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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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康熙噙著笑，“你如今這樣懂事，阿瑪也不好拂你的面子。你回去與你的福晉合計一下，除了那些育有小阿哥和公主的不能放出去，其餘的，你們列個單子出來。咱們滿人沒那麽迂腐，她們出來也不會沒了下場。”
“謝汗阿瑪允準。”
陸仁嘉磕了個頭，被叫起後，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好意思看康熙，“兒子那裏院子小，她們也都盡心，汗阿瑪以後不必再因此事為兒子費心了。”
話還是要先說清楚的。他把那些姑娘弄出去，又不是為了騰空院子換新人，老爺子可千萬別突發奇想，再給他院子裏添新人了。
想到胤礽那些還對自己別有期待的妾室，陸仁嘉只覺得腦袋疼。
“阿瑪知道了。”康熙面色慈祥，“你出來一次不易，可還有其他要求的嗎？”
陸仁嘉還真認真想了一會兒，半晌後收回思緒，對康熙搖了搖頭，“兒子別無所求了。”
鹹安宮裏有吃有喝，那些小姑娘出去以後，屋子也會寬敞不少。大家都住的舒服，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如意的了。
“鹹安宮離阿瑪這裏太遠，阿瑪有時照顧不到你，你想要什麽要及時告訴他們。”康熙徐徐嘆了口氣，“咱們父子，不能因為離得遠，便疏離了。”
那夜的夢還很清晰。赫舍裏埋怨又心疼的眼神，他至今忘了。保成雖然做不了太子，但還是他的兒子。為了與赫舍裏的夫妻情分，他也不能不顧著他們的孩子。
陸仁嘉拘著手，按照以前的習慣對康熙微微躬身，語氣滿帶真摯誠懇，“兒子沒機會經常向汗阿瑪請安，汗阿瑪務必保重身體，別叫兒子擔憂。兒子即便在鹹安宮裏，也會默默祝禱，盼汗阿瑪萬壽無疆。”
不能祝福自己的親生父親，就把這份祝福送給名義上的父親吧。但是父帥，我也會在這裏，祝福你和我的所有兄弟，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陸仁嘉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從前沒有仔細感受到的父愛，如今也算被老爺子彌補了。他是真心希望老爺子能健康長壽的。
這番話帶來的觸動，陸仁嘉想象不到。
康熙看著身形不似從前筆直的兒子，嘴唇闔動，一句“你想來隨時就能來乾清宮請安”卡在嗓子裏，差點就直接說出來。
寢殿裏的氣氛太過沈重，父子各懷心事，一時竟都不知該再說什麽。索性魏珠機靈，看出此時父子兩個心緒都不平穩，立刻見縫插針讓顧英給兩人都遞上帕子擦臉。
這個臺階遞的及時，陸仁嘉背過身去擦臉，康熙仔細擦著眼角，也借著機會穩住了理智，把剛才泛起的想法強壓了下去。
不能。
他若想見保成，再找機會叫出來見就是了。若是又給他隨時出入乾清宮的機會，下面的奴才們必然又以為，保成還有機會重新被立為太子，到時好不容易穩住的朝局，又要亂起來了。
這會兒功夫，陸仁嘉抹幹凈了臉。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重新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剛才兒子一時忘了，還有一件正事要請汗阿瑪指教。”
“汗阿瑪知道，幾個孩子的功課不能耽誤，只教弘晳教些四書五經的東西，兒子也覺得單調，也怕他們學的不紮實。兒子想著，從前汗阿瑪也教了兒子算學，教了弓馬，這些東西兒子也想再教給他們。”
“也叫他們知道，汗阿瑪還是打心底裏疼他們的。”
這些還真是他臨時想起來的。
說功課的事就是為了轉移話題，緩解下自己這麽大人還哭鼻子的尷尬。
他本就是順口一說，實際上自己都把課程規劃的差不多了。卻不料，剛說完康熙就眼前一亮。
