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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 青銅鼎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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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青銅鼎謎案

◎工棚的木門被陸振霆一腳狠狠踹開,木屑飛濺!◎

香江的風,總帶著鹹濕的海腥味,卷著維多利亞港徹夜不息的霓虹,漫過警署斑駁老舊的磚墻。重案組的辦公室,彌漫著速溶咖啡的焦苦、舊卷宗紙張的黴味、淡淡的煙草氣息。

還有警員們身上洗得發白的警服皂角味。這是一種專屬於重案組的味道,混雜著疲憊、專註與永不松懈的警惕。

蘇晴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揉著發酸發脹的太陽穴,將厚厚一疊剛看完的城西搶劫案卷宗重重丟在桌面上。紙張摩擦發出沈悶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正一點點沈落下去,橙紅色的晚霞如同融化的金箔,鋪滿整片天空,給林立的摩天高樓鍍上一層溫暖而柔和的金邊,維多利亞港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著漫天霞光,美得讓人短暫忘卻工作的疲憊。

“晴姐,又加班啊?”

年輕警員阿輝端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奶茶快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將其中一杯推到蘇晴面前。

紙杯外壁印著街口蘭芳園的標志性logo,香氣撲面而來。

“你最愛的鴛鴦,少糖少冰,我特意跟夥計叮囑了三遍,怕他手重放多了糖。”

蘇晴緩緩擡眸,臉上露出一抹淺淡卻溫和的笑。她穿著一身熨帖平整的警服,深藍色的布料襯得她身姿挺拔利落,齊耳短發修剪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線條清晰的眉眼,眉眼間自帶一股颯爽英氣,沒有半分小女兒的嬌柔,卻又有著女性獨有的細膩與溫潤。

“謝了,阿輝。”蘇晴伸手接過奶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疲憊的神經瞬間舒緩了幾分,“剛把城西搶劫案的卷宗看完,現場線索太少,目擊者證詞模糊,監控也覆蓋不全,實在有點棘手。”

阿輝撓了撓後腦勺,湊到蘇晴桌邊,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開口:“晴姐,你說咱們重案組是不是真的藏著傳說中的‘福星’?”

“有你和陸督察,咱們組的破案率簡直是蹭蹭往上漲,以前積壓的懸案都破了好幾起,署長開會都點名表揚咱們呢!”

蘇晴與陸振霆搭檔短短幾年,早已培養出旁人無法比擬的默契。警隊裏上上下下都私下議論,說他們倆是重案組的“黃金搭檔”。

蘇晴心思縝密,擅長從被人忽略的細微之處發現關鍵線索,從蛛絲馬跡中還原真相;陸振霆行動力極強,判斷力精準,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直擊要害,用最果斷的行動控制局面。

蘇晴聞言,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加深了幾分。她擡眼望向辦公室另一側的角落。

陸振霆正站在白色白板前,手裏握著一支黑色馬克筆,眉頭緊鎖,指尖快速在板上勾勒著案件關系網與線索鏈條。

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內裏搭配簡單的黑色T恤,身形挺拔如松,肩背寬闊筆直,側臉的線條硬朗如刀刻一般,下頜線緊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硬果決的氣場。

就在兩人安靜交流的瞬間,辦公桌上那臺黑色的座機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鈴聲急促而刺耳,像一道突如其來的警報,瞬間打破了辦公室的平靜。

所有正在忙碌的警員都下意識擡了擡頭,蘇晴的神色也瞬間從放松轉為嚴肅,她伸手穩穩抓起聽筒,聲音幹脆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尖沙咀重案組,蘇晴。”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喘息聲,夾雜著老人帶著哭腔,語氣裏滿是焦急與恐懼:“警官!不好了!我的古董店被人偷了!你們快點過來!越快越好!”

蘇晴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她抓起手邊的便簽本與圓珠筆,筆尖懸在紙上,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感:“先生,請您冷靜一點,慢慢說,告訴我店鋪的具體地址、名稱,還有您的姓名。”

“上環!荷李活道!博古齋!我是店主李伯鈞!”

老人的聲音抖得厲害,幾乎要哭出來,“丟的東西非常重要!事關重大!你們一定要馬上過來,晚了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們馬上到,請您保護好現場,不要觸碰任何物品,我們十分鐘內出發。”

蘇晴簡短交代完畢,直接掛斷電話,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帽,利落地扣在頭上,轉頭沖陸振霆揚了揚下巴,語氣幹脆:“有案子了,上環荷李活道博古齋失竊,店主說丟失物品極其重要,走。”

陸振霆幾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馬克筆,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秒遲疑,聲音低沈有力:“失竊的是什麽貴重物品?”

