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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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饒是已經做了心裏準備，聽到這句話的太子妃，還是覺得很絕望。但眼下胤礽如此傷心，太子妃反倒顧不上自己難過，而是溫聲安慰起來：“汗阿瑪早就厭棄我們了不是嗎？爺也早點想開吧，咱們一家子回鹹安宮去好好過日子，只要孩子們能平平安安長大，將來無論兄弟裏誰坐上那個位置，都不會對咱們下死手的。”
陸仁嘉搖搖頭，捂著臉嗚嗚的哭。
太子妃知道他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聽不進去任何勸告。只能輕拍他的背慢慢的說：“左不過咱們都是要回去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爺要是在這裏待著難受，不如咱們今日就回鹹安宮去吧。”
這句話陸仁嘉倒是聽進去了，他頓了一下，哭聲小了些，抽噎著回了一句：“那就叫他們過來...一起走過去吧。”
太子妃不放心他自己在這兒，又要去找幾個孩子，一時有些猶豫。
陸仁嘉則自顧自道：“我沒事...你去吧...”
太子妃嘆了口氣，“我去叫弘晳過來陪著爺。”
陸仁嘉點了點頭，太子妃見他還能坐的穩，沒有跌落摔跤的意思，便一步三回頭的轉身去了。四周安靜下來，陸仁嘉徹底不收著，哭的比之前還要痛。
老爺子竟然懷疑他有害人的心思。他憑什麽這麽誤會人！還有那些聯邦的民眾，都在罵他只圖名聲。他只是想結束戰爭，只是希望星際能維持和平，母親當時死在戰爭中，他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殺的！他不想再有人死在戰爭中了，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陸仁嘉哭的控制不住，仿佛從小到大所有的傷心事，都在這時一起湧上心頭。父親的苛責對待，兄弟們的敵視，民眾鋪天蓋地的謾罵。還有來了這裏之後，康熙的試探，身體中的毒等等委屈，一齊湧上來。
他想停下來，但是情緒像乘上了狂風一般，怎麽停都停不下來。直到弘晳和弘晉兩個孩子慌張找過來，他還是哭個不停。
弘晳和弘晉都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即使年長如弘晳，都有點手足無措。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勸，知道一左一右站在自家阿瑪旁邊，半擁著陸仁嘉，希望能通過這個不算擁抱的擁抱，給他一點力量。
陸仁嘉感受了他們的想法，於是也伸手抱住他們。這一抱可好，弘晳還稍微穩得住，只是紅了眼眶，而更小的弘晉，情緒立刻就受了感染，馬上跟陸仁嘉抱頭痛哭起來。
等太子妃把所有孩子都找齊了，父子三個幾乎都把嗓子哭啞了。
太子妃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手上還拎著包袱，幾個妾室也是，頭一次自己親自扛著包袱帶著孩子，一家子除了父子三個和更小的孩子，竟然人人手裏都有負重。
陸仁嘉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她，看她被包袱壓得一邊肩膀都沈了些，趕忙哭著過來接她手中的東西，“我...我來...”弘晳和弘晉也有樣學樣，各自去接自家額娘手裏的東西。
一家子幾十個都在，太子妃挨個看了看，也看到自家嬤嬤，和原本在鹹安宮裏伺候的小太監宮女都拎好了東西，便嚴肅對陸仁嘉道：“爺，既然都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走吧。”嬤嬤原本還想遞過來帕子，給陸仁嘉擦擦臉。太子妃親自接過，替陸仁嘉擦了擦。
哭了這麽久，陸仁嘉也沒什麽力氣，由著太子妃替他擦臉後才道：“走...走吧。”
然後一家子就浩浩蕩蕩，大包小包的，往鹹安宮裏走。
且不說被廢太子一家的集體行動，在長街上鬧出了怎樣的熱鬧，另一邊，昏過去的康熙本人早就被擡到了乾清宮的龍榻上，太醫院當值的太醫今日都來了，診脈的診脈開討論藥方的討論藥方，紮針的紮針，宮人們也是來回穿梭，從裏到外忙的不可開交。
除此之外，宮外的阿哥們也在往宮裏趕。
老八老九老十三個自然又湊到一塊了。兄弟幾個都沒坐轎攆，一人一匹馬，並列而行。
不過與以往不同，這次老九胤禟的表情反倒是最沈重的。“八哥，您這招兒行的可有點太險了啊。要是汗阿瑪沒事還好，要是真有點什麽，他又沒留下遺詔，兄弟幾個拿什麽幫八哥說話啊。”
他左右看了看，又湊近胤禩低聲道：“雖說老十四手裏有兵，但是咱們到底名不正言不順，那些莽漢一旦殺進紫禁城，咱們就得被老四幾個摁上個叛軍的名頭了。這不反倒給了他們一個對付咱們的合理借口嗎？”
“弟弟倒是不怕什麽，但這不是壞了八哥您的大事嗎!”
