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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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陸仁嘉滿懷誠意寫了一封感謝信。然後帶著這封信敲了門後的銅鈴。
門外值守的正是雅爾江阿。
雅爾江阿眼下心情並不是很好。原因很簡單，正是因為胤礽被賞賜，他已經被好幾波人請去喝茶了。
這些人目的也簡單，都希望他透點底細，跟大夥兒說說胤礽到底為什麽被主子爺連續賞賜兩次。
雅爾江阿心裏堵的慌，他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
可惜兩次賞賜，他都不在值。誰來問，他都說不知道。別人還以為他故意搪塞，拿了好處還不賣面子。
實際上他就是不知道啊！
雅爾江阿委屈，眼下卻還得應付讓他委屈的根源，“二阿哥有何事？”
他聲音很冷，帶著與前幾日完全不同的疏離感。陸仁嘉卻聽不出來，而且還喜滋滋的說：“汗阿瑪賞我了許多東西，我不便出去謝恩，勞煩你，把這封謝恩的信呈給汗阿瑪，多謝啦。”
“...”雅爾江阿滿頭黑線。
他正在為這事兒煩心，還要為罪魁禍首傳信。關鍵是，這封信，他也想知道裏頭到底寫了什麽。萬一寫了些感謝之外的話，比如求情之類的？萬一，主子爺看了之後新游感懷，對胤礽又起了憐惜之心，把他放出鹹安宮怎麽辦？
後面...再問起，他也有話說了。
信已經從門縫裏遞出來了，雅爾江阿伸手接過。表面維持著鎮定，心卻跳的極快。
這封信是胤礽給主子爺的，他要是直接打開，會不會被主子爺瞧出來？
門內，陸仁嘉還在喋喋不休，“辛苦你走這一趟，來日我若有機會出去，定要請你吃酒，好好感謝你一回。”
雅爾江阿心裏冷笑。
早幾年你要有這樣的心思，對咱們這些人肯低聲下氣些，朝中也不會有那麽多人看你不順眼了。
心裏這麽想，他嘴上卻還說：“是我的本分而已。二阿哥若沒有旁的事兒，我這就去把信呈給主子爺了。”
“嗯嗯。”陸仁嘉開心點頭，“你快些去吧，我不打攪你了。”
真是個好人啊，不是自己的事兒也這樣熱忱。
陸仁嘉心滿意足回了書房，把交了書信讓雅爾江阿呈上去的事兒跟胤礽說了。他本以為胤礽就是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已，卻沒想到，胤礽劈頭蓋臉一頓瘋狂嘲諷。
“你以前就這麽蠢，還是來這兒之後變蠢的？你記著，哪天被自己蠢死了可沒人給你收屍。”
“來幾日了，還是誰的話都信，爺都懷疑你長沒長腦子？”
“你竟然覺得雅爾江阿心善，前幾天爺跟你說的你就著飯咽下去就忘光了？”
“連雅爾江阿你都覺得是好人，你見了爺那個八弟，還不定怎麽低頭彎腰呢！幸虧爺被困了你才占了爺的身體，要是擱以前，你能被爺那幾個兄弟玩死，回頭還替他們數銀子。”
陸仁嘉很不服氣，“他本來就是個好人，你要是覺得他不好，怎麽不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你沒跟人家相處好！”
他氣壞了。
這就是個小事，要是守著的雅爾江阿想為難他，可下手的地方多了去了。為什麽要在這件小事上下手？能藏了這封信還是怎麽的？這麽做對雅爾江阿又有什麽好處？
就像胤礽說的，門口守著那麽多人，都看著他傳信了，老爺子要是問起來，他們還能真的統一口徑說沒有嗎？
胤礽被他拿話一噎，似乎想起來什麽，臉色瞬間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陸仁嘉正在氣頭上，也不想跟他說什麽，自己悶頭就睡了。
...
