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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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身死
在裴月清企圖留住腹中利刃，博取一絲生機的時候，小貴一把抽出匕首，轉身逃走。
裴月清捂住傷口，但是血流如註，他迅速將身上幾個穴位按住，但是他知道，自己只能再堅持一刻鐘。
身邊的仆役扶住他：“裴大人，我們去叫醫師了！”
裴月清喘息著說：“叫夫人來……”
他闔上眸子，保持體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到手被溫暖柔軟的手握住，他睜開眸子，看到洛瓏跪在他身邊，將他的手撫在她臉頰上。
“阿瓏……”
裴月清臉色蒼白，唇邊勾起一抹笑：“我要跟你交代幾件事……”
此時，洛瓏根本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成功了，為什麽會有此一劫？！她驚懼地睜大眸子，眼中沒有淚，只有恐懼。
“不，你還沒有見過你的孩子，你不能死，你不能丟下我……”
裴月清抿抿唇，輕撫她的臉頰：
“阿瓏，我死之後，當今皇帝會保護你，十年後，還有太子阿鳴，你去南方，那裏有我買好的田地宅院，挑選了仆役，銀號和鋪子都寫在單子上，放在那個匣子裏，你知道的，把那個匣子和我埋在一起，那是我們共同的記憶。”
洛瓏搖頭：“你早就寫好了遺囑？你知道自己會死？”
裴月清喉嚨輕滾，努力撐了撐身子，伏在她耳畔說：“阿瓏，我做了很多壞事，不想讓你知道，你就想著我的好處。”
洛瓏摟住他的脖頸，身子不住顫抖：“我不讓你死！”
裴月清唇角流出鮮紅的血，他摟住洛瓏，輕聲說：
“從今以後，你就可以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帶著我們的孩子，翻墻爬樹，在池塘摘蓮花，養兔子和貍奴，養魚，不要再讓你的貍奴吃了你的錦鯉……”
原來自己說過的每句話，他都記著。
洛瓏緊緊靠在他的懷裏，她不敢想，自己好不容易擁有的愛人，就要在眼前逝去，她終於哭了出來：
“裴月清，你不是說，為了我，能做到一切，我不想離開你，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此時，裴月清覺得渾身的血漸漸流盡，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去吻洛瓏。
好遺憾啊……
得到的時候，永遠失去。
如同刀尖上舔舐蜜糖，剛嘗到甜味，舌頭就破了。
“阿瓏，我舍不得你……”
這是他最後一句話。
洛瓏擁著他漸漸冷卻的身體，任誰也拉不動，後來，蕭玄宸來了，阿鳴也來了，王皇後也來了，還有洛安青，和洛家父母。
他們圍在他倆身邊，默默然了良久。
一聲春雷隆隆響起。
大地震動。
洛瓏暈厥過去……
……
此時，天牢中。
蕭玄鳳莫名覺得腹中疼痛。
森涼徹骨，他將手緊緊按在腹上，卻難以抑制這種劇烈的痛楚，如同腹部有個空洞，生命從這裏流逝。
他渾身顫抖，踉蹌著跪在地上，忽然，一股鐵銹味湧上喉頭——
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倒在地上，看著鐵欄外，期待自己在生命的盡頭可以看到洛瓏的身影。
哪怕是一眼，也可以讓他死而瞑目。
鐵窗外春雷滾滾——
他記得，那一年，他和小瓏大婚的時候，就是初春，桃樹都發了新芽，小瓏坐在桃樹上，用葉子吹出響亮的哨聲。
她從樹上跳下，落在他懷裏。
“你就是知道欺負我。”
“我只欺負你，絕不娶側妃。”
鮮血從蕭玄鳳的口角湧出，他喃喃自語：“是我付了你，小瓏，來世，我絕不食言。”
良久。
獄卒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沒了氣息，眼睛睜著，帶著遺憾。
七日後。
京郊皇陵。
洛瓏身著孝服，主持安王裴月清的喪儀，同時，還有舊帝蕭玄鳳。
洛瓏按照他們彼此的遺囑，將那個金絲楠木匣子，放在裴月清的陵寢中，將自己前身的屍身，放在蕭玄鳳的陵寢中。
落葬。
全部按照帝國最高的禮儀下葬，包括蕭玄鳳。
蕭玄宸倒是沒有反對的，畢竟，死人的事是辦給活人看的，這樣更彰顯他對人的寬容，對手足的情誼。
他站在陵墓邊，給身側的洛瓏披上絲絨繡金鬥篷，試探說：
