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IF線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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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IF線 02
死亡來臨的那一刻，他並不覺得害怕。
五感早已喪失的他，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只是覺得自己好似在飄，像一只飛鳥，像一條游魚，卻又像一抹浮塵，一縷輕煙。
最後，他再一次睜開了眼。
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頂，以及圍在身旁的兩個人，五感恢覆的混亂，令他呼吸急促。
“父親……爹爹？”他有些不確定的喚出了聲。
黎夜伸出手輕撫長盛的頭頂，“醒了就好，可覺得有哪裏不適？”
他撐著床面緩緩坐起，隨後搖了搖頭。
“還記得些什麽？”流浪者語氣平靜的問他。
“記得……什麽？”長盛吶吶的開口，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淚水先於一切湧出了眼眶。
他以為自己會死，但為何……
“為什麽……我還活著？”他迷茫。
“你魂魄之上留有我的刻印，若遭遇意外，便會穿越所有屏障，回到扶光渡影，而早些時候，你的身軀我便留了備份。”黎夜如此回答，長盛卻全然開心不起來。
“所以，我不會死……而我也確實沒有死……”他哽咽著，無措，“可是我……可是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所以他才消除了他的記憶，決然的奔赴了自己的死亡。
可如今呢，他還活著，他卻不記得他了。
“啊啊……啊啊啊……”他轉身投入黎夜的懷裏嚎啕大哭，“爹爹，爹爹！他不記得我了，他不記得我了啊……”
黎夜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但隨後他還是擡手拍了拍長盛的後背，輕聲安撫著，“別哭，仙兒，別哭。”
流浪者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撫長盛的頭頂。
生離死別的落差不是一時間就能夠平覆的，但如今時間緊迫，流浪者還是板著臉和長盛確認了一下事態的發展。
“總之，我把系統平板留給了空，就……”他沒有把話說完，畢竟以自己為囚籠死了什麽的，還是顯得太過懦弱了。
“在你醒來不久前，那個小世界已經脫離和我的契約束縛，重新匯入洪流。”黎夜蹙眉，“也就是說，最後一個汙濁已經死了，但同樣的，那個小世界，我們已經無法再捕捉了。”
也就意味著，他找回他的可能性，為零。
長盛的面色瞬間慘白，他竭盡全力握住了拳頭，才沒讓自己再次哭出聲來。
“但或許，還有一種可能。”流浪者說出了另一個可能，“假設那個小子能夠拿到你的平板，並熟練的打開它，然後聯系到我們。”
那個當初還剩下一次的聯絡機會。
“阿貝多確實會用我的平板，但是——”但是他應該不記得了。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不消除他的記憶，不，也不對，沒有失憶的阿貝多，或許根本不可能動手殺了自己。
“父親，爹爹，我……”長盛遲疑了片刻擡起了頭，看向兩位長輩，“我想去找他。”
流浪者沈默，黎夜冰色的眸子看著他，像是看進了他的靈魂深處，“世界洪流之中，小世界無量無數，就單計以提瓦特大陸為主世界觀的小世界，也將是億萬之數。”
“或許窮盡的你一生，你都找不到他，也或許，當你僥幸找到他之時，他也早已作古。”黎夜冷聲道，“就一定非要是他？”
是啊，匯入了洪流的世界，時間便已開始重新流轉，或許他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正如爹爹所說，換個世界的阿貝多，不也是阿貝多嗎？
但——“如果不是他，我就不要。”長盛堅定的回道，“就像父親，換一個父親，爹爹還要，唔。”
流浪者沒忍住給了他一個腦瓜崩，“一天天和黎熙那臭小子不學好。”
“父親，對不起。”長盛鼓起腮幫子怯怯道。
“罷了，我懂你的意思。”黎夜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必你主動去尋他，想來你應當是把我和阿散予你的護身之物給了他？”
長盛點頭，黎夜站了起來，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就看他是否足夠愛你了，若他願意拋下生他養他的世界，他便會主動來尋你。”
長盛不解，“爹爹的意思是？”
黎夜輕笑，“無需多問，至於眼下，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與你說。”
一個孩子的事情了了，那麽另一個小家夥，也總該去照看一下，不然，會被指責過於偏心的吧。
----
位於魔女魔法世界中的戰鬥，終究還是波及到了外部。
蒙德城中，深淵之力彌散，他本不願破壞眼前的一切，可無形中卻有一股力量，不斷地將他推入泥潭，深陷淵底。
