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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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十七
次日，丞相府嫡女設招親宴消息很快傳出，京城嘩然，洛筱妤才貌雙全，背後更是權傾朝野的丞相府，這無不引得無數人青睞心動，自也成了沈悶京城最引人熱議的話題。
幾乎同時，另一則消息也在權貴圈中悄然流傳，鎮北候夫人心急世子郝雲舟的婚事，正四處相看，逼得緊。
鎮北候手握兵權，雖常年駐守邊關，在京中勢力不顯，但其地位超然，世子郝雲舟更是以溫潤如玉才華卓越聞名。
兩則消息交織，讓本就因廢太子而暗流湧動的京城，更添了幾分微妙的躁動。
招親宴前幾日，丞相府門前來了位不速之客。
一輛風塵仆仆的青帷小車停在角門，下來一位身著半舊湖白衣裙的少女，眉眼低垂，身形單薄，身邊僅跟著一位沈默寡言的老嬤嬤。
她手持著一封邊角磨損的信函，自稱姓安，名若淳，來自江南，家鄉落難，親人離世，母親臨死前告知她她曾救過一對夫妻，那對夫妻曾留下信件與信物，將來若有需要可於京城來尋洛家，定結草銜環，無奈之下她特來京城投奔。
門房心存疑，卻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洛筱妤正在查看招親宴的流程單子，聞訊有些訝異，曾確曾聽父親提起父母的往事，但卻沒有提及過這樁事，不過倒是可能為真，她放下單子，吩咐將人請進來。
安若淳進了正廳，便怯生生地行了大禮，聲音細弱，“若淳見過洛姑娘。”她擡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略顯蒼白的小臉，眼神像受驚的小鹿，帶著幾分孤獨無依的惶然，不由讓人心生憐意，言語之間卻得體，解釋了家中變故，呈上那封說是父母留下的親筆信。
信紙泛黃，字跡確與母親遺物中的有幾分相似，信物是一枚青玉玉佩，玉佩上郝然是洛字，但僅憑此卻難以完全辨認，洛筱妤心中存疑，但眼前女子孤苦無依，風塵仆仆，也不好立刻拒之門外，只能待父親回來後，再做定奪。
好在父親很快回來了，得知此事，嘆了口氣，“確有此事，我與阿韻年少時曾落難，九死一生，承蒙安氏父母相救，方活著到了京城，沒想到如今物是人非，吩咐先安排住下吧。”
洛筱妤心下了然，將安若淳安置在離自己院落不遠的客院，撥了兩個丫鬟過去伺候。
“洛姑娘，若淳可否喚你洛姐姐？”
眼前女子眉眼柔順，舉止也小心翼翼，說話時手緊緊攥著衣擺，洛筱妤點頭，“安姑娘隨意就好，亦不必緊張，丞相府沒有那麽多規矩。”
安若淳跟在她身後小聲嗯了一聲，不經意間打量著丞相府布局。
是日夜，初夏微風拂過，空氣裏隱約彌漫著芍藥馥郁的香氣，京中素有“芍藥節”的傳統，每逢花期，滿城芍藥如雲似霞，引得游人如織，而到了夜晚，華燈初上，月色如水，更添幾分朦朧意趣。
“安姑娘，今日芍藥節，街上熱鬧，可要同去走走？”洛筱妤見安若淳在自己院子裏仍那般小心翼翼，便想帶她出去散散心，熟悉一下京中，含笑問道。
安若淳擡起頭，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光亮，隨即又垂下眼簾，細聲細氣道：“聽洛姐姐安排。”
她仍穿著那身半舊湖白衣裙，洛筱妤吩咐道：“清露，著人為安姑娘妝飾一番。”
“是，安姑娘這邊請。”
“多謝洛姐姐，有勞了。”安若淳跟在清露身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丞相府的回廊、角門、護衛換崗的間隙。
京中最負盛名的芍藥皆在南苑，洛筱妤與安若淳隨幾個婢女侍衛到此，但見花團錦簇，人流如織。
正賞玩間，忽聽一道清朗又帶著些許意外的聲音傳來。
“洛姑娘。”
洛筱妤回頭，少年意氣風發，晚風吹亂他發梢，帶起絲絲漣漪，面色紅潤，她下意識望向他小腿，看起來恢覆不錯。
南小侯爺走到近前，鄭重其事地長揖一禮，“洛姑娘，上次踏青林間，多虧你舍身相救，否則我怕是...”
