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 紅綢染血

關燈
62   紅綢染血

◎紅、白、藍等綢緞料子垂落而下,在燈光映照下泛著柔軟光澤。◎

香江的午後,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溫柔地灑落在維多利亞港蔚藍的海面上,泛起一片片細碎而耀眼的粼粼波光。

海岸邊,摩天大樓鱗次櫛比、高聳入雲,勾勒出一道繁華而壯麗的都市天際線。而在中環的老街區間,皇家劇院靜靜矗立,與四周充滿現代感的玻璃幕墻建築形成鮮明對比,散發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歷經歲月沈澱的厚重韻味。

這座劇院始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紅磚外墻早已被翠綠的爬山虎密密覆蓋,覆古的穹頂線條流暢而優雅。門口懸掛的燙金劇院銘牌,字體蒼勁、筆鋒有力,雖歷經數十年風雨洗禮,卻依舊熠熠生輝,彰顯著典雅與莊重。

平日裏,這裏總是人來人往、門庭若市。白天,常有話劇排練的聲響隱約傳來;夜晚,則上演著一場場精彩絕倫的演出。悠揚的歌聲、鏗鏘的臺詞,常常隨風飄出,引得路過的行人情不自禁放慢腳步,側耳傾聽。這裏,早已成為香江文藝愛好者心目中不可替代的聖地。

然而今天,這份素日的雅致與喧囂,卻被一層突如其來的陰霾徹底籠罩。

下午四點半,離當晚經典話劇《紅玫瑰與白月光》正式開演僅剩最後半小時,劇院後臺本應是一派緊張有序的忙碌景象——演員們對鏡梳妝、更換戲服,工作人員穿梭於化妝間與舞臺前後,調試燈光、確認道具,腳步聲、交談聲與物品碰撞的細碎聲響交織在一起。

可此刻,後臺走廊卻擠滿了人,劇院的工作人員個個面色慘白,眼中寫滿驚恐與無措。

低低的議論聲裏夾雜著壓抑的啜泣,連空氣都仿佛凝滯,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息。

“死人了!蕭莉莉死了!”

一名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渾身發抖,帶著哭腔喊出這句話後,便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被身旁的人趕忙扶住。

“怎麽會這樣……還有半小時就開演,女主角卻死了,這場演出到底該怎麽辦?”

劇院經理張簡誠急得額角沁汗,雙手無意識地攥緊衣角,在走廊裏來回踱步。他眉頭緊鎖,眼中交織著焦慮與茫然。

“太可怕了……我剛才經過道具間旁的休息室,看門沒關,就推門看了一眼……結果蕭莉莉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早就沒呼吸了。”

另一位工作人員顫聲說道,面色如紙,連牙齒都在打戰。

就在這片惶惶不安之中,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劇院正門。

蘇晴與陸振霆帶領陳強等幾位警員迅速步入劇院。他們身著幹練警服,與劇院濃郁的覆古氛圍形成強烈反差。

蘇晴梳起一頭利落黑色馬尾,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沈穩果決的氣場,即便匆忙趕來也不見疲態;陸振霆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步伐沈穩有力,周身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劇院經理張簡誠一見警方趕到,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迎上前,聲音帶著哽咽:“陸督察,你們終於來了!出大事了……我們劇院的女演員蕭莉莉死了,就在後臺休息室裏,請您趕緊看看!”

陸振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卻自帶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張經理,別急,慢慢說。具體是什麽情況?死者什麽時候被發現的?”

張簡誠連做幾次深呼吸,勉力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說道:“大約十分鐘前,道具組的人去後臺休息室取東西,發現蕭莉莉的房門沒鎖。他推門進去,就看見她倒在地上,胸口有傷,全是血……人已經沒氣了。他嚇得沖出來告訴我,我趕去確認後……就立刻報了警。”

“死者蕭莉莉,在劇團是什麽身份?今晚有演出任務嗎?”

陸振霆一邊隨張簡誠快步走向後臺,一邊嚴肅發問,目光已迅速掃視周圍環境——

狹窄的走廊兩側排列著化妝間與休息室,墻上掛滿各色戲服,紅、白、藍等綢緞料子垂落而下,在燈光映照下泛著柔軟光澤。

空氣中原本該飄著化妝品與布料的淡香,此刻卻彌漫著一絲說不清的陰冷與詭異。

“蕭莉莉是我們劇院的當紅女演員,演技好,人也漂亮,非常受歡迎。今晚的話劇《紅玫瑰與白月光》,她正是女主角‘紅玫瑰’的扮演者。本來一切都準備好了……誰想得到竟會發生這種慘劇。”

張簡誠語氣沈痛,眼中盡是惋惜。

“她平時在劇院裏很受器重,資源也好……真沒想到就這麽突然走了……”