“暫時不清楚,店主只說很重要,不肯多說。”

蘇晴快步朝著辦公室外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穩定的聲響。

“荷李活道你也知道,整條街都是古董店,魚龍混雜,藏龍臥虎,也藏著不少心術不正的人。敢在那一片動手,而且精準偷走最重要的東西,絕不是一般的街頭蟊賊,大概率是有備而來。”

陸振霆快步緊隨其後,兩人並肩走出尖沙咀警署的大門,開車去往上環荷李活道,博古齋。

車子匯入車水馬龍的街道,朝著港島西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晴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眉心微微蹙起,心底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荷李活道號稱香江“古董第一街”,短短幾百米的街道上,林立著上百家古董店鋪,瓷器、字畫、玉器、青銅器、紅木家具、老物件……隨便拿出一件,都可能價值不菲,是文物走私分子盯了很久的目標。

能在深夜閉店後悄無聲息潛入店鋪,精準偷走店主口中“極其重要”的物品,還能讓店主慌成這樣,這樁盜竊案,絕對不簡單。

四十分鐘後,警車停在荷李活道的街口,蘇晴和陸振霆推門下車。

夜色漸漸籠罩下來,這條不算寬敞的老街安靜下來,兩旁大大小小的古董店大多已經打烊,卷閘門拉下,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門口亮著昏黃的老式燈泡,光線微弱,透著古舊而沈靜的氣息。

青石板路面被路燈照得微微發亮,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舊木、塵土與海水混合的味道,是獨屬於老香港古董街的味道。

博古齋位於街道中段的位置,是一家門面不算起眼的店鋪,門口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木質牌匾,“博古齋”三個大字筆力蒼勁,字跡古樸,一看就有些年頭。

店鋪的卷閘門拉得嚴嚴實實,只在底部留了一道小小的縫隙,門口站著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腳步急促,時不時擡手抹一把額頭的冷汗,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滿是焦慮與恐慌。

看到穿著警服的蘇晴和陸振霆快步走來,老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聲音顫抖:“警官!你們可算來了!我等得快急死了!”

蘇晴停下腳步,平靜地出示警員證:“李伯鈞先生?我們是尖沙咀重案組的,我是蘇晴,這位是陸振霆督察。”

“是我!是我!”

李伯鈞連連點頭,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唐裝,袖口已經磨得有些發白,看得出是常年穿著的舊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老派匠人的質樸。

“快跟我進來看看,現場我一點都沒動,東西真的沒了!”

李伯鈞掏出腰間的鑰匙,顫抖著打開卷閘門旁邊的側邊小門,側身讓蘇晴和陸振霆進入。

蘇晴彎腰低頭走進店鋪,一股濃郁厚重、帶著歲月沈澱的古舊氣息撲面而來。

檀香的醇厚、舊木材的溫潤、青銅器的銅銹味、紙張的黴味、塵土的幹燥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古董店的獨特味道。店鋪的面積不算大,卻被布置得古色古香,錯落有致。

四周靠墻擺放著深色的實木貨架,層層疊疊,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器物:釉色溫潤的青花瓷瓶、雕工精細的紅木擺件、紙張泛黃的古字畫、銹跡斑斑的銅鏡與銅爐、造型古樸的玉器擺件,每一件都帶著時光的痕跡。

昏黃的老式吊燈從屋頂垂下,光線柔和,給這些老物件蒙上了一層神秘而溫柔的歲月濾鏡,靜靜訴說著過往的故事。

蘇晴的目光快速而細致地掃過店內每一個角落,眉頭漸漸蹙起。店鋪的前門、後門、玻璃窗全都完好無損,沒有被撬動、被砸壞、被切割的痕跡。

地面幹凈整潔,沒有淩亂的腳印,沒有翻動的痕跡,貨架上的器物擺放整齊,完全不像是有人強行闖入、大肆盜竊的樣子,反倒像是竊賊悄無聲息走進來,拿走目標物品,再悄無聲息離開。

“李伯,您先冷靜一下,告訴我們,您到底丟了什麽東西?”

陸振霆的聲音低沈平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打破了店內壓抑的寂靜。

李伯鈞領著兩人快步走到店鋪最內側、靠近墻角的位置,指著一個深棕色的老式機械保險櫃,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是一尊青銅小鼎!就放在這個保險櫃的最上層!我特意用絨布包好,放在最安全的位置,結果今天一打開,就不見了!”

蘇晴的目光穩穩落在保險櫃上。這是一款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式機械密碼保險櫃,櫃體厚重,櫃門緊閉,表面光滑潔凈,沒有任何被砸、被撬、被鉆的痕跡,鎖芯位置完好無損,看不出絲毫外力破壞的跡象。

她緩緩蹲下身,單膝跪地,指尖輕輕拂過保險櫃的鎖芯邊緣,動作輕柔而專業,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表面,隱隱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李伯,您是什麽時候發現青銅鼎丟失的?從昨晚閉店到今天開門,中間有沒有其他人來過店裏?”

蘇晴一邊仔細檢查鎖芯內部,一邊輕聲發問,語氣專註而認真。

“今天早上七點準時開門的時候發現的。”

李伯鈞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痛心。

“我做古董生意三十年,規矩一直沒變,每天晚上閉店前,一定會仔細檢查所有貴重物品,尤其是這個保險櫃,昨天晚上我清清楚楚看著青銅鼎安安穩穩放在裏面,鎖好櫃門才離開。結果今天一早,一打開櫃門,鼎就沒了!一晚上的時間,就這麽沒了!”

