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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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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生辰

怎麽會這樣……

陸朝夕看著眼前又哭又叫又跳又鬧的一群,只覺得自己仿佛進了熊孩子園,霎時頭都大了一圈。

今日是陳子睿生辰,他們一夥人又即將離京,大概是趁此徹底放縱了一回。

陸朝夕被月盈叫去幫忙的時候,門口幾個喝大的已經被府裏下人或拖或拽的搬進了客房。

申世同擦了擦額頭的汗,“不好意思啊陸姑娘,人手不夠,你能不能把大小姐先送回房去。”

陸朝夕應下,可一進前廳,便看到了此番雞飛狗跳的場景,好不熱鬧。

她躲開一個撲過來叫“娘”的,阻止了一個抱著盆栽啃得不亦樂乎的,揪下一個正站在桌上引吭高歌的……最後終於找到了顧知遙——她正抱著酒壇縮在一個角落裏,呆呆地看著某個方向。

陸朝夕走過去,“還醒著嗎?”

顧知遙皺眉,“走開,別擋我!”

要不是見她目光渙散的胡亂揮手,陸朝夕還真以為她清醒著。

“好了好了放下手,我送你回房間。”

陸朝夕伸手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做什麽!”

顧知遙手勁大的嚇人,像個鉗子似的,掐的陸朝夕直吸冷氣。

“撒手!顧知遙,你撒手!”陸朝夕疼的齜牙咧嘴,“不撒手我可要揍你了啊!”

“陸……陸朝夕?”

顧知遙似乎是認出了她,漸漸松開手,陸朝夕趕忙抽出手腕,一看,上面已經攥出了好幾道紅印子。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天賦異稟呢……

陸朝夕:“不是我還能有誰,臥槽,你良心呢顧大小姐,我可是好心來送你回房間的,居然還搞無差別攻擊,你……”

陸朝夕突然說不出話了。

因為顧知遙正揪著她的衣服,一臉委屈地看著她。

陸朝夕色令智昏,立刻改口,“我剛才都是瞎說的,哈哈,其實也沒——哎!”

顧知遙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腰,“你哪也不許去!”

陸朝夕被她拉了個踤趔,忙扶住墻,“okok,哪也不去行了吧,你先放開我。”

顧知遙收緊手臂,“不放!”

說起來,自從前幾日從醫館回來後,她們倆的關系一直有些微妙,像是被什麽東西隔開,又像是被什麽東西捆在了一起。

那天回府,下馬的時候,顧知遙扶著她的肩,末了還補充了一句“得罪了”,她當時的模樣像極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要是往常,陸朝夕肯定該笑話她了,可當時她卻一聲沒出。

之後在府中見面,兩人都心照不宣的與彼此保持著一定距離。

陸朝夕心裏有鬼,此時被突然抱住,心跳不由得快了幾拍。

嘶,真是要命……

她嘆了口氣,就著這別扭的姿勢把顧知遙扶起來。

剛站穩,忽然聽埋在她頸側的人喃喃道,“我不知道該怎麽選……”

陸朝夕問,“選什麽?”

顧知遙卻不答話了。

她只好將人連拖帶拽的往臥房搬。

顧知遙人看著瘦,分量卻一點不小。陸朝夕好不容易把她挪到內院門口,這祖宗又不高興了。

她死活不肯往前動一步,兇巴巴道,“不許收他的步搖!”

“好好好,不收不收。”

聞言這才高興了點,允許陸朝夕拖著她繼續走。

而後走到臥房門口,顧知遙又想起了什麽,又不肯屈尊往前了。

她再次兇巴巴道,“不許讓她叫你朝朝!”

這個“她”指的是劉瑩。

劉家兄妹已在前天離開了,劉瑩在京城中沒法再繼續待下去,於是兩人商議後決定投奔南方的一個親友。顧知遙給了他們一些財物,又讓小六暗中送了他們一段路,確保兩人平安出了京畿一帶。

大概是因為陸朝夕幫過自己,劉瑩對她一直頗為信任,對她的稱呼也一直是朝朝來朝朝去的。

陸朝夕無奈:“好好好,不叫不叫。”

歷經千難萬險,她終於把人拖回了臥房。

陸朝夕喘勻氣,“撒手,到床上去,我給你找水擦把臉。”

顧知遙不聽,“不放。”

陸朝夕屈指在她額頭彈了一下,“祖宗,看看幾點了,伺候完你我還要睡覺呢!”