“小瓏，其實……朕對你一直有好感，阿鳴也很喜歡你，太後也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如今你孤身一人，腹內又有一雙孩兒，若是你願意，朕願意封你為皇後，你和裴大人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朕保證，以後絕不納側妃。”
洛瓏輕笑：“臣婦多謝陛下洪恩，只是臣婦不想再入後宮，想去江南生活。”
蕭玄宸遺憾地說：“你何必這麽和氣，你若是不同意，朕也不會強求。”
洛瓏點點頭，擡頭看著他：“多謝陛下。”
蕭玄宸輕輕嘆氣，將手臂攬著她肩膀上：
“裴大人實在是太可惜了，朕也是經常夢見他，他為朕做了這麽多，卻在最後一刻遭此大難，他在天上看著，朕一定會照顧好你們母子。”
洛瓏和雙喜回到相府收拾東西。
雙喜問：“小姐，您為什麽不同意陛下呢？他都許諾不納嬪妃，這份殊榮還不夠嗎？還可以讓兩個小公子享受皇子待遇，再說，您之前和陛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洛瓏輕嗤：“傻丫頭，他如今是皇帝，不一樣的。”
雙喜壓低聲音說：“小姐，奴婢聽說，陛下他賜死了舊帝所有的嬪妃，全部賜毒酒，也確實夠狠的。”
洛瓏沈吟良久，這是為自己覆仇，也確實是君王的狠厲手段，索性前朝也換了樣，這些嬪妃也沒有用了。
“所以說，我們還是去南方最好，進了後宮，生死就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她摸摸依然平坦的小腹，輕聲說。
離開京城那一日，洛安青來送她，說了和蕭玄宸一樣的話。
“阿兄，你不能跟我去南方，你身負要職，要在京中照顧爹娘，保護陛下和太子，另外，你趕緊娶妻生子，讓爹娘兒孫繞膝。”
洛安青嘆了口氣：“好吧，等你的孩兒要念書了，就送回來，我替你養著，我這個舅父自然要擔起爹爹的責任。”
洛瓏笑道：“好啊。”
十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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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月清企圖留住腹中利刃，博取一絲生機的時候，小貴一把抽出匕首，轉身逃走。
裴月清捂住傷口，但是血流如註，他迅速將身上幾個穴位按住，但是他知道，自己只能再堅持一刻鐘。
身邊的仆役扶住他：“裴大人，我們去叫醫師了！”
裴月清喘息著說：“叫夫人來……”
他闔上眸子，保持體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到手被溫暖柔軟的手握住，他睜開眸子，看到洛瓏跪在他身邊，將他的手撫在她臉頰上。
“阿瓏……”
裴月清臉色蒼白，唇邊勾起一抹笑：“我要跟你交代幾件事……”
此時，洛瓏根本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成功了，為什麽會有此一劫？！她驚懼地睜大眸子，眼中沒有淚，只有恐懼。
“不，你還沒有見過你的孩子，你不能死，你不能丟下我……”
裴月清抿抿唇，輕撫她的臉頰：
“阿瓏，我死之後，當今皇帝會保護你，十年後，還有太子阿鳴，你去南方，那裏有我買好的田地宅院，挑選了仆役，銀號和鋪子都寫在單子上，放在那個匣子裏，你知道的，把那個匣子和我埋在一起，那是我們共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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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清喉嚨輕滾，努力撐了撐身子，伏在她耳畔說：“阿瓏，我做了很多壞事，不想讓你知道，你就想著我的好處。”
洛瓏摟住他的脖頸，身子不住顫抖：“我不讓你死！”
裴月清唇角流出鮮紅的血，他摟住洛瓏，輕聲說：
“從今以後，你就可以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帶著我們的孩子，翻墻爬樹，在池塘摘蓮花，養兔子和貍奴，養魚，不要再讓你的貍奴吃了你的錦鯉……”
原來自己說過的每句話，他都記著。
