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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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陸仁嘉這塊糕點做的前所未有的積極，連餡兒都多填了幾分。他做的不精心，好幾塊都是外皮的只有薄薄一層，透白的面皮下結結實實晃著褐色的棗泥餡兒，好險沒直接漏了。讓給他打下手的人看著都欲言又止起來。
但陸仁嘉顧不上這個，他只一心盼著這幾屜糕點能快點被做熟。急性到甚至籠屜微微冒煙時，就在旁邊搓手，一副迫不及待要去掀開的模樣。
要不是禦膳房的老太監阻攔的及時，沒準真就被燙一手泡。
從離開了禦書房，到陸仁嘉又提著食盒回去孝敬康熙，前後時差不過半個時辰。快到康熙都懷疑，“該不會沒熟就給朕端過來了吧？”
“那不至於”陸仁嘉憨笑，“面皮幹澀，故而兒子特意把面皮做的薄了些，為了讓汗阿瑪多吃口甜餡兒，年節下正適合多吃點甜的。”
康熙心道你不過是著急跟朕要東西罷。但他沒有直白說出來，一則為了吃到這一口，他也是迂回百轉費勁心思，沒必要在終於吃到的時候拆臺。二則，他這會兒確實有點餓了。
於是康熙只開口道：“呈上來吧。”
“欸。”陸仁嘉笑著應了一聲。分外殷勤的打開食盒，都沒用魏珠接應，自己就把一小盤糕點端端正正擺到了康熙眼巴前。
康熙捏起一塊抿了一口，平靜評價道：“確實甜，比朕從前吃的膩了不少。”
要真是禦膳房誰成這樣，他都想讓魏珠就著食盒給扔回去了。但兒子做的嘛，再膩也得昧著良心誇一句啊，“你有心了。”
陸仁嘉撓了撓頭。
不好吃就不好吃唄，老爺子真沒必要硬咽。
魏珠趕忙遞茶水，但還不等他遞到康熙手邊，又被陸仁嘉著急接過。陸仁嘉低頭賠罪，語氣帶出點認真的惶恐，“是兒子著急了，汗阿瑪用茶水漱漱口吧。”
別真把老爺子膩著了，再把許給他的鳥銃收回去啊。
康熙側目看他，眼神意味深長，直把陸仁嘉看的連連縮脖子才收回目光。
然後他接過陸仁嘉的茶，就著一口茶一口糕點，吃完了一整塊。吃的時候還滿心勸自己，心意。心意比東西重要。
等口中東西都咽下，康熙悠悠然開口，“皮薄也無妨，想來比尋常白玉糕好克化。”
陸仁嘉汗顏，“汗阿瑪說的是。”
早知道多用點面粉了...
康熙也是逗夠了兒子，用魏珠遞來的帕子凈了手，才轉了話頭說：“你方才去的時候，朕已經叫他們去私庫取了。”
陸仁嘉眼前一亮。雖然還是低著頭，眼神已經不自覺從書桌上轉了方向，憋著勁兒偷偷四處尋摸，指著早點從犄角旮旯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鳥銃。
也不知道到底長什麽樣子，射程能到多遠。這時候的熱武器肯定比家鄉的差不少的，但他可真懷念以前隨時揣著槍，跟父親巡視戰場的時候啊。
就在陸仁嘉兀自傻樂時，康熙朝他身後揮了下手。
顧英立刻端了托盤過來，恭恭敬敬呈到陸仁嘉面前。上面正擺著一把陸仁嘉惦記許久的鳥銃。
看到實物的瞬間，陸仁嘉楞了一下。
多少有點失望啊...
