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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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那少年生得極美。
非人的，空靈感的漂亮，這是路西菲爾的第一感覺。少年的肌膚白皙得仿若透明，淡金色的長發零碎的飄散，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的眼睛，是幾乎不會在天使之中出現的，像初綻櫻花般的淺粉色。
那雙眸子此刻正帶著一點點好奇和茫然，望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路西菲爾。
他看起來年紀很小，介於孩童與少年之間，有三分未經人事的純潔感，仿佛他本就是這景致中的一部分，一個偶然具象化的湖中精靈。
路西菲爾很少會對一個人的外貌產生什麽特別的感受，但這一刻，他卻不由自主的，因為這份過於驚人的美麗，而楞神了那麽一剎那。
而少年在看清路西菲爾的面容後，立刻就從湖邊站了起來，濕漉漉的雙足踩在地面上，有些手忙腳亂的朝著路西菲爾的方向，以一個略顯生澀，但仍然恭敬的姿勢，躬身行禮。
“殿……殿下。”
少年的聲音很好聽，“見過副君殿下。”
顯然，他認出了路西菲爾的身份。這也並不奇怪，天國副君的畫像遍布天堂，就算沒有見過本人，也不會對他的臉陌生。
路西菲爾從那一剎那的失神中恢覆過來，神色又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無波。他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對方的行禮。
“免禮。”他淡然道。
少年聞言，這才小心翼翼的直起身，但還是低著頭，不敢與路西菲爾對視。
路西菲爾看著他，他以前從來都並不怎麽和下面這些畏懼他的天使交流，但不知為何，看著對方那罕見的粉色眼眸和美麗的臉龐，難得的主動問了一句。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沒料到副君殿下會問自己的名字，身體輕顫了一下，才恭敬的回答道。
“回殿下，我……我叫伊塞亞。”
……
米迦勒當然也不會真的真的跑去什麽熱鬧的廣場中央招搖過市。他知道自己這張臉在學院裏同樣辨識度不低，他單純只是覺得在上面看著不過癮而已。
此刻，他正蹲在訓練場外圍的角落裏，嘴裏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揪來的草莖，有一下沒一下的嚼著，興致勃勃的看著場內的情形。
場上的年輕天使們正在自發的進行著分組對戰練習。雖然招式稚嫩，力量控制也時好時壞，但米迦勒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這邊正看得投入，身邊光影微動，一道熟悉的氣息悄然降臨。
米迦勒頭也沒回，嘴裏也是含糊不清：“逛完啦？跑哪兒去了，半天沒見影兒。”
他吐掉嘴裏的草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才側過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路西菲爾。
“隨便走走。”路西菲爾道，“學院很大。”
“是挺大，比當年剛建成那會兒氣派多了。”
米迦勒咂咂嘴，指了指場上一個正試圖用光鞭纏住對手，卻差點把自己胳膊繞進去的小天使，“你看那小子，蠢是蠢了點，膽子倒是不小，敢這麽玩光塑形。”
路西菲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你沒去別處看看？”
米迦勒收回目光，隨口又問，“去圖書館了嗎？聽說現在小家夥們學的東西可雜了，名字一聽我都頭大。”
“沒有。”路西菲爾答，“去了湖邊，安靜。”
“哦，湖邊啊。”
米迦勒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那地方是不錯。”
路西菲爾“嗯”了一聲。
兩人又看了一會兒場上的菜雞們互啄。直到光漸漸暗下去，鐘聲悠揚的響起，預示著晚間的到來。年輕的天使們開始三三兩兩的散去，訓練場也逐漸空了下來。
“走吧。”米迦勒站起身，跺了一下蹲得有些發麻的腳，“熱鬧看完了，也該回去琢磨正事了。”
路西菲爾自然沒有異議，兩人並肩，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西格裏斯學院。
……
很快，晨星宮的大門出現在視野中。
在即將分道揚鑣時，米迦勒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身邊正準備回去的路西菲爾。
“路西。”米迦勒叫住他。
路西菲爾停下，回身看他。
米迦勒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突然問。
“說起來……你喜歡小孩子不？”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路西菲爾自然也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眼中掠過一線詫異，卻沒回話，就那樣看著米迦勒。
