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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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門剛被推開的時候瓜爾佳氏就醒了。
但是伺候的嬤嬤沒跟她睡在書房，她自己簡單批了一件外衣就要出門。但忽然又一想，這門並不常打開的，外頭來人，或許是要傳禦旨來。若真有旨意，那全家都要跟著接旨。
故而，瓜爾佳氏又回去鄭重拾掇了一會兒，這才耽誤了時間。嬤嬤過來尋她時，她自己已經簡單盤了頭，穿好了衣服。
“嬤嬤，外頭可是傳旨來的？”瓜爾佳氏先開口詢問。
但她很快就發現，嬤嬤的臉色非常嚴肅。
瓜爾佳氏十分不解，“出什麽事兒了？”
嬤嬤攙扶住她，湊近她耳邊低聲道：“福晉，皇上過來了。在咱們爺房門口等著呢。”
瓜爾佳氏臉色大變，“快走，爺自己待著呢。”
兩人加快腳步，匆匆往東廂房趕。
等到的時候，只見東廂房的門還是緊閉著的，雅爾江阿自己站在門口，卻不見康熙的蹤跡。
瓜爾佳氏大驚失色，顧不上跟行禮雅爾江阿客套，徑直詢問：“簡親王，汗阿瑪可是在房中？”
雅爾江阿躬身垂頭，“福晉，萬歲剛進去。萬歲口諭，若是您和幾位側福晉過來，就在門口先候著。”
瓜爾佳氏搭著嬤嬤的手，手心已經浸透了汗。她緊著壓低聲音又問：“咱們在裏頭是個沒頭蒼蠅，簡親王務必告訴我個準信兒，汗阿瑪怎麽忽然到鹹安宮來了？”
雅爾江阿拱手，“不瞞福晉，奴才也是等萬歲到了門口才知道的。萬歲具體為何而來，奴才確實不清楚。”
他要是早知道就好了啊！本來都準備吩咐手下好好看著，自己去打個盹了。但誰能料到，皇上竟然搞突然襲擊。
乾清宮也沒人提前傳個信兒，這個時辰見到禦駕，他差點都以為是自己犯了什麽大錯，大到要皇上大半夜過來親自訓斥了！
天可憐見，胤礽自己摔得，又不是他找人打的。皇上應該不會罰他看護不力吧？
聽了這話，瓜爾佳氏與嬤嬤又對視一眼，本來就懸著的心，這下徹底提到了嗓子眼。
外頭幾位如何擔憂自不必說，房內，陸仁嘉睡的正香。康熙靠近時，他的臉還壓著一本書，淌著哈喇子。
康熙坐在他旁邊，輕輕拍了他兩下,“保成。”
“嗯...”
陸仁嘉還是沒動靜。
康熙也不再叫人了，動作極輕的從他臉下頭抽那本被壓著打書。剛才簡親王那麽大聲都沒叫醒，保成想必是看書看到很晚，累極了才睡的沈。
書拿到手中，康熙也不介意上面是不是沾了口水，兀自合上去看書名。是《淮南子》，看痕跡，正翻到《精神訓》這一篇。
康熙翻開看了一眼，那幾句“夫精神者，所受於天也；而形體者，所稟於地也。”正被陸仁嘉的口水洇濕透。
他將書順手擱在床邊的矮桌上，又幫陸仁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就著陸仁嘉沈睡的側臉，陷入了沈思。
康熙看的專註，但他卻不知道，背後不遠處，胤礽的游魂就那麽站著，也在專註的看他的背影。
“汗阿瑪...”胤礽紅了眼眶。
看了一會兒，他摸了把眼，走到床榻前，照著陸仁嘉的臉狠狠給了他一巴掌，“給爺起來！別讓汗阿瑪空等著你！”
照理說，陸仁嘉被胤礽打是不可能真的感受到疼痛的。但是這次，或許是胤礽真的太恨鐵不成鋼，又或許是他太想聽聽，如果陸仁嘉醒了，汗阿瑪會說什麽，這一巴掌打過來，竟然略略帶了風，還真把陸仁嘉給打醒了。
他一個激靈，猛地瞪大了眼，看到床邊坐著人，下意識就想罵人。
但餘光瞥見不遠處胤礽正在努力給自己使眼色後，陸仁嘉迅速反應過來，試探著喊了一句，“汗阿瑪？”
這老頭大半夜不睡覺，跑他床前守著幹什麽呢？要不是有胤礽給提示，他這會兒拳頭都打到老頭臉上去了。
“保成”康熙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握著陸仁嘉的手，語氣也帶著幾分急切關懷，“腰怎麽樣了？還疼嗎？”
陸仁嘉緩過來最初的不知所措，對著康熙傻笑道：“沒事，不疼了。”他強撐著上半身，語氣帶著自來熟的熱絡，“汗阿瑪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失眠了？還是宵夜吃多了沒消化好，大晚上散步走到這兒來了？
