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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 康華醫院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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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康華醫院秘案

◎腫瘤科的病房守衛森嚴,根本不像普通醫院!”◎

鉆石走私案的卷宗被貼上“已結案”封條的第十天,尖沙咀警署的空氣裏終於少了幾分硝煙味,連走廊裏常年彌漫的油墨與消毒水混合氣味,都淡了許多。

暑氣正盛,白日裏太陽像一枚燒紅的錫餅,懸在半空不肯落下。

蘇晴坐在重案組靠窗的辦公桌前,指尖輕輕劃過剛整理完畢的獵豹案審訊記錄。

紙頁已經被反覆翻閱得微微發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每一行字跡都沈穩有力,透著她一貫的冷靜細致。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紙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她藏藍色警服的袖口,磨出一圈淡淡的毛邊。

桌上的內線電話沈寂了許久,就在她以為能偷得半日閑,起身想去茶水間泡一杯凍檸茶時,刺耳的鈴聲卻突然炸響,尖銳地刺破了辦公室裏難得的寧靜。

蘇晴眉頭微蹙,伸手抓起聽筒,聲音平穩:“重案組蘇晴。”

“蘇警官!收發室剛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內容有點嚇人,您最好親自看一下!”

接線員小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與慌亂,背景裏隱約能聽到同事傳閱信件的細碎議論。

“信裏舉報康華私立醫院,說他們腫瘤科涉嫌非法人體實驗,還有好幾位患者入院後徹底失蹤,家屬連人都找不到!信裏還附了三張偷拍的照片,腫瘤科的病房守衛森嚴,根本不像普通醫院!”

“康華醫院”這四個字入耳,蘇晴的眉頭瞬間蹙得更緊。

這家醫院在香江名頭極響,是全港頂級的私立貴族醫院,坐落在半山區,背靠青山,面朝維多利亞港,收費高得令人咋舌,專門服務富商、名流與高官家屬。

尤其是近兩年推出的所謂“新型靶向免疫療法”,廣告鋪天蓋地,占據各大報紙、電視黃金時段,號稱能治愈晚期癌癥,給無數走投無路的患者與家屬,砸開了一道虛假的希望之門。

“把舉報信和照片立刻送到我辦公室。”蘇晴放下手中的筆,語氣沈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

幾分鐘後,收發室的警員捧著一封沒有署名、沒有寄信地址、甚至沒有貼郵票的白色信封匆匆趕來。信封邊緣有些褶皺,看得出來寄信人在投遞前,內心經歷了劇烈的掙紮與恐懼。

蘇晴拆開信封,裏面除了一頁手寫的舉報信,還有三張模糊卻足夠觸目驚心的偷拍照片。

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力道極重,幾乎戳破紙頁,能清晰感受到寫信人當時的恐懼、憤怒與絕望:

“警官,我冒死寫這封信,求你們一定要查一查康華醫院的腫瘤科!他們宣傳的免疫療法根本就是騙局!”

“我朋友老陳,五十三歲,晚期肺癌,跑遍了港九所有公立醫院都被判了死刑,走投無路之下,去年年底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康華治病,家裏砸鍋賣鐵湊了一百萬預付款。”

“剛開始入院第一個月,他還能給家裏打電話,說治療效果不錯,讓家人放心。可從今年一月中旬開始,電話徹底打不通,人也音訊全無。”

“我們三次去醫院找人,院方統一口徑,說他已經康覆出院,自行離開,可老陳當時連走路都費勁,怎麽可能一個人出院?!”

“我們懷疑,老陳根本沒離開醫院,而是被他們當成了小白鼠,死在了非法實驗裏!腫瘤科的病房常年緊鎖,門口站著穿黑西裝的保鏢,不是護士也不是護工,外人根本進不去!裏面的患者每隔幾天就換一批,消失的人,全都是實驗失敗被秘密處理掉了!”

“求重案組的警官救救那些還在裏面的病人!”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有一道深深的墨漬,像是寫信人落淚留下的痕跡。

蘇晴指尖微微收緊,將信紙放在桌面,拿起那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康華醫院的正門,鎏金大字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氣派非凡,與普通公立醫院的擁擠破舊形成天壤之別。

第二張是腫瘤科走廊入口,兩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口,眼神如鷹隼般掃視來往人員,戒備程度遠超銀行金庫。

第三張是腫瘤科病房的後窗,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只隱約能看到裏面有白色實驗服的身影快速晃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陸振霆恰好從外面辦事回來,剛跨進重案組辦公室,就看到蘇晴凝重得近乎冰冷的臉色。

他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舉報信與照片上,濃眉立刻擰成了川字,低沈的嗓音裏帶著怒意:“非法人體實驗?在香江敢這麽明目張膽,膽子也太大了。”

“康華的免疫療法,我早有耳聞。”蘇晴指尖點在照片上保鏢的身影,語氣冷冽,“一家私立醫院的普通腫瘤科,需要雇退役保鏢24小時看守?正常病房根本不可能這麽戒備,這裏面一定藏著見不得光的勾當。”

“舉報信裏的失蹤患者老陳,我們先從他入手。”陸振霆拿起信紙,快速掃完內容,沈聲道,“如果老陳真的離奇失蹤,家屬報案無門,那這案子就不是簡單的醫療糾紛,而是故意殺人、非法拘禁、非法實驗的重案。”