雅爾江阿交代了手下好好看著，自己則去了乾清宮。
路上，他一直特別糾結。
鹹安宮距離乾清宮很有段距離，眼下還不算晚，巡邏的侍衛還沒走到這片。如果現在打開，一目十行，他很快就能看完。
看，還是不看？
雅爾江阿攥緊了信，忽然又緩過神，這信有褶子的主子能看出來的！
他盯著手裏信，咬牙下定決心。看吧，別掙紮了。
雅爾江阿找了處角落，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信封，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溜了一遍。
然後他震驚了。
胤礽竟然真的就只是謝恩？也沒哭訴，也沒其他陰謀？就這麽簡單？
簡單的都不像他了！
看來他被主子爺整治了兩次之後，也是懂了什麽叫返醭歸真了。
雅爾江阿穩了穩心神，把信放了回去，若無其事繼續往乾清宮走。
他到的時候，康熙還在批折子。魏珠替他通傳後，他揣著信進了殿內。
康熙見了他，不等他請安，就笑呵呵問他說：“雅爾江阿，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主子爺”雅爾江阿單膝跪下，把信雙手遞上，“二阿哥呈上謝恩的書信，讓奴才呈上。”
“哦？保成有信給朕？”康熙面上一喜。
魏珠接過，恭敬遞到他手中。康熙鎮定的拆開信封，同樣一目十行看了。
雅爾江阿本以為主子看完最多就是感慨幾句二阿哥懂事之類的。沒想到...
康熙看著看著，突然老淚縱橫，“保成，阿瑪沒有白疼你一場啊。”
雅爾江阿震驚到顧不上自己算不算僭越，擡起頭直勾勾看著康熙，眼神裏的驚愕呀壓也壓不住。
信他看了啊，胤礽就寫了尋常的感謝而已，最多就啰嗦了一點，事無巨細的從前幾天夜裏的父子相見，再說到自己被惦記被賞賜有多麽感激，然後又表忠心說自己在鹹安宮也不會忘了惦記主子爺。旁的也沒什麽啊，連往日父子之情都沒提到，主子爺這傷懷從何而來啊？
雅爾江阿瞬間懷疑心裏有什麽自己沒註意到的細節。
他看太快，有什麽地方看漏了？可是，現在主子爺也只是掃了幾眼而已啊。
雅爾江阿疑惑，但是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魏珠顯然比他腦子轉的快多了，見康熙掩面啜泣，立刻招手示意顧英去擰帕子。
顧英又輕又快的遞上帕子，康熙卻還沒緩過勁兒來，仍舊捂著臉悶頭哭。
顧英傻眼了，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師傅。萬歲爺這是，完全沈浸在二阿哥的信裏了？
這信到底寫了什麽啊？
雅爾江阿跟他心情相同，到底還寫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啊！
魏珠對顧英搖搖頭，讓顧英再耐心等等。
康熙嗚嗚哭了一會兒，終於平覆了心情。顧英適時遞上帕子，“萬歲，您擦把臉。”康熙接過抹了臉，魏珠又奉上茶盞，“主子，您喝口蜜水，潤潤喉吧。”
康熙喝了茶，精神好了許多，然後隨口就說了一句讓雅爾江阿差點從地上跳起來的話，“你去把二阿哥請到乾清宮來。”
他這話一落地，屋裏的氣氛幾乎瞬間變成的冰凍的一般。
連魏珠都沒忍住，神情僵硬了一瞬。顧英退下的動作都呆滯了。
就看了一封信，主子爺竟然就要把二阿哥從鹹安宮裏放出來了？二阿哥沒了太子之位，竟然還能影響主子到如此地步嗎？
當真是有些恐怖了！
“主子是說”雅爾江阿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要奴才請二阿哥一個人過來謝恩？”
康熙悠悠嘆息，“我們父子兩個，也是許久沒好好說話了。魏珠，你傳攆過去，鹹安宮離此甚遠。二阿哥坐攆過來，也能省些腳程。”
“嗻。”
三人都退了下去，雅爾江阿嚇得不輕。兩只眼睛的眼皮，直到出了大殿也沒完全放下來。
他一把拽住了準備去吩咐小太監擡轎攆的魏珠，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還站在殿前了，“公公，你說，主子爺是只想讓二阿哥來說說話，還是想？”
魏珠嚇得變了臉色，豎起食指對雅爾江阿瞪眼，“簡親王噤聲！主子的心思哪兒是咱們做奴才的能隨意揣測的！”