康熙眼眶泛起了淚珠，“沒什麽，聽說你傷了，阿瑪就想過來看看你。”
保成瘦了，看著一點不像在東宮的時候了。赫舍裏，你說的對，是我心狠，不疼兒子了啊。
陸仁嘉繼續傻笑。
他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覺得老爺子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有點過於激動了。
怎麽，他臉上沾上什麽了？
他越笑，康熙的語氣越帶著哽咽，“怎麽摔得？大白天在家裏好好的，怎麽就摔了呢？”
說到這個，陸仁嘉頓時面紅耳赤，“我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就讓弘晳教他弟弟妹妹讀書來著。他講課，我坐在一邊旁聽。沒留神打了個盹，就摔地上了。”
他尷尬的撓了撓頭，“這事兒除了您，沒旁人知道吧？您可別往外說了，怪丟人的。”
康熙輕拍了一下他的手，故作嚴肅的訓斥，“多大人了，還這般不小心，讓阿瑪跟著你揪心！”
孩子氣了，一點也不像以前。就算五歲的時候，保成也很少露出這麽難得的傻氣出來。
難道沒了太子之位，父子間反而少了身份隔閡嗎？或者，保成心裏不怨他嗎？
“是是是，這次是我不好。您可別跟我一般見識。”陸仁嘉識時務者為俊傑，馬上低頭認錯。
老爺子手又沒使勁兒，打兩下就打兩下唄。人大半夜來的，也不容易。
胤礽遠遠看著他作怪，氣的已經開始磨牙了。要不是隔著康熙，他現在已經擡腳踹過來了。
陸仁嘉看到了也只裝沒看到，繼續笑呵呵的問康熙，“您渴不渴，我讓他們上茶來？”
他不說還好，這句話一落地，康熙的臉色馬上從唏噓，變成了冷峻，“你房裏伺候的奴才呢？怎麽不見他們值夜！”
值夜？
陸仁嘉還真沒想過這個。原來胤礽睡覺還用人守著嗎？
他看著胤礽，目光裏透出來一點嫌棄。
多大人了，自己睡還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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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被推開的時候瓜爾佳氏就醒了。
但是伺候的嬤嬤沒跟她睡在書房，她自己簡單批了一件外衣就要出門。但忽然又一想，這門並不常打開的，外頭來人，或許是要傳禦旨來。若真有旨意，那全家都要跟著接旨。
故而，瓜爾佳氏又回去鄭重拾掇了一會兒，這才耽誤了時間。嬤嬤過來尋她時，她自己已經簡單盤了頭，穿好了衣服。
“嬤嬤，外頭可是傳旨來的？”瓜爾佳氏先開口詢問。
但她很快就發現，嬤嬤的臉色非常嚴肅。
瓜爾佳氏十分不解，“出什麽事兒了？”
嬤嬤攙扶住她，湊近她耳邊低聲道：“福晉，皇上過來了。在咱們爺房門口等著呢。”
瓜爾佳氏臉色大變，“快走，爺自己待著呢。”
兩人加快腳步，匆匆往東廂房趕。
等到的時候，只見東廂房的門還是緊閉著的，雅爾江阿自己站在門口，卻不見康熙的蹤跡。
瓜爾佳氏大驚失色，顧不上跟行禮雅爾江阿客套，徑直詢問：“簡親王，汗阿瑪可是在房中？”
雅爾江阿躬身垂頭，“福晉，萬歲剛進去。萬歲口諭，若是您和幾位側福晉過來，就在門口先候著。”
瓜爾佳氏搭著嬤嬤的手，手心已經浸透了汗。她緊著壓低聲音又問：“咱們在裏頭是個沒頭蒼蠅，簡親王務必告訴我個準信兒，汗阿瑪怎麽忽然到鹹安宮來了？”
雅爾江阿拱手，“不瞞福晉，奴才也是等萬歲到了門口才知道的。萬歲具體為何而來，奴才確實不清楚。”
他要是早知道就好了啊！本來都準備吩咐手下好好看著，自己去打個盹了。但誰能料到，皇上竟然搞突然襲擊。
乾清宮也沒人提前傳個信兒，這個時辰見到禦駕，他差點都以為是自己犯了什麽大錯，大到要皇上大半夜過來親自訓斥了！
天可憐見，胤礽自己摔得，又不是他找人打的。皇上應該不會罰他看護不力吧？
聽了這話，瓜爾佳氏與嬤嬤又對視一眼，本來就懸著的心，這下徹底提到了嗓子眼。
外頭幾位如何擔憂自不必說，房內，陸仁嘉睡的正香。康熙靠近時，他的臉還壓著一本書，淌著哈喇子。
康熙坐在他旁邊，輕輕拍了他兩下,“保成。”
“嗯...”
