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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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小廚房裏熱氣騰騰，面粉的甜香混合著棗泥的醇厚氣息彌漫開來。陸仁嘉挽著袖子，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神情卻專註得像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蒸好的最後一籠糕點取出來。那糕點形如小碗，色澤金黃，外皮酥松，內裏是滿滿的、深紅油亮的棗泥餡，還點綴著幾顆飽滿的松子仁，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特意挑了個精致的雙層食盒，鋪上幹凈的油紙，將糕點一個個仔細地碼放進去。
碼放的時候，還特意挑了最大最飽滿的幾個放在最上面一層。這可是給勞苦功高又“傷了身子”的十四弟的，必須是最好的！
他一邊裝盒，一邊想著胤禵收到時可能的反應—驚訝？高興？然後…嘿嘿，是不是就該帶他去看看火銃了？
陸仁嘉嘴角忍不住上揚。等看到火銃，他一定要拿到手裏試試。
如果能試試的話，他就能看出哪裏需要改進了。然後就可以開始悄悄準備...
陸仁嘉越想，心裏越是美滋滋的。
機會來得比預想還快。
兩天後，胤禵又奉召入宮。這次只有他自己來了。因為年後他還要帶兵再出去，所以還得趁著年節時期，去兵部衙門核對些軍需賬目。
這樣兵部也能提早準備，不至於等大軍快開拔了，才發現少這少那的。
胤禵進宮的消息，是從魏珠那裏傳過來的。經過前番幾回事，兩人也算患難之交了。
所以有些“小道消息”如果不是很大妨礙的話，魏珠還是很願意給陸仁嘉傳信的。就比如...胤禵進宮這種小事兒。
魏珠是知道陸仁嘉那天宮宴上，軟硬兼施強迫胤禵許諾送他一把火銃的。不僅如此，魏珠還知道，十四阿哥胤禵，最近正在想法設法的躲著胤礽。
但是，誰讓魏珠就在禦前，康熙下旨讓胤禵再進宮的時候，他恰好聽見了呢。
...
陸仁嘉得了信兒，早早就拎著食盒，在胤禵出宮的必經之路-靠近西華門的一條宮道旁守著。
遠遠的，他就看見胤禵帶著兩個親兵走過來，身影挺拔，臉色卻似乎比前幾日更沈郁了些。
陸仁嘉眼睛一亮，立刻提著食盒快步迎了上去，笑容滿面地攔在路中：“十四弟！真巧啊！”
胤禵腳步猛地頓住，看清來人是誰後，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厭煩和警惕，甚至下意識地想後退一步。
又是他！沒玩了是吧！
陸仁嘉完全沒在意對方那僵硬的表情和抗拒的姿態，他熱情地把那個沈甸甸、飄散著誘人甜香的食盒往前一遞，語氣熱絡又帶著點獻寶似的得意：“十四弟！上次見你氣色不太好，又加那日飲多了酒。二哥心裏記掛著，特意親手給你做了些棗泥松仁糕！用的都是上好的大棗和關外松子，最是補氣養胃！你帶回去，每日吃上兩塊，保管精神頭就回來了！”
他拍著食盒蓋子，眼神裏充滿了純粹的、給自家兄弟分享好東西的期待，“嘗嘗看，二哥的手藝可還行？”
那食盒幾乎懟到了胤禵胸前，濃郁的甜膩香氣撲面而來。
胤禵看著陸仁嘉那張好像已經明晃晃寫上了“快誇我”“快收下”“快帶我去看火銃”等字跡的殷切笑臉，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補身子？關心？放屁！這分明是催命符！是時時刻刻提醒他當眾出醜的恥辱標記！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枷鎖！
他胸膛劇烈起伏，臉皮抽搐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拒絕的話幾乎要沖口而出，胤禵甚至想一把將那礙眼的食盒打翻在地！可殘存的理智死死地拽著他。
