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黑暗中的喟嘆

關燈
第92章 黑暗中的喟嘆

裴月清思慮良久,依然搖頭:“我實在想不通。”

他將手上的糕點重新放回盒子裏,讓丫鬟拿出去,便去耳房沐浴。

洛瓏也百思不得其解,她聽著耳房的流水聲,在書房踱步,走到書架邊,看著琳瑯滿目的書籍,隨便抽出一本,拿回床榻上看。

不多時,裴月清走出來,用巾帕擦幹頭發,上了床,瞥了一眼洛瓏手中的書,笑道:“你也喜歡看奇門遁甲的雜書嗎?”

洛瓏點頭笑道:“我根本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家裏拿我當男孩養,還給我配了童養夫……”

她趕緊噤了聲。

裴月清一楞,將她手中的書抽出來,一雙水潤的眸子盯著她:“你說什麽?說清楚,誰是你的童養夫?”

洛瓏眨眨眸子,逗他:“我胡說的。”

裴月清瞇起眸子,輕輕咬唇:“你快告訴我。”

洛瓏對他的樣子忍俊不禁,用手指輕輕劃著他的鼻梁說:

“是我兄長,他不是我爹娘的兒子,是養子,從小照顧我,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你可不要當著他的面提,很尷尬的。”

裴月清抿抿唇,倚靠在枕頭上,眼中帶著嫵媚的醋意:“原來如此,你這麽多後路,若是我死了,也算是不必擔心你了。”

洛瓏笑嘻嘻地說:“是呀,你最好別死,死了我另嫁他人,讓你的墳頭冒綠光。”

裴月清瞪著她,一把將她摟到身上,迫不及待解她的衣帶,輕聲說:

“在上面安全。”

洛瓏臉龐緋紅,攬住他的脖頸,伏在他耳邊說:

“我剛剛看那本書,說是女子懷孕的時候,腹內嬰孩有超強的靈力,可以保護母親的魂魄,有他們保護我,我不會有事,他們也會沒事。”

裴月清握著她的腰身,擡頭看著她,輕聲喘息:“你們母子三人就是我的命。”

軒窗外,黑絲絨一樣的夜幕中,一輪圓月在樹梢輕輕顫動。

雪花零星悠然飄落,寂靜無聲。

透明的雲母窗欞上,覆著一層水氣。

臥房內,暖爐的火焰忽明忽暗,映照著床幔上中交疊搖曳的人影。

“裴月清……”

洛瓏低聲呢喃,細細碎碎,輕聲低嘆。

良久。

裴月清低頭吻了她,披上寢衣下床,斟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又從耳房拿了溫熱的巾帕給她擦了身子,才又回到床榻上。

洛瓏像一只懶貓,爬到他身上,舒舒沈沈伏在他胸口上。

裴月清笑了兩聲,摸著她的頭發,整理了一下身後的枕頭,讓她整個人像軟糖一樣靠在懷裏,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這麽粘人,還愛撒嬌,是我以前想不到的。”

洛瓏摟著他的腰,笑而不語。

裴月清滿足地嘆了口氣,從旁邊拿起她看的那本書,隨便翻了翻:“這本書確實很有意思,若是胎兒的魂魄真的可以保護母親,那還真是借他吉言。”

洛瓏微微蹙眉,忽然擡起頭看著他說:

“有沒有可能,蕭玄鳳想讓招魂師將我召回原先的身體,正因為我懷了孩兒,他們保護我的魂魄,才沒有回去?!”

夫妻倆對著眼神,從彼此眼中看出驚懼和愕然。

洛瓏趕緊躺好,摸著平坦小腹,有些後怕地說:“所以他一次次來讓人對我下手,想將我的孩兒打下來。”

裴月清也是萬分心驚膽戰:“如果你真的被招魂師召回去,他用你威脅我,我再想把你救出來,就難比登天。”

洛瓏立刻打定了主意:“為了孩子安全,我們倆從今天開始就不做了。”

裴月清咽了咽喉嚨:“……也行。”

心中默念,還有九個月。

洛瓏還是不放心:“要麽然,我們分開睡?”

“不必了吧……”

裴月清柳眉一擠,帶著哭腔說。

洛瓏笑起來,裴月清連忙保證:“我一定管得住自己。”

裴月清伸手將床頭的燈熄了,摟著她躺下,柔聲說:“我自從和你在一起,竟然開始夜夜能夠入眠,真是神奇。”

洛瓏輕聲問:“你說過,你養父撿到你的時候,你還中了毒。”

“對。”

裴月清撫著洛瓏的臉頰:

“養父說,幾只野狗一直在不遠處窺探,若不是他早些抱走我,我就被野狗吃了,我一直這麽幸運,遇到好人,大難不死,又遇到你,我很知足。”

洛瓏問:“那只玉鐲怎麽會到了你的繈褓中?”

裴月清眼眸微轉:

“想必是被宮女偷了,輾轉出宮,有人看我可憐,就塞在我的繈褓中。”

“我很想看看你的家人,他們也是我的家人,以後我們一起去南方生活,和爹爹娘親一起,多好啊。”

“……若是我的家人很不堪呢?”

洛瓏輕笑:“怎麽會呢?他們一定是和你一樣,你若是也有雙胞胎兄弟,一定是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也如此溫柔善良,聰明絕頂,過目不忘。”

裴月清喉嚨輕滾,沒有回答。

洛瓏輕聲問:“你怎麽了?心跳得這麽快?”

“沒,沒有。”

洛瓏直覺感到裴月清有事瞞著她,是關於他的身世,她柔聲說:

“我怎麽會嫌棄你的家人?若是你不想告訴我,我以後也不會問,無論什麽原因,都不會改變你在我心裏的樣子。”

裴月清輕吻她的額頭:“謝謝你。”

黑暗中,他暗暗嘆了口氣。

洛瓏在他懷裏睡著了,甜蜜安穩。

裴月清害怕這一切是一場夢,他忽然又睡不著了,他看著黑暗的虛空,似真似幻,像是摸不到的未來。

如果洛瓏的胎真的有了閃失,或是孩子足月落地,她就會被召回原來的身體,一切會萬劫不覆。

他的計劃要加速了。

與此同時——

養心殿。

蕭玄鳳對月飲酒,喝得酩酊大醉,他低聲切齒道:“小瓏,就算朕不能打了你腹內的雜種,等你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你仍然要回到朕的身邊!”

他踉蹌來到地宮,輕輕躺在那具屍首旁邊,輕吻她冰冷的臉頰,嘴唇。

他克制自己,沒有將屍首的衣裳解開。

他喘息著躺在冰床上,一把撩開龍袍。

黑暗中,他發出絕望的喟嘆。

“小瓏,小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