談話間,幾人已快步走到後臺休息區的走廊盡頭,一扇半開的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事發的休息室門口,氣氛凝重而壓抑。休息室的門完全敞開著,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悲劇。

幾名劇院工作人員圍在門口,他們低著頭,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似乎連擡眼看向室內的勇氣都沒有,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蘇晴迅速指揮隨行警員在門口拉起警戒線,確保無關人員不得靠近,以保護現場的完整性。

隨後,她和陸振霆熟練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邁步走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面積並不大,大約十幾平方米,但布置得十分精致,處處透露出使用者對細節的註重。

靠墻放置著一張寬大的梳妝臺,臺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口紅、眼影、粉底等物品散亂地擺放著,顯然主人曾在匆忙或情緒波動中使用過它們。鏡子裏還隱約映出淡淡的妝容痕跡,仿佛時間在這裏突然靜止。

梳妝臺旁邊是一個半開的衣櫃,櫃門敞開著,裏面整齊地掛著幾件戲服,其中大多為鮮艷的紅色,顯然是為當晚的演出精心準備的。

房間中央鋪著一層柔軟的深色地毯,而蕭莉莉就躺在這片地毯上,身體蜷縮成一團,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蘇晴和陸振霆緩緩蹲下身,仔細審視著死者的狀況。

蕭莉莉身上穿著一套紅色的演出服,戲服由特殊的絲綢制成,質地柔軟細膩,在燈光下泛著艷麗而柔和的光澤。

領口和袖口處繡著精致繁覆的花紋,裙擺自然垂落在地,盡管沾染了少許已經幹涸的血跡,卻依然難掩其華貴的氣質。

她的臉上化著濃重的舞臺妝,眼尾微微上挑,唇色鮮艷奪目,顯然是為了即將開始的演出做足了準備。然而此刻,那張原本美艷動人的臉龐卻毫無生氣,雙眼緊閉,嘴唇微微發紫,濃重的妝容也掩蓋不住死亡帶來的蒼白與寂靜。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胸口的位置——紅色戲服的胸前有一個明顯的傷口,傷口極深,邊緣整齊,顯然是由利器造成。

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滲出,浸染了大片戲服,幹涸的血跡凝結在布料上,呈現出一種猙獰的暗褐色。她的雙手自然蜷縮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彎曲,仿佛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曾有過短暫的掙紮。

在她的右手邊,靜靜地躺著一本劇本,封面上印著《紅玫瑰與白月光》的字樣。

劇本的頁面顯得有些淩亂,其中一頁被人用紅色的馬克筆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叉號,這個叉號正好覆蓋在女主角的臺詞部分,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

“死者胸口有一處致命的刀傷,傷口很深,應該是利器所致,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約在半小時到一小時之間。具體的死亡原因和準確時間,還需要法醫進行進一步的鑒定。”

陸振霆仔細觀察著傷口,語氣嚴肅而沈穩。他隨即示意鑒證科的警員進入現場進行取證,並叮囑道:“仔細搜查現場,提取可能的指紋、毛發、血跡等所有線索,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鑒證科的警員們立即行動起來,他們手持專業工具,在房間內小心翼翼地展開工作——

有人用手電筒仔細照射地面,尋找可能被忽略的細微痕跡;有人用棉簽輕輕擦拭梳妝臺和衣櫃表面,提取潛在的指紋;還有人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劇本拾起,放入專用的證物袋中,動作輕柔以避免破壞任何可能的線索。

蘇晴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休息室的每一個角落。

她註意到房間內的門窗均完好無損,沒有撬動或破壞的痕跡,這初步排除了外人強行闖入作案的可能性。

梳妝臺和衣櫃內的物品雖然略顯淩亂,但大多是化妝品和戲服,沒有明顯的翻動跡象,似乎並不像是搶劫殺人。

地上的地毯除了死者周圍的血跡外,十分幹凈,沒有其他雜亂的腳印,這表明兇手可能在作案後仔細清理過現場,或者具備較強的反偵察意識,例如穿著鞋套進入。

“張經理,蕭莉莉平時的性格怎麽樣?在劇院裏,有沒有和誰結過怨?或者發生過什麽矛盾沖突?”

蘇晴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的張簡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探究。

她的眼神銳利,仿佛能穿透對方的猶豫——

劇院後臺人員覆雜,演員和工作人員眾多,而死者作為當紅女演員,很可能因資源分配、角色競爭等問題與他人產生矛盾,這或許是揭開作案動機的關鍵。

提到蕭莉莉的性格,張簡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他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蕭莉莉的演技確實非常出色,人氣也很高,但她的性格……確實比較高傲,甚至有些自負。平時在劇院裏,她並不太容易相處,說話也比較直接,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具體和誰有矛盾?有沒有比較突出的人?”

陸振霆緊接著追問,語氣嚴肅,目光緊緊鎖定張簡誠,似乎擔心他有所隱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