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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戒律天譴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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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戒律天譴 03

微風吹拂,細嫩的枝芽吐露早春之色。

下一刻,它被一道利刃折去了身軀。

劍與劍碰撞,交戈。

刺耳的金屬聲,打破了此處的寧靜。

阿貝多的西風劍術其實並非純粹的西風劍術,而是融入了坎瑞亞宮廷劍術後的西風劍術-白。

而無垢的,則是純粹的坎瑞亞宮廷劍術。

若是不仔細分辨,二者使用的劍術近乎是一模一樣的。

無垢單手執劍,另一只手負在背後,臉上帶著的笑容近乎囂張。

他確實可以輕而易舉的就殺死阿貝多,但是那又怎樣呢,殺了他他最多也就能夠看到盛兒痛苦的模樣。

那樣太無趣了,他應該慢慢折磨這對愛人,讓他們也感受到他的絕望。

分開他們,離間他們,再讓他們重逢,彼此仇恨,敵對,諸如此類,等等等等——

長劍交錯的金屬聲拉回了無垢發散的思緒,他看著眼前本該屬於他自己的面容,如今卻只覺得陌生。

是啊,他已經失去了他存在的錨點,他已經,永遠不會——再是「阿貝多」了。

阿貝多一擊不成,翻身遠離了站在原地一步沒有挪動過的無垢,他深知再這麽魯莽的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從正面他絕對無法攻破對方的防守,即使對方只用了一只手。

汙濁的力量、感知和速度都比他強,不止是數倍,甚至是百倍,千倍。

在他們的眼中,他們確實猶如螻蟻。

“怎麽了,是準備放棄了嗎?”無垢將手中極為普通的長劍橫在眼前,漫不經心,“那接下來我可就不止是用一只手了。”

阿貝多二話不說,再次雙手握劍攻了上去。

他不能輸,他不可以輸。

“叮叮叮叮。”阿貝多的長劍被無情的擋下數十次,可無垢他卻依舊游刃有餘。

是啊,他了解「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弱點。

他更不會輸。

但「他」卻不該輸。

因為「他」擁有了他究其一生也得不到的人。

那麽意氣風發的「阿貝多」,不該輸。

可是憑什麽啊,憑什麽啊!!

無垢陡然之間單手反握長劍,將利刃狠狠的刺向阿貝多的心口,下一刻,紅色的結界爆發,將那柄利劍轟然崩碎。

抓住這個機會的阿貝多,一劍劃向無垢的側臉,他想躲開,但已經來不及了,一縷黑霧從那細微的傷口被帶出,昭示著眼前的人,確實從一開始就不是人類了。

這一劍達成了目的,阿貝多松了口氣,收劍站在了一旁。

無垢保持著反手刺出的動作許久,隨即猛地捂住了臉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給了你這麽多保命的東西麽?”

“上次也是,我就說,我怎麽殺不了你!”無垢帶著恨意看向阿貝多,輕蔑的嘲笑著,“這一次,我確實輸了,但你也沒有贏到哪裏去。”

他與須臾間出現在了阿貝多的身側,俯身在他的耳邊輕嘆“盛兒究竟喜歡的是你,還是你身上屬於我過去的影子,阿貝多,你真的分得清嗎?”

阿貝多的瞳孔緊縮,但他並沒有被他所說的迷惑,而是堅定的看向了不遠處昏睡著的長盛。

“我信他,或許我確實不是最特殊的那個,但現在,”他在無垢的耳邊宣誓著主權,“他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無垢閃身退後,撫掌大笑,“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完全不理解這有什麽有趣的阿貝多,只覺得對方是個瘋子,但誰又知道呢,所有的汙濁,都是瘋子,只是各自瘋的程度不同罷了。

“那麽告訴你答案吧。”無垢輕笑,“關於為何盛兒悶悶不樂的原因,自然是——”

“他要死了啊。”

看著阿貝多呆呆的模樣,無垢大笑,“你沒聽錯,他快死了,沒救的那種,你明白嗎?”

“這不可能。”阿貝多在片刻的震驚後,立刻否認,“你在胡說。”

“怎麽不可能?”無垢反問,“汙濁只有附身於人類才會顯露核心,這是曾經想要消滅汙濁的前提中的一個鐵律。”

“而如今,大部分的汙濁殺死他們,確實只要消滅核心就夠了,”無垢攤手,“想必你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了,但是,「苦難」不同。”

“只要他們想,他們就可以永遠不在人前顯露核心,除非。”無垢說出了那個殘酷的事實,“除非他們附身在擁有神之力的生靈身上。”

“……何為,擁有神之力的生靈。”不是說只要是人類就可以麽,為什麽此刻有多出了一個條件。

“還不明白麽,”無垢嘆氣,“汙濁也是會進化的啊,他們雖然不畏懼死亡,甚至是享受死亡,但也得他們看的上才行。”

