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 為你加冕 05

關燈
番外二為你加冕 05

謝無垢算什麽呢?

從前的長盛的眼裏,他只是一個朋友,一個為了救他而犧牲了的,從此令他陷入心魔痛苦之中的摯友。

他後悔彼時的自己過於懦弱,面對敵人,面對友人的逝去無能為力。

而如今,在他愛上了這個世界的阿貝多,又同時想起了當初的記憶之後。

名為謝無垢的存在或許也只能算是一個故人罷了。

他與他之間,再無更近一步的可能。

“所以……”長盛此刻的心中卻不免帶上了一絲竊喜,“你是吃醋了嗎,阿貝多?”

被喚到名字的某人倏地站起想要逃離,卻被長盛一把攥住了手腕,阿貝多確實可以掙脫,但又怕弄傷了如今的長盛,只能冷著臉和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了兩個字,“放手。”

長盛自然不會放手,他用手指摩挲著手下僅他可見的翠色藤蔓手鏈,柔聲細語中帶著幾分雀躍,“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樣看你的麽?”

長盛握著阿貝多的手腕,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背後,“我經歷過無數個小世界,遇到過無數個阿貝多。”

阿貝多的呼吸一窒,這是他最不想面對的問題之一,他不知道過去的自己是如何看待這個問題的,但如今的自己。

如今僅靠著手中殘物,支撐著內心愛意,守護著長盛的自己,卻在意極了。

“但我從未為任何一人停留下腳步,就連謝無垢也沒有。”長盛輕笑一聲,“我和他,只是朋友,他沒有碰過我。”

即使那個名為「謝無垢」的「阿貝多」確實愛著自己,但他從未開口與他明說,而他也就從未動心。

“至於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長盛解除了他設在手鏈之上的陣法,阿貝多也在一瞬間察覺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異常,“看,有這個手鏈在,我不會認錯。”

阿貝多轉過了身,看到了自己手腕上從未被察覺的手鏈,以及那雙帶著笑意,水波漣漪的翠眸。

“所以,你呢?”長盛笑著問他,像是已然知曉了答案,“失去了所有記憶的你,真的重新愛上我了嗎?還是說,只是你的演戲。”

阿貝多知道答案是什麽,但他卻不想太過直白的回答,畢竟單一個「愛」字,太過蒼白,他喉間滾動,被壓下的欲念再次升騰。

沒有帶著手套的右手輕輕撫上長盛的耳畔,他克制的揉亂了他的發絲,抽去了挽著長發的白樹枝條,俯身將唇貼在他的之上,聲音嘶啞。

“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個阿貝多了,而我,只屬於你。”

月色之下,兩個身影交疊著跌入一團雲霧之中,如夢似幻。

枯萎了多日的生機,再次遇到了獨屬於他的土壤,雨露相伴,生出嫩芽。

而在他們入睡之後,阿貝多手腕上的手鏈,卻發出了白色耀眼的光芒,那顆棋子和那顆紅石之中竄出兩道白光一同竄入了阿貝多的眉心。

這一晚,長盛的腦袋擱在阿貝多的臂彎之中睡得很沈,眼角緋紅,染著荼蘼的氣息。

而阿貝多,則做了一場夢。

夢境的最初,是他與長盛近日的相處,再往前,是他一人在提瓦特大陸的游歷。

他似乎知道自己在回憶過去的記憶,以倒敘的方式。

直到他再次朝前了一步。

他看到了自己殺死摯愛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他被消除記憶的那一幕。

他想要阻止,但腳步朝前一踉,他看到了他在那個結界外日日夜夜的守護,他看到了決戰之時,他和他之間無法跨越的天塹。

時間繼續往前,那些曾經只能在素描本上和他人口中獲悉的只言片語,此刻好似也都化為了他的親身經歷。

那是他的記憶?

那是他的記憶。

可那些早已被吞噬的記憶為何會失而覆得?

記憶中的畫面再次向前,他看到了長盛為自己編織手鏈的那一日,還有那個名為謝無垢之人,記憶繼續朝前,卻陡然分裂成了兩個部分。

一部分依舊是他自己的視角,一部分卻是以謝無垢的視角展開。

他看到他在那個山谷之中用靈魂之力繪下了那個金色的煉金陣法,再用那顆棋子,破除了他和「阿貝多」這個存在之間的因果。

他本為另一個世界的「阿貝多」,但至此,他將不再是「阿貝多」。

所以——這不是他的記憶。

這是那根手鏈上棋子和紅石記錄下來的——「舊影」。

影子繼續朝前,他看到了他們的相愛,糾纏,相識,最初。

故事倒退,棋子和紅石回到了長盛的手中。

跟隨著他的視角,他看到了他的半生,時間千年為計,他看著他拯救了無數的提瓦特小世界。

回憶斷斷續續,他的靈魂從千瘡百孔,回到了唯一之時。

但這卻也是他崩潰的開端。

他看到了謝無垢的覆生,那是長盛付出了所有與他記憶的因果。

他也看到了謝無垢與巫靈定下束縛,獻祭了自己所有輪回之中存在的緣起。

他的思緒飛散,而「舊影」依舊在飛逝,直到回到了一切的原點。

“啊,看來是來人了。”停在阿貝多面前的,是兩個依偎在一起的人,而最先開口的,是一個雪發之人。

至於另一人擡眸看到他之時,卻是一臉意外的嘖了一聲。

“散兵——先生?”阿貝多有些不確定對方的身份,可他的面容分明是散兵的模樣。

他的腦子眼下有些亂,大量的記憶充斥著他的腦海,一時間無法完全處理接收到的那些信息。

“仙兒那孩子,終究是和你有些緣分。”雪發之人睜開了那雙雪瞳,唇角微微勾起,“想必那孩子已經與你說了,我名黎夜,是他的爹爹。”