兩人立刻分工,沒有絲毫耽擱。

陸振霆前往警務處人口信息中心,調取陳志強的身份信息、入院記錄與失蹤報案記錄。

蘇晴則直接連線衛生署醫療監管科,申請調取康華醫院腫瘤科“新型免疫療法”的全部審批備案、臨床試驗報告與藥物資質。

結果以最快速度傳回,每一條信息,都讓人心頭愈發沈重。

失蹤患者全名陳志強,五十三歲,香江本土居民,貨車司機出身,家境普通。去年十月確診晚期小細胞肺癌,癌細胞全身擴散,公立醫院均已放棄治療,下達了病危通知。

十二月十二日,在妻子與女兒的陪同下,前往康華醫院辦理入院手續,簽署治療協議,一次性預付治療費整整一百萬港幣——這筆錢,是他家賣房、借錢、湊遍所有親戚才換來的“救命錢”。

入院後前三十天,陳志強尚能每周給家人打一次電話,語氣虛弱卻稱“治療有效,身體好轉”。

但從一月十五日開始,電話徹底關機,醫院護士臺也以“患者需要靜養,禁止外界聯系”為由,拒絕家屬探視。

三次尋人均被院方粗暴打發,院方甚至拿出一份偽造的“出院確認單”,聲稱陳志強已於一月二十日康覆出院,簽字確認,自行離開。

可陳志強的妻子當場崩潰,簽字筆跡根本不是丈夫的,而當時的陳志強連坐起身都困難,絕無可能獨自出院。

更令人震怒的是,衛生署傳回的備案資料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康華醫院對外宣傳的“新型靶向免疫療法”,從未通過香江衛生署臨床試驗審批,所用藥物為未註冊、未檢測、未獲得安全認證的違禁實驗藥劑,屬於非法醫療行為!

“果然有問題。”蘇晴將衛生署的批覆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眼神冷得像冰,“打著治病救人的幌子,幹著謀財害命的勾當,把晚期癌癥患者當成活體實驗品,喪心病狂。”

陸振霆臉色同樣難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冷靜分析道:

“康華醫院背景不簡單,背後有富商財團控股,與不少名流官員有往來,我們直接上門出示證件調查,一定會被各種理由搪塞、阻撓,甚至提前銷毀證據。”

“必須喬裝潛入,內部查探。”

蘇晴立刻接話,眼神堅定,“我扮成患者家屬,就說我父親晚期肺癌,走投無路慕名來咨詢免疫療法,降低對方警惕。你扮成我的遠房親戚兼司機,跟著我進入醫院,暗中觀察腫瘤科布局、監控位置、守衛換班規律,尤其是那個封鎖嚴密的病房區域。”

“好。”陸振霆一口答應,沒有絲毫猶豫,“我們明天一早就行動,趁上午門診人流量大,不容易引起註意。”

夜色漸濃,香江的霓虹燈一層層亮起,將半山區映照得流光溢彩。

康華醫院的樓頂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像一頭蟄伏在半山的巨獸,吞噬著一條條絕望的生命。

蘇晴站在警署窗前,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裏沈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巨石。

她不敢想象,那些懷揣最後希望的患者與家屬,傾盡所有、放下尊嚴踏入康華醫院時,心裏抱著多大的期盼。他們更不會知道,自己走進的不是救贖之地,而是一座披著白衣外衣的人間煉獄。

她緩緩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無論康華醫院背後有多大的勢力,無論前路有多危險,她都必須撕開這層華麗的偽裝,把藏在裏面的黑暗與罪惡,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

為了陳志強,為了那些失蹤的患者,為了所有被欺騙、被殘害的無辜生命,她必須查到底。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晴和陸振霆就已經完成了喬裝。

蘇晴換下了筆挺的藏藍色警服,穿上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碎花襯衫,搭配一條深色棉布長褲,頭發隨意挽在腦後,用一根舊發夾固定,臉上刻意撲了少許淺黃粉底,遮住原本白皙的膚色,眼下用眉筆輕輕掃出淡淡的疲憊感,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焦慮、樸素,活脫脫一個為父親病情四處奔波、走投無路的普通家庭女兒。

陸振霆則褪去了平日裏的冷硬氣場,穿著一件洗舊的黑色夾克,牛仔褲,頭戴一頂深色鴨舌帽,壓得很低,說話時語氣木訥,眼神沈穩,像一個老實本分、不善言辭的親戚,全程跟在蘇晴身側,不多言、不多動,完美扮演著“司機兼親戚”的角色。

兩人沒有開警車,而是在街邊攔了一輛最普通的紅色出租車,朝著位於半山區的康華醫院駛去。

車子一路向上,遠離了灣仔的喧囂市井,駛入綠樹成蔭、別墅林立的半山區。空氣漸漸清涼,道路寬敞整潔,沿途盡是名貴跑車與豪華轎車,與山下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康華醫院正門。

蘇晴擡頭望去,只覺得氣派得令人窒息。

純白色歐式建築,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鑒人,門口立著兩尊歐式天使雕塑,兩側香樟樹高大茂密,修剪得整整齊齊。

四名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保安筆直站立,態度恭敬卻眼神警惕,掃視著每一個進入醫院的人。

與公立醫院人滿為患、嘈雜擁擠不同,康華醫院的大廳寬敞明亮,挑高足有十米,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高級香薰混合的氣息,音樂輕柔,服務人員笑容溫婉,處處透著“高端、私密、尊貴”。

可在蘇晴眼中,這份精致與舒適,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虛偽。

兩人剛走進大廳,立刻有一位穿著剪裁合體的淺藍色旗袍、妝容精致的導診員快步迎了上來,笑容標準得無可挑剔:

“您好,請問兩位是初次就診嗎?有預約還是需要咨詢項目?”