“本想那日道謝，奈何...不逢時，又遭遇刺殺之事，我這腿也不爭氣，直至今日才遇見洛姑娘，拖到今日，實在慚愧。”
洛筱妤微側身避過他的全禮，不溫不軟道：“小侯爺言重了，你到底因我的人才受了牢獄之災，況且當時情況危機，任誰都......,會出手相救的，我也沒顧那麽多，如今你傷勢無礙就好。”
“不管如何，這份恩情，我牢記於心......”想到那人，南小侯爺欲言又止，卻仍是未說什麽，“......今後我們便是生死之交，日後若有需要，盡管開口。”
她心中微動，故作不經意間輕嘆一聲，“南小侯爺客氣了，只是如今這京城，總覺得不太平，先是太子......唉，不說也罷，只盼著別再出什麽亂子。”
南小侯爺聞言，神色也變了幾分，壓低聲音道：“誰說不是呢，廢太子之事餘波未了，聽說宮裏也不太平......總之，還需多加小心。”他暗示了幾句近來禦前侍衛調動頻繁，幾位皇子動作頻頻，卻也不敢深言。
安若淳安靜地站在洛筱妤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著頭，仿佛對腳下的一朵芍藥產生了極大興趣，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
他不經意一瞥，這才註意到她身後的女子，“這是？”
“若淳見過南小侯爺。”安若淳這才上前，福了一禮。
“她是隨我來的，暫住丞相府。”洛筱妤心不在焉解釋，卻沒多言。
“喔，這樣。”南小侯爺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開的正盛的芍藥上，似乎方才的話只是隨口一提，也自然忽略了女子忽垂下的眼睫。
恰在此時，一道略顯陰郁沈悶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南安瑾。”
南安瑾和洛筱妤皆是一怔，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深藍錦袍的少年不知何時站在幾步開外，他容貌與南小侯爺有幾分相似，眉眼低垂，與南小侯爺不同的是，他周身似有若有若無的陰郁氣息。
南安侯府的嫡次子，南安瑜。
她視線不經意落在他身邊一位著水綠衣裙的姑娘，視線相撞間，兩人皆是一怔。
是她。
盡管只有匆匆一瞥，可這雙含秋水般的眸卻是不會認錯，靈動狡黠，她竟是南安侯府的人嗎？
註意到眼前少女的異常，南安瑜雙眸瞇起，微側身將視線落在身旁的女子，她慌亂間忙收回了視線，抿著唇輕扯了扯他錦袍示意。
氛圍莫名變得微妙詭異起來。
“你怎麽來了？”南安瑾蹙眉，他與南安瑜乃雙生子，對他再了解不過了，南安瑜向來不喜這等熱鬧場合，他視線忽落在他身旁的女子，僅少數同她一起時，如今來尋他做什麽？
南安瑜擡起眼，目光飛快地再次掃過洛筱妤，算是打了招呼，隨即又垂下，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帶著一種濕冷的沈悶，“父親尋你回府。”他言簡意賅，半個字都不願多說。
奇怪了，父親尋他？但也不敢耽擱，只好對洛筱妤歉然一笑，“既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洛筱妤頷首，目光若有所思在南安瑜與他身旁那位女子之間打了個轉，總覺得他們之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辭別南小侯爺後，洛筱妤仍有些心不在焉，吩咐清露帶著安若淳去別處看看，她自己隨便走走，不料迎面遇上了郝雲舟。
他獨自一人立於一片雪白的芍藥叢邊，月白長衫，風姿清雅，眉宇間似籠罩著一層淡淡憂郁，手中無意識地撚著一朵白芍藥的花瓣。
“郝世子。”
郝雲舟回過神，見到少女姣容，唇角習慣性地揚起溫潤笑意，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洛姑娘。”他的目光掠過洛筱妤，不知在想什麽。
“洛姑娘可喜愛白芍？”郝雲舟笑了笑，笑容裏卻帶著一絲苦澀，眼眸掩著琢磨不透的情緒。
“倒是沒想到世子喜愛芍藥。”
“只是覺得這白芍藥，像極了一位故人...”他的眼眸暗淡下來，話音漸低，似是陷入回憶，眼神飄忽了一瞬。
洛筱妤心中一動，想起偶然間聽聞他似有“心上人”的傳聞，試探著輕聲問：“是......世子惦念之人？”
郝雲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眼眸晦澀，聲音低沈下去，“嗯，只是.....怕是再也見不到了。”他眼中的傷懷與遺憾真切，不似作偽。
“她......最愛芍藥。”
洛筱妤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皇宮深處，冷宮附近。
夜色初降，這裏卻比別處更早陷入死寂，幾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解決掉看守的侍衛，潛入一座荒廢的偏殿。