“算學也是極好的，君子六藝裏就包含算學，原本也是天下學子必學的功課。”康熙斟酌了一下，直視陸仁嘉，目光倏地沈了幾分：“從前咱們父子也常討論算學的難題，如今想來，朕也頗為懷念。”
“你要把自己精通的都教給孩子們，自然是不錯，也是應有之理。只是這弓馬之事，怕還是有些不恰當了。”
理智回來後，康熙立刻就恢覆往常不動聲色間想透所有的習慣。
胤礽這話有沒有試探的意思？
鹹安宮那院子哪裏能射箭跑馬，若是叫鹹安宮裏的小阿哥和公主們也跟外面的孩子一樣練弓馬，那必然也要把他們都放出來才行。
都放出來了，還能算胤礽圈禁嗎？
底下的奴才會不會也順桿爬，又把他給架起來呢？
把手裏的帕子扔給魏珠，康熙沒等陸仁嘉回話，直截了當道：“孩子們固然要學，但是她們年歲尚小，你就與弘晳一道，先給她們打些書本底子。等以後他們年歲大了，朕自然會考慮另請烏庫師傅教他們弓馬。”
他們不是漢人，圈禁從來也沒有真的圈著祖孫幾代人的規矩。等鹹安宮的幾個孩子大了，婚嫁之事必定要安排，放他們出來是遲早的事。
只是卻不能現在就放，不然就是全然不顧規矩了。
魏珠接過帕子，不著痕跡的偷覷了一眼還在那裏抹眼淚的二阿哥。
臉上沒有狠戾之色，可見方寸還沒亂。看來二阿哥有這兩遭經歷，終於也是練出點表面功夫了。
不過，這二阿哥當真變得穩重了？被主子爺拆穿了心思，他心裏就一點也不恨嗎？
魏珠一邊猜測著，一邊示意顧英與自己一同退下。
主子爺跟二阿哥說的話，已經有點往敏感方向跑了，他們做奴才的再聽下去要犯忌諱。
陸仁嘉本就沒想那麽多。他還沈浸在想念家人的情緒裏沒拔出來呢，當然聽不出康熙在刻意敲打他，只是單純的點頭道：“那就聽您的。算學兒子先教著，其他的，就等他們長大了再說。”
反正他就是隨口一問，自己都沒往心裏去。而且他會的也不少，數理化幾門課安排下來，那些孩子們也沒時間上別的。
孩子們都還小，學太多的話，要算過度壓榨。在聯邦都夠判了。
陸仁嘉抽了抽鼻子，“那汗阿瑪早點休息，兒子就先退下了。”
“嗯，你去吧。”康熙重新換回來慈父臉。
...
這場談話結束於越來越黑的夜色中。但談話雖然結束，卻不代表就完全沈寂了。它在暗中帶起的風雲，卻不受控制的湧動向四處，帶起來朝中另一種不可預知的變數。
此時康熙與陸仁嘉誰都沒料到，這變數會卷起一股巨大的浪潮，狠狠砸在他們父子的臉上。
當然，此事我們後面再說。
只說陸仁嘉回到鹹安宮時，瓜爾佳氏還沒有睡，還在書房裏枯坐著，盯著幽幽燭火出神。
推開門看見瓜爾佳氏挺直的背影，陸仁嘉十分驚訝，“你怎麽還沒睡？”
在等他？不會別有所圖吧？
陸仁嘉往後推了一步，甚至很想擡手護著自己。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絕對不能獨處！
藏在書房陰暗處的胤礽看他那樣，不禁翻了個白眼。都這會兒了還有腦子瞎想，瓜爾佳氏明顯就是想聽聽他跟汗阿瑪說了什麽啊！
瓜爾佳氏的目光追隨過來的時候，陸仁嘉也反應過來是自己誤會了。假裝咳嗽一下維持鎮定，他故作無事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瓜爾佳氏站起身，滿眼期待，“爺跟汗阿瑪說了什麽？”他若不告訴她，她怎麽能睡得著，只能自己揪心一整夜了。
陸仁嘉憨笑，“沒什麽，我告訴汗阿瑪咱們這裏人太多了，請他老人家同意咱們放幾個人出去。”
“爺想放誰出去？”瓜爾佳氏攥緊了手裏的帕子，視線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難道...他們一家子又能出去了？
汗阿瑪也同意了？
陸仁嘉撓了撓腦門，語氣有些心虛，“我覺得這院子住的有點擠，就告訴汗阿瑪說，她們有的與我不大親密，不能憑白受我連累被關在這裏。”
他越說聲音越低，後面幾個字，已經隱隱有些含糊不清。
但是瓜爾佳氏卻懂了。那些他沒碰過，或者記不住名字的妾室們，要被放出了。
瓜爾佳氏深吸了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沈了下去，“汗阿瑪準了？”