蘇晴立刻進入狀態,臉上瞬間堆起焦急又無助的神情,聲音微微哽咽,眼眶恰到好處地泛紅:

“你好,我想咨詢……腫瘤科的那個免疫療法,我父親晚期肺癌,所有公立醫院都不收了,聽說你們這裏能治好,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疊提前偽造好的公立醫院病歷、CT報告單、病危通知書,雙手微微顫抖著遞了過去,演技自然得毫無破綻。

導診員接過病歷,快速掃過上面的“晚期肺癌、全身轉移、生存期不足一個月”等字樣,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熱情而富有誘導性:

“您千萬別著急,我們康華的免疫療法是國際獨家專利技術,已經治愈過兩百多位晚期癌癥患者,很多被公立醫院判死刑的病人,在我們這裏都重獲新生了。”

“您跟我來,我帶您去見腫瘤科的李明遠主任,他是我們醫院的頂尖專家,也是免疫療法項目的總負責人,由他親自給您講解。”

蘇晴連忙連聲道謝,不動聲色地給陸振霆使了一個眼色。

陸振霆微微點頭,目光如同雷達一般,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廳每一個角落——

保安崗位、監控攝像頭角度、消防通道位置、電梯運行規律、工作人員動線,全部默默記在心裏,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導診員領著兩人穿過一條長達二十米的走廊。走廊兩側掛滿了誇張的宣傳海報,印著所謂“治愈案例”的對比照片。

左邊是患者骨瘦如柴、面色慘白的病容,右邊是紅光滿面、笑容燦爛的“康覆照”,旁邊配著誇大其詞的標語:

“晚期癌癥克星!三天見效!三月痊愈!”

照片下方密密麻麻寫著一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英文專業術語,故作高深,實則全是虛假包裝。

走到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深棕色實木大門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門口左右兩側,赫然站著照片裏那兩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

他們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面無表情,站姿標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冷硬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與醫院的溫和氛圍格格不入。

看到蘇晴一行人靠近,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去路,語氣冰冷生硬,沒有絲毫溫度:

“腫瘤科內部區域,閑人免進。”

導診員連忙上前,笑著打圓場:“兩位大哥,這是慕名來咨詢免疫療法的患者家屬,我帶他們見李主任,不是外人。”

保鏢上下打量了蘇晴和陸振霆足足三秒,目光在他們樸素的衣著、焦慮的神情上反覆確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才緩緩讓開道路,卻依舊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

蘇晴心臟微微一緊,指尖下意識蜷縮,卻依舊維持著焦急無助的模樣,低頭快步跟著導診員走進辦公室。

腫瘤科主任辦公室,裝修得極盡奢華。

紅木辦公桌,意大利真皮沙發,墻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國畫,墻角擺著名貴盆栽,桌上擺放著精致的咖啡具與鍍金擺件,處處透著金錢堆砌的奢靡,完全不像一間救死扶傷的醫生辦公室。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斯文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翻閱文件。

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白凈,手指纖細,看起來溫文爾雅,頗有“專家”風範。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擡起頭,放下文件,臉上堆起公式化的溫和笑容,起身伸手:“兩位請坐,我是腫瘤科主任李明遠。”

蘇晴和陸振霆依言坐下,導診員端來兩杯溫水,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李明遠拿起蘇晴遞來的偽造病歷,故作專業地皺眉、沈吟、翻看CT片,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權威感:

“情況確實很不樂觀,晚期肺癌全身轉移,常規治療已經沒有意義。不過——”

他話鋒一轉,擡眼看向蘇晴,眼神裏帶著精準拿捏的誘導:

“我們康華的免疫療法,就是專門針對這種晚期重癥。藥物直接靶向殺死癌細胞,修覆受損器官,臨床成功率高達92%,只要接受完整療程,三個月內,病情一定能大幅好轉。”

“真的嗎?”

蘇晴立刻露出驚喜交加的神情,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冷冽,“可是我聽朋友說,這個療法……費用非常高?”

“確實不低。”李明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畢竟是國際尖端技術,研發成本、藥物成本、專家團隊成本都極高。需要預付一百萬港幣治療費,後續還有護理費、藥品費、住院費,大概三十萬左右。”

一百萬,對普通工薪家庭而言,是一輩子的積蓄,是砸鍋賣鐵都難以湊齊的天文數字。

蘇晴立刻露出為難又絕望的神色,搓著手,語氣哽咽:“一百萬……我們家條件很差,這錢要借遍所有親戚才能湊齊,能不能……能不能先治療後付款?或者便宜一點?”

“抱歉,這是醫院的硬性規定。”

李明遠輕輕搖頭,語氣看似溫和,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不過您放心,這筆錢花得絕對值。生命是無價的,為了親人,一切都是值得的,對不對?”