八阿哥胤禩沈著臉，好半天才籲了口氣緩緩道：“本來只是想著，汗阿瑪遲遲不肯送他回去，總得趁著朝臣們有意見，再添把火才是。這局布的粗糙，本以為汗阿瑪一眼就能看出來，到時不論是為了保胤礽，還是為了給朝臣一個交代，總得把他送回去了。”
“沒想到真把汗阿瑪氣到了。是我太著急，反倒想的太粗淺了。”
十阿哥胤鋨聽完也湊得更近，“可畢竟是‘鎮魘’，已經有老大的例子了，汗阿瑪生氣也是情理之中。”
“正是看老大的事兒汗阿瑪沒有類雷霆處置，我才以為...”胤禩苦笑，“汗阿瑪不見得真是經不住嚇，或許是胤礽又有什麽頂撞，才真生了氣了。”
胤鋨與胤禟對視一眼，二人都明白這是他們八哥下意識的狡辯。卻也都沒說什麽，畢竟，如果真有什麽，他們還有老十四呢。
......
另一條街上，十三胤祥和四阿哥胤禛也在討論此事。
但重點說的卻不是康熙暈倒，而是陸仁嘉帶著孩子大包小包回了鹹安宮，把那裏值守的侍衛嚇得不敢開門之事。
胤祥表情帶著戲謔，“四哥，你說他這會兒想著跑，該不會是知道自己把汗阿瑪氣病了，所以故意的吧。不怪侍衛不敢放他進去，若是汗阿瑪真有什麽，他可是要被直接問罪的。”
胤禛摔了下馬鞭，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與其操心他，不如想想咱們手裏還有什麽人，能在兵事上與十四弟抗衡吧。”
汗阿瑪沒事還好，若真有事，恐怕天下即可大亂。真正叫他為難的是，年羹堯現在還在四川，一時之間根本趕不回來。若京中先亂起來，老八幾個會不會對他和十三下死手呢？
胤禛的思緒亂的厲害，根本無心跟胤祥說笑。胤祥聽到自家四哥的話，也收起來玩笑之色，手中馬鞭用力，兩兄弟恨不得馬上如風一般吹進紫禁城中。
重臣們接到消息還要晚一刻。但收到消息後，也是馬不停蹄往宮裏去。
這一夜，除了勉強住回鹹安宮的陸仁嘉一家子，整個宮裏可以算是裏外全亂成了一團。禁衛們雖然表面上該值守的值守，但人心卻不禁跟著風氣浮動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康熙清醒，所有人也都在擔心，他到底能不能醒。
而康熙本人呢，他還在昏迷中。確切的說，他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他抱著年僅三歲的胤礽，跟赫舍裏隔著一道門簾遙遙對望。
年輕的赫舍裏滿臉是淚，聲音裏帶著冰冷的絕望，“皇上，你答應我要護著咱們的保成啊。”她一字一句，如泣如訴，“你答應我，要護著他的。”
康熙想張口解釋。他想說，保成如今在我懷裏安穩坐著，沒人敢欺負他的。赫舍裏你仔細看看，保成在我懷裏呢。可是嘴卻像被誰封起來是的，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康熙急的滿頭汗，而他懷中的胤礽卻在此時大哭起來，伸著手要簾子文外的赫舍裏抱。
“額娘，額娘，你帶我走，你帶我走吧。”小小的胤礽哭的嗓子嘶啞，掙紮著要從康熙腿上跳下來。康熙更加用力的抱緊他，胤礽開始掙紮，甚至翻過身來捶打他，“你放開，我要跟我額娘走！”
他反抗的厲害，康熙漸漸鉗制不住，只能看著他跳出自己的懷抱，朝著發妻赫舍裏大步跑過去。康熙急紅了眼，用盡全力張開嘴大吼：“保成！”
聲音出口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
隨即，一道滿是驚喜的聲音傳到耳邊，“皇上醒了！四阿哥，皇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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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已經做了心裏準備，聽到這句話的太子妃，還是覺得很絕望。但眼下胤礽如此傷心，太子妃反倒顧不上自己難過，而是溫聲安慰起來：“汗阿瑪早就厭棄我們了不是嗎？爺也早點想開吧，咱們一家子回鹹安宮去好好過日子，只要孩子們能平平安安長大，將來無論兄弟裏誰坐上那個位置，都不會對咱們下死手的。”
陸仁嘉搖搖頭，捂著臉嗚嗚的哭。
太子妃知道他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聽不進去任何勸告。只能輕拍他的背慢慢的說：“左不過咱們都是要回去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爺要是在這裏待著難受，不如咱們今日就回鹹安宮去吧。”
這句話陸仁嘉倒是聽進去了，他頓了一下，哭聲小了些，抽噎著回了一句：“那就叫他們過來...一起走過去吧。”
太子妃不放心他自己在這兒，又要去找幾個孩子，一時有些猶豫。
陸仁嘉則自顧自道：“我沒事...你去吧...”