洛瓏緊緊靠在他的懷裏，她不敢想，自己好不容易擁有的愛人，就要在眼前逝去，她終於哭了出來：
“裴月清，你不是說，為了我，能做到一切，我不想離開你，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此時，裴月清覺得渾身的血漸漸流盡，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去吻洛瓏。
好遺憾啊……
得到的時候，永遠失去。
如同刀尖上舔舐蜜糖，剛嘗到甜味，舌頭就破了。
“阿瓏，我舍不得你……”
這是他最後一句話。
洛瓏擁著他漸漸冷卻的身體，任誰也拉不動，後來，蕭玄宸來了，阿鳴也來了，王皇後也來了，還有洛安青，和洛家父母。
他們圍在他倆身邊，默默然了良久。
一聲春雷隆隆響起。
大地震動。
洛瓏暈厥過去……
……
此時，天牢中。
蕭玄鳳莫名覺得腹中疼痛。
森涼徹骨，他將手緊緊按在腹上，卻難以抑制這種劇烈的痛楚，如同腹部有個空洞，生命從這裏流逝。
他渾身顫抖，踉蹌著跪在地上，忽然，一股鐵銹味湧上喉頭——
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倒在地上，看著鐵欄外，期待自己在生命的盡頭可以看到洛瓏的身影。
哪怕是一眼，也可以讓他死而瞑目。
鐵窗外春雷滾滾——
他記得，那一年，他和小瓏大婚的時候，就是初春，桃樹都發了新芽，小瓏坐在桃樹上，用葉子吹出響亮的哨聲。
她從樹上跳下，落在他懷裏。
“你就是知道欺負我。”
“我只欺負你，絕不娶側妃。”
鮮血從蕭玄鳳的口角湧出，他喃喃自語：“是我付了你，小瓏，來世，我絕不食言。”
良久。
獄卒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沒了氣息，眼睛睜著，帶著遺憾。
七日後。
京郊皇陵。
洛瓏身著孝服，主持安王裴月清的喪儀，同時，還有舊帝蕭玄鳳。
洛瓏按照他們彼此的遺囑，將那個金絲楠木匣子，放在裴月清的陵寢中，將自己前身的屍身，放在蕭玄鳳的陵寢中。
落葬。
全部按照帝國最高的禮儀下葬，包括蕭玄鳳。
蕭玄宸倒是沒有反對的，畢竟，死人的事是辦給活人看的，這樣更彰顯他對人的寬容，對手足的情誼。
他站在陵墓邊，給身側的洛瓏披上絲絨繡金鬥篷，試探說：
“小瓏，其實……朕對你一直有好感，阿鳴也很喜歡你，太後也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如今你孤身一人，腹內又有一雙孩兒，若是你願意，朕願意封你為皇後，你和裴大人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朕保證，以後絕不納側妃。”
洛瓏輕笑：“臣婦多謝陛下洪恩，只是臣婦不想再入後宮，想去江南生活。”
蕭玄宸遺憾地說：“你何必這麽和氣，你若是不同意，朕也不會強求。”
洛瓏點點頭，擡頭看著他：“多謝陛下。”
蕭玄宸輕輕嘆氣，將手臂攬著她肩膀上：
“裴大人實在是太可惜了，朕也是經常夢見他，他為朕做了這麽多，卻在最後一刻遭此大難，他在天上看著，朕一定會照顧好你們母子。”
洛瓏和雙喜回到相府收拾東西。
雙喜問：“小姐，您為什麽不同意陛下呢？他都許諾不納嬪妃，這份殊榮還不夠嗎？還可以讓兩個小公子享受皇子待遇，再說，您之前和陛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洛瓏輕嗤：“傻丫頭，他如今是皇帝，不一樣的。”
雙喜壓低聲音說：“小姐，奴婢聽說，陛下他賜死了舊帝所有的嬪妃，全部賜毒酒，也確實夠狠的。”
洛瓏沈吟良久，這是為自己覆仇，也確實是君王的狠厲手段，索性前朝也換了樣，這些嬪妃也沒有用了。
“所以說，我們還是去南方最好，進了後宮，生死就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她摸摸依然平坦的小腹，輕聲說。
離開京城那一日，洛安青來送她，說了和蕭玄宸一樣的話。
“阿兄，你不能跟我去南方，你身負要職，要在京中照顧爹娘，保護陛下和太子，另外，你趕緊娶妻生子，讓爹娘兒孫繞膝。”
洛安青嘆了口氣：“好吧，等你的孩兒要念書了，就送回來，我替你養著，我這個舅父自然要擔起爹爹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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