蘇晴順勢追問,語氣帶著“家屬的好奇”:“李主任,您能不能跟我簡單說說這個療法的原理?有沒有什麽副作用?我心裏好有個底。”

聽到這個問題,李明遠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避開了蘇晴直視的目光,語氣含糊敷衍:“原理很覆雜,涉及基因、靶向、細胞免疫等專業領域,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至於副作用——完全沒有,我們的藥物經過上萬次測試,絕對安全,對身體沒有任何傷害。”

越是回避,越是心虛。

蘇晴心中冷笑,表面卻依舊懵懂:“那……我能不能去病房看一看?看看其他正在治療的患者,也好讓我父親安心,放心過來住院。”

“絕對不行。”

李明遠立刻拒絕,語氣陡然變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強行緩和下來:

“病房裏的患者需要絕對靜養,不能受到任何外界幹擾,這是治療的關鍵。等您父親辦理完入院手續,自然就能進入病房了,現在不方便參觀。”

就在這時,陸振霆的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他立刻站起身,對著李明遠歉意地低頭,語氣木訥:“不好意思,家裏打來的電話,我出去接一下。”

李明遠點了點頭,目光卻像釘子一樣,緊緊盯著陸振霆的背影,直到他走出辦公室、關上房門,才緩緩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蘇晴心中了然——陸振霆是故意的。

他要借著接電話的機會,脫離李明遠的視線,在腫瘤科走廊裏暗中探查,尋找那個最可疑的區域。

蘇晴繼續與李明遠周旋,故意東拉西扯,問一些家屬關心的飲食、護理、住院環境等無關緊要的問題,一點點分散他的註意力,為陸振霆爭取時間。

大約十分鐘後,陸振霆推門回來,對著蘇晴輕輕眨了一下右眼。

蘇晴心中一穩——他有發現。

她立刻站起身,對著李明遠深深鞠躬,語氣帶著感激:“李主任,太謝謝您了,我回去立刻和家人湊錢、商量,一有結果就過來給您答覆。”

李明遠笑著起身,做出一副仁醫模樣,將兩人送到門口:“好,我等你們的消息。希望你父親能早日接受治療,早日康覆。”

走出實木大門,兩名保鏢依舊守在門口,目光冰冷地目送兩人離開。

蘇晴與陸振霆沿著原路緩步走向大廳,直到遠離腫瘤科的監控範圍,陸振霆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匯報:

“腫瘤科最深處,走廊盡頭有一個掛著**‘物資倉庫’牌子的房間,單門獨戶,門口同樣有保鏢看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我看到三個穿白色實驗服、戴口罩、手套的人,提著金屬醫療箱進出,腳步匆忙,神色緊張,那個房間絕對不是倉庫**,是他們的秘密實驗室。”

蘇晴眼神一凜,心臟狠狠一沈。

所有線索全部吻合——舉報信、封鎖的病房、黑衣保鏢、回避治療原理、神秘的“倉庫”、詭異的實驗人員……

康華醫院的罪惡核心,就在那個所謂的“物資倉庫”裏。

兩人走出康華醫院正門,坐上早已等候在路邊的出租車,迅速駛離半山區。

直到車子開出很遠,蘇晴才長長舒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那個倉庫,就是他們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地方。”蘇晴靠在椅背上,聲音冰冷,“李明遠的慌亂、保鏢的戒備、實驗人員的鬼祟,全部印證了舉報信的內容。”

“必須想辦法潛入實驗室,拿到實驗數據、患者記錄、違禁藥物樣本。”

陸振霆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銳利如刀,“只有拿到鐵證,才能徹底掀翻他們,否則只會被他們用權勢壓下來。”

蘇晴點了點頭。

她很清楚,這是一場以命相搏的硬仗。

康華醫院守衛森嚴、背景深厚、銷毀證據的速度極快,一旦打草驚蛇,不僅所有證據會消失殆盡,那些還被關押在病房裏的患者,也會面臨被滅口的危險。

**

回到尖沙咀警署,蘇晴和陸振霆立刻召集重案組全體骨幹,召開絕密潛入行動會議。

會議室門窗緊閉,窗簾拉死,禁止任何人出入。白板上貼著康華醫院的平面結構圖。

陸振霆用紅色馬克筆,精準標出腫瘤科位置、黑衣保鏢崗位、監控死角、消防通道、以及那個最核心的可疑房間——

三樓腫瘤科盡頭,307室,掛牌“物資倉庫”。

“307室位於腫瘤科最深處,三面都是實體承重墻,只有一個正門入口,門口24小時有兩名保鏢輪班,每兩小時換一次崗,沒有任何空隙可鉆。”

陸振霆指著圖紙,聲音低沈,“從正門強行進入,根本不可能,一定會被當場發現。”

“那通風管道呢?”

年輕警員阿輝忍不住提問,“電影裏都是從通風管道潛入的。”

“我已經確認過。”

陸振霆搖頭,“腫瘤科的通風管道口徑不足四十公分,內部安裝了加密鐵絲網與感應警報器,人根本鉆不進去,一旦觸碰立刻報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害人?”另一名警員攥緊拳頭,滿臉憤怒。

蘇晴盯著圖紙,目光死死鎖定在307實驗室旁邊的一個房間上——302病房。

她指尖重重一點:“有辦法了。從這裏入手。”

眾人目光齊聚。

“302病房與307實驗室僅一墻之隔,根據我和陸督察的觀察,這間病房常年空置,沒有患者入住,門口沒有保鏢,只有普通門禁鎖。”

蘇晴語速極快,邏輯清晰,“我們先想辦法進入302空病房,然後打通隔離墻,直接潛入實驗室內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方案可行!”陸振霆眼前一亮,立刻附和,“墻體是醫院常用的空心隔斷墻,材質脆弱,用便攜式撬棍、錘子就能快速砸開,不會發出巨大聲響。”

