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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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醉酒

時桉送來的那袋甜品是兩盒蝴蝶酥。

當然,從造型上看的確難以辨認出是蝴蝶的樣子,但梁豫還是憑借高超的聯想力和理解力判定那應該是蝴蝶酥。

梁豫拿起一塊“蝴蝶酥”,盯著它金黃的色澤,在“直接把它丟進垃圾桶”和“勉強嘗一口”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給今天可能生氣的時桉一點薄面好了。

他把那塊蝴蝶酥送到嘴裏嘗了嘗......味道......味道實在是,極其一般。

梁豫一向愛吃甜點,尤其是蝴蝶酥,加上他本身就是個極度追求完美的人,因此對蝴蝶酥的要求也異於常人,能入他法眼的店家寥寥無幾,松記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即使松記在全平洲市有且僅有一家開在機場的店,離這裏有近四十公裏,梁豫也會定期讓人去店裏買蝴蝶酥。

時桉做的蝴蝶酥,難吃一定算不上,起碼他可以吃到正常的,黃有質感的蝴蝶酥味道,只是口感有些發膩,遠不如松記的。

梁豫把剩下的蝴蝶酥裝了回去,眼神瞥到袋底——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便簽紙露了出來,上面是時桉歪歪扭扭的字:「梁先生,我第一次做蝴蝶酥,可能不是很好吃,如果不合胃口,可以不用勉強:)」

如果是第一次做的話,這樣的口感也許是可以原諒的,他沒有那麽嚴苛。畢竟新手烘焙師需要鼓勵。

梁豫把便簽和蝴蝶酥一同裝回了袋子,點開和時桉的對話框,輸入一行字發送出去:「謝謝你做的蝴蝶酥,味道不錯。」

一向討厭客套的梁豫,此刻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多麽客套的行為。

過了很久,久到梁豫又開完一個長達兩個小時的會,時桉那邊也沒有回覆。

梁豫打開寵物店的監控,看見時桉又在給那幾只“老鼠”餵奶。幼崽們在監控裏叫聲此起彼伏,吵得梁豫耳朵疼,而身處在實地的時桉卻仿佛絲毫不會受到影響那樣,一如往日溫聲細語地安撫著它們。

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梁豫離開公司回到家,時桉依舊沒有回覆。

直到零點,時桉結束直播後,梁豫才收到時桉的回覆:「不客氣」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時桉照舊會給梁豫發來淘淘的視頻,也會禮貌回覆梁豫的訊息,但與往日不同的是,每一句回覆後面不再加可愛的文字符號,或是任何小兔小貓表情包。

直覺告訴梁豫,時桉生氣了。

梁豫知道,以時桉的性格,他絕不會因為這點事情而對梁漪的狗有任何苛待行為,但時桉的內心也許會對自己產生排斥和不信任,這是一向自詡完美的梁豫不想看到的。

未向時桉及時說明真相,導致他很長一段時間誤將謝存當作自己這件事,他們做的的確是有失分寸,因此他需要給時桉一些補償。

他想起梁漪曾經說過,“即使是養一只寵物,有時也是需要耐心哄一下的。”

梁豫過往二十多年的輝煌經歷中,並不包含“哄人開心”這件事,因此他首次,感受到了一絲挫敗。

於是在某天下午臨近日落的時候,梁豫再次來到安心寵物店。

店裏沒有客人,時桉正和朱曉芬坐在收銀臺前閑聊,朱曉芬看見梁豫便叫了一聲:“淘淘爸爸來啦。”

時桉見到梁豫來這裏並不十分吃驚,他問:“梁先生還是來看淘淘的嗎?”

淘淘早就在籠子裏激動地亂竄,恨不得馬上沖出來親熱梁豫。

“不是。”

梁豫說:“我是來找你的,時老板。”

時桉疑惑地看著他,不明所以:“找我?是有,有什麽事呢?”

梁豫看了一眼滿是探尋目光的朱曉芬,對她回了一個標志的微笑,然後對時桉說:“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時桉便跟著梁豫走出寵物店,來到梁豫的車前。

“時老板。”

梁豫靠在車門邊,低沈的嗓音極盡溫柔地叫了他一聲,“我是來賠禮道歉的。”跟時桉道歉只是梁豫解決問題的方式,並不意味著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及膝大衣,看上去英挺非常。

時桉心裏那點本就極其微弱的,近乎要消散掉不開心,瞬間就被梁先生這副不同於往日的溫和模樣沖散得一幹二凈。

梁先生為人格外慷慨,長相十分帥氣,對他還時常幫助,現在甚至還親自來給他道歉.....僅僅是因為他讓自己加錯了聯系方式。

時桉也見過很多客人為了避免一些推銷電話而選擇留空號或是故意寫錯電話號碼,這本就是一件十分合常理的事。為什麽發生在梁先生身上,他會覺得不開心呢?這實在是對梁先生不公平。

時桉擡頭,對上梁豫的眼睛,聲音很輕:“梁先生,其實,其實您不用這樣。作為顧客,作為顧客,留誰的電話都,都很正常,我非常理解,您不需要道歉的。”

梁豫垂眸,還在自責似的,“至少不應該讓你一直被蒙在鼓裏,這是我的問題。”

他表現的態度十分誠懇,有一瞬間他竟真的相信自己是真心實意地覺得愧疚。

時桉見他這樣,心裏更是軟成一灘水,連忙說:“不是的不是的,真的,真的不用道歉,我也沒有,沒有生氣。”

至少梁豫主動讓他加微信的那一次,他加的是貨真價實的梁先生本人,這就夠了。

梁豫笑著,仿佛早就知道時桉會是這樣的反應:“既然這樣,那就請時老板賞個臉,讓我請你吃頓飯。”

時桉這次沒有拒絕,他覺得如果此刻再拒絕誠懇來道歉的梁先生,實在是有些殘忍。

梁豫訂了家法餐廳。

時桉第一次吃法菜,對菜單上的每一道菜都充滿好奇。比如為什麽火腿也可以算得上一道菜,奶油餃子是否稱得上是黑暗料理,以及手心那麽大的蝸牛究竟是哪條河裏撈出來的等等。他不好意思問梁先生這些問題,很怕對方覺得他眼界狹隘又多話。

菜單上的價格也一度讓他如坐針氈,幾次三番思索這件小事到底是否需要讓梁先生付出這麽多錢來道歉,況且他早已沒有生梁先生的氣。

梁豫點菜時語速平穩,偶爾會擡眼征詢時桉的意見,目光和時桉相觸時總會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不甚明亮的暧昧燈光下,餐廳裏恰到好處地響起小提琴演奏的聲音和玻璃杯偶爾觸碰到一起的清脆響聲交織在一起,很容易讓人產生此刻不再身處現實的錯覺。

梁豫先是問他傷口恢覆得如何,又讓時桉把袖口堆起來給他看。雖然傷口已經拆線了,但卻留下了拇指大的疤痕,差一點點就覆蓋住了那顆小小的痣。

看上去時桉的皮膚是很容易留下痕跡的類型,他找陳文買的去疤膏聽說是很有名的品牌,不知是否有效。

“送你的藥膏要記得塗。”

“每天,每天都會塗的。”

梁豫點點頭,又紳士地詢問他可不可以喝酒。

時桉沒怎麽喝過酒,他小聲說自己可以嘗試一點點,但不能太多。

第一杯白葡萄酒下肚,時桉的臉就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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