殿內，裴瑞面色蒼白，正對著一盞昏燈發呆，忽然殿門被推開，幾道黑影持刀而入，眼中殺機畢露。
裴瑞驚恐後退，跌倒在地。
“你們是誰的人？”
“索你命的人。”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之際，寒光劃破昏暗，伴隨幾聲悶響和慘叫，那幾個刺客竟在瞬息之間被解決，一道玄色身影漸漸落入裴瑞視線。
“是你。你也是來殺我的？”裴瑞瞳孔微縮的看著眼前少年，少年玄衣上濺了幾點血跡，面無表情。
少年低笑一聲，撫過刀鋒上的血珠，“殺你？”他蹲下身，漫不經心地將刀橫於廢太子脖頸，只稍一用力，殷紅的血便會滲出，直至血盡而亡。
裴瑞僵住，半點不敢動，眼中充滿恐懼與憤恨。
“這些人都是六皇子的人，”少年看著裴瑞震驚的神色，輕嗤了一聲，聲音低沈而充滿誘惑，“陛下默許殿下落於如今這般處境，殿下就不想......”
……
夜色漸深，時昭鬼使神差繞到了靠近丞相府的那條街，卻正好看見洛筱妤與郝雲舟立於一處，彼此間靠的極近，似是在道別，難舍難分。
郝雲舟溫潤的聲音傳來，“今日多謝洛姑娘......陪伴，快些回去歇息吧。”
洛筱妤點了點頭，轉身欲進府。
時昭隱在巷角的陰影裏，看著郝雲舟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而少女對他言笑晏晏，想到今日整個夜晚她一直與郝雲舟在一起，陪伴......他，壓抑的情緒與殺意再次翻湧上來，近乎難以抑制。
直到郝雲舟離去，洛筱妤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內，少年才自陰影中走出，悄無聲息地掠入丞相府。
她正獨自一人站在院落那顆海棠花樹下，仰頭望著天上那輪漸漸圓滿的月亮，似有些心神不寧。
見到不遠處熟悉的身影的那一刻，洛筱妤楞了一下，少年玄色錦袍於月光下呈現暗沈的色澤，似是血。
直到一股血腥味漸漸湧入鼻腔，洛筱妤猛地擡眸，對上時昭那雙晦暗的霧藍眸色，嚇得心臟驟縮，“你......”
話音未落，洛筱妤臉色驟然慘白。
一股極其詭異的熱流，瞬間從小腹深處竄起，那感覺灼熱而粘稠，帶著一種令人羞恥的酥軟和空虛感，近乎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呃......”她喉間不經意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那股熱流在她體內瘋狂竄動，直直往下腹湧去，帶來一陣陣難以啟齒的痙攣和渴求，雙腿猛地一軟，瞬間脫力，向前倒去。
時昭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低頭看著懷中人瞬間慘白的臉，額間密布的冷汗，感受著她因極致難受而發出的細微嗚咽，他眼底瘋狂的戾氣被一種更深沈的暗色覆蓋。
月色傾灑，映照著他那染血的玄色錦袍與少女眼尾那顆妖異的紅痣。
“難受？”他的聲音暗啞得可怕，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攬著她纖腰的手收得更緊，仿佛要講她揉碎融入骨血。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耳廓，低語。
“阿妤，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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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候手握兵權，雖常年駐守邊關，在京中勢力不顯，但其地位超然，世子郝雲舟更是以溫潤如玉才華卓越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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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持著一封邊角磨損的信函，自稱姓安，名若淳，來自江南，家鄉落難，親人離世，母親臨死前告知她她曾救過一對夫妻，那對夫妻曾留下信件與信物，將來若有需要可於京城來尋洛家，定結草銜環，無奈之下她特來京城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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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父親很快回來了，得知此事，嘆了口氣，“確有此事，我與阿韻年少時曾落難，九死一生，承蒙安氏父母相救，方活著到了京城，沒想到如今物是人非，吩咐先安排住下吧。”