“門禁卡怎麽辦?302病房需要醫院內部門禁卡才能打開。”

“交給我。”

組裏最擅長網絡技術的警員阿梅立刻舉手——

“我可以黑進康華醫院的安防系統,破解門禁加密協議,覆制一張萬能門禁卡,能打開腫瘤科所有普通病房門。同時,我還能暫時屏蔽監控,把實時畫面替換成循環錄像,給我們爭取至少十五分鐘的黃金時間。”

“很好。”陸振霆眼神一厲,拍板定案。

“行動時間定在今日淩晨兩點整。這個時間段,人體生物鐘最困乏,守衛警惕性最低,醫護人員全部換班,值班人員最少。”

跟著,陸振霆快速分配任務:

“阿梅留守警署,負責遠程破解安防、屏蔽監控、實時指揮。”

“我和蘇晴負責潛入302病房,砸墻進入實驗室,拷貝實驗數據、搜集違禁藥物、拍攝現場證據、尋找患者名單。”

“其餘隊員分為兩組,一組在醫院後門接應,負責車輛與突圍;一組在醫院外圍布控,防止嫌疑人逃竄,隨時準備支援。”

“明白!”

全體警員齊聲應和,聲音堅定有力。

會議結束後,所有人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阿梅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敲擊鍵盤,代碼在屏幕上飛速滾動,破解康華醫院耗資千萬的安防系統。

蘇晴和陸振霆檢查潛入裝備:便攜式靜音撬棍、強光小手電、高容量U盤、微型相機、錄音筆、伸縮警棍、醫用手套、鞋套,全部塞進黑色雙肩包,輕便又實用。

夜色漸深,香江漸漸沈入寂靜。

淩晨一點三十分,蘇晴和陸振霆換上黑色夜行衣,壓低帽檐,乘坐無牌黑色面包車,悄無聲息抵達康華醫院後巷。

後巷偏僻陰暗,沒有路燈,只有圍墻上方的監控攝像頭靜靜轉動。

“安防系統已破解,監控替換為循環錄像,門禁卡已覆制完成,302病房門鎖已解鎖。”

阿梅的聲音通過隱形藍牙耳機傳來,冷靜清晰,“你們有十五分鐘時間,十五分鐘後系統會自動恢覆,務必在那之前撤離。”

“收到。”蘇晴低聲回應。

兩人彎腰貼墻,如同兩道黑影,快速翻越一米五高的圍墻,悄無聲息進入醫院後院,沿著墻角陰影,快速摸到腫瘤科消防通道。

醫院內靜得可怕,只有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走廊空曠死寂,只能聽到兩人輕微的腳步聲與自己的心跳聲。

他們避開巡邏保安,沿著消防通道直奔三樓,短短幾分鐘,便精準抵達腫瘤科走廊。走廊盡頭,302病房的門牌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蘇晴拿出覆制門禁卡,在門鎖上輕輕一刷。

“嘀——”

輕響過後,房門應聲而開。兩人閃身進入,反手輕輕關上房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病房內果然空無一人,一張單人病床,一個床頭櫃,地面與桌面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長期無人居住。

蘇晴走到與307實驗室相鄰的墻壁前,伸手輕輕敲擊。

“空、空、空——”

沈悶空洞的回聲,確認是空心隔斷墻。

“動手。”陸振霆低聲道。

兩人立刻拿出撬棍與靜音錘,蹲在墻邊,快速撬動墻面瓷磚。瓷磚一塊塊脫落,露出裏面松軟的石膏板。

陸振霆握緊撬棍,狠狠一捅——

“噗。”

石膏板瞬間破開一個大洞。

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立刻從洞口洶湧而出!那是消毒水、化學藥劑、血腥味、腐敗味混合在一起的詭異氣息,直沖鼻腔,令人作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蘇晴強忍著不適,打開小手電,朝著洞口照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洞的另一邊,是一個面積近百平米的秘密實驗室!裏面擺滿了各種冰冷的醫療設備——離心機、培養皿、註射器、輸液架、不知名的實驗儀器,金屬臺面反光冷硬。

墻上掛滿了患者病歷檔案,一張張照片釘在墻上,全是晚期癌癥患者,其中一張,赫然就是陳志強!

實驗室中央,四張病床並排擺放,上面躺著四個面無血色、瘦骨嶙峋的患者,他們雙眼空洞,四肢被皮帶固定在床沿,失去所有意識,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

幾名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員,正拿著裝滿渾濁液體的註射器,狠狠紮進患者的靜脈,推註藥劑!

患者沒有任何反抗,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這哪裏是醫院?分明是人間煉獄!

蘇晴心臟狠狠抽搐,怒火與寒意同時席卷全身,指尖微微顫抖。

陸振霆臉色同樣鐵青,眼底翻湧著怒意。

“就是這裏。”蘇晴壓下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字,“進去,拿到所有證據。”

兩人壓低身形,小心翼翼從洞口鉆過,落地無聲,迅速躲在一排高大的實驗櫃後面,屏住呼吸,觀察現場。

實驗室裏共有五名實驗人員,全都戴著口罩、護目鏡、雙層手套,專註於手頭的罪惡操作,沒有發現有人潛入。

實驗室最內側的辦公桌上,一臺臺式電腦屏幕亮著,上面密密麻麻滾動著數據與表格——正是他們要找的實驗記錄、患者死亡名單、違禁藥物配方。

蘇晴給陸振霆打了個手勢:你控制實驗人員,我去拷貝數據。

陸振霆點頭,緩緩起身,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繞到實驗人員身後。

蘇晴則貓著腰,快速朝著辦公桌移動。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電腦鼠標的瞬間,一個低頭拿藥劑的實驗員,無意間餘光掃到了她的身影!