“嗯。”陸仁嘉幹脆的點了點頭，“汗阿瑪叫咱們擬單子遞出去，他會看著處置的。”
一時之間，瓜爾佳氏說不上自己是羨慕，還是欣慰，又或者是更加絕望。
她能說什麽呢。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存了過度希冀。如今被胤礽帶回的現實重重打臉，也是自己活該了。
瓜爾佳氏很快冷靜下來，語氣平靜道：“我知道了，此事我回去安排，爺累了一夜，早點歇著吧。”
說罷，她不再看陸仁嘉，兀自出了書房。
等她走後，陸仁嘉看著不斷冷笑的胤礽，鄭重道：“抱歉沒跟你商量，請老爺子同意讓她們出去是我臨時想到的。另外我得認真告訴你，老爺子暫時也沒放咱們出去的意思。”
胤礽冷笑，“你自己不爭氣罷了。若是真心想，怎麽會辦不到。”
幾個女人都能放出去，自己卻一點機會也摸不到，真真是個蠢貨！等他找到機會，一定要把這混賬野鬼擠出自己的身體！
陸仁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繼續坐到書桌前整理自己的教案。
胤礽看著他從容閑適的模樣，恨得咬牙切齒。
“爺還有幾個親信，你再寫封信，找機會趁著雅爾江阿不在的時候，叫門口的侍衛遞出去。他們見了爺的親筆信，一定會找機會在朝中幫爺說話。到時候汗阿瑪還是會想起來放咱們出去的！”
陸仁嘉筆尖一頓，擡眼去看他，“你是被關時間長關傻了腦子嗎？你怎麽能保證那侍衛對你一定忠誠？怎麽保證他不會把信轉交給別人看？”
這貨是王儲吧？怪不得被廢兩次，原來是被自己的天真害的啊。
他這個被放逐之人都知道，事不密，必不成！
外頭那些侍衛成分可太覆雜了，他可不敢信。
“...”胤礽被他噎的說不出話。
這蠢貨出去一趟，竟然沒那麽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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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噙著笑，“你如今這樣懂事，阿瑪也不好拂你的面子。你回去與你的福晉合計一下，除了那些育有小阿哥和公主的不能放出去，其餘的，你們列個單子出來。咱們滿人沒那麽迂腐，她們出來也不會沒了下場。”
“謝汗阿瑪允準。”
陸仁嘉磕了個頭，被叫起後，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好意思看康熙，“兒子那裏院子小，她們也都盡心，汗阿瑪以後不必再因此事為兒子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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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胤礽那些還對自己別有期待的妾室，陸仁嘉只覺得腦袋疼。
“阿瑪知道了。”康熙面色慈祥，“你出來一次不易，可還有其他要求的嗎？”
陸仁嘉還真認真想了一會兒，半晌後收回思緒，對康熙搖了搖頭，“兒子別無所求了。”
鹹安宮裏有吃有喝，那些小姑娘出去以後，屋子也會寬敞不少。大家都住的舒服，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如意的了。
“鹹安宮離阿瑪這裏太遠，阿瑪有時照顧不到你，你想要什麽要及時告訴他們。”康熙徐徐嘆了口氣，“咱們父子，不能因為離得遠，便疏離了。”
那夜的夢還很清晰。赫舍裏埋怨又心疼的眼神，他至今忘了。保成雖然做不了太子，但還是他的兒子。為了與赫舍裏的夫妻情分，他也不能不顧著他們的孩子。
陸仁嘉拘著手，按照以前的習慣對康熙微微躬身，語氣滿帶真摯誠懇，“兒子沒機會經常向汗阿瑪請安，汗阿瑪務必保重身體，別叫兒子擔憂。兒子即便在鹹安宮裏，也會默默祝禱，盼汗阿瑪萬壽無疆。”