陸仁嘉還是沒動靜。
康熙也不再叫人了，動作極輕的從他臉下頭抽那本被壓著打書。剛才簡親王那麽大聲都沒叫醒，保成想必是看書看到很晚，累極了才睡的沈。
書拿到手中，康熙也不介意上面是不是沾了口水，兀自合上去看書名。是《淮南子》，看痕跡，正翻到《精神訓》這一篇。
康熙翻開看了一眼，那幾句“夫精神者，所受於天也；而形體者，所稟於地也。”正被陸仁嘉的口水洇濕透。
他將書順手擱在床邊的矮桌上，又幫陸仁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就著陸仁嘉沈睡的側臉，陷入了沈思。
康熙看的專註，但他卻不知道，背後不遠處，胤礽的游魂就那麽站著，也在專註的看他的背影。
“汗阿瑪...”胤礽紅了眼眶。
看了一會兒，他摸了把眼，走到床榻前，照著陸仁嘉的臉狠狠給了他一巴掌，“給爺起來！別讓汗阿瑪空等著你！”
照理說，陸仁嘉被胤礽打是不可能真的感受到疼痛的。但是這次，或許是胤礽真的太恨鐵不成鋼，又或許是他太想聽聽，如果陸仁嘉醒了，汗阿瑪會說什麽，這一巴掌打過來，竟然略略帶了風，還真把陸仁嘉給打醒了。
他一個激靈，猛地瞪大了眼，看到床邊坐著人，下意識就想罵人。
但餘光瞥見不遠處胤礽正在努力給自己使眼色後，陸仁嘉迅速反應過來，試探著喊了一句，“汗阿瑪？”
這老頭大半夜不睡覺，跑他床前守著幹什麽呢？要不是有胤礽給提示，他這會兒拳頭都打到老頭臉上去了。
“保成”康熙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握著陸仁嘉的手，語氣也帶著幾分急切關懷，“腰怎麽樣了？還疼嗎？”
陸仁嘉緩過來最初的不知所措，對著康熙傻笑道：“沒事，不疼了。”他強撐著上半身，語氣帶著自來熟的熱絡，“汗阿瑪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失眠了？還是宵夜吃多了沒消化好，大晚上散步走到這兒來了？
康熙眼眶泛起了淚珠，“沒什麽，聽說你傷了，阿瑪就想過來看看你。”
保成瘦了，看著一點不像在東宮的時候了。赫舍裏，你說的對，是我心狠，不疼兒子了啊。
陸仁嘉繼續傻笑。
他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覺得老爺子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有點過於激動了。
怎麽，他臉上沾上什麽了？
他越笑，康熙的語氣越帶著哽咽，“怎麽摔得？大白天在家裏好好的，怎麽就摔了呢？”
說到這個，陸仁嘉頓時面紅耳赤，“我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就讓弘晳教他弟弟妹妹讀書來著。他講課，我坐在一邊旁聽。沒留神打了個盹，就摔地上了。”
他尷尬的撓了撓頭，“這事兒除了您，沒旁人知道吧？您可別往外說了，怪丟人的。”
康熙輕拍了一下他的手，故作嚴肅的訓斥，“多大人了，還這般不小心，讓阿瑪跟著你揪心！”
孩子氣了，一點也不像以前。就算五歲的時候，保成也很少露出這麽難得的傻氣出來。
難道沒了太子之位，父子間反而少了身份隔閡嗎？或者，保成心裏不怨他嗎？
“是是是，這次是我不好。您可別跟我一般見識。”陸仁嘉識時務者為俊傑，馬上低頭認錯。
老爺子手又沒使勁兒，打兩下就打兩下唄。人大半夜來的，也不容易。
胤礽遠遠看著他作怪，氣的已經開始磨牙了。要不是隔著康熙，他現在已經擡腳踹過來了。
陸仁嘉看到了也只裝沒看到，繼續笑呵呵的問康熙，“您渴不渴，我讓他們上茶來？”
他不說還好，這句話一落地，康熙的臉色馬上從唏噓，變成了冷峻，“你房裏伺候的奴才呢？怎麽不見他們值夜！”
值夜？
陸仁嘉還真沒想過這個。原來胤礽睡覺還用人守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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