這裏是皇宮，周圍絕對有他汗阿瑪的耳目！無論怎麽說，胤礽是打著關心兄弟的幌子來的。如果他表現的十分嫌棄，只會讓他汗阿瑪覺得他目中無人。
剛立戰功，他絕對不能在他汗阿瑪心中留下個不念兄弟情的壞印象。得忍著，不能隨意對胤礽發作！
“多、謝、二哥、費心！”胤禵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幾乎是搶一般，猛地從陸仁嘉手裏奪過那個食盒。
食盒一到手，他看也不看陸仁嘉的表情，更不等對方再開口說出什麽讓他更吐血的話，猛地一轉身，幾乎是吼一樣對自己的副將道：“走！”
然後，胤禵就帶著兩個大氣不敢出的副將，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朝著西華門的方向疾步而去。
只從他的僵硬的背影，和每一步都踩得石板路咚咚作響的姿勢，就能看出胤禵現在被逼的有多麽暴躁。
陸仁嘉被胤禵突如其來的“豪奪”弄得有點懵。
他站在原地，看著胤禵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背影，半晌才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這麽急？看來是真有要緊軍務啊。”
陸仁嘉有點遺憾沒能跟自己好幾天沒見的十四弟多說兩句。但他轉念一想，糕點送出去了，十四弟也收了，自己的關心和感激都表達了，挺好。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面粉，心情依舊晴朗，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地踱步回去了。
宮門外，胤禵的馬車早已等候。
他忍著怒火撞開車廂門，一上馬車就將手裏沈重的食盒，狠狠摜在車廂地板上。慘遭意外的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蓋子被震開了一條縫，露出裏面金黃誘人的糕點。
“回府！”胤禵對著車夫厲聲大吼，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戾氣。
馬車轆轆前行，車廂裏彌漫著甜膩的棗泥香氣。
胤禵死死盯著那個食盒，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陸仁嘉那張看似純良無害的笑臉，那一聲聲“十四弟”，還有那句“包在弟弟身上”不斷在他腦海裏翻騰著。
恥辱和憤怒以及被算計後的憋屈感，還有對八哥那邊無法交代的羞愧，如同毒藤般纏繞著胤禵的心臟。
“狗屁的關心！狗屁的糕點！”胤禵低吼一聲，抓起最上面一塊飽滿的、點綴著松仁的棗泥糕，看也不看，一手打開小窗，一手用盡全力將糕點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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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小心翼翼地將蒸好的最後一籠糕點取出來。那糕點形如小碗，色澤金黃，外皮酥松，內裏是滿滿的、深紅油亮的棗泥餡，還點綴著幾顆飽滿的松子仁，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特意挑了個精致的雙層食盒，鋪上幹凈的油紙，將糕點一個個仔細地碼放進去。
碼放的時候，還特意挑了最大最飽滿的幾個放在最上面一層。這可是給勞苦功高又“傷了身子”的十四弟的，必須是最好的！
他一邊裝盒，一邊想著胤禵收到時可能的反應—驚訝？高興？然後…嘿嘿，是不是就該帶他去看看火銃了？
陸仁嘉嘴角忍不住上揚。等看到火銃，他一定要拿到手裏試試。
如果能試試的話，他就能看出哪裏需要改進了。然後就可以開始悄悄準備...