實驗員猛地擡頭,瞳孔驟縮,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誰?!有人闖進來了!”

這一聲尖叫,瞬間刺破了實驗室的死寂!所有實驗員齊刷刷轉頭,看到蘇晴與陸振霆的黑色身影,全都嚇得面無人色,驚慌失措。

“快!銷毀數據! 把硬盤砸了!”

“保安!叫保安!有人入侵!”

一名戴眼鏡的實驗員瘋了一般撲向電腦,伸手就要按刪除鍵,拔掉主機電源。

“住手!”蘇晴厲聲大喝,猛地沖上前去。

陸振霆同時行動!他身形如電,三步沖上前,雙臂一伸,死死按住兩名撲上來的實驗員,狠狠按在實驗臺上,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蘇晴一把推開瘋狂銷毀數據的實驗員,將高容量U盤插入電腦接口,手指飛快點擊,全速拷貝硬盤內的所有文件。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戴眼鏡的實驗員癱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驚恐。

蘇晴冷著臉,從口袋裏掏出警官證,在他們面前一亮,光芒冷冽:

“尖沙咀警署重案組!康華醫院涉嫌非法人體實驗、故意殺人、非法拘禁,我們現在依法進行搜查!”

“警察”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所有實驗員瞬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可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十幾名手持橡膠警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蜂擁而入,為首的正是腫瘤科門口的守衛頭目,眼神兇狠,厲聲咆哮: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把證據搶回來!”

保鏢們揮舞著警棍,惡狠狠地朝著蘇晴和陸振霆撲來!

“陸振霆!”蘇晴大喊。

“我來擋住他們!”

陸振霆立刻將蘇晴護在身後,抽出伸縮警棍,迎面沖了上去!

他身手矯健,格鬥技巧精湛,一棍橫掃,當場放倒兩名保鏢。可對方人數太多,十幾個人一擁而上,很快將他團團圍住,警棍如雨般落下。

蘇晴看著U盤進度條——98%、99%、100%!

“拷貝完成!”

她立刻拔下U盤,死死攥在手心,塞進貼身內衣口袋,拿起微型相機,對著實驗室、實驗設備、患者、違禁藥劑瘋狂拍照,固定所有證據。

一名保鏢繞到身後,舉棍就砸!

蘇晴側身閃避,警棍狠狠砸在實驗臺上,玻璃器皿瞬間碎裂。她抄起桌上一個空金屬燒杯,反手砸在保鏢額頭!

“啊!”保鏢慘叫一聲,捂頭倒地。

“數據拿到了!走!”蘇晴大喊。

陸振霆一腳踹開身前最後一名保鏢,反手抓住蘇晴的手腕,拉著她朝著墻壁上的洞口狂奔:“從這裏撤!”

兩人縱身鉆回302病房,立刻將旁邊的床頭櫃拖過來,死死頂住洞口。

外面傳來保鏢瘋狂砸墻、怒吼的聲音,石膏板碎片簌簌掉落。

“來不及從正門走了!跳窗!”陸振霆當機立斷。

他沖到窗邊,用撬棍快速撬開防盜鎖,推開窗戶。三樓高度,不算太高,下方是一片草坪。

陸振霆緊緊抱住蘇晴的腰,低聲道:“抓緊我!”

兩人縱身一躍,從三樓窗口縱身跳下!

雙腳落地,緩沖下蹲,穩穩落在草坪上,沒有受傷。早已等候在後門的接應車輛立刻沖了上來,車門打開。

兩人快步上車,車子引擎轟鳴,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沖出康華醫院後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蘇晴靠在座椅上,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她伸手摸向胸口,U盤還在,滾燙的溫度貼著皮膚。

鐵證,到手了。

回到警署,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會議室燈火通明,所有人都沒有絲毫睡意,眼神緊繃地等待著蘇晴和陸振霆。

蘇晴從貼身口袋裏拿出U盤,穩穩放在桌面上,語氣堅定:“所有實驗數據、患者記錄、違禁藥物配方、死亡名單、財務流水,全部在這裏。”

陳強立刻將U盤插入電腦,投影儀亮起,數據被投射在白板上。

下一秒,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得鐵青、憤怒、難以置信。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只有投影儀風扇的輕微轉動聲。

U盤裏的內容,觸目驚心,喪盡天良。

第一份文件:非法人體實驗總記錄。

文件顯示,從去年年初開始,康華醫院以“高端免疫療法”為誘餌,專門誘騙晚期癌癥患者入院,截至案發,共計56名患者被納入非法實驗,全部簽署了被偽造的“知情同意書”,對實驗風險一無所知。

第二份文件:死亡與失蹤名單。

56名患者中,42人因藥物副作用死亡——多器官衰竭、內出血、休克、感染,死狀淒慘;14人實驗失敗變成植物人,被秘密關押在腫瘤科地下室,剝奪所有人身自由;無一人“治愈出院”。

