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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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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替她換藥李長澈見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再顧不得什麽,掀起簾子,將人抱進懷裏,對外頭道,“孫大夫,去煮一碗麻沸散來。”

孫大夫道,“行。”

薛檸腦袋歪進男人懷裏,身子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想推開他,卻沒有力氣。

再加上傷口實在太疼,疼得她沒空去顧忌男女大防。

“這樣不太好……”

“反正你也要嫁我做妻,未婚夫給未婚妻處理傷口,不會有人說什麽。”李長澈哄著她,看向少女時,眼底濃黑一片,仿佛能滴出墨來,知道她是個臉皮薄的,又承諾道,“莫要太擔心,我不會叫人知道。”

薛檸想反駁說他們只是協議成婚而已。

她日後要將他還給嫣然郡主的,可她實在沒力氣說話。

她素色的短襖上沁出一大片鮮艷的血花。

李長澈擔心她疼,等麻沸散起了藥效,才替她將衣服脫下。

少女冰肌玉骨,左胸處傷口裂開一條口子,血順著口子往外流出,有種詭異的美感。

他喉結滾了滾,垂下濃密的長睫。

薛檸並未完全失去意識,一雙朦朧的杏眸直直的瞧著他。

那孩子一樣幹凈的眸光,帶著些單純無辜。

可她的身材卻全然不像個孩子,誘惑勾人得要命。

李長澈斂眉,先用溫水將血痕擦洗幹凈,隨後才目不別視地替她上了止血的藥粉,最後再用白紗纏好,他沒敢細看少女的身子,盡量放輕了手上的動作。

薛檸吃了藥,雖然迷迷糊糊的,卻能看見男人在她身上忙碌的身影。

她小臉通紅,嘴唇微張,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等他替她將衣服攏好,她緊繃的身子才稍微松懈了一些。

“好……好了麽?”

“好了,還疼不疼。”

“有點兒,但沒有剛剛那麽疼了。”

“嗯,是麻沸散起效了。”

薛檸蒼白一笑,身子躺在床上。

李長澈熟練地從她的箱籠裏拿了一床新的被子出來,又取了一件新衣。

“我替你換身衣服?”

“不……不用……”

薛檸仍舊有些害羞,從小到大,她親近的男人除了蘇瞻便沒有別人,李長澈是除了蘇瞻之外的唯一一個。

即便他們日後要做夫妻。

可她心裏也沒敢將他當做自己真正的未婚夫。

她是帶著目的,才要與他成婚的。

而他真正喜歡的人是嫣然郡主。

李長澈知道她這樣睡不好,身上的中衣早已被鮮血濡濕,睡也睡不踏實,床上的人服用了少量麻沸散,這會兒神志不清。

他索性將新的寢衣拿過來,直接替她換上,“聽話。”

薛檸俏臉熏紅,一雙眼睛慌得四處看,就是不敢看他清雋的臉。

鼻尖都是他身上清冷的香氣,她臉上越發燙人,仿佛火在燒。

只是偶爾瞥見他的神情,見他面不改色,瀲灩的桃花眸裏沒有半點兒波瀾起伏,也就任由他去了。

畢竟,她的身子也沒什麽好看的。

嫁給蘇瞻幾近十年,也便被他嫌棄了十年。

就像他曾經說的那樣,哪個男人會對她感興趣?

不會有人真正喜歡她的,她就是個無趣又呆板的人。

她自嘲一笑,歪過小臉兒,昏昏沈沈睡過去。

李長澈眼底玄黑,見薛檸沈睡,大手才覆上少女單薄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薛檸“唔”了一聲,臉頰上還殘留著兩團誘人的緋紅。

他是個正常男人,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如今腦子裏都是薛檸那起伏曼妙的身子。

他實在沒想到……她的長相純得仿佛山澗裏枝頭綻放的一朵春桃花,身子卻性感得好似飽滿的春桃。

少女呼吸逐漸平緩,胸口微微起伏。

他不動聲色挪開視線,走到門外,讓自己清醒一下。

寶蟬與浮生這會兒才回來。

“李公子,我家姑娘好些了嗎?”

李長澈淡淡的“嗯”了一聲,手裏摩挲著少女的庚帖,“你進去看看。”

寶蟬眼巴巴地打量李長澈一眼。

李長澈見她還不走,“有話要問?”

寶蟬遲疑道,“李公子,你當真會娶我家姑娘嗎?”

李長澈鄭重道,“嗯。”

寶蟬眸子裏期待起來,有點兒高興,又不敢高興得太早了。

她太知道姑娘在侯府的日子有多難過了,小時候常常被大姑娘四姑娘欺負,只有世子偶爾會替姑娘撐腰,世子那會兒年紀也不大,也曾說過長大了要娶姑娘的話,可最後,長大了的世子早已忘了自己的諾言,只有姑娘還活在原地,將自己活成了個笑話。

前兒姑娘又被洛文鈞背叛。

原本看似一樁好姻緣又煙消雲散了。

一個男人對女子的喜歡總是經不起考驗。

她心疼姑娘這麽多年的真心,也害怕姑娘再被人欺騙背叛。

她知道李公子人好,出身也高貴。

便是這樣的人家,她才更擔心。

可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讓李公子能對她們家姑娘好一點兒。

男人心易變,也許今兒李公子對姑娘還感興趣,娶進門後,又會棄如敝履。

想到這些,寶蟬又閉上了嘴,她總不能叫李公子發毒誓,便是發了毒誓又有什麽用?

江夫人嫁給侯爺時,也曾濃情蜜意過,如今侯爺身邊不也有個得寵的聶姨娘。

寶蟬於是咧嘴一笑,沒再多說,“那奴婢進去伺候姑娘了。”

“公子——”浮生湊上前來,“屬下剛剛過來,見蘇世子的人將咱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許是一會兒就得扔到門外,公子,咱還繼續留在宣義侯府?”

蘇瞻惱羞成怒,李長澈並不意外,“不必了。”

浮生早就不想待在宣義侯府看蘇瞻的臉色了,興沖沖道,“那屬下這就去將行李搶回來。”

李長澈叫住他,目色沈沈,“離開前,先做件事。”

浮生挑起眉梢,“什麽事,公子請吩咐。”

……

深更半夜,風大雪冷。

謝凝棠連件狐裘都沒穿,跪在明月閣的書房門口認錯。

廊下簌簌的下著雪,幾盞宮燈隨風飄蕩著。

幾個丫頭婆子心急如焚的站在她身後,一個個苦口婆心的勸著,讓她先回去,吃口熱粥,喝碗姜湯,所有人都說世子是她的未婚夫,他如今只是在氣頭上,不會真心怪罪她的。

可她知道,不是這樣的。

蘇瞻那會兒看她的眼神,冰冷無情,涼薄疏離,沒有半點兒感情。

如果她不來及時認錯,這件事在他心裏絕不會過去。

她從萬壽堂出來,便在男人書房門前跪著了。

可她跪得膝蓋發冷發麻,也沒見書房裏的人走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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