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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博物館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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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博物館驚魂

◎專人巡邏,防彈玻璃展櫃,紅外線報警系統,怎麽會……◎

香江的秋晨帶著清冽的涼意,薄霧如輕紗般纏繞著尖沙咀的摩天大樓,將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暈染成一片朦朧的灰藍。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掠過街道兩旁的香樟樹,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

上午九點,本該是香江歷史文化博物館開門迎客、游人如織的時間,此刻館門口卻擠滿了神色凝重的警員。

明黃色的警戒線將圍觀的市民擋在外面,警戒線後,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踮著腳尖張望,臉上滿是好奇與擔憂。

幾位晨練的老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時不時發出幾聲嘆息。

警笛聲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飄蕩,打破了清晨的靜謐,讓這座沈澱著百年歷史的博物館,籠罩上了一層緊張的陰霾。

博物館館長周正明站在展廳門口,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此刻卻顯得有些淩亂,頭發也因為焦急而微微翹起。

他看著展廳裏狼藉的景象,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眼眶泛紅:

“陸督察,蘇警官,這可怎麽辦啊……那幅明代的‘皇都積勝圖’是我們上個月剛從海外收藏家手裏征集來的珍品,價值連城,為了保護它,我們特意把安保級別拉到了最高,二十四小時專人巡邏,防彈玻璃展櫃,紅外線報警系統,怎麽會……怎麽會被盜了啊!”

蘇晴和陸振霆帶著勘察組警員快步走進展廳。

蘇晴穿著一身利落的警服,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展廳裏格外刺耳。

陸振霆緊隨其後,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展廳裏的每一個角落。

展廳內光線充足,天花板上的射燈將每一件文物都照得清晰可見。

一排排展櫃整齊排列,裏面陳列著從商周青銅到明清瓷器的珍貴文物,件件都透著歷史的厚重感。唯獨正中央的展櫃被破壞得面目全非——

厚重的防彈玻璃被撬出一個不規則的大洞,邊緣布滿鋒利的劃痕,像是被某種特制工具硬生生撬開。展櫃的金屬鎖芯被徹底碾碎,扭曲的鎖簧掉落在地。

裏面空蕩蕩的,原本擺放著“皇都積勝圖”的錦緞底座,只剩下一道淺淺的印記,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盜竊。

地面上散落著幾塊玻璃碎片,陽光透過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碎片旁邊,還有幾枚模糊不清的鞋印,鞋印大小不一,紋路雜亂,顯然不止一人作案。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鞋印都被人為踩踏破壞過,邊緣模糊得幾乎辨認不出紋路,顯然盜賊深谙反偵查技巧。

展櫃周圍的四個監控攝像頭,也被人用工具砸壞,鏡頭碎裂,線路裸露在外,耷拉著垂在半空,顯然盜賊在動手前,就已經切斷了監控記錄。

“周館長,請具體說說情況,昨晚閉館後到今天開館前,有沒有異常情況?”

陸振霆語氣嚴肅,他常年負責重案偵查,經驗豐富,面對這種重大文物失竊案,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上的鞋印,眉頭微微蹙起。

周正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湧的情緒,緩緩說道:“昨晚六點閉館後,工作人員按照流程對展廳進行了全面檢查,當時‘皇都積勝圖’還好好地放在展櫃裏,鎖具完好,監控正常,一切都沒有異常。之後安保人員開始交接班,夜班的安保人員一共有五個人,負責整個博物館的巡邏。”

“博物館的安保系統也全部啟動,紅外線報警、門禁系統、震動感應,都處於正常工作狀態。今天早上八點半,負責清潔的工作人員來展廳做開館前的準備,一進來就發現正中央的展櫃被撬,文物不見了,監控也被破壞了。我們清點人員的時候,發現負責昨晚這個展廳安保巡邏的老保安陳叔,不見了蹤影,他的巡邏記錄停留在淩晨兩點,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陳叔?他叫什麽名字,在博物館工作多久了?”

蘇晴蹲下身,戴上白色的乳膠手套,指尖輕輕拂過展櫃邊緣的劃痕。

那些劃痕深淺不一,卻精準地避開了展櫃的報警感應點——那些感應點都藏在展櫃的隱蔽處,只有熟悉安保布局的人才知道位置。她擡起頭,看向周正明,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

“陳叔名叫陳德發,大家都叫他陳叔,在博物館幹了整整二十年,是資歷最老的保安之一。”

周正明回憶著,語氣裏滿是疑惑和惋惜,“陳叔為人老實本分,平時話不多,沈默寡言的,但工作特別認真負責,這二十年裏從沒出過任何差錯,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逢年過節,他的巡邏都從沒落下過。館裏的人都很信任他,有時候同事家裏有事,他還會主動幫忙代班。”

“他無兒無女,老婆又走得早,孤身一人,唯一的愛好就是研究古董。平時巡邏的時候,他經常會在展廳裏多待一會兒,尤其是‘皇都積勝圖’征集來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會盯著那幅古卷看很久,一看就是半個多小時,有時候還會跟我們聊幾句古卷的裝裱工藝、筆墨技法,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這件文物,說起那些歷史典故,頭頭是道。”