雖然有成年男子右臂粗長，但是打眼看過去跟鐵疙瘩一樣，連著一根長線，發射口又細又窄，不仔細看都看不到。這東西別說跟他記憶裏那些武器比了，他甚至都懷疑“它”能不能傷人。
陸仁嘉上手掂了掂，重倒是挺重的，平穩端著這東西確實需要點力氣。但費力不就代表機動性很差嗎？他真心覺得用這東西“背刺”，就是從背後砸懵敵人，可能都比填裝彈藥，拉繩子發動它給人造成的傷害高。
真的能在戰場上使用嗎？射程有一百米嗎？拉一下繩子該不會炸膛一次吧？
這裏的士兵也太辛苦了吧，用著這麽落後的武器，在戰場上該怎麽保命啊？
陸仁嘉深陷在自己的世界，他卻不知道，自己瞬間的猶豫和懷疑，已經讓康熙也跟著皺眉，“怎麽了？不是你點名要的這玩意嗎？拿到了怎麽反而還不高興了？”
不對，這畫面跟他預期的差別太大了吧！
虧得他還叫顧英提前備好了，就是想讓兒子第一時間看到，擡眼就回覆給自己一個驚喜交加，外加一句感激的“多謝汗阿瑪！”呢，怎麽保成呆楞楞的，一點沒看出高興來呢？
惦記這麽多天，圍著胤禵轉蒼蠅似的轉了那麽多圈，嚇得胤禵現在都不敢入宮請安了。按說東西終於到手了，他不該是這反應啊？
難道是覺得沒配火藥？難道他還想拿到手就放一炮？
絕對不行！再怎麽任性也該有個度！這裏可是禦書房，若是真讓他用上火銃，明日早朝朝臣上諫的折子就能把禦書房填滿了！
想到這兒，康熙沈了臉，呵斥道：“你可不要妄想拿著它在朕眼前放肆！”
他語氣重到一下驚醒了沈溺在自我世界中的陸仁嘉。
陸仁嘉趕忙低頭請罪，“兒子不敢。兒子就是沒看懂這鳥銃怎麽用，一時看入迷罷了。”
他對這裏的武器落後程度做過準備，得，還是準備少了啊。
就一個出彈口，填充火藥的入口都沒有，在戰場上用起來多麻煩啊。難道打一槍還得自己停下來填充一發彈藥？有這功夫敵人都追殺到眼前了吧？
康熙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是不敢，只是剛才沒想到罷了。
等等，這一句該不會是提醒他了吧？
康熙加重語氣，“東西既給了你，朕就不會收回來。但你若是做了旁的叫朕生氣的事兒，後果你自己掂量！”
“而且，你可不要想著隨意動朕給你的東西！”
哄孩子歸哄孩子，皮猴子動別的心思是一定要及時遏制的！他也不想在宮裏任何地方，聽到任何一點放鳥銃的動靜！
陸仁嘉心裏咯噔一下，對啊，看不慣就試試改改唄，萬一能改成他想要的樣子呢。
但是這個想法絕對不能告訴老爺子，而且怎麽改也得瞞著，瞞得死死死死的才行！
想到這兒，陸仁嘉燦爛一笑，“汗阿瑪想多了，兒子就是剛才被東西嚇著了。這會兒回過味了，真沒想別的。糕點您放著慢慢吃，兒子不耽誤您批折子，這就把東西拿下去慢慢把玩了。”
說罷，他也不等康熙答應，捧著鳥銃轉身就往外走。
康熙的臉色完全陰了。
看來口頭警告是沒用。
但是保成怎麽有把握一定能改成的呢？這鳥銃他們父子倆個見的都有限，還是戴梓在京為官時演示過怎麽用，他都沒記著怎麽用，保成怎麽就有把握能動它呢？
是誰跟他說了什麽，還是蠱惑了他什麽？
康熙思忖半晌，對顧英交代道：“找人到關外去，把戴梓帶過來。帶幾個禦醫去，保著他活著到朕跟前。”
“嗻。”顧英領了旨意退下。
康熙又對魏珠道：“叫可靠的奴才盯著十四阿哥的府邸，看他的人誰跟二阿哥走的近。”
“是，奴才這就去。”
魏珠退出書房時咂摸了一下味兒，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怪異感。
