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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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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十二

“你醉了。”

洛筱妤輕推開他。

“我醉沒醉,阿妤真的不知道嗎?”時昭垂下眼睫看她,嗓音低沈暗啞。

她當然知道。

只是,沒醉又如何?

“你不該救我。”洛筱妤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時昭頓了一瞬,神色黯淡下去,“是我沒護好你。”

他忽的伸手攬住她腰身,頭低了下去,埋在她頸窩,聲音沈悶:“不會有下次了。”

洛筱妤瞬間僵住,下意識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卻還是緊緊抿住了唇沒有吭聲,任由少年高大的身影埋在她頸窩。

半晌,洛筱妤身子都有些麻了,微動了動,“時昭。”

聽見熟悉的輕喚聲,他終於肯從少女頸窩擡起頭,洛筱妤下意識活動微麻的身子,耳畔卻傳來一陣哼笑,她不由內心誹謗。

還是這般純焉壞。

“時昭,”洛筱妤猶豫了半晌,終是斟酌開口,“過幾日,你能陪我去趟寒山寺嗎?”

不等他回覆,似是怕他拒絕還是什麽,很快她解釋道:“我擔心阿爹,想為阿爹求平安。”

洛筱妤不經意間擡眸盯著他,似是不想錯過他任何反應。只不過眼前少年神色倒沒什麽異常,用他那略帶低磁的嗓音應聲道好。

“只是......”

她斂下眸,眼睫下的眼眸不自然的轉動著,指尖緊攥住袖口,下意識咽了咽嗓子。

“阿妤...求神不如求我。”時昭彎著唇,那把低磁暗啞的嗓子惑人心神。

洛筱妤沒什麽反應,平靜反問:“那你讓我阿爹平安回京?”

“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昭心情好的揉了揉她的臉頰,隨即俯身吻了吻那垂涎欲滴的嬌唇。

她下意識往後仰,少年卻隨她步步逼近,一點點探入那不屬於他的領地,唇舌交纏,輕觸慢離,異常溫柔。

半晌,洛筱妤喘息著看他,輕瞪了他一眼,卻毫無殺傷力。

“阿妤,”時昭低笑了聲,眼眸倏地變暗。

“我想要你。”

“我沒醉,此刻......”他補充道:“我們都很清醒。”

洛筱妤楞了一瞬,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攥住手腕,他的指尖很涼,卻引得她耳根發燙。

周遭的空氣忽然稠得化不開,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歇了,只剩燭火隱約,投下細碎光影。

她被迫向後仰去,脊背抵上微涼的被褥,浮雕的雲紋硌著她,一點尖銳的清醒。

“......”她想說些什麽,齒尖卻磕在唇上,只逸出一縷微弱的氣音。

燭火映襯下,投下的陰影彼此糾纏在一起,似是因他在動,彼此又分分合合,隨著跳焰微微搖晃,她看見他眼底映著兩簇很小的光,光裏是倉皇的自己。

窗外忽掠過一陣疾風,搖得竹影碎亂,沙沙作響,似是驟雨來臨的前奏,榻下那卷話本被風掀起一角,簌簌地,欲飛未飛。

他擡手,並非朝她,而是掠向那盞孤燈。

指尖撚上燭芯。

燭火驟然暗滅,濃郁的黑暗瞬間吞滅所有輪廓,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愈急的簌簌聲。

視覺湮滅,感知卻無限放大。

洛筱妤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碎發,混著他身上獨特的冷香,拂過她輕顫的眼睫。

她看不見,卻強烈的感受到他的侵略,無聲的迫近,如月升潮湧,避無可避。

風似撫過鈴舌,很快檐下銀鈴隨風響,一滴冰涼的雨滴,終於穿過疏密竹葉,擊打在窗欞上。

啪。

清脆的一聲。

夜深得發稠,窗紙似破了處小洞,月白斜斜淌進來。有什麽東西正順著那道月光往裏入,遮掩住了細碎光影。

那異物不是蟲,也不是影,是種更稠,更軟的存在,貼在窗沿一點點蠕動。

洛筱妤聽見了。

悶悶的,一下又一下,她不由發緊,手下意識攥住身前的人影,唇間溢出細碎的嗚咽難耐聲,聲如蚊吶。

“它.....它在動。”

耳畔卻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莫名勾人心神,她不由屏住呼吸,手撐著榻,偏過頭,視線落在榻邊幾案上那盞未喝的安神茶,茶面正漾起細密的紋。

一圈,又一圈,中心慢慢凹下去,仿若有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攪動。

洛筱妤不由自主仰起細頸,咬緊下唇,幾道細碎的嗚咽聲仍溢出唇間。

“疼。”她的聲音莫名如水般嬌柔,撐著榻的手都有些不穩。

“乖,放松點,”他輕吻她,感受著她脈搏跳動,“別怕。”

梁上忽有灰塵簌簌落下,在隱隱月光下似一場無聲的雪,漂浮著,聚攏著,慢慢勾勒出......某種蜿蜒的輪廓,虛虛地懸在她上方。

她忽然間聞到了。

不是殿內慣有的沈香,而是更深的氣味,混著一股檀腥味。

喉嚨幹得發疼,她想轉過頭,頸間忽僵住,只能死死盯著浮沈聚成的形狀,它越來越具體,末端漸漸凝出......