“這個保險櫃的密碼,還有誰知道?除了您之外,還有人能打開它嗎?”

陸振霆站在一旁,目光掃視著店內的監控攝像頭,沈聲追問。

“只有我和店裏的學徒阿傑知道。”

李伯鈞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裏帶著一絲對學徒的信任:“阿傑在我店裏踏踏實實幹了三年,人老實本分,手腳一向幹凈,平時打理店鋪、整理貨物都很細心,我一直很信任他,密碼也是半年前才告訴他的,方便他值班時照看貴重物品。”

蘇晴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眼神變得格外銳利,直視著李伯鈞:“李伯,我可以明確告訴您,您的保險櫃,不是被蠻力撬開的。”

李伯鈞瞬間楞在原地,滿臉不解:“不是撬開的?那鼎是怎麽沒的?難不成還能自己飛走?”

“鎖芯內部,殘留著極其細微的電子元件碎屑,還有專業解碼工具留下的輕微劃痕。”

蘇晴語氣肯定,一字一句清晰說明。

“竊賊使用的是高科技解碼開鎖工具,通過電子手段精準破解了密碼鎖,從內部打開櫃門,全程沒有留下任何暴力破壞的痕跡,這是專業級別的入室盜竊,不是街頭蟊賊能做到的。”

陸振霆聞言,眉峰緊緊蹙起,臉色也凝重了幾分。高科技解碼開鎖、目標明確、精準定位保險櫃、不留任何痕跡……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盜竊案,背後極有可能牽扯文物走私團夥、專業盜竊團夥,甚至更深的黑色產業鏈。

“李伯,您說的這尊青銅小鼎,市場價值很高嗎?”

蘇晴繼續發問,她實在想不通,什麽樣的青銅器,值得竊賊動用如此專業的手段,冒險潛入荷李活道的古董店行竊。

李伯鈞卻連連擺手,臉上露出痛心疾首又無比緊張的神情:“值錢不值錢都是其次!關鍵是,這尊鼎根本不是尋常的古董擺件!”

他下意識壓低聲音,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店內沒有外人,才語氣鄭重地開口,帶著一絲敬畏:“這是一尊漢代的鎮墓鼎,鼎的底座刻著已經失傳的上古符文,是我半個月前,從內地一位資深考古學家朋友手裏高價收來的!本來我已經和內地的博物館聯系好,打算下個月無償捐贈回去,讓文物回歸故裏,好好研究保護!沒想到……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完成交接,就被人偷了!”

“漢代鎮墓鼎?”陸振霆的眼神瞬間凝重了幾分,追問,“這尊鼎除了年代久遠之外,還有什麽特殊之處?為什麽您如此緊張?”

“這尊鼎看著不起眼,高不過二十厘米,灰撲撲全是銅銹,可它的作用太大了!”李伯鈞急得直跺腳,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我那位考古學家朋友明確告訴我,這尊鎮墓鼎,是開啟一座漢代王侯大墓的唯一鑰匙!”

“那座王侯墓深埋地下,從未被盜掘過,裏面藏著無數珍貴文物、青銅器、金器、玉器、竹簡,一旦被盜墓賊找到,整座墓都會被洗劫一空,文物會被走私到海外,再也找不回來了!”

李伯鈞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擔心這件事,才急著把鼎捐給博物館,讓專業的考古團隊去發掘保護,哪知道會出這種天大的禍事!”

蘇晴和陸振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與凝重。開啟漢代王侯墓的鑰匙,這七個字的分量太重了。這已經不再是一樁簡單的古董失竊案,而是牽扯到國家文物保護、盜墓團夥、跨境文物走私的重大案件。

一旦這尊青銅鼎落入專業盜墓賊或文物走私犯手中,後果不堪設想,一座完整的漢代王侯墓,可能就此遭到毀滅性破壞。

“李伯,您能不能詳細說說這尊鼎的完整來歷?除了您和學徒阿傑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尊漢代鎮墓鼎藏在您的店裏?”

蘇晴語氣嚴肅,這個問題至關重要,直接關系到線索排查。

李伯鈞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這鼎的特殊來歷,我只跟阿傑隨口提過一嘴,叮囑他值班時多上心,沒跟任何外人說過。這種事太惹眼,傳出去容易招來麻煩,我一直守口如瓶。至於知道鼎在我店裏的人……除了我和阿傑,應該真的沒有別人了。”

蘇晴的目光在店內緩緩掃過,從貨架上的青花瓷瓶,到墻角的監控攝像頭,再到休息室的方向,最後定格在空蕩蕩的保險櫃內部。

她沈吟片刻,語氣堅定:“李伯,麻煩您現在立刻聯系學徒阿傑,讓他以最快速度趕到店裏,我們有幾個關鍵問題需要向他核實。”

