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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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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禦林軍簇擁著陸仁嘉前往鹹安宮,文武百官、諸位阿哥全部隨行。

一路之上,百官竊竊私語,看向陸仁嘉的眼神各異。有驚疑,有不屑,有幸災樂禍,更多的則是等著看一場儲位傾覆的大戲。胤禩、胤禟等人走在隊伍後側,嘴角藏著隱秘的笑意,勝券在握。

他們早已將栽贓用的假火藥原料放入書房,更算準了 ——陸仁嘉真的私下研制過火藥,那東西也藏在同一間房內。

真假同出,這一次,胤礽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抵達鹹安宮,禦林軍立刻封鎖各處。陸仁嘉徑直走入書房,指著那處被人做了手腳的暗格,淡淡道:“搜吧。”

兩名禦林軍上前,打開暗格,伸手一探 ——

果然,摸出數個陶罐、一些硝石硫磺粉末,還有幾張寫著古怪配方的紙張!

“皇上!搜出來了!”

禦林軍將東西呈到康熙面前,陶罐、粉末、紙張一應俱全。

胤禟立刻聲音拔高,震得滿院皆聞:“汗阿瑪!您看!證據確鑿!胤礽還有什麽話好說?私藏火藥,居心叵測,此等罪人,怎能當太子!”

八爺黨官員紛紛跪倒,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請皇上嚴懲太子,以正國法!”

陸仁嘉面無表情走到那些東西面前,俯身查看。他拿起那張所謂的 “配方紙”,看了一眼,忽然輕笑一聲。

這一笑,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康熙在內的眾人都楞住了。

康熙皺眉:“保成,你笑什麽?”

陸仁嘉舉起紙張,聲音平靜卻清晰:“汗阿瑪,兒臣笑,是因為這些人實在太蠢,連栽贓都不會。”

他轉頭看向那兩名太監,目光銳利如刀:“你們說,是我逼著你們造火藥?你們可知,這紙上寫的根本不是火藥配方?”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胤禟臉色微變:“胤礽!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這不是火藥配方,是什麽?”

陸仁嘉淡淡道:“這是兒臣閑來無事,寫下的煙火配方。”

他拿起硝石硫磺,一一解釋:“汗阿瑪,硝石、硫磺、木炭,按不同比例配比,可制煙火,可制火藥,用途天差地別。兒臣只是想著過年時,給孩子們做些煙火玩耍,從未想過其他。”

緊接著,他指向那幾個陶罐:“再者,真正的火藥需經反覆研磨、配比、幹燥,存放極為嚴苛。而這些原料粗糙雜亂,從未加工,根本無法用作火藥,更談不上圖謀不軌。”

他又拿起那張紙,朗聲道:“這上面寫的劑量、工序,全是煙火做法,一字一句,都可查對。若是不信,可傳宮中造辦處的煙火匠人前來對證,一問便知!”

造辦處匠人很快被傳入宮中,跪地查驗配方、原料,片刻後磕頭回奏:“皇上,回稟皇上,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屬實!這確是煙火配方,並非火藥制法!這些原料也未經過加工,絕無殺傷力!”

百官嘩然,看向那名誣告官員與兩名太監的眼神徹底變了。

康熙臉色鐵青,龍顏大怒,一腳踹翻面前的器物:“好大膽的狗奴才!竟敢聯手汙蔑太子,動搖國本!說!是誰指使你們這麽做的!”

那名官員面如死灰,兩名太監更是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胤禟心頭一慌,正要開口掩飾,陸仁嘉已搶先一步,目光如炬,盯住那名官員:“你是吏部主事,素來依附八弟,上月曾三次前往八貝勒府。你敢說,你不是受人指使?”

他又看向兩名太監:“你們二人嫌棄鹹安宮差事不好,來我這裏沒多久,就由九阿哥暗中接濟度日,你們敢說,不是九阿哥讓你們來汙蔑我?”

兩句話直擊要害!

胤禟臉色驟變:“胤礽!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查便知!” 陸仁嘉語氣堅定,“汗阿瑪,兒臣懇請嚴查三人往來行蹤,誰是幕後主使,一目了然!”

康熙早已怒到極致,哪裏還不明白。這分明是老八一黨,不甘心保成覆立為太子,故意設下死局,要置保成於死地!

他指著胤禩、胤禟,氣得渾身發抖:“你們…… 你們好得很!為了儲位,竟敢如此構陷親兄弟,汙蔑儲君,禍亂朝綱!”

胤禩連忙跪倒,磕頭不止:“汗阿瑪!兒臣冤枉!兒臣絕無此事!”

“冤枉?” 康熙冷笑,“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來人,將這三名汙蔑之賊打入刑部,嚴刑拷打,務必問出幕後主使!參與此事的官員,一律革職查辦,永不敘用!”

“嗻!”

禦林軍一擁而上,將那三人拖走,慘叫聲漸行漸遠。

就朝臣們都以為,此事已經落幕時,忽然間,一名禦林軍校尉忽然從書房內側走出,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個密封嚴實的鐵盒,神色凝重。

“皇上!屬下在書房夾層之內,搜出此物 ——確為成品火藥!”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只鐵盒之上。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胤禩、胤禟對視一眼,眼底閃過狂喜。

成了!真東西,終於出來了!

康熙的臉色,一寸寸沈了下去。剛剛才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他看向陸仁嘉,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冰冷的質疑。

“保成,” 康熙的聲音低沈發緊,“這…… 你如何解釋?”