緩慢,溫柔地朝她探來。

......

許是因為吃飽了,有些撐得慌。

“吃這麽飽?”他附在她耳畔帶笑的嗓音惑人心神。

洛筱妤實在沒有力氣回他,喘息聲近乎抑制不住,又撐得慌。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空茫中,她聽見極遠處,更漏滴答一聲。

殷紅點點似緩緩溢出來。

*

洛筱妤再次醒來時,眼皮沈得像是黏住,只能非費力的掀開一絲縫隙,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俊顏,腰間那沈穩有力的手瞬間清晰起來。

少年的眼睫很長,如今靜靜地,不由惹人心悸,她鬼使神差的擡起手輕碰了碰。

“看夠了嗎?”他忽冷不丁開口,著實嚇她一跳,連忙慌亂收回手,卻被他輕握住。

時昭睜眼,似笑非笑:“可喜歡?”

洛筱妤抿唇不語,不經意間動了動身子,猛地僵住,身子如被碾壓般疼,似有一股熱流緩緩......

“怎麽了?可是疼?”時昭見她異樣的神色,輕聲問。

“我......”

畢竟初經人事,洛筱妤不知該如何描述這情況,可異樣感實在太過強烈。

她咬著下唇,斂眸避開他視線,“你的東西......”

時昭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唇角彎起一抹弧度,附在她耳畔,輕含了含耳尖,“我幫你弄出來。”

洛筱妤下意識想拒絕,可又實在不知該如何,只好抿緊唇輕嗯了一聲。

冰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一縮,身體緊繃,輕顫著。

見她如此反應,時昭笑了聲,“還沒習慣嗎?”

洛筱妤有些惱怒,不由急了些,“你快點。”

哪怕她緊緊咬著下唇,細碎的輕吟聲仍不受控制地溢出唇間。

偏這人還焉壞,附在她耳畔用他那低啞的嗓子輕語,“阿妤。”

“你濕了。”

“......”

“時辰還早,”低沈的嗓音自頭頂傳來,裹著一絲未散盡的倦懶,卻清晰入耳,“再歇片刻也無妨。”

*

她雖知道這一日遲早會來,或早或晚而已。

此刻仍控制不住的想罵他,身子軟的不成樣子,雙腿都在發顫,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少年,不由低喃一句:“衣冠禽獸。”

少年似有所感轉過頭,轉瞬間,她視線恰與他對上,他那雙鳳眸含著說不清的笑意,讓人不由沈溺其中。

“阿妤該用膳了,”時昭視線往下,勾著笑說:“別餓著了。”

洛筱妤順著他視線低頭,胸前劇烈起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很快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直到感受到身側似有陰影漫過,尚未反應過來,一雙溫涼的手已悄然環住她,涼意透過輕薄的寢衣滲入肌膚,將她穩穩抱起,忽然的騰空,洛筱妤下意識環住他脖頸,擡眼間,撞進一雙含笑的眸子裏。

窗外天光已大亮,澄澈的陽光透過雕花隔窗,在他玄色衣袍下投下斑駁光影,將他周身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墨發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斂去平日幾分凜冽,莫名添上了幾分溫和。

“我要更衣。”洛筱妤視線落在自己輕薄的寢衣,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輕輕扯了扯他衣襟,抿著唇沒看他。

他低笑一聲,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發頂,帶著一絲寵溺,“好。”只輕擡手,用指腹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輕輕蹭了一下,行至隔間緩緩放下她,“可有力氣?或是我來?”

洛筱妤眼睫輕顫著,只呼吸亂了,“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他並未再多糾纏,笑著轉身出了內室,還細心地為她掩好了門。

待洛筱妤換好一身藕荷色襦裙,外間圓桌上已布好了膳,幾樣清粥小菜,幾碟糕點,並一盞溫熱的牛乳羹。

少女長發未挽,青絲松松垂落腰際,幾縷碎發貼在頰邊,未施粉黛的臉膚色勝雪,唇不點而朱,眉眼間還混著點慵懶倦意,眸若秋水,時昭神色瞬間一暗。

“過來。”時昭朝她伸手。

洛筱妤緩步走近,卻忽被他輕輕按坐在身旁的軟墩上,指尖似不經意間掠過她頸後的肌膚,帶來一陣微妙的顫栗。

“可要用些頭油?”他問,聲音近在耳畔。

她楞了一瞬,反應過來,輕聲回:“不用了。”