顧太監老了，梁九功因為之前站在二阿哥那邊，也被萬歲處置了，他還不用熬成了乾清宮的首領太監，可不想因為多嘴就被萬歲給丟到慎刑司裏去。
“奴才不便跟簡親王您多說什麽，只勸您一句，萬歲吩咐的事您抓緊辦就行了！”
魏珠說完，就不管雅爾江阿怎麽想了，自己麻溜的去找轎攆。
雅爾江阿失魂一般往鹹安宮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忽的想起來。
不行，這消息不能壓著，一定要盡快叫外頭的知道。若是主子真想把二阿哥再放出來，也一定得有人能站出來勸解一下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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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嘉滿懷誠意寫了一封感謝信。然後帶著這封信敲了門後的銅鈴。
門外值守的正是雅爾江阿。
雅爾江阿眼下心情並不是很好。原因很簡單，正是因為胤礽被賞賜，他已經被好幾波人請去喝茶了。
這些人目的也簡單，都希望他透點底細，跟大夥兒說說胤礽到底為什麽被主子爺連續賞賜兩次。
雅爾江阿心裏堵的慌，他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
可惜兩次賞賜，他都不在值。誰來問，他都說不知道。別人還以為他故意搪塞，拿了好處還不賣面子。
實際上他就是不知道啊！
雅爾江阿委屈，眼下卻還得應付讓他委屈的根源，“二阿哥有何事？”
他聲音很冷，帶著與前幾日完全不同的疏離感。陸仁嘉卻聽不出來，而且還喜滋滋的說：“汗阿瑪賞我了許多東西，我不便出去謝恩，勞煩你，把這封謝恩的信呈給汗阿瑪，多謝啦。”
“...”雅爾江阿滿頭黑線。
他正在為這事兒煩心，還要為罪魁禍首傳信。關鍵是，這封信，他也想知道裏頭到底寫了什麽。萬一寫了些感謝之外的話，比如求情之類的？萬一，主子爺看了之後新游感懷，對胤礽又起了憐惜之心，把他放出鹹安宮怎麽辦？
後面...再問起，他也有話說了。
信已經從門縫裏遞出來了，雅爾江阿伸手接過。表面維持著鎮定，心卻跳的極快。
這封信是胤礽給主子爺的，他要是直接打開，會不會被主子爺瞧出來？
門內，陸仁嘉還在喋喋不休，“辛苦你走這一趟，來日我若有機會出去，定要請你吃酒，好好感謝你一回。”
雅爾江阿心裏冷笑。
早幾年你要有這樣的心思，對咱們這些人肯低聲下氣些，朝中也不會有那麽多人看你不順眼了。
心裏這麽想，他嘴上卻還說：“是我的本分而已。二阿哥若沒有旁的事兒，我這就去把信呈給主子爺了。”
“嗯嗯。”陸仁嘉開心點頭，“你快些去吧，我不打攪你了。”
真是個好人啊，不是自己的事兒也這樣熱忱。
陸仁嘉心滿意足回了書房，把交了書信讓雅爾江阿呈上去的事兒跟胤礽說了。他本以為胤礽就是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已，卻沒想到，胤礽劈頭蓋臉一頓瘋狂嘲諷。
“你以前就這麽蠢，還是來這兒之後變蠢的？你記著，哪天被自己蠢死了可沒人給你收屍。”
“來幾日了，還是誰的話都信，爺都懷疑你長沒長腦子？”
“你竟然覺得雅爾江阿心善，前幾天爺跟你說的你就著飯咽下去就忘光了？”
“連雅爾江阿你都覺得是好人，你見了爺那個八弟，還不定怎麽低頭彎腰呢！幸虧爺被困了你才占了爺的身體，要是擱以前，你能被爺那幾個兄弟玩死，回頭還替他們數銀子。”
陸仁嘉很不服氣，“他本來就是個好人，你要是覺得他不好，怎麽不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你沒跟人家相處好！”
他氣壞了。
這就是個小事，要是守著的雅爾江阿想為難他，可下手的地方多了去了。為什麽要在這件小事上下手？能藏了這封信還是怎麽的？這麽做對雅爾江阿又有什麽好處？
就像胤礽說的，門口守著那麽多人，都看著他傳信了，老爺子要是問起來，他們還能真的統一口徑說沒有嗎？
胤礽被他拿話一噎，似乎想起來什麽，臉色瞬間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陸仁嘉正在氣頭上，也不想跟他說什麽，自己悶頭就睡了。
...