“他對博物館的安保系統和展櫃布局熟悉嗎?”蘇晴追問,這一點至關重要。能精準避開報警點、破壞監控,還能順利撬開高安保級別的防彈玻璃展櫃,盜賊要麽是提前踩點勘察過數月,要麽就是內部人員作案,二者相比,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太熟悉了!”周正明點點頭,語氣肯定得不容置疑。

“博物館的安保系統是十年前安裝的,當時陳叔全程參與了系統的調試和熟悉流程,每一個報警點的位置、每一個監控攝像頭的角度,他都親手記錄過。這些年安保系統升級了三次,每次他都是第一個學習操作的,比我們這些管理人員還要清楚系統的漏洞和弱點。”

“展廳裏每一個監控攝像頭的位置、每一個報警感應點的分布,他都了如指掌;而且展櫃的鎖具是上個月剛換的,德國進口的防盜鎖,安裝師傅調試的時候,陳叔就站在旁邊看著,還時不時問幾句鎖具的結構和開鎖方式,對鎖具的結構應該也很清楚。”

陸振霆和蘇晴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都透出難以掩飾的凝重和警覺。

種種跡象拼湊起來,使得陳德發的嫌疑陡然上升——他不僅是博物館內部人員,深谙館內安保的排班規律與監控布局,更有日常接觸珍貴文物的權限。而案發之後,他突然人間蒸發,這一切異常都將他推向了漩渦中心。

綜合現有信息,可能性無非集中在兩種方向上:一是他主動參與、內外勾結,利用職務之便協助外部盜賊實施了這起盜竊;二是他在值班期間遭遇了脅迫,被犯罪團夥控制,甚至可能已在作案過程中遭遇不測。

陸振霆沒有絲毫猶豫,立即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向周圍的警員下達指令:“馬上調取昨晚博物館的全部考勤記錄和所有能夠獲取的監控錄像,包括館內各走廊、主要出入口、以及館外停車場等多個點位的畫面,重點追蹤陳德發從昨晚到今晨的全部活動軌跡,查明他最後出現的時間和位置。”

他稍作停頓,語氣更加凝重地補充:“同時立即協調技術隊,對現場遺留的玻璃碎片、地面鞋印、被破壞的鎖芯等進行全面痕檢分析,尤其註意提取可能的指紋、皮屑、毛發等微量物證,盡快形成初步報告。另外,安排一隊人立刻趕往陳德發的住所,進行詳細搜查,看看能否找到相關線索。”

“明白!”警員們迅速響應,分頭展開行動。

一部分人手持專業相機,從不同角度對現場進行全方位拍攝記錄;另一部分人則戴上手套,使用鑷子和證物袋,小心翼翼地將地面散落的玻璃和金屬碎片逐一收集起來;還有幾名警員守在展廳門口,對當晚值班的其他工作人員展開詳細問詢,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蘇晴仍半跪在那只被破壞的展櫃前,凝神審視櫃門上留下的撬痕。

她眉頭越皺越緊,擡頭向陸振霆說道:“陸督察,你仔細看這些痕跡——作案工具絕非普通撬棍或螺絲刀。一般撬棍造成的多是直線型壓痕,邊緣粗糙。”

“而眼前的痕跡卻帶有明顯弧度,切口整齊、邊緣銳利,更像某種特制的專業工具,既能精準施力、快速破鎖,又能巧妙避開震動感應報警系統。這絕不是普通案犯的手筆,要麽是經驗豐富的慣偷,要麽就是一支專門從事文物盜撈的職業犯罪團隊,行動老練、計劃周詳。”

陸振霆走近幾步,俯身細看,指尖輕輕擦過展櫃邊緣那些深刻的劃痕,沈吟著點頭:“不僅如此,他們對安防的時間窗口也把握得極準。閉館後最後一次人工巡檢是傍晚六點半完成,之後夜巡模式啟動,每小時輪巡一次。而淩晨兩點到四點這個時段既是人的生理疲乏期,也是巡邏間隔拉得最長的空檔——整整兩小時無人打擾。他們顯然是掐準這個時間點動手,進退迅速、手法嫻熟,不可能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反覆踩點與策劃的結果。”

不久,博物館的考勤記錄與相關監控錄像被迅速調取並匯總。

記錄顯示,陳德發於前一晚七點整準時到崗,負責一、二號展廳區域的巡邏任務。他的值班日志上整齊記載著十點與十二點的兩次巡查記錄,字跡沈穩,與以往筆跡一致。

監控畫面中可見,昨晚十點時陳德發身著保安制服、持手電進入一號展廳,曾在《皇都積勝圖》展櫃前駐足三分鐘左右,電筒光多次掃過展臺,之後緩步離開;午夜十二點時他再度出現在同一展廳,這一次停留約五分鐘,並曾俯身仔細檢視展櫃鎖具狀態,當時未見任何異常。

然而,約淩晨兩點左右,走廊監控捕捉到他再次現身於一號展廳附近——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是,他此時未穿制服,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外套,手中提著一只黑色手提包,步履匆忙。

他在展廳門外徘徊十餘分鐘,其間數次擡頭望向監控攝像頭的位置,神態警惕。

而此後,所有監控再未捕捉到他的行蹤。

尤其值得註意的是,一號展廳內部的監控探頭,正是在淩晨兩點十分左右徹底失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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