兩人同時看向了敦。

“......” 同時被兩人用關註的目光註視著,頓頓時倍感壓力。沒想到太宰先生竟然這麽敏銳,還是只是歪打正著而已...他能說自己其實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個幾個月前神奇的出現在他們‘釣魚’現場後又不聲不響消失無蹤的少女嗎?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竟能如來時一般,消失也做的毫無痕跡。

也不知道,現在的她身處何方,是否平安,是否開心,是否過著自已喜歡的生活。如果要說他有多麽在意這個少女,倒也不是。只是在這個繁華紛亂的橫濱,那個少女的存在有點與眾不同的感覺。

這讓他有點在意。

如果不發生什麽意外突然失憶什麽的,或許他仍會在很多年後的某個午後突然想起這個曾經短暫闖入他生活覆又幹脆消失的少女吧。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落小小,那次她突然離開後也沒個消息。莫名的有點擔憂呢。” 捏著衣角,敦還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想法。

“唔姆,落小小嗎?” 好在這兩人似乎也沒輕易忘了少女,聞言也陷入了各自的思考。

“她看起來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女兒,應該沒什麽事吧...” 國木田沈吟。

“咦——難不成是回家繼承巨額遺產,然而深陷家族利益糾葛的覆雜漩渦,忙碌至今?!” 敦腦補起來 “話說回來,見到落小小最後一面的是太宰先生吧,太宰先生你知道什麽嗎?”

敦話音一轉,看向了默默站立在一旁的男人,忍不住再次詢問起來。雖然他一開始就問過很多次了...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哎、不清楚什麽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再次詢問起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

聽著敦的問題,太宰治卻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闔上眸,思緒飄回了幾個月前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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