洛筱妤心下了然，將安若淳安置在離自己院落不遠的客院，撥了兩個丫鬟過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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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淳跟在她身後小聲嗯了一聲，不經意間打量著丞相府布局。
是日夜，初夏微風拂過，空氣裏隱約彌漫著芍藥馥郁的香氣，京中素有“芍藥節”的傳統，每逢花期，滿城芍藥如雲似霞，引得游人如織，而到了夜晚，華燈初上，月色如水，更添幾分朦朧意趣。
“安姑娘，今日芍藥節，街上熱鬧，可要同去走走？”洛筱妤見安若淳在自己院子裏仍那般小心翼翼，便想帶她出去散散心，熟悉一下京中，含笑問道。
安若淳擡起頭，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光亮，隨即又垂下眼簾，細聲細氣道：“聽洛姐姐安排。”
她仍穿著那身半舊湖白衣裙，洛筱妤吩咐道：“清露，著人為安姑娘妝飾一番。”
“是，安姑娘這邊請。”
“多謝洛姐姐，有勞了。”安若淳跟在清露身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丞相府的回廊、角門、護衛換崗的間隙。
京中最負盛名的芍藥皆在南苑，洛筱妤與安若淳隨幾個婢女侍衛到此，但見花團錦簇，人流如織。
正賞玩間，忽聽一道清朗又帶著些許意外的聲音傳來。
“洛姑娘。”
洛筱妤回頭，少年意氣風發，晚風吹亂他發梢，帶起絲絲漣漪，面色紅潤，她下意識望向他小腿，看起來恢覆不錯。
南小侯爺走到近前，鄭重其事地長揖一禮，“洛姑娘，上次踏青林間，多虧你舍身相救，否則我怕是...”
“本想那日道謝，奈何...不逢時，又遭遇刺殺之事，我這腿也不爭氣，直至今日才遇見洛姑娘，拖到今日，實在慚愧。”
洛筱妤微側身避過他的全禮，不溫不軟道：“小侯爺言重了，你到底因我的人才受了牢獄之災，況且當時情況危機，任誰都......,會出手相救的，我也沒顧那麽多，如今你傷勢無礙就好。”
“不管如何，這份恩情，我牢記於心......”想到那人，南小侯爺欲言又止，卻仍是未說什麽，“......今後我們便是生死之交，日後若有需要，盡管開口。”
她心中微動，故作不經意間輕嘆一聲，“南小侯爺客氣了，只是如今這京城，總覺得不太平，先是太子......唉，不說也罷，只盼著別再出什麽亂子。”
南小侯爺聞言，神色也變了幾分，壓低聲音道：“誰說不是呢，廢太子之事餘波未了，聽說宮裏也不太平......總之，還需多加小心。”他暗示了幾句近來禦前侍衛調動頻繁，幾位皇子動作頻頻，卻也不敢深言。
安若淳安靜地站在洛筱妤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著頭，仿佛對腳下的一朵芍藥產生了極大興趣，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
他不經意一瞥，這才註意到她身後的女子，“這是？”
“若淳見過南小侯爺。”安若淳這才上前，福了一禮。
“她是隨我來的，暫住丞相府。”洛筱妤心不在焉解釋，卻沒多言。
“喔，這樣。”南小侯爺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開的正盛的芍藥上，似乎方才的話只是隨口一提，也自然忽略了女子忽垂下的眼睫。
恰在此時，一道略顯陰郁沈悶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南安瑾。”
南安瑾和洛筱妤皆是一怔，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深藍錦袍的少年不知何時站在幾步開外，他容貌與南小侯爺有幾分相似，眉眼低垂，與南小侯爺不同的是，他周身似有若有若無的陰郁氣息。
南安侯府的嫡次子，南安瑜。
她視線不經意落在他身邊一位著水綠衣裙的姑娘，視線相撞間，兩人皆是一怔。
是她。
盡管只有匆匆一瞥，可這雙含秋水般的眸卻是不會認錯，靈動狡黠，她竟是南安侯府的人嗎？
註意到眼前少女的異常，南安瑜雙眸瞇起，微側身將視線落在身旁的女子，她慌亂間忙收回了視線，抿著唇輕扯了扯他錦袍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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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父親尋他？但也不敢耽擱，只好對洛筱妤歉然一笑，“既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洛筱妤頷首，目光若有所思在南安瑜與他身旁那位女子之間打了個轉，總覺得他們之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辭別南小侯爺後，洛筱妤仍有些心不在焉，吩咐清露帶著安若淳去別處看看，她自己隨便走走，不料迎面遇上了郝雲舟。