舉報信中的陳志強,在入院第二十天,就因違禁藥物導致急性肝腎功能衰竭死亡,死亡後被院方用黑色裹屍袋包裹,連夜拉往新界郊區一處廢棄工廠,草草掩埋,連墓碑都沒有。

第三份文件:違禁藥物檢測報告。

醫院使用的“免疫特效藥”,是國外非法制藥公司提供的未臨床試驗違禁化學藥劑,毒性極強,對人體有不可逆的損傷,根本沒有任何治療效果,純粹是用來滿足醫藥公司數據收集的小白鼠實驗。

第四份文件:財務流水與利益鏈。

康華醫院院長王啟東,與海外非法制藥集團勾結,聯手牟取暴利。每名患者收費100萬至300萬不等,一年非法獲利高達八千萬港幣,利益分成覆蓋醫院高層、保鏢團隊、部分被收買的衛生署工作人員。

第五份文件:患者被囚禁、實驗的現場照片與視頻。

畫面裏,患者被皮帶捆綁、強行註射藥劑、絕望哭泣、痛苦掙紮,與醫院宣傳的“溫馨治療、高效康覆”形成最血腥、最諷刺的對比。

“畜生!簡直是畜生!”

一名年輕警員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眼眶通紅。

“為了錢,把活人當實驗品,殺了人就埋掉,連人性都沒有了!”

陸振霆臉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沈聲喝道:

“立刻申請全面搜查令、逮捕令!”

“調集所有可用警力,查封康華醫院!”

“抓捕院長王啟東、腫瘤科主任李明遠、所有實驗人員、保鏢團隊!”

“同時,派一隊人立刻前往新界廢棄工廠,挖掘受害者遺體!”

清晨六點整,天光大亮。

陸振霆拿起電話,直接連線警務處副處長,聲音冷靜而沈重:“報告,康華醫院非法人體實驗案證據確鑿,申請立即實施抓捕行動,請求批準。”

搜查令與逮捕令很快通過。

數十輛警車鳴響警笛,排成長龍,浩浩蕩蕩開往半山區康華醫院。紅藍警燈閃爍,照亮了整個半山,聲勢驚人,沿途路人紛紛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此時的康華醫院,早已亂作一團

李明遠與院長王啟東得知實驗室被入侵、證據被拿走,知道大勢已去,正帶著現金、護照、偽造證件,準備從醫院私人通道逃竄,逃往海外。

可他們剛跑到地下車庫,就被蜂擁而至的警員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陸振霆拿著逮捕令,站在兩人面前,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王啟東、李明遠,你們涉嫌非法人體實驗罪、故意殺人罪、非法拘禁罪、醫療欺詐罪,現在正式逮捕你們!”

王啟東穿著高檔西裝,頭發淩亂,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被警員強行架起。

李明遠金絲眼鏡掉落,面容扭曲,滿臉絕望,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警員死死按住,戴上冰冷的手銬。

警員們在醫院內展開全面搜查。在腫瘤科地下密室,成功解救出14名被秘密囚禁的植物人患者。

他們骨瘦如柴,渾身插滿管子,眼神空洞,失去所有意識,卻還有微弱心跳,被立刻送往公立醫院緊急救治。

在新界郊區廢棄工廠的荒地中,挖掘出42具受害者遺體。遺體大多已經高度腐爛,卻依舊穿著康華醫院的藍白病號服,身份信息與U盤裏的死亡名單完全吻合。

陳志強的遺體,被埋在最角落的位置,妻子趕到現場,當場崩潰大哭,暈厥在地。

消息曝光,全港震動。

各大報紙頭版頭條全部刊登康華醫院醜聞,標題觸目驚心——

《貴族醫院變人間煉獄!56名患者被活體實驗,42人慘死掩埋!》

《百萬救命錢,換來埋骨地!康華醫院謀財害命,喪盡天良!》

市民們憤怒到極點,成群結隊聚集在康華醫院門口,高舉橫幅,高喊口號,要求嚴懲兇手,血債血償。

衛生署、警務處被輿論推上風口浪尖,高層親自下令,從嚴從重從快審理,絕不姑息。

尖沙咀警署審訊室,連續審訊長達十二小時。

院長王啟東一開始還在負隅頑抗,狡辯自己“只是進行醫學研究”“患者均為自願”“死亡是病情自然結果”,試圖把罪行推得一幹二凈。

當蘇晴將實驗數據、偽造同意書、財務流水、現場視頻、遺體鑒定報告一一摔在他面前時,王啟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癱在椅子上,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之詞。

李明遠則更早崩潰。他痛哭流涕,全盤交代所有罪行。

所有實驗都是王啟東一手策劃,違禁藥物來自海外,偽造簽字、囚禁患者、掩埋屍體,全都是按照院長指令執行。

他明知罪惡滔天,卻為了高薪、職位、名利,選擇助紂為虐,淪為殺人幫兇。

“我錯了……我對不起那些患者……我對不起他們的家人……”

李明遠哭得撕心裂肺,卻換不來任何人的同情。

**

康華醫院非法人體實驗案,成為香江最轟動、最惡劣的醫療犯罪案件。開庭審理當天,香江高等法院座無虛席,旁聽席上坐滿了受害者家屬、媒體記者、市民代表,所有人的眼神裏,都充滿了悲憤、憤怒與對正義的期盼。

受害者家屬們手裏捧著親人的遺像,面色悲戚,淚水無聲滑落。他們曾經傾盡所有,只為救親人一命,卻沒想到親手把親人送進了地獄。

蘇晴和陸振霆作為主辦警官,坐在證人席上,手中捧著厚厚的證據卷宗,每一頁紙,都承載著一條條逝去的生命。

庭審開始。控方律師手持證據,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法庭:

“被告人王啟東、李明遠,以非法牟利為目的,虛構醫療技術,欺騙晚期癌癥患者入院,使用違禁藥物實施非法人體實驗,造成42人死亡、14人重傷致殘,事後偽造文件、掩埋遺體、對抗調查。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非法行醫罪、非法拘禁罪、詐騙罪,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犯罪後果特別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懇請法庭依法判處極刑!”