米迦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哈哈笑了兩聲，擺擺手，“隨便問問，看你剛才在學院那樣子，好像也沒多不耐煩。”
他半開玩笑，“有時候我覺得吧，要是我也有個崽子，天天看著他在眼前蹦跶，惹禍，長大……說不定日子就沒那麽無聊了，至少能分散點註意力，整天就對著公務，偶爾真想爆炸。”
他一邊笑著，但那雙眼的深處，卻隱隱的有些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深究的情緒。
“……”
路西菲爾靜靜的看著米迦勒，神色平靜的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只那眼神比平時更冷了一點。
“責任與陪伴，是兩回事。”他淡淡道，“子女不是你解悶的工具，米迦勒。”
“況且，以你的性子，未必適合。”
米迦勒被他這兩句話堵得一時語塞，不過他向來心大，很快又恢覆如常，攤了攤手。
“得，就知道從你這兒聽不到什麽好聽的。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他揮揮手，“我回離火殿了，有情況隨時叫我。”
說完，也不等路西菲爾再說什麽，轉身就朝著離火殿的方向走了。
……
離火殿。
米迦勒揮退了迎上來的侍從，獨自走向後殿的露臺。
夜風微涼，此時天空已經基本暗了，他靠在欄桿上，望著眼前浩瀚的雲海。
路西菲爾說得沒錯，他承認。養孩子不是養寵物，再以他這整天東奔西跑，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準備打架，情人還一籮筐的德行，確實不像是個能安下心來好好帶孩子的料。
但有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揮之不去了。有個小家夥在身邊，軟軟的，會哭會笑，會一點點長大，會仰著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喊他“父親”……光是想象那個畫面，他心裏某個空曠的角落，就仿佛被註入了一絲暖流。
或許，他真的有點寂寞了。
收養一個？天堂有不少失去父母或者被遺棄的小天使，都有固定的機構被統一撫養，等待合適的家庭。這倒是個辦法，手續也不麻煩，以他的身份地位，領養一個孩子輕而易舉。
可是……米迦勒皺了皺眉。領養來的孩子固然能填補一部分空缺，但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那……自己生一個？
這個念頭冒出來，米迦勒自己都楞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開始在心裏盤算起來。
情人他當然不缺，拉斐爾溫柔體貼，梅丹佐風流有趣，阿斯蒙蒂斯放得開玩得嗨，還有地獄那個神神秘秘的洛斐斯……數量是夠夠的。
但問題是，生孩子這事兒，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而且，找誰生？
拉斐爾？那位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會願意突然多個孩子來打亂他井然有序的生活嗎？米迦勒覺得可能性不大。
梅丹佐？那家夥自己就是個浪蕩子，孩子對他來說恐怕更像個麻煩，指望他認真當父親？算了吧。
阿斯蒙蒂斯？比梅丹佐還不靠譜。
洛斐斯？那家夥就是個瘋子，身份成謎，目的不明，找他生孩子？米迦勒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瘋了，指不定生出來個什麽玩意兒。
至於其他那些露水情緣……就更不用提了。
這麽一圈想下來，米迦勒有點沮喪的發現，他情人雖多，可真要找個人願意，並且適合跟他共同孕育撫養一個孩子，好像……還真沒有。
“……”
米迦勒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想要個孩子的念頭像顆種子，落了地就生了根，拔不掉，可眼前，又找不到合適的土壤讓它發芽生長。
他嘆了口氣，決定暫時不想了。越想越糟心。反正也不是火燒眉毛的急事，以後再說吧。
這麽想著，米迦勒也懶得再去處理什麽公務了——大部分的軍務都不是什麽急事，要緊的也早處理完了。他幹脆轉身回了內殿，難得的早早躺上了床。
或許是白天消耗不小，他躺下沒多久，意識就迷迷糊糊的沈了下去。
……
米迦勒很少做夢。
六翼天使的睡眠大多是為了放松，並不是身體的必須，做夢就更少了。
但今夜，卻是個例外。
米迦勒感覺自己飄浮在半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然後眼前的黑暗漸漸褪去，被一片濃郁到妖異的紅色所取代。
是玫瑰。
無邊無際的，盛放的紅玫瑰，層層疊疊的蔓延到視野的盡頭。馥郁到令人暈眩的甜香混合著泥土與露水的濕氣，悠然的擁住了他。
米迦勒站在花叢中，赤足踩在柔軟而潮濕，鋪滿花瓣的地面上。他皺了皺眉，對自己身處這樣一個地方感到不解，但這裏的感覺卻又是那麽的真實，花瓣拂過皮膚的觸感，香氣湧入鼻腔，都是如此的熟悉。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人。