他也跟萬歲爺一樣，覺得只要二阿哥得了東西，這天家父子就能繼續上演“父慈子孝”的大團圓場面呢。怎麽該有的溫馨畫面一點沒有，二阿哥得了東西反而更憂心忡忡，而萬歲爺反而對二阿哥更堤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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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嘉這塊糕點做的前所未有的積極，連餡兒都多填了幾分。他做的不精心，好幾塊都是外皮的只有薄薄一層，透白的面皮下結結實實晃著褐色的棗泥餡兒，好險沒直接漏了。讓給他打下手的人看著都欲言又止起來。
但陸仁嘉顧不上這個，他只一心盼著這幾屜糕點能快點被做熟。急性到甚至籠屜微微冒煙時，就在旁邊搓手，一副迫不及待要去掀開的模樣。
要不是禦膳房的老太監阻攔的及時，沒準真就被燙一手泡。
從離開了禦書房，到陸仁嘉又提著食盒回去孝敬康熙，前後時差不過半個時辰。快到康熙都懷疑，“該不會沒熟就給朕端過來了吧？”
“那不至於”陸仁嘉憨笑，“面皮幹澀，故而兒子特意把面皮做的薄了些，為了讓汗阿瑪多吃口甜餡兒，年節下正適合多吃點甜的。”
康熙心道你不過是著急跟朕要東西罷。但他沒有直白說出來，一則為了吃到這一口，他也是迂回百轉費勁心思，沒必要在終於吃到的時候拆臺。二則，他這會兒確實有點餓了。
於是康熙只開口道：“呈上來吧。”
“欸。”陸仁嘉笑著應了一聲。分外殷勤的打開食盒，都沒用魏珠接應，自己就把一小盤糕點端端正正擺到了康熙眼巴前。
康熙捏起一塊抿了一口，平靜評價道：“確實甜，比朕從前吃的膩了不少。”
要真是禦膳房誰成這樣，他都想讓魏珠就著食盒給扔回去了。但兒子做的嘛，再膩也得昧著良心誇一句啊，“你有心了。”
陸仁嘉撓了撓頭。
不好吃就不好吃唄，老爺子真沒必要硬咽。
魏珠趕忙遞茶水，但還不等他遞到康熙手邊，又被陸仁嘉著急接過。陸仁嘉低頭賠罪，語氣帶出點認真的惶恐，“是兒子著急了，汗阿瑪用茶水漱漱口吧。”
別真把老爺子膩著了，再把許給他的鳥銃收回去啊。
康熙側目看他，眼神意味深長，直把陸仁嘉看的連連縮脖子才收回目光。
然後他接過陸仁嘉的茶，就著一口茶一口糕點，吃完了一整塊。吃的時候還滿心勸自己，心意。心意比東西重要。
等口中東西都咽下，康熙悠悠然開口，“皮薄也無妨，想來比尋常白玉糕好克化。”
陸仁嘉汗顏，“汗阿瑪說的是。”
早知道多用點面粉了...
康熙也是逗夠了兒子，用魏珠遞來的帕子凈了手，才轉了話頭說：“你方才去的時候，朕已經叫他們去私庫取了。”
陸仁嘉眼前一亮。雖然還是低著頭，眼神已經不自覺從書桌上轉了方向，憋著勁兒偷偷四處尋摸，指著早點從犄角旮旯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鳥銃。
也不知道到底長什麽樣子，射程能到多遠。這時候的熱武器肯定比家鄉的差不少的，但他可真懷念以前隨時揣著槍，跟父親巡視戰場的時候啊。
就在陸仁嘉兀自傻樂時，康熙朝他身後揮了下手。
顧英立刻端了托盤過來，恭恭敬敬呈到陸仁嘉面前。上面正擺著一把陸仁嘉惦記許久的鳥銃。
看到實物的瞬間，陸仁嘉楞了一下。
多少有點失望啊...