顧知遙:“你就在這裏睡!”

真是風水輪流轉,平時都是她氣顧知遙,這會顧知遙喝醉了,反倒是把她噎的說不出話來。

陸朝夕伸手在她下巴上蹭了蹭,顧知遙下意識瞇起眼。

這讓陸朝夕心口一動,腦子裏接二連三閃過了某些不可描述的香艷場面,她低聲哄騙道,“阿遙,叫姐姐。”

顧知遙:“朝朝。”

陸朝夕:“嘖,不乖啊,想不想睡了?”

顧知遙眼眸似乎一亮,應了一句“想”,繼而便將陸朝夕壓在了床榻上。

陸朝夕仿佛聽見自己那老腰咯嘣了一聲,“哎呦寶貝兒,輕點輕點,我腰快被你壓斷了。”

她忙伸手想去揉揉自己不禁折騰的老腰,卻被顧知遙一把抓住手腕摁在了頭頂處。

“等會!你往哪摸呢!”

只見顧知遙一只手摁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沿著她的腰側慢慢下移。

陸朝夕心中登時警鈴大作,奮力掙紮起來。

這下是真要命了!她是想要顧知遙,但她也不想在下面啊!

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然後顧知遙輕輕松松制服了她。

“別鬧。”

她安慰似的在陸朝夕嘴角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很輕,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過,卻摧枯拉朽般,輕松擊潰了陸朝夕唯一的防線。

她想:有什麽好計較的,只要是她不就行了……

陸朝夕情不自禁仰頭吻了回去。

而後兩人唇齒交纏,許久才將神志拉回人間。

陸朝夕喘著氣,兩只手環在顧知遙脖子上——方才折騰的時候顧知遙放開了她。

她看著顧知遙,對方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此時正一臉呆楞的看著她。

陸朝夕對她這個傻白甜的樣子喜歡的不行,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舔舔嘴唇道,“這才是接吻,懂嗎?”

顧知遙聞言,隨即身體力行,讓陸朝夕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舉一反三。

顧知遙醒來的時候頭疼的厲害,昨晚的記憶模糊成一片,可待她看清床上另一個人的時候,整個人恍如墜進冰窟。

陸朝夕裏衣半褪,脖頸肩膀周圍全是紅痕和牙印,深深淺淺,手腕和腰間還有掐出的指印。

霎時間,愜意滿足與自我厭惡一同湧進顧知遙的胸口。

她喜歡陸朝夕,雖然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她就是喜歡,她恨不能把她關到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讓她眼裏只有自己。

可她又舍不得。

陸朝夕像是只鳥,只有在撲閃著翅膀到處飛的時候才是最漂亮的,那無拘無束的模樣讓她羨慕,也讓她發自內心的喜歡。

她怎麽能……這樣對她……

內心纏鬥中,自我厭惡驀的占了上風。

顧知遙撿起衣服胡亂穿好,飛也似的沖出了屋子。

“大小姐?”月盈正端著醒酒茶準備送去,見她出來,有些奇怪,“你這是要去哪裏?”

“別送了,朝……陸姑娘還沒醒。”顧知遙視線有些閃躲,“我出去一趟。”

“等等……”

不待月盈說完,顧知遙已經快步出了內院。

“……你脖子上有個紅印子,是不是被什麽蟲子咬了……”

月盈:“……”

她莫名覺得自家大小姐像是在躲避什麽洪水猛獸。

陸朝夕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迷迷糊糊間,她下意識地轉身去抓旁邊的人,可是抓了個空。

睜眼一看,床上只有她自己。

陸朝夕:“……”

她坐起身楞了一會,抓抓頭發,這才意識到顧知遙是真的不在。

陸朝夕忽然有些心虛,腦子裏接連閃過許多顧知遙酒醒後的反應,她忍不住想,“會不會是我自作多情了,顧知遙根本就……”

“陸姑娘,你醒了嗎?”門外傳來月盈的輕喚。

陸朝夕看了一眼窗外,這才驚覺時間不早了。

她匆忙穿好衣服去開門,“醒了醒了,不好意思啊賴了這麽久的床。”

月盈看到她楞了一下,“陸姑娘,你也被蟲子咬啦!”