深淵魔物循著他的氣息而來，突襲了蒙德城，騎士團的人和冒險家協會合作，守住了兩處城門，就連滯留在蒙德城中的愚人眾也加入了進了保衛城市之列。
哈，何其可笑。
他竟然成了罪人。
西風教堂前的廣場上，無名之人單膝跪地，揮手間的劍氣斬斷了風神的雕像。
巨大的雕像轟然倒地，琴拉著阿貝多閃躲，溫迪展開了風的結界，就連空也來了。
萊茵多特並不想暴露蹤跡，魔女囚籠破碎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見，妮可和芭比洛斯本就不在蒙德，此刻也隨著魔女的魔法消失了。
如今便只剩下了艾莉絲一人。
他殺得死。
可是殺死了她又如何？
當真墮入深淵嗎？
他回不來了——
即使他殺了所有的人，他都回不來了。
他不想殺人。
他不想做一個棄子。
可他已經被拋棄了。
被世界拋棄。
被家人拋棄。
被朋友拋棄。
被他——
“深淵之力退了。”琴陡然發現，漆黑一團的人形漸漸重新顯現，還是如同阿貝多的模樣，也不知眼前的杜林為何固執的使用著這幅外貌。
艾莉絲環顧四周，冷下了面容，“事已至此，不得不再次殺死他了。”
“我來吧。”阿貝多手握長劍走上了前，“我來做個了結。”
他走上前，沒有被深淵之力逼退，而是徑直走到了那人身前。
雪發之人單膝跪地，以劍支撐著身軀，固執的不肯倒下。
他似乎已然失去了意識，只是在聽到阿貝多腳步聲之時，無意識的茫然的擡起了頭顱。
湖綠色的龍瞳渙散，他似乎看到了阿貝多的人，但卻又無法分辨。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杜林？”阿貝多看著眼前之人，有些不忍。
雪發之人微微張口，“……是你麽……仙兒……”
阿貝多蹙眉，擡起了手中的長劍，朝著他毫不設防的心口刺去。
下一刻紅色和白色的光芒交織，在雪發之人周身設下屏障，擋住了劍尖。
阿貝多撤劍後退一步，那個屏障消失不見。
再次刺出一劍，卻依舊是同樣的結果。
雪發之人失了神，淚水無意識的湧出。
他終於明白了，是他在護著自己啊。
即使他不在了，他卻還是護著他。
雙色光芒交織，湧入他的眉心。
記憶輪轉，「舊影」重現。
他終於想起了所有，想起了那些被他吞噬的過去。
以及——他的過去。
他也終於見到了他的雙親。
“有這古怪的屏障保護他，我們根本就殺不了他。”艾莉絲得出了這個無奈的結論。
蒙德城中的魔物退去已然過了一日，他們卻對單膝跪在廣場上的人無可奈何。
“就一定要殺了他嗎？”派蒙有些不忍，“總覺他很難過。”
“他毀壞了蒙德城，本身又有著吸引深淵的力量，不能留。”阿貝多冷著臉，派蒙看著因為被魔物突襲，所以被摧毀，殘破的蒙德城，只能無言。
但眼下，因為那人身上的屏障，他們也做不了什麽，只能讓騎士團的人封鎖了此地，並讓艾莉絲設下了迷惑人的結界。
又過了一日，就在阿貝多一人留在此地，分析那個屏障的時候，雪發之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龍瞳此刻卻恢覆了之前的模樣，只是那頭雪發再也回不去了。
阿貝多戒備的看向他，還未開口，雪發之人微微一笑，“抱歉，給你們添了麻煩。”
阿貝多不知道他的用意，只能沈默，暗中聯絡了城中的他人。
雪發之人擡首遠眺蒙德城，幽幽一嘆，“為了殺死我，你竟願意做到這種地步麽。”
【秩序、輪回、命運，這是吾等意志必須守護之錨點。】
“我聽到了。”雪發之人微微嘆息，“你早說我可以離開，我早就離開了。”
“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汝若離開，一切尚可挽回。】
【歷史、記憶、記載，皆可更改。】
看著眼前之人自言自語，阿貝多微微蹙眉，“你究竟在說什麽，杜林，事已至此——”
雪發之人擡手，打斷了阿貝多的話，“不必多說了，這個世界的阿貝多只會有一個，而杜林，也只會有一個。”
“但絕不是我。”
他無視了阿貝多和匆匆趕來的人群，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平板，按著記憶中的方式，他解鎖了它，點下了光幕上的那個按鈕。
光柱轟然升天，連接天際之外。
【嗯——】
世界意志沈吟一聲，早已匯入洪流的世界載體被一根無形的繩索陡然扯住，硬生生的停在了虛空的一處。
【餵，是……是誰？】光幕之中一個聲音顫顫的傳來。
光幕之外，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是渾身一震，似是想起了什麽，卻又好似什麽也沒有想起。
“是我，阿貝多。”雪發之人輕聲喟嘆，眼中染上了薄薄的笑意，以及深刻的眷戀，“好久不見，仙兒。”
【唔……】世界之外的長盛哽咽出聲，【真的，真的是你嗎？】
“是我，你沒聽錯，是我。”雪發之人再三向對方表示肯定。
長盛忍住淚水，顫抖著問他，【所以你是來，你是要來……】
“帶我去你的世界吧。”他打斷了長盛的話語，已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了，“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嗯，好。】長盛喜極而泣。
光柱反向收縮，雪發之人擡眸看向光幕外的人群。
他看到了那個代替他的阿貝多，他看到了可莉，看到了艾莉絲，看到了賽巴斯，看到了空和派蒙，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的眼神之中有著不解和疑惑，有著驚訝和恐懼，但隱約之間。