太子妃嘆了口氣，“我去叫弘晳過來陪著爺。”
陸仁嘉點了點頭，太子妃見他還能坐的穩，沒有跌落摔跤的意思，便一步三回頭的轉身去了。四周安靜下來，陸仁嘉徹底不收著，哭的比之前還要痛。
老爺子竟然懷疑他有害人的心思。他憑什麽這麽誤會人！還有那些聯邦的民眾，都在罵他只圖名聲。他只是想結束戰爭，只是希望星際能維持和平，母親當時死在戰爭中，他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殺的！他不想再有人死在戰爭中了，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陸仁嘉哭的控制不住，仿佛從小到大所有的傷心事，都在這時一起湧上心頭。父親的苛責對待，兄弟們的敵視，民眾鋪天蓋地的謾罵。還有來了這裏之後，康熙的試探，身體中的毒等等委屈，一齊湧上來。
他想停下來，但是情緒像乘上了狂風一般，怎麽停都停不下來。直到弘晳和弘晉兩個孩子慌張找過來，他還是哭個不停。
弘晳和弘晉都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即使年長如弘晳，都有點手足無措。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勸，知道一左一右站在自家阿瑪旁邊，半擁著陸仁嘉，希望能通過這個不算擁抱的擁抱，給他一點力量。
陸仁嘉感受了他們的想法，於是也伸手抱住他們。這一抱可好，弘晳還稍微穩得住，只是紅了眼眶，而更小的弘晉，情緒立刻就受了感染，馬上跟陸仁嘉抱頭痛哭起來。
等太子妃把所有孩子都找齊了，父子三個幾乎都把嗓子哭啞了。
太子妃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手上還拎著包袱，幾個妾室也是，頭一次自己親自扛著包袱帶著孩子，一家子除了父子三個和更小的孩子，竟然人人手裏都有負重。
陸仁嘉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她，看她被包袱壓得一邊肩膀都沈了些，趕忙哭著過來接她手中的東西，“我...我來...”弘晳和弘晉也有樣學樣，各自去接自家額娘手裏的東西。
一家子幾十個都在，太子妃挨個看了看，也看到自家嬤嬤，和原本在鹹安宮裏伺候的小太監宮女都拎好了東西，便嚴肅對陸仁嘉道：“爺，既然都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走吧。”嬤嬤原本還想遞過來帕子，給陸仁嘉擦擦臉。太子妃親自接過，替陸仁嘉擦了擦。
哭了這麽久，陸仁嘉也沒什麽力氣，由著太子妃替他擦臉後才道：“走...走吧。”
然後一家子就浩浩蕩蕩，大包小包的，往鹹安宮裏走。
且不說被廢太子一家的集體行動，在長街上鬧出了怎樣的熱鬧，另一邊，昏過去的康熙本人早就被擡到了乾清宮的龍榻上，太醫院當值的太醫今日都來了，診脈的診脈開討論藥方的討論藥方，紮針的紮針，宮人們也是來回穿梭，從裏到外忙的不可開交。
除此之外，宮外的阿哥們也在往宮裏趕。
老八老九老十三個自然又湊到一塊了。兄弟幾個都沒坐轎攆，一人一匹馬，並列而行。
不過與以往不同，這次老九胤禟的表情反倒是最沈重的。“八哥，您這招兒行的可有點太險了啊。要是汗阿瑪沒事還好，要是真有點什麽，他又沒留下遺詔，兄弟幾個拿什麽幫八哥說話啊。”
他左右看了看，又湊近胤禩低聲道：“雖說老十四手裏有兵，但是咱們到底名不正言不順，那些莽漢一旦殺進紫禁城，咱們就得被老四幾個摁上個叛軍的名頭了。這不反倒給了他們一個對付咱們的合理借口嗎？”
“弟弟倒是不怕什麽，但這不是壞了八哥您的大事嗎!”