百官瞬間炸了。剛剛才平息的聲浪,此刻比先前更加洶湧。

“太子果然私造火藥!”

“鐵盒密封,成品火藥,這還能有假?”

“臣請旨,立刻拿下太子,徹查謀逆重罪!”趙申喬、李光地等人齊齊出列,厲聲進言。

八爺黨朝臣更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撲出,“皇上!太子口口聲聲說被冤枉,可真火藥就在眼前!這是欺君之罪!”

“請皇上三思!太子私藏軍火,居心難測!”

眾人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眼神中也齊齊閃過亢奮,好像恨不得立刻就把陸仁嘉當眾活刮一般。他們同時在心底期待著,期待著看見陸仁嘉跪地狼狽求饒。

陸仁嘉站在原地,看著那只鐵盒,輕輕嘆了口氣。

該來的,終究來了。

康熙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帶著君王的威嚴,也帶著父親的最後一絲期盼:“保成,你說。朕聽你說。”

陸仁嘉緩緩轉身,面向康熙,撩起朝服下擺,直直跪倒在地。

這一跪,不是認罪,而是以子對父、以臣對君的赤誠。他擡起頭,目光清澈,沒有半分躲閃:“汗阿瑪,兒臣…… 確實研制過火藥。”

此言一出,滿院皆驚!

胤禩幾乎要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踏破鐵鞋無覓處,這麽大的罪名,胤礽自己竟然坦蕩承認了!好,這一次,一定要讓他永世不能翻身!

陸仁嘉聲音清朗,一字一句,傳遍全場:“兒臣研制火藥,不是為謀逆,不是為報覆,更不是為害汗阿瑪。”

他看向十四阿哥胤禵,朗聲道:“兒臣曾聽十四弟說過,我大清邊關征戰,火器不及外敵,兵士每每以命相搏,死傷慘重。兒臣身為太子,雖久居深宮,卻也知邊關苦寒、兵士浴血。兒臣只是想……憑自己微薄之力,試著改良火藥,強我大清武備,護我大清將士。”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卻更顯真誠:“兒臣被廢幽禁,無兵無權,不能上陣,不能理政,唯一能做的,便是悶在房中,鉆研這些東西。兒臣想的是,若有一日,兒臣能將改良之法獻上,讓邊關將士少流一滴血,少死一個人…… 兒臣便心滿意足。”

“這盒火藥,是兒臣數次試驗後的成品,尚未敢貿然呈上,只想再打磨穩妥,給汗阿瑪一個驚喜。兒臣從無半份不軌之心,天地可鑒。”

說完,他深深叩首:“兒臣私自制火藥,未請旨意,是兒臣的錯。但兒臣之心,忠於大清,忠於汗阿瑪,日月可昭!”

他的話音剛落,還不待康熙說什麽,阿靈阿反而率先發難,厲聲大喝道:“一派胡言!強武備為何要在幽禁之時私制?為何不奏明皇上?這分明是托詞!”

馬齊緊跟著出列附和:“太子所言難以服眾!瞞著皇上私造軍火,無論動機,皆是重罪!請皇上依法處置,以安朝野!”

一群官員齊齊跪倒,聲勢浩大:“請皇上以國法為重!”

“太子私制火藥,罪證確鑿,請皇上聖裁!”他們明知康熙偏心,卻依舊以禮法、朝綱、眾怒施壓。

胤禩跪在一旁,垂著頭,眼底藏著勝券在握的冷光。康熙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陸仁嘉。

眼前這個人,不再是那個驕縱任性,揮霍無度的保成。他溫和、純粹、心懷將士、心懷天下。幽禁之中,不想報覆,不生怨懟,居然還在默默想著 —— 強大清,安將士,護江山。

康熙的心,猛地一酸,隨即被一股滾燙的暖意填滿。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扶起陸仁嘉,聲音沙啞卻堅定:“保成,朕信你!”

簡單幾個字,壓下全場所有喧囂!

康熙轉身,目光掃過階下百官,龍顏一沈,聲如洪鐘:

“太子心系邊關、鉆研武備,何罪之有?他是朕的兒子,是大清的太子!他心裏裝著兵士,裝著天下,你們不褒不獎,反倒一再構陷、百般汙蔑 —— 你們到底安的什麽心!”

他直指阿靈阿、馬齊等人,怒不可遏:“你們口口聲聲說國法,那朕問你們 ——構陷儲君、動搖國本,該當何罪?”

八爺黨朝臣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康熙再看向胤禩、胤禟,眼神冷徹入骨:“你們二人,暗中指使、縱容屬下,栽贓太子,禍亂朝綱。朕念及兄弟親情,不奪你們爵位,不重刑加身,已是法外開恩。”

“從今日起,胤禩、胤禟閉門思過,非詔不得出府!其黨羽阿靈阿、馬齊等人,一並革職留任,以觀後效!”

“從今以後,誰敢再妄議太子、再興風浪 —— 朕絕不輕饒!”

一言定音!

百官噤聲,再無人敢言。

胤禩、胤禟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精心策劃的死局,最終徹底崩盤,滿盤皆輸。

陸仁嘉站在康熙身側,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他明黃色的太子朝服上,熠熠生輝。

意識深處,胤礽久久沈默,最終只化作一句低沈而鄭重的話:“謝了…… 兄弟。這太子之位,你配。”

陸仁嘉輕輕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平靜與堅定。

這場風波過後,他不僅洗清了所有冤屈,更以一顆赤子之心,徹底贏得了康熙的全部信任。從今往後,這大清東宮,再無人能撼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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