一份份證據被呈上法庭——

實驗數據、死亡名單、違禁藥物、偽造簽字、掩埋遺體照片、患者囚禁視頻、財務流水……

每一份證據,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被告人,也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陳志強的妻子作為家屬代表,走上證人席。她拿著丈夫的遺像,身形瘦弱,聲音哽咽卻字字泣血:

“我丈夫只是一個普通貨車司機,我們湊了一百萬,以為能救他的命,可康華醫院把他當成實驗品,害死了他,埋在荒地裏,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我只求法官大人和各位陪審員嚴懲兇手,還我丈夫一個公道,還所有死者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旁聽席上哭聲一片,家屬們齊聲高喊:

“嚴懲兇手!還我們公道!血債血償!”

法官重重敲擊法槌,維持法庭秩序。

辯護律師的辯解蒼白無力,無論如何美化“醫學研究”“無心之失”,在42條鮮活的生命面前,都顯得無比可笑與卑劣。

被告人最後陳述階段。王啟東低著頭,聲音沙啞,終於認罪:“我認罪,我罪該萬死。”

李明遠痛哭流涕,不斷磕頭:“我錯了,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用餘生贖罪。”

法庭短暫休庭。十分鐘後,法官重新入席,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終判決。

法官拿起判決書,聲音莊嚴而肅穆:

“經合議庭審議,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罪名成立。現判決如下:

被告人王啟東,犯故意殺人罪、非法行醫罪、詐騙罪,數罪並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人李明遠,犯故意殺人罪、非法行醫罪,判處無期徒刑;其餘實驗人員、保鏢、涉案工作人員,根據罪責輕重,分別判處十年至三十年有期徒刑;康華醫院依法查封,全部非法所得予以沒收,上繳國庫,並向受害者家屬全額賠償。”

“咚——”法槌落下。

旁聽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哭聲,家屬們相擁而泣,淚水裏有悲痛,更有沈冤得雪的釋然。

蘇晴和陸振霆站起身,看著被法警帶下法庭的罪犯,長長舒出一口氣。

庭審結束後,陳志強的妻子帶著女兒,走到蘇晴和陸振霆面前,深深鞠躬,久久不肯起身:

“謝謝你們……謝謝警官,如果不是你們,我丈夫的冤屈,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康華醫院案結案後,香江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醫療行業大整頓。

衛生署全面清查所有醫療機構,取締非法醫療項目,吊銷違規機構執照,嚴懲貪腐工作人員,徹底肅清醫療行業黑幕。

被解救的十四名植物人患者,被安置在公立醫院接受專業護理,家屬不離不棄,每日陪伴照料。雖然他們醒來的希望渺茫,但至少,不再遭受殘害,不再被囚禁在黑暗之中。

四十二名被害者遺體,在警方與慈善機構的幫助下,全部得以妥善安葬,家屬獲得足額賠償。金錢無法換回生命,卻給了破碎的家庭一絲最後的慰藉。

一個月後的周末,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蘇晴和陸振霆買了鮮花與水果,一同前往公立醫院,看望那些幸存的患者。

病房安靜整潔,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溫柔而明亮。護士們細心地為患者擦拭身體、翻身、餵水,動作輕柔。患者們靜靜躺著,呼吸平穩,雖然沒有意識,卻不再有恐懼與痛苦。

“他們的家人每天都會來,從來沒有放棄過。”護士輕聲說道。

蘇晴站在床邊,看著這些曾經被摧殘的生命,心裏百感交集。生命脆弱,卻也堅韌。罪惡囂張,卻終被正義碾碎。

離開醫院,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行走。

“別太難過了。”

陸振霆看著蘇晴略顯低沈的神色,輕聲安慰,“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救了能救的人,懲罰了罪惡。”

蘇晴擡頭,看向他,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我知道。只是希望,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悲劇。”

陸振霆看著她清麗的側臉,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認同的點了點頭,跟著忽然想起......於是頓了頓,開口道:

“警署給我們批了五天長假,一起去淺水灣吧,看看海,放松一下。”

蘇晴楞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

兩天後,淺水灣。

海風清涼,帶著鹹濕的氣息,沙灘柔軟細膩,海浪一波波湧來,又緩緩退去。夕陽西下,金色餘暉灑滿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

蘇晴脫下鞋子,赤腳踩在沙灘上,浪花輕輕漫過腳踝,溫柔而舒適。

陸振霆站在她身邊,看著她被夕陽染紅的側臉,輕聲道:“你看,大海很漂亮。”

“嗯。”蘇晴點頭,笑容明媚。

“像你一樣。”陸振霆低聲補充。

蘇晴臉頰微微泛紅,轉頭看向他,目光相遇,無需言語,心意相通。

海浪聲聲,晚風溫柔。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手牽手,漫步在沙灘上,走向溫暖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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