不能祝福自己的親生父親，就把這份祝福送給名義上的父親吧。但是父帥，我也會在這裏，祝福你和我的所有兄弟，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陸仁嘉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從前沒有仔細感受到的父愛，如今也算被老爺子彌補了。他是真心希望老爺子能健康長壽的。
這番話帶來的觸動，陸仁嘉想象不到。
康熙看著身形不似從前筆直的兒子，嘴唇闔動，一句“你想來隨時就能來乾清宮請安”卡在嗓子裏，差點就直接說出來。
寢殿裏的氣氛太過沈重，父子各懷心事，一時竟都不知該再說什麽。索性魏珠機靈，看出此時父子兩個心緒都不平穩，立刻見縫插針讓顧英給兩人都遞上帕子擦臉。
這個臺階遞的及時，陸仁嘉背過身去擦臉，康熙仔細擦著眼角，也借著機會穩住了理智，把剛才泛起的想法強壓了下去。
不能。
他若想見保成，再找機會叫出來見就是了。若是又給他隨時出入乾清宮的機會，下面的奴才們必然又以為，保成還有機會重新被立為太子，到時好不容易穩住的朝局，又要亂起來了。
這會兒功夫，陸仁嘉抹幹凈了臉。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重新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剛才兒子一時忘了，還有一件正事要請汗阿瑪指教。”
“汗阿瑪知道，幾個孩子的功課不能耽誤，只教弘晳教些四書五經的東西，兒子也覺得單調，也怕他們學的不紮實。兒子想著，從前汗阿瑪也教了兒子算學，教了弓馬，這些東西兒子也想再教給他們。”
“也叫他們知道，汗阿瑪還是打心底裏疼他們的。”
這些還真是他臨時想起來的。
說功課的事就是為了轉移話題，緩解下自己這麽大人還哭鼻子的尷尬。
他本就是順口一說，實際上自己都把課程規劃的差不多了。卻不料，剛說完康熙就眼前一亮。
“算學也是極好的，君子六藝裏就包含算學，原本也是天下學子必學的功課。”康熙斟酌了一下，直視陸仁嘉，目光倏地沈了幾分：“從前咱們父子也常討論算學的難題，如今想來，朕也頗為懷念。”
“你要把自己精通的都教給孩子們，自然是不錯，也是應有之理。只是這弓馬之事，怕還是有些不恰當了。”
理智回來後，康熙立刻就恢覆往常不動聲色間想透所有的習慣。
胤礽這話有沒有試探的意思？
鹹安宮那院子哪裏能射箭跑馬，若是叫鹹安宮裏的小阿哥和公主們也跟外面的孩子一樣練弓馬，那必然也要把他們都放出來才行。
都放出來了，還能算胤礽圈禁嗎？
底下的奴才會不會也順桿爬，又把他給架起來呢？
把手裏的帕子扔給魏珠，康熙沒等陸仁嘉回話，直截了當道：“孩子們固然要學，但是她們年歲尚小，你就與弘晳一道，先給她們打些書本底子。等以後他們年歲大了，朕自然會考慮另請烏庫師傅教他們弓馬。”
他們不是漢人，圈禁從來也沒有真的圈著祖孫幾代人的規矩。等鹹安宮的幾個孩子大了，婚嫁之事必定要安排，放他們出來是遲早的事。
只是卻不能現在就放，不然就是全然不顧規矩了。
魏珠接過帕子，不著痕跡的偷覷了一眼還在那裏抹眼淚的二阿哥。
臉上沒有狠戾之色，可見方寸還沒亂。看來二阿哥有這兩遭經歷，終於也是練出點表面功夫了。
不過，這二阿哥當真變得穩重了？被主子爺拆穿了心思，他心裏就一點也不恨嗎？
魏珠一邊猜測著，一邊示意顧英與自己一同退下。
主子爺跟二阿哥說的話，已經有點往敏感方向跑了，他們做奴才的再聽下去要犯忌諱。
陸仁嘉本就沒想那麽多。他還沈浸在想念家人的情緒裏沒拔出來呢，當然聽不出康熙在刻意敲打他，只是單純的點頭道：“那就聽您的。算學兒子先教著，其他的，就等他們長大了再說。”
反正他就是隨口一問，自己都沒往心裏去。而且他會的也不少，數理化幾門課安排下來，那些孩子們也沒時間上別的。
孩子們都還小，學太多的話，要算過度壓榨。在聯邦都夠判了。
陸仁嘉抽了抽鼻子，“那汗阿瑪早點休息，兒子就先退下了。”
“嗯，你去吧。”康熙重新換回來慈父臉。
...