“好!好!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李伯鈞連忙掏出老舊的按鍵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不停顫抖,按了好幾次才撥通阿傑的電話。

蘇晴和陸振霆又在店內仔細勘察了半個多小時,地面足跡、指紋、監控錄像、門窗縫隙、貨架角落,全都逐一檢查,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竊賊太過專業,現場處理得幹幹凈凈,沒有留下絲毫破綻。兩人只能暫時離開博古齋,驅車返回重案組,等待阿傑的消息。

回到重案組辦公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夜色徹底籠罩了香江,整座城市燈火通明,霓虹閃爍。蘇晴泡了一杯苦澀的速溶咖啡,坐在辦公桌前,一遍遍翻看著李伯鈞提供的青銅鼎資料。

資料上附著幾張高清照片,照片裏的青銅鼎造型古樸,三足兩耳,周身布滿青綠色的銅銹,看上去灰撲撲的,確實毫不起眼。唯有鼎的底座,刻著一圈圈彎彎曲曲、無法辨認的上古符文,線條生硬而神秘,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詭異氣息。

陸振霆站在辦公室中央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一筆一畫寫下幾個關鍵線索:博古齋、青銅小鼎、漢代鎮墓鼎、高科技解碼開鎖、學徒阿傑、文物走私嫌疑。字跡硬朗有力,一目了然,將整個案件的核心脈絡清晰展現出來。

“晴姐,你覺得這個阿傑,真的有問題嗎?”

阿輝湊到白板前,盯著上面的關鍵詞,滿臉疑惑,“李伯那麽信任他,說他手腳幹凈,會不會是我們誤會他了?”

蘇晴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讓她昏沈的大腦瞬間清醒。

她放下咖啡杯,語氣冷靜:“目前來看,阿傑的嫌疑是最大的。他知道保險櫃的密碼,知道青銅鼎的特殊來歷,案發當晚正好是他輪值夜班,而且休息室的監控恰好損壞,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的行蹤。所有線索,都指向他。”

“可李伯說他幹了三年,一直很老實啊。”阿輝還是有些不解。

“知人知面不知心。”陸振霆的聲音從白板前傳來,冷硬而客觀,“在案件沒有水落石出、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包括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話音剛落,蘇晴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李伯鈞”三個字,蘇晴立刻接通電話:“李伯,是不是阿傑到了?”

“是!蘇警官!阿傑已經在店裏了,我讓他哪裏都沒去,就在店裏等你們!”李伯鈞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蘇晴看向陸振霆,眼神堅定:“我們現在就過去。”

陸振霆點頭,拿起外套,兩人再次驅車趕往荷李活道博古齋。

夜色更深,古董街愈發安靜,只有博古齋的一盞小燈在黑暗中亮著,顯得格外孤單。

推門進入店鋪,蘇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貨架旁的年輕學徒阿傑。

阿傑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年紀很輕,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上沾著點點汙漬,頭發有些淩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部分額頭。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裏滿是惶恐、不安與慌亂,看到穿著警服的蘇晴和陸振霆走進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體,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阿傑,別緊張,我們只是問你幾個和案件相關的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不用害怕。”

蘇晴的語氣盡量放得溫和,放緩語速,試圖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阿傑僵硬地點了點頭,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幹澀,帶著明顯的顫抖:“……好,我知道了。”

“案發當晚,也就是昨天晚上,是你在店裏值班,對不對?”蘇晴輕聲發問。

阿傑連忙點頭:“是……是的,我晚上七點過來接班,一直到今天早上六點才離開店裏,沒有中途離開過。”

“那你在值班期間,有沒有離開過店鋪?有沒有見過陌生人來到店裏?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陸振霆站在一旁,目光銳利如鷹,直直看向阿傑,語氣帶著壓迫感。

“沒有!都沒有!”

阿傑用力搖頭,眼神卻不自覺地躲閃,不敢直視兩人的目光。

“我晚上一直待在後面的休息室裏看書,沒有踏出店鋪一步,也沒有人來過店裏,卷閘門我鎖得非常牢固,絕對沒有問題。”

“那你是什麽時候發現保險櫃裏的青銅鼎不見了的?你早上離開前,沒有檢查過保險櫃嗎?”

蘇晴步步緊追,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

“是……是今天早上李伯來店裏開門的時候,才發現鼎不見了的。”

阿傑的聲音越來越小,頭垂得更低,“我平時沒有權限檢查保險櫃,都是李伯親自打理,我早上離開的時候,根本沒去看保險櫃。”

蘇晴靜靜觀察著阿傑的一舉一動,將他所有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她清晰地看到,阿傑在回答問題時,雙手一直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始終飄向窗外,不敢與自己和陸振霆對視。他的呼吸節奏紊亂,胸口微微起伏,每一句話都帶著明顯的遲疑與慌亂。

這些細節,全都在說明——他在撒謊,他在隱瞞真相。

“阿傑,你老實告訴我們,案發當晚,你真的一直待在休息室裏看書嗎?”蘇晴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眼神銳利。