他看到了其中一絲的不舍。
“再見了，再見不見了，大家。”
他隨著光幕消散，與世界之外的洪流中，擁抱自己的愛人。
“我終於找到你了，仙兒。”
淚水肆虐臉龐，長盛緊緊的回抱住他，“你找到我了，阿貝多。”
IF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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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爹爹？”他有些不確定的喚出了聲。
黎夜伸出手輕撫長盛的頭頂，“醒了就好，可覺得有哪裏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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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會死……而我也確實沒有死……”他哽咽著，無措，“可是我……可是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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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呢，他還活著，他卻不記得他了。
“啊啊……啊啊啊……”他轉身投入黎夜的懷裏嚎啕大哭，“爹爹，爹爹！他不記得我了，他不記得我了啊……”
黎夜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但隨後他還是擡手拍了拍長盛的後背，輕聲安撫著，“別哭，仙兒，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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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意味著，他找回他的可能性，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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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爹爹，我……”長盛遲疑了片刻擡起了頭，看向兩位長輩，“我想去找他。”
流浪者沈默，黎夜冰色的眸子看著他，像是看進了他的靈魂深處，“世界洪流之中，小世界無量無數，就單計以提瓦特大陸為主世界觀的小世界，也將是億萬之數。”
“或許窮盡的你一生，你都找不到他，也或許，當你僥幸找到他之時，他也早已作古。”黎夜冷聲道，“就一定非要是他？”
是啊，匯入了洪流的世界，時間便已開始重新流轉，或許他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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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是他，我就不要。”長盛堅定的回道，“就像父親，換一個父親，爹爹還要，唔。”
流浪者沒忍住給了他一個腦瓜崩，“一天天和黎熙那臭小子不學好。”
“父親，對不起。”長盛鼓起腮幫子怯怯道。
“罷了，我懂你的意思。”黎夜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必你主動去尋他，想來你應當是把我和阿散予你的護身之物給了他？”
長盛點頭，黎夜站了起來，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就看他是否足夠愛你了，若他願意拋下生他養他的世界，他便會主動來尋你。”
長盛不解，“爹爹的意思是？”
黎夜輕笑，“無需多問，至於眼下，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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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殺了所有的人，他都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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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已經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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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朋友拋棄。