八阿哥胤禩沈著臉，好半天才籲了口氣緩緩道：“本來只是想著，汗阿瑪遲遲不肯送他回去，總得趁著朝臣們有意見，再添把火才是。這局布的粗糙，本以為汗阿瑪一眼就能看出來，到時不論是為了保胤礽，還是為了給朝臣一個交代，總得把他送回去了。”
“沒想到真把汗阿瑪氣到了。是我太著急，反倒想的太粗淺了。”
十阿哥胤鋨聽完也湊得更近，“可畢竟是‘鎮魘’，已經有老大的例子了，汗阿瑪生氣也是情理之中。”
“正是看老大的事兒汗阿瑪沒有類雷霆處置，我才以為...”胤禩苦笑，“汗阿瑪不見得真是經不住嚇，或許是胤礽又有什麽頂撞，才真生了氣了。”
胤鋨與胤禟對視一眼，二人都明白這是他們八哥下意識的狡辯。卻也都沒說什麽，畢竟，如果真有什麽，他們還有老十四呢。
......
另一條街上，十三胤祥和四阿哥胤禛也在討論此事。
但重點說的卻不是康熙暈倒，而是陸仁嘉帶著孩子大包小包回了鹹安宮，把那裏值守的侍衛嚇得不敢開門之事。
胤祥表情帶著戲謔，“四哥，你說他這會兒想著跑，該不會是知道自己把汗阿瑪氣病了，所以故意的吧。不怪侍衛不敢放他進去，若是汗阿瑪真有什麽，他可是要被直接問罪的。”
胤禛摔了下馬鞭，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與其操心他，不如想想咱們手裏還有什麽人，能在兵事上與十四弟抗衡吧。”
汗阿瑪沒事還好，若真有事，恐怕天下即可大亂。真正叫他為難的是，年羹堯現在還在四川，一時之間根本趕不回來。若京中先亂起來，老八幾個會不會對他和十三下死手呢？
胤禛的思緒亂的厲害，根本無心跟胤祥說笑。胤祥聽到自家四哥的話，也收起來玩笑之色，手中馬鞭用力，兩兄弟恨不得馬上如風一般吹進紫禁城中。
重臣們接到消息還要晚一刻。但收到消息後，也是馬不停蹄往宮裏去。
這一夜，除了勉強住回鹹安宮的陸仁嘉一家子，整個宮裏可以算是裏外全亂成了一團。禁衛們雖然表面上該值守的值守，但人心卻不禁跟著風氣浮動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康熙清醒，所有人也都在擔心，他到底能不能醒。
而康熙本人呢，他還在昏迷中。確切的說，他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他抱著年僅三歲的胤礽，跟赫舍裏隔著一道門簾遙遙對望。
年輕的赫舍裏滿臉是淚，聲音裏帶著冰冷的絕望，“皇上，你答應我要護著咱們的保成啊。”她一字一句，如泣如訴，“你答應我，要護著他的。”
康熙想張口解釋。他想說，保成如今在我懷裏安穩坐著，沒人敢欺負他的。赫舍裏你仔細看看，保成在我懷裏呢。可是嘴卻像被誰封起來是的，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康熙急的滿頭汗，而他懷中的胤礽卻在此時大哭起來，伸著手要簾子文外的赫舍裏抱。
“額娘，額娘，你帶我走，你帶我走吧。”小小的胤礽哭的嗓子嘶啞，掙紮著要從康熙腿上跳下來。康熙更加用力的抱緊他，胤礽開始掙紮，甚至翻過身來捶打他，“你放開，我要跟我額娘走！”
他反抗的厲害，康熙漸漸鉗制不住，只能看著他跳出自己的懷抱，朝著發妻赫舍裏大步跑過去。康熙急紅了眼，用盡全力張開嘴大吼：“保成！”
聲音出口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
隨即，一道滿是驚喜的聲音傳到耳邊，“皇上醒了！四阿哥，皇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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