“我們已經提前調查過了,你休息室裏的監控攝像頭,早在三天前就已經損壞,一直沒有維修。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人能證明你當晚的行蹤,你說的話,沒有任何證據支撐。”

“嗡——”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阿傑的頭上。他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說些什麽,卻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助地站在原地,渾身微微發抖。

陸振霆上前一步,氣場強大,聲音冷硬:“阿傑,我們已經掌握了確切線索,你近期多次在深夜與一名陌生男子秘密接觸,見面地點都在偏僻小巷。那個人到底是誰?你們每次見面,都聊了些什麽?你是不是向他洩露了店裏的秘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阿傑最後的心理防線。他的身體晃了晃,嘴唇哆嗦得厲害,眼眶瞬間泛紅,眼淚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整個人處於崩潰的邊緣。

蘇晴的目光緩緩落在阿傑的手腕上。那裏戴著一串廉價的木質佛珠,珠子粗糙暗沈,是地攤上隨處可見的普通貨品,沒有任何價值。可佛珠末端的繩結樣式,卻讓蘇晴的瞳孔猛地一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她絕不會認錯,這種雙環交叉、暗藏暗扣的繩結,是暗影會成員的標志性配飾。

暗影會,是香江回歸前最猖獗、最殘暴的□□組織之一,涉及販毒、走私、綁架、兇殺、文物倒賣等多項重罪,在九七之前橫行霸道,無惡不作。

回歸之後,警隊開展大規模掃黑除惡專項行動,暗影會核心頭目被悉數逮捕,組織架構被徹底摧毀,表面上已經覆滅。

但警方一直掌握線索,暗影會仍有一批殘餘勢力潛藏在暗處,隱姓埋名,伺機而動,繼續從事違法犯罪活動,而文物走私,正是他們最主要的斂財手段。

蘇晴的心臟狠狠一沈。這樁看似普通的青銅鼎失竊案,竟然真的和暗影會的殘餘勢力扯上了關系!

她擡手指向阿傑手腕上的佛珠,聲音瞬間冰冷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阿傑,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認識暗影會的人?這串佛珠的繩結,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阿傑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他猛地擡起頭,眼睛裏充滿了恐懼、慌亂與絕望,死死盯著蘇晴,嘴唇顫抖了許久,終於再也撐不下去,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決堤,順著臉頰瘋狂滑落。

“我……我沒有偷鼎!我真的沒有偷!”

阿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哽咽著重覆,“是那個男人逼我的!他威脅我!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蘇晴和陸振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與凝重。他們的判斷沒有錯,阿傑只是一枚被脅迫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蘇晴緩緩蹲下身,與阿傑保持平視,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真誠的安撫:

“阿傑,你不用害怕,我們沒有認定你是盜竊犯。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說清楚,只要你配合調查,我們會向上級申請,全力保護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在蘇晴的耐心安撫下,阿傑的情緒漸漸平穩了一些,他哽咽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說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真相。

半個月前,阿傑下班回家,在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裏,被一個陌生男人突然攔住。那個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高瘦,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臉上戴著一副深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渾身散發著陰沈沈的冰冷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男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一開口就直接問他:“博古齋裏,是不是收了一尊漢代的鎮墓鼎?藏在保險櫃裏?”

阿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咬緊牙關,死活不肯承認。可那個男人卻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到阿傑面前。

照片上,是阿傑遠在廣城鄉下的父母,正在自家田地裏幹農活,笑容樸實,毫無防備。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帶著致命的威脅:

“幫我拿到保險櫃的密碼,或者把青銅鼎偷出來。你不配合,明天你爸媽就會出事,我說到做到。”

阿傑徹底崩潰了。他從小在廣城鄉下長大,父母含辛茹苦把他養大,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與軟肋。他沒有任何選擇,只能屈服於男人的威脅。

“那個男人……他逼我把保險櫃的密碼告訴他。”阿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眼淚不停掉落,“我……我真的沒有親手偷鼎!我只是害怕他傷害我爸媽,才把密碼告訴了他!我發誓,我沒有碰過那尊鼎一下!”

蘇晴的眉頭緊緊蹙起,心底又氣又恨。氣的是暗影會殘餘勢力如此囂張狠毒,拿無辜家人威脅普通人恨的是文物走私分子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毫無底線。阿傑只是一個被脅迫的可憐人,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幕後黑手。

“阿傑,你仔細回憶一下,那個男人長什麽樣子?臉上有什麽特征?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的名字或者代號?”

陸振霆拿出筆錄本,快速記錄,語氣嚴肅。

阿傑抹掉眼淚,努力平覆情緒,仔細回想:“他很高,很瘦,臉上……臉上有一道很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特別嚇人。他沒有告訴我真名,只讓我叫他……老狐。”

“老狐?”

蘇晴和陸振霆對視一眼,臉色同時劇變。

這個名字,他們太熟悉了!