就在不遠處，玫瑰開得最盛的中央，洛斐斯正躺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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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生得極美。
非人的，空靈感的漂亮，這是路西菲爾的第一感覺。少年的肌膚白皙得仿若透明，淡金色的長發零碎的飄散，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的眼睛，是幾乎不會在天使之中出現的，像初綻櫻花般的淺粉色。
那雙眸子此刻正帶著一點點好奇和茫然，望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路西菲爾。
他看起來年紀很小，介於孩童與少年之間，有三分未經人事的純潔感，仿佛他本就是這景致中的一部分，一個偶然具象化的湖中精靈。
路西菲爾很少會對一個人的外貌產生什麽特別的感受，但這一刻，他卻不由自主的，因為這份過於驚人的美麗，而楞神了那麽一剎那。
而少年在看清路西菲爾的面容後，立刻就從湖邊站了起來，濕漉漉的雙足踩在地面上，有些手忙腳亂的朝著路西菲爾的方向，以一個略顯生澀，但仍然恭敬的姿勢，躬身行禮。
“殿……殿下。”
少年的聲音很好聽，“見過副君殿下。”
顯然，他認出了路西菲爾的身份。這也並不奇怪，天國副君的畫像遍布天堂，就算沒有見過本人，也不會對他的臉陌生。
路西菲爾從那一剎那的失神中恢覆過來，神色又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無波。他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對方的行禮。
“免禮。”他淡然道。
少年聞言，這才小心翼翼的直起身，但還是低著頭，不敢與路西菲爾對視。
路西菲爾看著他，他以前從來都並不怎麽和下面這些畏懼他的天使交流，但不知為何，看著對方那罕見的粉色眼眸和美麗的臉龐，難得的主動問了一句。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沒料到副君殿下會問自己的名字，身體輕顫了一下，才恭敬的回答道。
“回殿下，我……我叫伊塞亞。”
……
米迦勒當然也不會真的真的跑去什麽熱鬧的廣場中央招搖過市。他知道自己這張臉在學院裏同樣辨識度不低，他單純只是覺得在上面看著不過癮而已。
此刻，他正蹲在訓練場外圍的角落裏，嘴裏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揪來的草莖，有一下沒一下的嚼著，興致勃勃的看著場內的情形。
場上的年輕天使們正在自發的進行著分組對戰練習。雖然招式稚嫩，力量控制也時好時壞，但米迦勒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這邊正看得投入，身邊光影微動，一道熟悉的氣息悄然降臨。
米迦勒頭也沒回，嘴裏也是含糊不清：“逛完啦？跑哪兒去了，半天沒見影兒。”
他吐掉嘴裏的草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才側過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路西菲爾。
“隨便走走。”路西菲爾道，“學院很大。”
“是挺大，比當年剛建成那會兒氣派多了。”
米迦勒咂咂嘴，指了指場上一個正試圖用光鞭纏住對手，卻差點把自己胳膊繞進去的小天使，“你看那小子，蠢是蠢了點，膽子倒是不小，敢這麽玩光塑形。”
路西菲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你沒去別處看看？”
米迦勒收回目光，隨口又問，“去圖書館了嗎？聽說現在小家夥們學的東西可雜了，名字一聽我都頭大。”
“沒有。”路西菲爾答，“去了湖邊，安靜。”
“哦，湖邊啊。”
米迦勒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那地方是不錯。”
路西菲爾“嗯”了一聲。
兩人又看了一會兒場上的菜雞們互啄。直到光漸漸暗下去，鐘聲悠揚的響起，預示著晚間的到來。年輕的天使們開始三三兩兩的散去，訓練場也逐漸空了下來。
“走吧。”米迦勒站起身，跺了一下蹲得有些發麻的腳，“熱鬧看完了，也該回去琢磨正事了。”
路西菲爾自然沒有異議，兩人並肩，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西格裏斯學院。
……
很快，晨星宮的大門出現在視野中。
在即將分道揚鑣時，米迦勒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身邊正準備回去的路西菲爾。
“路西。”米迦勒叫住他。
路西菲爾停下，回身看他。
米迦勒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突然問。
“說起來……你喜歡小孩子不？”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路西菲爾自然也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眼中掠過一線詫異，卻沒回話，就那樣看著米迦勒。
米迦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哈哈笑了兩聲，擺擺手，“隨便問問，看你剛才在學院那樣子，好像也沒多不耐煩。”