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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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環顧四周，冷下了面容，“事已至此，不得不再次殺死他了。”
“我來吧。”阿貝多手握長劍走上了前，“我來做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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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發之人失了神，淚水無意識的湧出。
他終於明白了，是他在護著自己啊。
即使他不在了，他卻還是護著他。
雙色光芒交織，湧入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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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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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古怪的屏障保護他，我們根本就殺不了他。”艾莉絲得出了這個無奈的結論。
蒙德城中的魔物退去已然過了一日，他們卻對單膝跪在廣場上的人無可奈何。
“就一定要殺了他嗎？”派蒙有些不忍，“總覺他很難過。”
“他毀壞了蒙德城，本身又有著吸引深淵的力量，不能留。”阿貝多冷著臉，派蒙看著因為被魔物突襲，所以被摧毀，殘破的蒙德城，只能無言。
但眼下，因為那人身上的屏障，他們也做不了什麽，只能讓騎士團的人封鎖了此地，並讓艾莉絲設下了迷惑人的結界。
又過了一日，就在阿貝多一人留在此地，分析那個屏障的時候，雪發之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龍瞳此刻卻恢覆了之前的模樣，只是那頭雪發再也回不去了。
阿貝多戒備的看向他，還未開口，雪發之人微微一笑，“抱歉，給你們添了麻煩。”
阿貝多不知道他的用意，只能沈默，暗中聯絡了城中的他人。
雪發之人擡首遠眺蒙德城，幽幽一嘆，“為了殺死我，你竟願意做到這種地步麽。”
【秩序、輪回、命運，這是吾等意志必須守護之錨點。】
“我聽到了。”雪發之人微微嘆息，“你早說我可以離開，我早就離開了。”
“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汝若離開，一切尚可挽回。】
【歷史、記憶、記載，皆可更改。】
看著眼前之人自言自語，阿貝多微微蹙眉，“你究竟在說什麽，杜林，事已至此——”
雪發之人擡手，打斷了阿貝多的話，“不必多說了，這個世界的阿貝多只會有一個，而杜林，也只會有一個。”
“但絕不是我。”
他無視了阿貝多和匆匆趕來的人群，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平板，按著記憶中的方式，他解鎖了它，點下了光幕上的那個按鈕。
光柱轟然升天，連接天際之外。
【嗯——】
世界意志沈吟一聲，早已匯入洪流的世界載體被一根無形的繩索陡然扯住，硬生生的停在了虛空的一處。
【餵，是……是誰？】光幕之中一個聲音顫顫的傳來。
光幕之外，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是渾身一震，似是想起了什麽，卻又好似什麽也沒有想起。
“是我，阿貝多。”雪發之人輕聲喟嘆，眼中染上了薄薄的笑意，以及深刻的眷戀，“好久不見，仙兒。”
【唔……】世界之外的長盛哽咽出聲，【真的，真的是你嗎？】
“是我，你沒聽錯，是我。”雪發之人再三向對方表示肯定。
長盛忍住淚水，顫抖著問他，【所以你是來，你是要來……】
“帶我去你的世界吧。”他打斷了長盛的話語，已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了，“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嗯，好。】長盛喜極而泣。
光柱反向收縮，雪發之人擡眸看向光幕外的人群。
他看到了那個代替他的阿貝多，他看到了可莉，看到了艾莉絲，看到了賽巴斯，看到了空和派蒙，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的眼神之中有著不解和疑惑，有著驚訝和恐懼，但隱約之間。
他看到了其中一絲的不舍。
“再見了，再見不見了，大家。”
他隨著光幕消散，與世界之外的洪流中，擁抱自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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