這場談話結束於越來越黑的夜色中。但談話雖然結束，卻不代表就完全沈寂了。它在暗中帶起的風雲，卻不受控制的湧動向四處，帶起來朝中另一種不可預知的變數。
此時康熙與陸仁嘉誰都沒料到，這變數會卷起一股巨大的浪潮，狠狠砸在他們父子的臉上。
當然，此事我們後面再說。
只說陸仁嘉回到鹹安宮時，瓜爾佳氏還沒有睡，還在書房裏枯坐著，盯著幽幽燭火出神。
推開門看見瓜爾佳氏挺直的背影，陸仁嘉十分驚訝，“你怎麽還沒睡？”
在等他？不會別有所圖吧？
陸仁嘉往後推了一步，甚至很想擡手護著自己。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絕對不能獨處！
藏在書房陰暗處的胤礽看他那樣，不禁翻了個白眼。都這會兒了還有腦子瞎想，瓜爾佳氏明顯就是想聽聽他跟汗阿瑪說了什麽啊！
瓜爾佳氏的目光追隨過來的時候，陸仁嘉也反應過來是自己誤會了。假裝咳嗽一下維持鎮定，他故作無事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瓜爾佳氏站起身，滿眼期待，“爺跟汗阿瑪說了什麽？”他若不告訴她，她怎麽能睡得著，只能自己揪心一整夜了。
陸仁嘉憨笑，“沒什麽，我告訴汗阿瑪咱們這裏人太多了，請他老人家同意咱們放幾個人出去。”
“爺想放誰出去？”瓜爾佳氏攥緊了手裏的帕子，視線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難道...他們一家子又能出去了？
汗阿瑪也同意了？
陸仁嘉撓了撓腦門，語氣有些心虛，“我覺得這院子住的有點擠，就告訴汗阿瑪說，她們有的與我不大親密，不能憑白受我連累被關在這裏。”
他越說聲音越低，後面幾個字，已經隱隱有些含糊不清。
但是瓜爾佳氏卻懂了。那些他沒碰過，或者記不住名字的妾室們，要被放出了。
瓜爾佳氏深吸了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沈了下去，“汗阿瑪準了？”
“嗯。”陸仁嘉幹脆的點了點頭，“汗阿瑪叫咱們擬單子遞出去，他會看著處置的。”
一時之間，瓜爾佳氏說不上自己是羨慕，還是欣慰，又或者是更加絕望。
她能說什麽呢。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存了過度希冀。如今被胤礽帶回的現實重重打臉，也是自己活該了。
瓜爾佳氏很快冷靜下來，語氣平靜道：“我知道了，此事我回去安排，爺累了一夜，早點歇著吧。”
說罷，她不再看陸仁嘉，兀自出了書房。
等她走後，陸仁嘉看著不斷冷笑的胤礽，鄭重道：“抱歉沒跟你商量，請老爺子同意讓她們出去是我臨時想到的。另外我得認真告訴你，老爺子暫時也沒放咱們出去的意思。”
胤礽冷笑，“你自己不爭氣罷了。若是真心想，怎麽會辦不到。”
幾個女人都能放出去，自己卻一點機會也摸不到，真真是個蠢貨！等他找到機會，一定要把這混賬野鬼擠出自己的身體！
陸仁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繼續坐到書桌前整理自己的教案。
胤礽看著他從容閑適的模樣，恨得咬牙切齒。
“爺還有幾個親信，你再寫封信，找機會趁著雅爾江阿不在的時候，叫門口的侍衛遞出去。他們見了爺的親筆信，一定會找機會在朝中幫爺說話。到時候汗阿瑪還是會想起來放咱們出去的！”
陸仁嘉筆尖一頓，擡眼去看他，“你是被關時間長關傻了腦子嗎？你怎麽能保證那侍衛對你一定忠誠？怎麽保證他不會把信轉交給別人看？”
這貨是王儲吧？怪不得被廢兩次，原來是被自己的天真害的啊。
他這個被放逐之人都知道，事不密，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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