他半開玩笑，“有時候我覺得吧，要是我也有個崽子，天天看著他在眼前蹦跶，惹禍，長大……說不定日子就沒那麽無聊了，至少能分散點註意力，整天就對著公務，偶爾真想爆炸。”
他一邊笑著，但那雙眼的深處，卻隱隱的有些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深究的情緒。
“……”
路西菲爾靜靜的看著米迦勒，神色平靜的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只那眼神比平時更冷了一點。
“責任與陪伴，是兩回事。”他淡淡道，“子女不是你解悶的工具，米迦勒。”
“況且，以你的性子，未必適合。”
米迦勒被他這兩句話堵得一時語塞，不過他向來心大，很快又恢覆如常，攤了攤手。
“得，就知道從你這兒聽不到什麽好聽的。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他揮揮手，“我回離火殿了，有情況隨時叫我。”
說完，也不等路西菲爾再說什麽，轉身就朝著離火殿的方向走了。
……
離火殿。
米迦勒揮退了迎上來的侍從，獨自走向後殿的露臺。
夜風微涼，此時天空已經基本暗了，他靠在欄桿上，望著眼前浩瀚的雲海。
路西菲爾說得沒錯，他承認。養孩子不是養寵物，再以他這整天東奔西跑，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準備打架，情人還一籮筐的德行，確實不像是個能安下心來好好帶孩子的料。
但有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揮之不去了。有個小家夥在身邊，軟軟的，會哭會笑，會一點點長大，會仰著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喊他“父親”……光是想象那個畫面，他心裏某個空曠的角落，就仿佛被註入了一絲暖流。
或許，他真的有點寂寞了。
收養一個？天堂有不少失去父母或者被遺棄的小天使，都有固定的機構被統一撫養，等待合適的家庭。這倒是個辦法，手續也不麻煩，以他的身份地位，領養一個孩子輕而易舉。
可是……米迦勒皺了皺眉。領養來的孩子固然能填補一部分空缺，但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那……自己生一個？
這個念頭冒出來，米迦勒自己都楞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開始在心裏盤算起來。
情人他當然不缺，拉斐爾溫柔體貼，梅丹佐風流有趣，阿斯蒙蒂斯放得開玩得嗨，還有地獄那個神神秘秘的洛斐斯……數量是夠夠的。
但問題是，生孩子這事兒，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而且，找誰生？
拉斐爾？那位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會願意突然多個孩子來打亂他井然有序的生活嗎？米迦勒覺得可能性不大。
梅丹佐？那家夥自己就是個浪蕩子，孩子對他來說恐怕更像個麻煩，指望他認真當父親？算了吧。
阿斯蒙蒂斯？比梅丹佐還不靠譜。
洛斐斯？那家夥就是個瘋子，身份成謎，目的不明，找他生孩子？米迦勒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瘋了，指不定生出來個什麽玩意兒。
至於其他那些露水情緣……就更不用提了。
這麽一圈想下來，米迦勒有點沮喪的發現，他情人雖多，可真要找個人願意，並且適合跟他共同孕育撫養一個孩子，好像……還真沒有。
“……”
米迦勒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想要個孩子的念頭像顆種子，落了地就生了根，拔不掉，可眼前，又找不到合適的土壤讓它發芽生長。
他嘆了口氣，決定暫時不想了。越想越糟心。反正也不是火燒眉毛的急事，以後再說吧。
這麽想著，米迦勒也懶得再去處理什麽公務了——大部分的軍務都不是什麽急事，要緊的也早處理完了。他幹脆轉身回了內殿，難得的早早躺上了床。
或許是白天消耗不小，他躺下沒多久，意識就迷迷糊糊的沈了下去。
……
米迦勒很少做夢。
六翼天使的睡眠大多是為了放松，並不是身體的必須，做夢就更少了。
但今夜，卻是個例外。
米迦勒感覺自己飄浮在半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然後眼前的黑暗漸漸褪去，被一片濃郁到妖異的紅色所取代。
是玫瑰。
無邊無際的，盛放的紅玫瑰，層層疊疊的蔓延到視野的盡頭。馥郁到令人暈眩的甜香混合著泥土與露水的濕氣，悠然的擁住了他。
米迦勒站在花叢中，赤足踩在柔軟而潮濕，鋪滿花瓣的地面上。他皺了皺眉，對自己身處這樣一個地方感到不解，但這裏的感覺卻又是那麽的真實，花瓣拂過皮膚的觸感，香氣湧入鼻腔，都是如此的熟悉。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人。
就在不遠處，玫瑰開得最盛的中央，洛斐斯正躺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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