老狐,本名不詳,年齡四十歲左右,早年是暗影會的核心外圍成員,專門負責內地古墓文物的盜掘與跨境走私,心狠手辣,狡猾多端,如同狐貍一般行蹤詭秘。

暗影會覆滅後,他帶著一批死心塌地的手下自立門戶,潛伏在深港兩地,成為香江最大的文物走私團夥頭目,多年來犯下無數大案,盜掘文物不計其數,流向海外。警隊追查他多年,卻始終抓不到他的把柄,讓他逍遙法外至今。

沒想到,這一次的青銅鼎謎案,竟然把這條漏網之魚引了出來!

“阿傑,你最後一次見到老狐,是什麽時候?你們在什麽地方見的面?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偷到鼎之後會去哪裏?”蘇晴語速加快,每一個問題都至關重要。

“就是案發前一天晚上。”阿傑連忙回答,“他約我在中環一個廢棄的電話亭見面,我把密碼交給了他。他拿到密碼後,狠狠警告我,不準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哪怕是警察,否則就立刻對我父母下手。”

蘇晴緩緩站起身,看向陸振霆,眼神堅定:“阿傑,你放心,我們馬上安排警員前往你老家,24小時保護你父母的安全,絕對保證他們毫發無傷。現在,你跟我們回重案組,做一份完整詳細的正式筆錄,這是指證老狐最關鍵的證據。”

阿傑用力點頭,擦幹眼淚,踉踉蹌蹌站起身,跟在蘇晴和陸振霆身後,走出了博古齋。

返回重案組後,陸振霆立刻召集重案組全體警員,召開緊急案情分析會議。辦公室裏燈火通明,所有人神色凝重,沒有一絲睡意。

陸振霆站在白板前,指著老狐的檔案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臉上一道猙獰刀疤,眼神陰鷙,讓人不寒而栗。

“各位同事,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可以確定,這樁漢代青銅鼎失竊案,是香江頭號文物走私團夥頭目老狐,聯合暗影會殘餘勢力一手策劃的!”

陸振霆的聲音清晰有力,傳遍整個辦公室,“老狐的目標,根本不是倒賣青銅鼎牟利,而是鼎背後的漢代王侯墓!他想拿到這把鑰匙,盜掘整座王侯墓,將裏面的文物全部走私到海外,牟取暴利!”

“我們必須在他把青銅鼎運出香江、或者前往內地盜墓之前,將他一舉抓獲,追回青銅鼎,阻止這場文物浩劫!否則,我們將成為歷史的罪人!”

“陸督察,老狐這個人狡猾得像狐貍,從來不留痕跡,居無定所,我們去哪裏找他的窩點?”阿輝皺著眉頭,滿臉焦急。

陸振霆走到香江地圖前,拿起馬克筆,指尖重重落在大嶼山的位置,語氣篤定:

“老狐有一個從未改變的習慣——他從不在市區人員密集的地方藏身,只選擇遠離市區、偏僻荒涼、易守難攻的廢棄場所,方便他藏貨、交易、躲避警方追查。”

蘇晴的目光順著陸振霆的指尖看去,眼睛瞬間一亮:“大嶼山廢棄采石場!”

沒錯,大嶼山遠離香江市區,人煙稀少,地形覆雜,山林密布。幾年前,那裏的采石場因為安全事故被官方勒令廢棄,之後就一直荒無人煙,亂石嶙峋,雜草叢生,到處都是廢棄的采礦設備與工棚,是藏汙納垢、躲避追查的絕佳地點,完全符合老狐的藏身習慣。

“沒錯,就是這裏。”陸振霆點頭,語氣肯定。

“我今早已經收到線報,老狐的一名手下,三天前在大嶼山采石場附近出現過,購買了大量食物與飲用水,說明他們已經在采石場駐紮。而且采石場地形覆雜,進可攻退可守,非常適合他們進行非法交易與藏匿贓物。”

陸振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當機立斷:“事不宜遲,不能給老狐任何轉移贓物、逃跑的機會!現在,立刻集結武裝突襲小隊,全副武裝,攜帶防彈裝備,目標——大嶼山廢棄采石場,實施突擊抓捕!”

跟著,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位警員,語氣鄭重而嚴肅:“老狐團夥成員全部持有自制槍械、砍刀等致命武器,極度危險,窮兇極惡。大家行動時一定要註意自身安全,聽從指揮,相互配合,優先保護文物,盡量活捉老狐!”

