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一句陳述句，黎森聽了後，依然是那副冷靜的模樣。

那個躺在車後備箱的人幾乎已經死透了，血液已經凝固住了，呈黑褐色，樣子駭人，幾乎已經僵硬，被人硬生生擺放成扭曲的姿勢。

從那張布滿凝固的血液的臉上，秦夏伊依稀能認清那個人是誰。

一直以來的仇人，那個曾經殺了自己外婆和傷了母親的男人，此時此刻竟然死在了這裏。

向尹承雖然死不足惜，但是她突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感覺，覆仇的滋味不好受，這一切似乎在得知他死後已經全部結束了，這麽久以來，她終於完成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她看向黎森：“……向尹承，他是你殺的？”

黎森淡漠地看著她，薄唇緊抿：“嗯。”

宮本霖想了許多，慢慢意識到了什麽，突然看向他：“你……你是不是……”為秦家報仇這幾個字還未說出來，黎森擡手就把他給打暈了，宮本霖眼前一黑，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在秦夏伊驚訝的目光下，黎森拉住秦夏伊的手，將她強行拉進車裏，啟動了車子。

“黎森你到底想幹什麽？”她拍了拍車窗，看向越來越遠的宮本霖，驚恐了起來，“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突然出現在了這裏，向尹承的突然死亡，緊接著又打暈了宮本霖，他的所有舉動都讓她看不懂，就像一個覆雜的一樣，錯綜覆雜。

他沒有說話，全程沈默，將車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後，他走下車，秦夏伊跟著他一起下了車，震驚在原地。

這是外婆黎麗的墓碑所在之處，她再熟悉不過，可為什麽……黎森為什麽會帶她來這裏？

“出來吧。”黎森不知對誰說了一句，秦夏伊聽到一陣腳步聲，回頭望去，驚楞：“……言竣？！”

不錯，朝他們走來的正是言竣，此刻他仍是擺著那張撲克臉，慢慢走到黎森面前，恭敬地垂下頭：“先生。”

他打了個手勢，言竣心領神會，迅速走到車旁，打開後備箱蓋，將裏面的屍體擡了出來。

黎森慢慢走到黎麗的墓前，將向尹承拎到墓前，額頭抵地。

秦夏伊眼眶通紅：“你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就為了殺向尹承？”

“我改換身份，潛入組織，唯一一點提醒我的是，不忘初心。”

他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神裏似乎有一汪湖水，泛起漣漪。

她深吸一口氣，心尖微顫：“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對不起，之前讓你傷心難過了。”他擡手撫向她的臉，指尖剛碰上她的臉龐，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被打的偏過了頭，秦夏伊收回手，恨恨地看著他：“你為了殺向尹承，是不是聽從宮本吾介的話執行任務，是不是為了讓他們相信你歸順他們而做出一些你以往不會做的事？”

黎森一震，不過心裏也是能想到秦夏伊會這麽生氣，她一向不喜歡他陰戾的一面，可是為了報仇，雙手沾滿鮮血又如何？

“我打你，不是怪你殺了很多人，而是……”她深吸一口氣，“你為什麽瞞著我？”

他瞳孔緊縮：“你……”

她竟伸手抱住了他，頭貼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在那一刻突然狂跳……

“我和何謬取消婚約了，我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還不算晚吧？”她擡起頭，眼裏亮晶晶的。

那一刻，一股暖意席卷包裹住他的整個心房，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終於落在了他的心頭之上，令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目光堅定，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才發覺他的手溫度很低。

黎森張了張嘴，眼裏閃過一絲掙紮，掙脫開她的手：“我……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

秦夏伊擡頭：“以前是怎麽樣？現在又是怎麽樣？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一個真實的你。”

這是她的心裏話，她早已經決定打算對他袒露自己的心聲了。

黎森眼神躲避：“你想的太簡單了。”

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她不知道他被迫成為宮本吾介手下最鋒利的劊子手，冷酷殘忍，草菅人命，有一段時間差點迷失方向，就像是一個天生的殺手，活著的目的就是殺人。

而這樣的他，雙手早已經沾滿了鮮血，不僅如此，不把宮本吾介的勢力拔根而起，他無法全身而退，這樣的他，又怎麽能配得上秦夏伊？

秦夏伊搖頭，輕笑一聲：“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可是我願意和你一起共進退，多一個人幫你，不好嗎？”

她試圖想牽住他的手，結果他後退了一步，眼神覆雜：“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這些。”

他這時候感到後悔了，秦夏伊的固執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她說了這話後一定會執行，不管他人的組織，一定會不顧一切一頭紮進重重危險裏。

“我們一起共進退，黎森，”她輕輕地說了一聲，“……我愛你。”

聽到這句話的黎森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正要開口說話，一枚消音子彈穿進了他的胸膛，那個熟悉的紅色小點只出現了一秒，迅速消失。

“黎森！”秦夏伊驚叫一聲，想扶住他，剛邁開步子就覺得眼前一黑，一陣眩暈襲來，伴隨著一陣奇異的香味，她閉上眼睛，緩緩失去了意識。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是被人迷暈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桌前放著一座香薰，正燃燒著，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味，有一種能讓人清醒的功能。

她揉了揉頭，回望四周，陌生的擺設和布置，是一間陌生的房間。

所有的思緒回歸後，她想起了一切，跑到房門口，結果發現門被上鎖了。

她沒辦法，只好跑到窗邊看去，窗外竟是一片油綠的竹林，生態環境良好，是一個適合休息的好地方。

她這下開始慌張起來，回望整個房間，寂靜的可怕，恐怕自己是被人拐到這裏來了……

而拐她的人，很顯然是不想放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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