陸朝夕:“啊?”

月盈指了指她的脖子,“大小姐也被咬了,我待會叫人拿些艾草來熏熏吧,夏天確實容易生許多蚊蟲。”

陸朝夕強壓著嘴角點點頭,“你家大小姐呢?”

月盈:“說要出去一趟,走了好大一會了,哎呀,還說呢,方才大小姐像是被什麽東西追著似的,急匆匆就走了。”

聞言,陸朝夕終於憋不住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月盈:“陸姑娘,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哈哈哈哈!”

陸朝夕靠在門框上,一想起顧知遙落荒而逃的模樣她便笑的直不起腰來。

顧知遙確實是落荒而逃了。

她縱馬到城外跑了一圈,可仍舊心亂如麻。回去的路上索性將馬牽著,可她走路也走的心不在焉,很快又和人撞到了一起。

“抱歉。”她行禮道了歉,正要離開,卻聽見那人疑惑地叫住了她。

“知遙?”

顧知遙擡頭,發現是林江雪。

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林江雪問,“你這是怎麽了?”

顧知遙頗為郁悶的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兩人在雅間坐定,小二將點的菜品悉數上齊,道了句“客官慢用”後,關門離開。

顧知遙沒敢再碰酒,只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兩口,她有些猶豫的問,“你和林智……你們……你們怎麽樣……”

林江雪雖然比她大幾歲,但卻是個臉皮極薄的姑娘,她支吾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顧知遙心一橫,索性把今早的事情講了出來。

“她手腕紅印未消,昨晚定是我強迫的……我怕她醒後不願見我,所以……”顧知遙握緊手中的茶杯,“我簡直……簡直是……”

林江雪聽完後目瞪口呆了好一會,但她旁觀者清,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顧都尉戰場上都能身先士卒,怎麽到了情場上就要臨陣脫逃了?”

顧知遙臉一紅,“這不一樣。”

“這事我也沒有什麽經驗,你知道的,我與林智自小就相識,一同過了這麽多年,除了他,我也想象不到還有誰能與我一同度過餘生,但是你不一樣。”林江雪拍了拍她的手背,“我那時還擔心你過於服從你父親,以至於最後會一無所有,現在看來,似乎是多慮了。”

顧知遙擡頭看她,像是恍然大悟了什麽。

林江雪指了指她的脖子,笑道,“你還沒看到吧。”

飛雲騎那群“熊孩子”本想和顧知遙請過禮再離開,誰知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們都尉回來,一群人都堆在府裏確實不妥,商議後,決定留下陳子睿和胖子在此等顧知遙回來。

“啊啾!”陸朝夕吸了吸鼻子,懷疑是昨晚著涼了。

正好這時陳子睿端著一盒點心走出來,見到她,示意她要吃自取,“陸姑娘,你是有什麽急事嗎,怎麽非要在這等?”

“沒事啊。”陸朝夕笑得一臉蕩漾,“我就是想在這裏等等她。”

自從聽月盈說顧知遙落荒而逃,陸朝夕便一直守在大門處等她,並且在腦海裏設想了無數種嘲笑她的方法。

陳子睿對此十分不解,正打算回去,卻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待看清來人,陳子睿忙起身迎上去,“姐,你怎麽才回——”

誰知顧知遙竟直接無視了他,徑自向陸朝夕走去,一把將人拽進懷裏。

陸朝夕:“你不是逃跑了嗎?”

顧知遙辯解:“我沒逃。”

說著低頭就要吻她。

啪嗒——

陳子睿手裏的點心摔在了地上。

陸朝夕趕忙捂住她的嘴,倒不是她害羞——臉皮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向來是身外之物——她只是單純有些生氣。

“國家規定,單身狗面前禁止秀恩愛!”

“又在瞎說了。”顧知遙在她手心吻了一下,攔腰將人抱到馬上。

這麽多年,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該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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