“明白!”全體警員齊聲應道,聲音整齊有力,響徹整個辦公室。

所有人立刻行動,穿戴防彈衣、檢查槍械、整理裝備,十分鐘內,一支由二十名精銳警員組成的突襲小隊集結完畢。

晚上十點整,三輛無標識警用面包車悄無聲息駛離尖沙咀警署,一路朝著大嶼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在蜿蜒崎嶇的山路上行駛,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車燈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狹窄的山路。山風吹過茂密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陰森而詭異,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讓人心裏發緊。

車上,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這將是一場與窮兇極惡的文物走私犯的正面較量,容不得半點疏忽。

一個小時後,車隊悄悄停在采石場入口外的隱蔽樹林裏,熄滅車燈,悄無聲息。

陸振霆和蘇晴率先下車,彎腰壓低身形,舉起夜視望遠鏡,朝著采石場內部望去。

偌大的采石場亂石嶙峋,荒草叢生,廢棄的采礦機器銹跡斑斑地倒在一旁,滿目荒涼,死氣沈沈。在采石場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破舊不堪的石棉瓦工棚,工棚裏亮著一盞昏黃的老式燈泡,光線微弱,卻在漆黑的夜裏格外醒目。

透過望遠鏡,能清晰看到工棚裏人影晃動,隱約傳來男人的笑罵聲、喝酒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響。

蘇晴的目光死死盯住工棚的窗戶,呼吸微微一滯。

窗戶玻璃上,反射出一道微弱卻清晰的金屬光澤,那小巧的三足器形、古樸的輪廓,與照片上的漢代青銅鼎,一模一樣!

“就是這裏,沒錯。”陸振霆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警員做出手勢——

“全體註意,分成兩個突擊小組,第一小組從左側包抄,封鎖後門與山林退路;第二小組從右側包抄,控制采石場入口;我和陸督察帶領核心隊員,從正面突入工棚!記住,行動要快,不要打草驚蛇,盡量活捉,保護青銅鼎!”

“是!”警員們紛紛點頭,悄無聲息地散開,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潛入黑暗之中,快速占據有利位置。

蘇晴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的配槍,熟練地上膛,眼神堅定而冷靜。

陸振霆也握緊了手裏的警棍,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戰鬥準備。

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同時壓低身形,如同兩道黑影,朝著工棚疾速沖去。

工棚之內,煙霧繚繞,空氣汙濁。十幾個手持砍刀、鋼管、□□的男人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喝酒劃拳,笑罵不止,臉上滿是貪婪與囂張。

木桌的正中央,用紅色絨布墊著,那尊失蹤的漢代青銅小鼎,赫然靜靜擺在上面,昏黃的燈光灑在銅銹上,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老狐坐在主位上,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刺眼。他手裏端著一杯廉價白酒,嘴角勾起一抹陰狠得意的笑,眼神貪婪地盯著桌上的青銅鼎:

“兄弟們,這尊鼎可是個無價之寶!有了它,我們就能找到漢代王侯墓,裏面的文物夠我們幾輩子吃喝不愁!等把鼎運到內地,打開墓葬,文物全部走私到海外,我們個個都能發大財!”

“老大英明!跟著老大有錢賺!”

手下們紛紛舉杯附和,臉上露出瘋狂的貪婪笑容,歡呼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一瞬間——

“砰”的一聲巨響!工棚的木門被陸振霆一腳狠狠踹開,木屑飛濺!

“警察!不許動!全部蹲下!”

蘇晴和陸振霆率先沖入工棚,手裏的配槍穩穩對準棚內所有犯罪分子,聲音冰冷威嚴,氣勢懾人!

工棚裏的歹徒們瞬間臉色劇變,驚慌失措,紛紛站起身,慌亂地抓起桌上的武器,槍口與砍刀齊齊對準蘇晴和陸振霆,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老狐先是一楞,隨即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裏充滿了不屑與瘋狂:“警察?我當是誰呢!來得正好!既然送上門來了,今天就別想走了,全都留下給我陪葬!”

他猛地一揮手,聲嘶力竭地嘶吼:“兄弟們,給我上!殺了他們!”

命令下達,十幾名窮兇極惡的走私犯立刻紅了眼,如同瘋狗一般朝著蘇晴和陸振霆沖了過來。

“砰!砰!砰!”

槍聲瞬間在狹小的工棚內炸開,震耳欲聾,子彈呼嘯而過,打在墻壁上,濺起片片碎石。

蘇晴身手矯健,反應極快,側身靈巧躲過一顆飛來的子彈,手裏的配槍連續射擊,槍法精準,兩名沖在最前面的歹徒應聲倒地,失去反抗能力。

陸振霆如同猛虎下山,揮舞著警棍沖入人群,警棍力道剛猛,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歹徒的要害部位,沖在最前面的男人瞬間被打倒在地,痛苦呻吟。

可歹徒的人數太多,足足十幾人,而且手裏都有武器,火力兇猛。蘇晴和陸振霆再勇猛,也很快陷入重圍,腹背受敵。

一顆流彈呼嘯而來,蘇晴躲閃不及,肩膀瞬間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子彈擦過她的肩膀,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警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疼得她眉頭緊鎖。

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強忍疼痛,繼續開槍反擊,壓制歹徒的火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蘇晴手腕上佩戴的那枚銀質十字架,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發燙起來。平日裏它一直安安靜靜,冰涼溫潤,可此刻,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

下一瞬,一道柔和卻異常刺眼的光芒,從十字架上驟然綻放!光芒筆直射向一名舉著砍刀朝蘇晴撲來的歹徒,那人慘叫一聲,瞬間捂住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顯然被強光刺得暫時失明,失去了戰鬥力。

蘇晴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她猛地沖上前,奪下歹徒手裏的□□,轉身回身,對著身後圍上來的歹徒果斷射擊,瞬間壓制住對方的火力,穩住了岌岌可危的局面。

陸振霆看到這一幕,眼睛一亮,趁機繞到歹徒的後方,發起猛攻。兩人裏應外合,配合默契,原本被動的局勢瞬間扭轉。

老狐站在後方,看到手下一個個被制服,知道今天徹底栽了,大勢已去。他眼神狠戾,猛地抱起桌上的青銅鼎,轉身就朝著工棚的後門瘋跑,想要逃進深山,躲過追捕。

“想跑?沒門!”