陸仁嘉越想，心裏越是美滋滋的。
機會來得比預想還快。
兩天後，胤禵又奉召入宮。這次只有他自己來了。因為年後他還要帶兵再出去，所以還得趁著年節時期，去兵部衙門核對些軍需賬目。
這樣兵部也能提早準備，不至於等大軍快開拔了，才發現少這少那的。
胤禵進宮的消息，是從魏珠那裏傳過來的。經過前番幾回事，兩人也算患難之交了。
所以有些“小道消息”如果不是很大妨礙的話，魏珠還是很願意給陸仁嘉傳信的。就比如...胤禵進宮這種小事兒。
魏珠是知道陸仁嘉那天宮宴上，軟硬兼施強迫胤禵許諾送他一把火銃的。不僅如此，魏珠還知道，十四阿哥胤禵，最近正在想法設法的躲著胤礽。
但是，誰讓魏珠就在禦前，康熙下旨讓胤禵再進宮的時候，他恰好聽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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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嘉得了信兒，早早就拎著食盒，在胤禵出宮的必經之路-靠近西華門的一條宮道旁守著。
遠遠的，他就看見胤禵帶著兩個親兵走過來，身影挺拔，臉色卻似乎比前幾日更沈郁了些。
陸仁嘉眼睛一亮，立刻提著食盒快步迎了上去，笑容滿面地攔在路中：“十四弟！真巧啊！”
胤禵腳步猛地頓住，看清來人是誰後，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厭煩和警惕，甚至下意識地想後退一步。
又是他！沒玩了是吧！
陸仁嘉完全沒在意對方那僵硬的表情和抗拒的姿態，他熱情地把那個沈甸甸、飄散著誘人甜香的食盒往前一遞，語氣熱絡又帶著點獻寶似的得意：“十四弟！上次見你氣色不太好，又加那日飲多了酒。二哥心裏記掛著，特意親手給你做了些棗泥松仁糕！用的都是上好的大棗和關外松子，最是補氣養胃！你帶回去，每日吃上兩塊，保管精神頭就回來了！”
他拍著食盒蓋子，眼神裏充滿了純粹的、給自家兄弟分享好東西的期待，“嘗嘗看，二哥的手藝可還行？”
那食盒幾乎懟到了胤禵胸前，濃郁的甜膩香氣撲面而來。
胤禵看著陸仁嘉那張好像已經明晃晃寫上了“快誇我”“快收下”“快帶我去看火銃”等字跡的殷切笑臉，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補身子？關心？放屁！這分明是催命符！是時時刻刻提醒他當眾出醜的恥辱標記！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枷鎖！
他胸膛劇烈起伏，臉皮抽搐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拒絕的話幾乎要沖口而出，胤禵甚至想一把將那礙眼的食盒打翻在地！可殘存的理智死死地拽著他。
這裏是皇宮，周圍絕對有他汗阿瑪的耳目！無論怎麽說，胤礽是打著關心兄弟的幌子來的。如果他表現的十分嫌棄，只會讓他汗阿瑪覺得他目中無人。
剛立戰功，他絕對不能在他汗阿瑪心中留下個不念兄弟情的壞印象。得忍著，不能隨意對胤礽發作！
“多、謝、二哥、費心！”胤禵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幾乎是搶一般，猛地從陸仁嘉手裏奪過那個食盒。
食盒一到手，他看也不看陸仁嘉的表情，更不等對方再開口說出什麽讓他更吐血的話，猛地一轉身，幾乎是吼一樣對自己的副將道：“走！”
然後，胤禵就帶著兩個大氣不敢出的副將，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朝著西華門的方向疾步而去。
只從他的僵硬的背影，和每一步都踩得石板路咚咚作響的姿勢，就能看出胤禵現在被逼的有多麽暴躁。
陸仁嘉被胤禵突如其來的“豪奪”弄得有點懵。
他站在原地，看著胤禵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背影，半晌才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這麽急？看來是真有要緊軍務啊。”
陸仁嘉有點遺憾沒能跟自己好幾天沒見的十四弟多說兩句。但他轉念一想，糕點送出去了，十四弟也收了，自己的關心和感激都表達了，挺好。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面粉，心情依舊晴朗，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地踱步回去了。
宮門外，胤禵的馬車早已等候。
他忍著怒火撞開車廂門，一上馬車就將手裏沈重的食盒，狠狠摜在車廂地板上。慘遭意外的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蓋子被震開了一條縫，露出裏面金黃誘人的糕點。
“回府！”胤禵對著車夫厲聲大吼，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戾氣。
馬車轆轆前行，車廂裏彌漫著甜膩的棗泥香氣。
胤禵死死盯著那個食盒，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陸仁嘉那張看似純良無害的笑臉，那一聲聲“十四弟”，還有那句“包在弟弟身上”不斷在他腦海裏翻騰著。
恥辱和憤怒以及被算計後的憋屈感，還有對八哥那邊無法交代的羞愧，如同毒藤般纏繞著胤禵的心臟。
“狗屁的關心！狗屁的糕點！”胤禵低吼一聲，抓起最上面一塊飽滿的、點綴著松仁的棗泥糕，看也不看，一手打開小窗，一手用盡全力將糕點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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