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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稻妻之事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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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稻妻之事 09

若要救下世界,便要犧牲長盛。

但若要救下長盛,那便要犧牲這個世界。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如此決絕的答案赤螺螺的放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承認,他動搖了。

“不如你帶著盛兒走吧,”無垢用著鹿野院平藏的身體,將臉湊近了阿貝多,“反正你換個世界,便會有新的家人,新的朋友,新的所有——但盛兒,可就只有一個哦。”

阿貝多渾身一震。

他聽長盛說過他的爹爹,他的父親,在別的世界都有所謂的同位體,而他自己和其餘之人更是毋庸置疑的並非唯一。

但他呢,長盛呢?

除卻被他自己分裂出來的那些分支,他在別的世界,還有同位體的存在嗎?

可就算他有同位體的存在,那還是他嗎?

不,不是的——

無垢看出了他的動搖,輕笑一聲,“不如,問問盛兒?”猶如魔鬼一般的話語在他的耳邊縈繞,“你本來就不想失去他的吧,比起再也見不到他,本就可有可無的這——”

“閉嘴。”阿貝多冷聲打斷了無垢的蠱惑。

他擡頭看向在場沈默看著他們的其餘人,對著八重神子點了點頭,“我需要一間安靜的房間,和長盛聯絡一次。”

八重神子不會拒絕,不過她也不是蠢的,“拯救一個世界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的說法,誠然我們確實弱小,但璃月不是有句古話麽——”

“蟻多咬死象。”

阿貝多沒有回應她的言外之意,而是朝著昨夜休息的客房走去。

虛空連接上的一瞬,那一邊就接通了,長盛帶著喜悅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阿貝多!嘿嘿,你找我什麽事呀?】

【長盛。】沒有想到自己主動聯系他,會令他這麽開心的阿貝多難免有些迷茫,他在長盛心中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沒事,只是有些想你了。】

趴在床上的長盛頓時紅了臉,【我,我也想你。】聲音很輕,軟糯軟糯的,阿貝多不由得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啊!】很顯然,長盛在那一邊也聽到了阿貝多的笑聲,有點小生氣,【不許笑話我!】

【沒有,只是——】阿貝多毫不保留他的讚美,【很可愛。】

長盛徹底把腦袋鉆到了枕頭下面,好半響,他才支支吾吾的說道,【你在璃月的事情,怎麽樣了?我什麽時候才能夠來找你啊。】

【——抱歉。】阿貝多知道長盛早晚會發現這一點,但他從沒有想過,會是他自己戳穿了這個謊言,【長盛,我騙了你。】

【唉?】長盛有一瞬間的懵,【你說騙——我?】

阿貝多騙了他什麽?是騙他愛他,還是騙了他什麽東西,可他明明身無長物就,就算是他給阿貝多的,也是他心甘情願。

【我如今,不在璃月。】

阿貝多的話令長盛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瞬間驚懼萬分,【那你在哪?!阿貝多,你在哪!】

千萬不要是那裏,千萬不要是那裏。

那樣的話,不就和過去——嘶,劇烈的疼痛從靈魂深處觸發蔓延至全身,同阿貝多的話語一同將他打入深淵。

【我在,稻妻。】

【————】

沒有聽到長盛回應的阿貝多有一瞬間的心慌,他甚至分心檢查了一下虛空終端的連接,並沒有斷開,所以是長盛沒有說話麽?

【長盛,我知道你不生氣是不可能的,但我希望你聽我解釋。】阿貝多低聲下氣的祈求道。

【所以呢,解釋。】長盛冷冷的語調從對面傳來。

阿貝多頓時松了口氣,只要是還願意聽解釋,那就是還有寰轉的餘地,但不過,他還有更無法被原諒的事情需要解釋,他如今只後悔長盛眼下為何不在眼前,那樣的話,他至少可以看清他的表情。

可同樣的,他又慶幸長盛此刻不在這裏,這樣他的脆弱和狼狽就不會被他所看見。

【事情的最初,要從那一次,和無垢的會面你昏睡之時開始說起。】阿貝多講述了他從無垢那裏得知的長盛會死的預言,到後面他妄圖造神又失敗的事。

【你把我的血肉用於了人體實驗?】聽到阿貝多用他的身體做了什麽,長盛頓時怒不可遏,“阿貝多!我不是說過,不許學萊茵多——”他甚至沒有控制住直接開口吼了出來。

【長盛!夠了!】阿貝多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這事是我理虧,但是長盛——】他的聲音通過虛空傳遞進他的腦海,近乎哀求,【我想救你。】