另一邊的流浪者撇了撇嘴,“既然你叫出了我那個名字,自然也就知道我是誰了。”

阿貝多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不過他眼下還有一個疑惑,“這裏是哪裏,我為什麽會看到那些記憶?”

“所以那些家夥居然是在你身上動了手腳麽……”黎夜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即輕笑一聲,“這裏是靈魂之海,不必擔心,外界的你只是睡著了而已。”

“靈魂——之海?”陌生的詞語,阿貝多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匯,“那二位為何會出現在此?”

總不能是他去往了世界之外,所以眼下他所處的地方,顯然是是他自己的「靈魂之海」。

“只是靈識,嗯——”黎夜歪了歪腦袋,“我和阿散將定緣石送予仙兒之時,各自將自己的一絲靈識附著在了上面。”

他和阿散將定緣石和棋子送給長盛之時,就在那上面設下了陣法,可以記錄持有者所有重要的記憶。

汙濁偏愛玩弄人心,核心權柄又是靈魂和記憶,他不得不防一手。

果不其然,長盛將兩件護身之物送給了他心儀之人,卻也恰巧護住了那些記憶。

只是他和阿散都沒有想到,這人會是阿貝多。

那個最初種下了那顆種子的阿貝多。

黎夜將一些可說的因果告知了眼前之人,隨即有感而發的擡手掐住了一根虛無之線,漆黑一片的瞳孔凝視天外,隨即他卻輕笑一聲。

“原來因果之初,是在此地麽。”黎夜感慨,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從未走出過「命運」的盒子。

“看到了什麽?”一旁的流浪者淡淡的問了一句。

黎夜卻搖了搖頭,“並不重要。”

他擡眸再次用雪色的瞳孔看向靈魂之海中的阿貝多,“既然你已重新拿回了記憶,那麽想必晚些時候,我們就會在世界之外再見了。”

阿貝多抿唇點了點頭,“等處理了一些事情後,我會和長盛一同離開這個世界。”

“話不多說。”黎夜掩嘴輕笑,“那就晚些時候再見吧,嗯——你聽,仙兒那孩子再叫你了。”

阿貝多一驚,凝神一聽,確實好像是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他回頭還想再問黎夜和流浪者一些問題,卻發現適才二人所在之處,已然空無一人。

夢境之外的清晨,可莉起了個大早,自己穿好了衣服,穿好了鞋子,隨後背上自己的小書包,蹦蹦跳跳的來到阿貝多的房間找人。

敲了敲門,裏面並沒有動靜,門口的懷特說並未看到有人出門。

可莉只好等了一會,卻發現還是沒有人來給她開門,隨後她輕輕的擰開了門把手,推開門,屋內整潔,床上的被子疊的整齊,像是從未有人睡過一般。

“咦?奇怪,阿貝多哥哥和長盛哥哥怎麽不在?”可莉納悶極了,沒找到人的她只好離開這裏出去找人。

而因緣結界之中,長盛在可莉敲門的時候就醒了,昨晚他們情到濃時實在是剎不住車,又不想在童話世界裏汙染了氛圍,只好在周圍設下了因緣結界,阻擋了所有的觀測。

沒成想一直到早上,結界都未撤去。

聽到可莉的聲音長盛本想起床先撤去結界,卻發現自己光著身子,衣服還都在遠處的椅背上,想要起身去拿,身體卻被一條手臂扣得死死的。

“阿貝多,醒醒,快起來了。”他推了推身邊睡著的人,卻發現對方睡的很沈,而自己的嗓音也有些沙啞,著實有些狼狽。

一邊是可莉的敲門聲,一邊是一片狼藉的屋內,還有怎麽也叫不醒的阿貝多,長盛氣呼呼的用拳頭砸了砸阿貝多的手臂。

“快起來了啦,阿貝多!混蛋阿貝多!!”他索性將嘴湊到了阿貝多的耳邊,大聲吼了一句。

下一刻他被以摟著腰的姿勢壓在了對方身下,“仙兒乖,再睡一會。”阿貝多低沈的聲音在他的耳畔的響起,令他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但這都不及門口門把手被擰開的聲音,“阿貝多哥哥,長盛哥哥,你們還在睡嗎?”

可莉打開門走了進來,床上光溜溜摟著的兩個大人頓時大眼瞪大眼,嚇的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可莉嘟噥了幾句後離開了房間,二人才暫時松了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