陸振霆冷哼一聲,毫不猶豫丟下警棍,拔腿就追,速度快如閃電。

老狐慌不擇路,在亂石堆裏瘋狂狂奔,可他根本不是訓練有素的陸振霆的對手。短短十幾秒,陸振霆就已經追上了他。

陸振霆飛身一腳,狠狠踹在老狐的後腰上。

“呃啊——!”

老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撲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懷裏緊緊抱著的青銅鼎脫手飛出,“哐當”一聲重重摔在石頭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就在青銅鼎落地的那一剎那——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鼎底座上那些彎彎曲曲的上古符文,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突然亮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微光,如同活過來一般,緩緩流動。

與此同時,蘇晴手腕上的銀質十字架再次劇烈發燙,與青銅鼎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道明亮的光束從十字架上投射而出,穿透黑暗,直直照亮采石場角落一處被雜草與碎石死死掩蓋的地方。

蘇晴瞳孔驟然一縮,快步跑了過去。她彎腰撥開茂密的雜草,掀開一塊厚重的石板,下面赫然露出一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之內,滿滿當當,擺滿了各式各樣被盜掘的珍貴文物——釉色精美的青花瓷瓶、鋒利古樸的青銅劍、造型精致的金器、溫潤無瑕的玉器、刻著文字的竹簡、佛像、玉佩……

足足有上百件,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國家一級文物,全都是老狐團夥多年來盜掘、走私的贓物,堆積如山,觸目驚心。

工棚裏的槍聲漸漸平息,喊叫聲、呻吟聲也慢慢消失。所有的走私犯都被警員們制服,雙手反銬,趴在地上,再也無力反抗。

蘇晴緩步走到被陸振霆按在地上的老狐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拿出手銬,穩穩銬住他的雙手。老狐惡狠狠地瞪著蘇晴,眼神裏充滿了不甘、怨毒與瘋狂,卻再也無法動彈。

“你輸了。”蘇晴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帶著正義的威嚴。

老狐咬牙切齒,冷哼一聲,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振霆彎腰,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青銅鼎,用絨布輕輕擦拭掉上面的灰塵,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鼎身沒有絲毫損壞,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很快,後方支援的警員趕到現場,法醫、文物專家、鑒證科人員悉數到位。歹徒們被一一押上警車,暗格裏的文物被專家小心取出、登記、封存,現場取證、拍照、固定證據,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蘇晴站在采石場的入口,看著一件件珍貴的文物被小心搬上警車,心底百感交集。這些承載著歷史與文化的國寶,終於躲過了被走私海外的命運,即將回歸祖國,得到妥善的保護與研究。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晨曦的光芒穿透層層黑暗,灑在荒涼的采石場上,驅散了夜晚的陰冷與黑暗,帶來了溫暖與希望。

蘇晴和陸振霆並肩站在一起,看著載著罪犯與文物的警車緩緩駛離,疲憊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這次的案子,總算是告破了。”陸振霆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欣慰與輕松,“青銅鼎追回來了,老狐團夥被一網打盡,文物也全部保住了。”

蘇晴輕輕點頭,低頭看著懷裏被妥善保護的青銅鼎,底座上的符文已經褪去微光,恢覆了原本古樸的模樣。

她語氣凝重,輕聲說道:“文物走私這條黑色產業鏈,就像一顆長在社會深處的毒瘤,根深蒂固。就算我們這次打掉了老狐這個團夥,也還會有其他利欲熏心的走私犯冒出來,繼續盜掘文物,危害國家利益。”

陸振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晴的肩膀,眼神堅定而溫暖:“那我們就繼續抓,一個接一個地抓,一窩接一窩地端。只要我們還穿著這身警服,還守在這座城市,就絕不允許這些國寶流失海外,絕不允許犯罪分子逍遙法外。”

蘇晴緩緩擡起頭,看向陸振霆。清晨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硬朗而溫柔的輪廓,眼神裏滿是擔當與堅守。她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明亮而溫暖的淺笑。

那尊漢代青銅鼎,與所有被追回的珍貴文物,被悉數移交內地文物部門,不久後,將在博物館裏向世人展示它的千年風華。而老狐及其團夥成員,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牢獄之災,終生懺悔。

蘇晴擡手,輕輕摸了摸手腕上那枚恢覆平靜的銀質十字架。它不再發光,不再發燙,安安靜靜,溫潤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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