啊,如此一來,長盛他就算再生氣也無法再責備什麽,只能說慶幸麽,慶幸他沒有成功。

可這又有什麽可慶幸的,他要死了啊。

【在我失敗之後,我又得到了另一個消息。】阿貝多輕笑著,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身體中有你血肉的我,也算是擁有神之力的生靈之一,所以長盛啊,我可以代替你做出這個犧牲。】

【我不許。】長盛克制著自己因為氣憤而渾身顫抖的身體,體內的藤蔓更是蠢蠢欲動,【如果你真的做了這種事,我發誓,我會徹底毀了這裏。】

【你不會。】這樣孩子氣的威脅,像是長盛會做的事,但他知道,他不會真的那麽做。

【我會!】長盛紅了眼眶,倔強不已,【我說了,我會!】

【好了乖,】阿貝多莞爾,真想知道如今的長盛會是什麽模樣,但可惜,他看不到,【既然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你,自然是不會再去這麽做了。】

【那你什麽意思?】長盛再也克制不住眼裏的淚水,顆顆滾落沾濕了枕頭和被子,【你現在告訴我這些你又想說些什麽?】

【我想到了另一個辦法,只不過,眼下還不能告訴你。】

對於如何處理「苦難」的辦法,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但在他的初步設想中,這需要很多很多人的幫助。

【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因為你會推翻我的結論。】

長盛沈默,他確實會推翻阿貝多所有的設想,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在他和他的家人這麽多年來和汙濁抵抗的過程中,他所知道的。

可以殺死他們的唯一辦法,便是「犧牲」。

當年爹爹的弟子犧牲了那麽多,才贏下了艱難的一戰。

而如今,他自己一人,換得一個世界的平安,已經是最劃算的交易了。

【那你什麽時候才願意告訴我?】長盛還是想知道,他要做什麽,如果還是犧牲他自己的愚蠢的想法,他絕對、絕對會阻止他。

【等到你與天理的三影會面之時吧,】阿貝多沈聲道,【屆時,我也需要和她們商議一件事。】

什麽事情還需要和那群影子商量?長盛雖然疑惑,但還是同意了。

【明日一早我就去找芭比洛斯女士,到時候你也一起。】長盛擦幹了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

【在那之後,我會立刻通過深淵到你那裏,】長盛說到這頓了一下,【所以你在稻妻的哪裏?】

【在——鳴神大社,】阿貝多輕笑,【話說回來,仙兒似乎一直沒有與我說過,您與稻妻兩位奶奶的關系呢。】

【奶——】長盛頓時雙臉緋紅,這稱呼他自己說著沒什麽關系,怎麽從阿貝多的口中說出來就這麽的羞人呢,【總之你給我乖乖等在那裏!再亂跑,就,就打斷你的腿!!】

對於長盛的虛張聲勢,阿貝多只有無奈,只恨如今自己不能將他擁入懷中狠狠欺負,【好,這一次,我真的等你。】

結束了通話後,長盛便起了床,對於昨晚自己喝醉了是怎麽回來的,他大致有些印象,溫迪將他送回家後便走了。

而適才和阿貝多的對話,也讓他想起了昨晚塔利雅的謊話,那家夥倒是鉆的一手好空子,不過今日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和他計較了。

對於阿貝多所說的其他的辦法,他著實不報什麽太大的期望,只希望到時候真到了他離開的那一步之時,阿貝多不會恨他。

但在那之前,他想盡量抹去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

而如今,回想一直以來的這段日子,他留下最多痕跡的地方,便是這裏。

起身環顧四周,窗簾是他喜歡的顏色,淺金色像是阿貝多的顏色,屋內的陳設也是當初他和還是阿貝的阿貝多一起挑選重新置換的,那時候還花了他很多摩拉,現在想來,阿貝多本人估計是一臉懵吧。

衣櫃之中掛著許多他的衣服,一部分是神子奶奶、平藏和萬葉舅舅買的,而更多的,則是阿貝多替他購置的。

這麽說來,他一直就像是個寄生蟲一般靠著阿貝多養著呢。

啊,這裏讓他先唾棄自己一秒。

將所有屬於自己的痕跡收拾幹凈,長盛來到了阿貝多的房間,他想——把那幅畫帶走。

但當他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那副被厚重的絨布罩著的畫像已經不在原處了,而這間房間除了他之外只有阿貝多會進來,所以,他在那日離開的時候,把這幅畫帶走了麽?

長盛攥緊了拳頭,隨即釋然一笑。

“也罷,恨我,總比還記著我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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