雖然有成年男子右臂粗長，但是打眼看過去跟鐵疙瘩一樣，連著一根長線，發射口又細又窄，不仔細看都看不到。這東西別說跟他記憶裏那些武器比了，他甚至都懷疑“它”能不能傷人。
陸仁嘉上手掂了掂，重倒是挺重的，平穩端著這東西確實需要點力氣。但費力不就代表機動性很差嗎？他真心覺得用這東西“背刺”，就是從背後砸懵敵人，可能都比填裝彈藥，拉繩子發動它給人造成的傷害高。
真的能在戰場上使用嗎？射程有一百米嗎？拉一下繩子該不會炸膛一次吧？
這裏的士兵也太辛苦了吧，用著這麽落後的武器，在戰場上該怎麽保命啊？
陸仁嘉深陷在自己的世界，他卻不知道，自己瞬間的猶豫和懷疑，已經讓康熙也跟著皺眉，“怎麽了？不是你點名要的這玩意嗎？拿到了怎麽反而還不高興了？”
不對，這畫面跟他預期的差別太大了吧！
虧得他還叫顧英提前備好了，就是想讓兒子第一時間看到，擡眼就回覆給自己一個驚喜交加，外加一句感激的“多謝汗阿瑪！”呢，怎麽保成呆楞楞的，一點沒看出高興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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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覺得沒配火藥？難道他還想拿到手就放一炮？
絕對不行！再怎麽任性也該有個度！這裏可是禦書房，若是真讓他用上火銃，明日早朝朝臣上諫的折子就能把禦書房填滿了！
想到這兒，康熙沈了臉，呵斥道：“你可不要妄想拿著它在朕眼前放肆！”
他語氣重到一下驚醒了沈溺在自我世界中的陸仁嘉。
陸仁嘉趕忙低頭請罪，“兒子不敢。兒子就是沒看懂這鳥銃怎麽用，一時看入迷罷了。”
他對這裏的武器落後程度做過準備，得，還是準備少了啊。
就一個出彈口，填充火藥的入口都沒有，在戰場上用起來多麻煩啊。難道打一槍還得自己停下來填充一發彈藥？有這功夫敵人都追殺到眼前了吧？
康熙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是不敢，只是剛才沒想到罷了。
等等，這一句該不會是提醒他了吧？
康熙加重語氣，“東西既給了你，朕就不會收回來。但你若是做了旁的叫朕生氣的事兒，後果你自己掂量！”
“而且，你可不要想著隨意動朕給你的東西！”
哄孩子歸哄孩子，皮猴子動別的心思是一定要及時遏制的！他也不想在宮裏任何地方，聽到任何一點放鳥銃的動靜！
陸仁嘉心裏咯噔一下，對啊，看不慣就試試改改唄，萬一能改成他想要的樣子呢。
但是這個想法絕對不能告訴老爺子，而且怎麽改也得瞞著，瞞得死死死死的才行！
想到這兒，陸仁嘉燦爛一笑，“汗阿瑪想多了，兒子就是剛才被東西嚇著了。這會兒回過味了，真沒想別的。糕點您放著慢慢吃，兒子不耽誤您批折子，這就把東西拿下去慢慢把玩了。”
說罷，他也不等康熙答應，捧著鳥銃轉身就往外走。
康熙的臉色完全陰了。
看來口頭警告是沒用。
但是保成怎麽有把握一定能改成的呢？這鳥銃他們父子倆個見的都有限，還是戴梓在京為官時演示過怎麽用，他都沒記著怎麽用，保成怎麽就有把握能動它呢？
是誰跟他說了什麽，還是蠱惑了他什麽？
康熙思忖半晌，對顧英交代道：“找人到關外去，把戴梓帶過來。帶幾個禦醫去，保著他活著到朕跟前。”
“嗻。”顧英領了旨意退下。
康熙又對魏珠道：“叫可靠的奴才盯著十四阿哥的府邸，看他的人誰跟二阿哥走的近。”
“是，奴才這就去。”
魏珠退出書房時咂摸了一下味兒，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怪異感。
他也跟萬歲爺一樣，覺得只要二阿哥得了東西，這天家父子就能繼續上演“父慈子孝”的大團圓場面呢。怎麽該有的溫馨畫面一點沒有，二阿哥得了東西反而更憂心忡忡，而萬歲爺反而對二阿哥更堤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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