“而如今這個世界中,滿足讓他們死亡條件的生靈,只有一人。”無垢看向不遠處似乎是感受到寒意,蜷縮起來的長盛,“只有盛兒。”

“他想要拯救這個世界,拯救這個你存在的世界,那麽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犧牲他自己。”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等阿貝多消化他適才所說的一切。

“啊,還有一件事,知道他準備拿那顆棋子的最後一次做什麽麽,”無垢滿是惡意的嗤笑著,“他想要消除你和他之間的因果啊。”

“嘖嘖嘖,”他搖頭不已,“真是無情的盛兒呢,玩弄我們的感情之後,又將我們隨意地棄置一旁,自我感動再去慷慨赴死。”

他撫掌輕蔑一笑,“很有趣的家夥,不是麽。”

“可偏偏,我們都栽在了這個單純又愚蠢的家夥身上。”不知道那種情感是因何而生的了,只是等發現的時候,他們早已深陷泥潭。

就好像是宿命一般,他們欠他的。

阿貝多沈默著踉蹌的走向睡在那裏無知無覺的長盛,然後蹲下身,將他攔腰抱起。

“要走了麽。”無垢好奇,“你就不問,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阿貝多抱著懷裏的人,用著最堅定的目光看向無垢,“若是有辦法,以我們的性子,定然不會告訴對方。”

“哈。”無垢輕笑,不以為意。

“我們都會賭上所有,只為了救下他。”阿貝多嘴角微微勾起,“所以問不問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用你的辦法,我用我的辦法,我們一定可以救下他。”哪怕最後他真的沒有能力救他,他也會讓他放棄這個世界,放棄他存在的世界,離開這裏,好好的活下去。

誠如無垢所說,他只是眾多阿貝多之中的一個,不是最特殊的那個,也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他堅信,無論哪個世界的阿貝多,都會愛上長盛。

沒有了他,還有下一個阿貝多來替他去愛他。

這就是他,是「阿貝多」對於「愛」的定義。

“那就,祝你好運。”無垢看著阿貝多的背影漸漸走遠,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又說了一句,“還有半個月,我可以替你們拖住「苦難」半個月,在這之後,黑霧會吞噬一切。”

阿貝多的腳步沒有遲疑,抱著長盛離開了這裏。

穿過石門,朝著蒙德的方向,阿貝多用著最堅定的步伐走著,心中不停在演算的他甚至沒有察覺他身上適才被無垢用劍劃出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血。

路過晨曦酒莊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出門的迪盧克,對方看到阿貝多這般模樣,立刻攔住了二人。

“出了何事?”迪盧克面色冷峻,“你們遇到了什麽?”

阿貝多一驚,回神的同時這才感受到全身的虛弱,勉強在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抱歉,居然已經到這裏了麽。”

“你的傷——”迪盧克看出他身上的傷口雖然很多,但都不致命,但再不治療的話,恐怕也有性命危險。

胸口撐著的一口氣在此刻陡然散了,阿貝多頓時有些乏力的單膝跪了下來,但雙手依舊護著懷裏的長盛,沒有讓他受到絲毫傷害。

“抱歉,迪盧克……替我,照顧一下,長盛……”說完這句話後的阿貝多再也支撐不住虛弱的身體,跌在了地上。

長盛其實從沒有做過夢,他曾經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會做夢的。

但是這次,他十分清楚自己是在夢裏,不是須彌虛空的那種受人操控的夢境,而是混亂不受控制的,毫無邏輯的夢境。

夢中,他和一個看不見臉的人背靠背坐在一望無際的蒲公英花海中,他吹著笛子,而對方,似乎在彈奏著詩琴。

因著曲調打了茬,對方背著他在偷笑。

【別笑啦,我知道自己不會吹笛子,你還非讓我吹。】長盛聽到他自己的聲音埋怨著對方,語調卻格外的輕快。

【那我教你?】看不見臉的人放下手中的琴,俯身親吻他的側臉,【這就算是學費如何?】

【你都收了,可不許反悔。】

他聽到自己笑著回答,然後夢境鬥轉,他們又回到了最初。

不成曲調的音樂,還有那個看不見臉的人。

夢境之外的長盛卻直皺眉,這算是什麽?自己怎麽會夢到這個?

誠然他確實不會吹笛子,應該說他就不會什麽樂器,又怎麽可能夢到自己和別人一同奏樂?這樣的場景,說是夢境,還不如說是有人強加給自己的一段畫面才更有可能。

不過話說回來,他睡著之前在做什麽?

啊!!那個該死的無垢給他下了毒!!還有阿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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