他未在言語,只拿起梳妝臺上那柄象牙梳,仔細將她青絲理順,而後,以指為梳,緩而慢地替她挽了一個她喜歡的流雲髻,拿起一旁她慣用的青玉簪插入。

內室靜得只剩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他指尖的溫度和力度,透過發絲清晰地傳來,混著不容錯辨的意味。

“好了。”他最後輕撫了下那發髻,語氣平淡,“用膳吧。”

“先用些羹湯,暖一暖胃。”他的語氣尋常,仿佛方才那親昵至極的舉動再自然不過。

時昭極自然地為她盛了一碗牛乳羹,遞到她面前,洛筱妤楞了一瞬,擡手間手腕仍有些發顫,又似不經意放下。

“我沒什麽胃口。”

少年微挑眉,往後閑閑一靠,脊背抵著紫檀木椅,姿態是罕見的疏懶,陽光透過雕花窗,在他玄色衣袍上投下細碎光影,那雙冷漠半闔著的鳳眸此刻掀了掀,竟顯出幾分慵倦。

他低低笑了聲,似是看破不說破。

忽地她手腕倏地一緊。

他並未用力,只指尖微勾,洛筱妤不由低呼一聲,尚未反應過來,人已被他攬著腰肢,不由分說地圈進方寸之間。

後背瞬間貼上他溫涼的胸膛,哪怕隔著幾層衣料,也能感受到少年沈穩的心跳與隱約的肌理。洛筱妤跌坐在他勁瘦的腿間,這個姿勢過於親昵,哪怕是......

仍是不太習慣,近乎瞬間讓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便要掙紮起身。

“別動。”他低沈的嗓音自頭頂壓下,帶著些啞意,氣息拂過她耳畔碎發。

一只手臂緊緊環過她腰肢,將她穩穩桎梏在他懷中,另一只手越過她身前,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牛乳羹,貼心地輕吹了吹,才緩緩遞至她唇邊。

“不是手軟?”末了,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

*

似是有要事,風白喚他沒多久他便離開了,他走後,室內一時靜極,洛筱妤有些坐不住,回想起他的話,喚了聲清露。

“備車,去楚家。”

與她上次見面也不曾隔多久,因而見上面也不曾多寒暄,倒是楚枝眼珠子亂轉,笑著拉著她,“筱筱這幾日是不是悶壞了,帶你去個好地方聽曲去。”

馬車並未駛向熟悉的茶樓酒肆,反而七拐八彎,停在一處臨河的樓閣前。

但見朱樓畫閣,紗燈高懸,門前匾額上提著三個大字,“醉風樓”

洛筱妤腳步一怔,連帶著身後的青允都楞了一下。

“阿枝,這......這不是......”

楚枝挽住她手臂,餘光輕掃了一眼青允,“哎呀,怕什麽?”她壓低聲音,眼裏閃過一絲狡黠,“這可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界,聽說近日南邊來個幾位戲子,幾位達官顯貴都來捧場,咱們就扮作聽曲的,說不定能聽到些什麽。”

她稍擠了擠眼,聲音壓得更低,亦嚴肅了幾分,“關乎......江南之事。”

洛筱妤心中一動,猶豫間,已被楚枝半推半拉著進了門。

“王妃......”青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難辨,身影被清露攔下。

楚枝與她隨聲望去,洛筱妤睨她一眼,不溫不軟說:“他只讓你跟著我,並未讓你阻攔我...”

“......”

樓內暖香馥郁,光影暧昧,她們被引至二樓一處用珠簾略作隔斷的雅座。

臺上戲子多情,百轉千回。

臺下暖風凜冽,世事無常。

洛筱妤望著臺上這一幕幕,有些心不在焉,指尖不自知地摩挲著杯沿。

“燈已滅,臺已空,一身紅裳,葬此夢中......”

這一聲唱罷,餘音久久回蕩,臺上只剩一盞搖曳的油燈,映照著那孤獨的身影和身上刺眼的紅裳。

洛筱妤終是再看不下去了,隨口與楚枝說了聲,便起身離去,心情久久未曾平覆。

她指尖拂過垂落的珠簾,冰涼的珠玉相撞,發出細碎的清響,擾得人心微微淩亂。

才轉過一道繪著煙雨的紫檀木屏風,近乎同時,對面雅座的珠簾亦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撩起。

流蘇晃動,光影流轉。

她擡眼,恰恰撞進一雙深潭似的眸子裏。

廊下光影將他眉眼勾勒的溫潤,唇角甚至含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眼眸只餘彼此清晰的倒影,晦澀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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