他獨自一人立於一片雪白的芍藥叢邊，月白長衫，風姿清雅，眉宇間似籠罩著一層淡淡憂郁，手中無意識地撚著一朵白芍藥的花瓣。
“郝世子。”
郝雲舟回過神，見到少女姣容，唇角習慣性地揚起溫潤笑意，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洛姑娘。”他的目光掠過洛筱妤，不知在想什麽。
“洛姑娘可喜愛白芍？”郝雲舟笑了笑，笑容裏卻帶著一絲苦澀，眼眸掩著琢磨不透的情緒。
“倒是沒想到世子喜愛芍藥。”
“只是覺得這白芍藥，像極了一位故人...”他的眼眸暗淡下來，話音漸低，似是陷入回憶，眼神飄忽了一瞬。
洛筱妤心中一動，想起偶然間聽聞他似有“心上人”的傳聞，試探著輕聲問：“是......世子惦念之人？”
郝雲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眼眸晦澀，聲音低沈下去，“嗯，只是.....怕是再也見不到了。”他眼中的傷懷與遺憾真切，不似作偽。
“她......最愛芍藥。”
洛筱妤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皇宮深處，冷宮附近。
夜色初降，這裏卻比別處更早陷入死寂，幾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解決掉看守的侍衛，潛入一座荒廢的偏殿。
殿內，裴瑞面色蒼白，正對著一盞昏燈發呆，忽然殿門被推開，幾道黑影持刀而入，眼中殺機畢露。
裴瑞驚恐後退，跌倒在地。
“你們是誰的人？”
“索你命的人。”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之際，寒光劃破昏暗，伴隨幾聲悶響和慘叫，那幾個刺客竟在瞬息之間被解決，一道玄色身影漸漸落入裴瑞視線。
“是你。你也是來殺我的？”裴瑞瞳孔微縮的看著眼前少年，少年玄衣上濺了幾點血跡，面無表情。
少年低笑一聲，撫過刀鋒上的血珠，“殺你？”他蹲下身，漫不經心地將刀橫於廢太子脖頸，只稍一用力，殷紅的血便會滲出，直至血盡而亡。
裴瑞僵住，半點不敢動，眼中充滿恐懼與憤恨。
“這些人都是六皇子的人，”少年看著裴瑞震驚的神色，輕嗤了一聲，聲音低沈而充滿誘惑，“陛下默許殿下落於如今這般處境，殿下就不想......”
……
夜色漸深，時昭鬼使神差繞到了靠近丞相府的那條街，卻正好看見洛筱妤與郝雲舟立於一處，彼此間靠的極近，似是在道別，難舍難分。
郝雲舟溫潤的聲音傳來，“今日多謝洛姑娘......陪伴，快些回去歇息吧。”
洛筱妤點了點頭，轉身欲進府。
時昭隱在巷角的陰影裏，看著郝雲舟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而少女對他言笑晏晏，想到今日整個夜晚她一直與郝雲舟在一起，陪伴......他，壓抑的情緒與殺意再次翻湧上來，近乎難以抑制。
直到郝雲舟離去，洛筱妤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內，少年才自陰影中走出，悄無聲息地掠入丞相府。
她正獨自一人站在院落那顆海棠花樹下，仰頭望著天上那輪漸漸圓滿的月亮，似有些心神不寧。
見到不遠處熟悉的身影的那一刻，洛筱妤楞了一下，少年玄色錦袍於月光下呈現暗沈的色澤，似是血。
直到一股血腥味漸漸湧入鼻腔，洛筱妤猛地擡眸，對上時昭那雙晦暗的霧藍眸色，嚇得心臟驟縮，“你......”
話音未落，洛筱妤臉色驟然慘白。
一股極其詭異的熱流，瞬間從小腹深處竄起，那感覺灼熱而粘稠，帶著一種令人羞恥的酥軟和空虛感，近乎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呃......”她喉間不經意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那股熱流在她體內瘋狂竄動，直直往下腹湧去，帶來一陣陣難以啟齒的痙攣和渴求，雙腿猛地一軟，瞬間脫力，向前倒去。
時昭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低頭看著懷中人瞬間慘白的臉，額間密布的冷汗，感受著她因極致難受而發出的細微嗚咽，他眼底瘋狂的戾氣被一種更深沈的暗色覆蓋。
月色傾灑，映照著他那染血的玄色錦袍與少女眼尾那顆妖異的紅痣。
“難受？”他的聲音暗啞得可怕，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攬著她纖腰的手收得更緊，仿佛要講她揉碎融入骨血。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耳廓，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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