雅爾江阿交代了手下好好看著，自己則去了乾清宮。
路上，他一直特別糾結。
鹹安宮距離乾清宮很有段距離，眼下還不算晚，巡邏的侍衛還沒走到這片。如果現在打開，一目十行，他很快就能看完。
看，還是不看？
雅爾江阿攥緊了信，忽然又緩過神，這信有褶子的主子能看出來的！
他盯著手裏信，咬牙下定決心。看吧，別掙紮了。
雅爾江阿找了處角落，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信封，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溜了一遍。
然後他震驚了。
胤礽竟然真的就只是謝恩？也沒哭訴，也沒其他陰謀？就這麽簡單？
簡單的都不像他了！
看來他被主子爺整治了兩次之後，也是懂了什麽叫返醭歸真了。
雅爾江阿穩了穩心神，把信放了回去，若無其事繼續往乾清宮走。
他到的時候，康熙還在批折子。魏珠替他通傳後，他揣著信進了殿內。
康熙見了他，不等他請安，就笑呵呵問他說：“雅爾江阿，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主子爺”雅爾江阿單膝跪下，把信雙手遞上，“二阿哥呈上謝恩的書信，讓奴才呈上。”
“哦？保成有信給朕？”康熙面上一喜。
魏珠接過，恭敬遞到他手中。康熙鎮定的拆開信封，同樣一目十行看了。
雅爾江阿本以為主子看完最多就是感慨幾句二阿哥懂事之類的。沒想到...
康熙看著看著，突然老淚縱橫，“保成，阿瑪沒有白疼你一場啊。”
雅爾江阿震驚到顧不上自己算不算僭越，擡起頭直勾勾看著康熙，眼神裏的驚愕呀壓也壓不住。
信他看了啊，胤礽就寫了尋常的感謝而已，最多就啰嗦了一點，事無巨細的從前幾天夜裏的父子相見，再說到自己被惦記被賞賜有多麽感激，然後又表忠心說自己在鹹安宮也不會忘了惦記主子爺。旁的也沒什麽啊，連往日父子之情都沒提到，主子爺這傷懷從何而來啊？
雅爾江阿瞬間懷疑心裏有什麽自己沒註意到的細節。
他看太快，有什麽地方看漏了？可是，現在主子爺也只是掃了幾眼而已啊。
雅爾江阿疑惑，但是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魏珠顯然比他腦子轉的快多了，見康熙掩面啜泣，立刻招手示意顧英去擰帕子。
顧英又輕又快的遞上帕子，康熙卻還沒緩過勁兒來，仍舊捂著臉悶頭哭。
顧英傻眼了，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師傅。萬歲爺這是，完全沈浸在二阿哥的信裏了？
這信到底寫了什麽啊？
雅爾江阿跟他心情相同，到底還寫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啊！
魏珠對顧英搖搖頭，讓顧英再耐心等等。
康熙嗚嗚哭了一會兒，終於平覆了心情。顧英適時遞上帕子，“萬歲，您擦把臉。”康熙接過抹了臉，魏珠又奉上茶盞，“主子，您喝口蜜水，潤潤喉吧。”
康熙喝了茶，精神好了許多，然後隨口就說了一句讓雅爾江阿差點從地上跳起來的話，“你去把二阿哥請到乾清宮來。”
他這話一落地，屋裏的氣氛幾乎瞬間變成的冰凍的一般。
連魏珠都沒忍住，神情僵硬了一瞬。顧英退下的動作都呆滯了。
就看了一封信，主子爺竟然就要把二阿哥從鹹安宮裏放出來了？二阿哥沒了太子之位，竟然還能影響主子到如此地步嗎？
當真是有些恐怖了！
“主子是說”雅爾江阿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要奴才請二阿哥一個人過來謝恩？”
康熙悠悠嘆息，“我們父子兩個，也是許久沒好好說話了。魏珠，你傳攆過去，鹹安宮離此甚遠。二阿哥坐攆過來，也能省些腳程。”
“嗻。”
三人都退了下去，雅爾江阿嚇得不輕。兩只眼睛的眼皮，直到出了大殿也沒完全放下來。
他一把拽住了準備去吩咐小太監擡轎攆的魏珠，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還站在殿前了，“公公，你說，主子爺是只想讓二阿哥來說說話，還是想？”
魏珠嚇得變了臉色，豎起食指對雅爾江阿瞪眼，“簡親王噤聲！主子的心思哪兒是咱們做奴才的能隨意揣測的！”
顧太監老了，梁九功因為之前站在二阿哥那邊，也被萬歲處置了，他還不用熬成了乾清宮的首領太監，可不想因為多嘴就被萬歲給丟到慎刑司裏去。
“奴才不便跟簡親王您多說什麽，只勸您一句，萬歲吩咐的事您抓緊辦就行了！”
魏珠說完，就不管雅爾江阿怎麽想了，自己麻溜的去找轎攆。
雅爾江阿失魂一般往鹹安宮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忽的想起來。
不行，這消息不能壓著，一定要盡快叫外頭的知道。若是主子真想把二阿哥再放出來，也一定得有人能站出來勸解一下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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