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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鳳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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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鳳鐲

洛瓏一楞。

“王尚書在冬至宴上剛丟了人,突然提出這一舉措,為了什麽?”

裴月清凝了她一眼,點點頭說道:

“朝中的何尚書是太後的人,王尚書是三朝元老,我覺得是皇帝拉攏他,企圖通過改制,從太後手中奪回皇權。”

洛瓏若有所思點點頭:

“你是皇後的人,太後和皇帝都拿你沒辦法,又有朝中新晉官員支持,若是王尚書再次改制,還可以變相削弱你。”

“對。”

裴月清站起身,脫了朝服,掛在衣架上。

“所以我跟靖王提了一嘴,討論一下,並不是我要謀反,以我現在的朝中勢力,頂多是三分天下,再說我也沒有皇族身份,冒然謀反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我沒那麽傻。”

他嗓音帶笑,說得很輕松,好像謀反這件事只是茶餘飯後的玩笑。

洛瓏雖然松了口氣,但是聽他的口吻,好像只是時機未到。

她又清了清嗓子,看著桌子上成堆的奏折說:

“裴月清,你就這樣挺好,既不依附皇帝,又不依附太後,反而可以獨善其身,不要瞎折騰,再把性命搭進去。”

裴月清轉頭看她,眼神意味深長。

他換上月白長衫,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眼神落在她桌子上的手上,試探著握住,輕聲說:

“有時候不是我們願意過安穩日子,對方就會放我一馬。”

洛瓏看向他:“什麽意思?”

裴月清抿抿唇,將手輕輕握緊:“比如……皇後娘娘,她步步退讓,最後落得慘死冷宮,你也說過。”

洛瓏蹙眉低下頭,良久,她嘆了口氣,點點頭。

裴月清看著她的神情,又說:

“皇帝對你的心,是不會死的,我會保護你,我們雖然不至於謀反,但是也要有所防備,均衡各方面的勢力,來保全自身。”

“……好吧,你要自己小心。”洛瓏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蕭玄鳳即使相信她不是魂穿之人,貌似也不肯放過她。

裴月清偷瞥她一眼,從袖子裏拿出一只羊脂白玉的手鐲,拿起她的手腕,輕輕給她戴上。

洛瓏有些驚訝。

她忽然想起,以前裴月清曾經說過,他們家鄉有個習俗,喜歡送一只手鐲給新婚妻子,寓意將心意放在妻子手上,日夜相隨。

裴月清一對罥煙柳眉微蹙,兩只杏目氤氳著點點波光。

他淡紅薄唇微抿,半晌才低聲說出:

“這只手鐲是我繈褓中帶著的,想必是我親生母親留下的,你……若是不嫌棄,這一世,做我的妻子。”

洛瓏在燈下審視手腕上的細膩白玉,玉質觸手生溫,雕工美妙絕倫,一只鳳凰飛在雲端。

倒像是皇宮裏的東西。

洛瓏擡眸,正對上他的杏眸。

她咬唇,輕聲說:“裴月清,你真是不怕死。”

這句話一出口,裴月清眉梢一動,這等於挑明了。

可是兩人都不想把話說清。

尷尬地坐了半晌,洛瓏側頭看了他一眼,憋了半晌,問:“洛大學士是被毒死的?”

找到旁的話題,裴月清神色也緩了緩,說道:“對,真沒想到,從娘娘祖父那裏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覺得是誰?”

她盯著裴月清的眸子問。

裴月清輕聲問:“你也已經猜到了吧?”

洛瓏輕遲疑問:“是……太後?”

裴月清思慮片刻:

“我也這麽猜測,不過那時候後宮嬪妃有權勢的人很多,只不過最後是太後上位,我們才會這麽猜,也不全面。”

洛瓏點點頭:“也有可能是那位生了怪胎的皇後,殺了內閣大學士,因為他看到了那個怪胎,要殺他滅口。”

裴月清眼眸微轉:“也有這種可能,或者還有別人,比如先皇,怕這件事外傳,殺人滅口。”

洛瓏沈默了,如此一來,要查證的事更覆雜了。

裴月清輕輕抿唇,垂下眸子說:

“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去查問,你切不可再去後宮。”

“……好。”

裴月清站起身,身側的手攥緊又松開又攥緊,他聲音有些發顫:“那,那你先去休息吧,我還要看看奏折。”

洛瓏看他緊張地樣子,自己自反而不那麽緊張了,她抿唇一笑,起身去了內間。

夜幕低垂。

裴月清早早熄了外屋的燈,抱著奏折來到床榻上,只點了一盞床頭燈,倚靠在床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批閱奏折。

洛瓏輕輕問他:“你怎麽會晚上不用睡覺呢?好奇怪的習慣,你不困的嗎?”

裴月清手上的筆一停,輕笑道:

“我第一個養父對我說,他撿到我的時候,其實已經中毒,還是他沒見過的毒,他好歹把我救活,但是我有很多習慣就和普通人不一樣了。”

“竟然給一個繈褓嬰兒下毒,簡直是喪盡人倫,究竟是誰對你下的毒手。”

洛瓏轉過身,看著他說。

裴月清將手中的折子合上,放在一邊,點了點頭:

“或許是被仇家害的,算我命大,被養父救活了,但是我便一直晚上難以入眠,並且很怕接觸別人,還會將一件事做很多遍,直到自己挑不出毛病為止。”

洛瓏眉梢微挑:

“我記得有一次碰到你的手,你渾身一抖,嚇得我再也不敢碰到你。”

裴月清冷白的臉頰染上紅暈,他自然記得那件事。

他的手攥緊了身側的被子。

良久,才勉強說道:“自從我知道你把我救出天牢,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打算一生守護你,可是,我卻沒有做到。”

“還提那些做什麽……”

洛瓏嘆了口氣,心中惶惶然。

“其實我不想提那些事,權當是一場夢,當時蕭玄鳳要把我招魂回去,我的魂確實快嚇出來了,我在死一次都不會去。”

裴月清快速看了她一眼,將手中的奏折收拾到放到桌上,起身拉下帷幔。

他胸口起伏,眼睛都不敢看洛瓏,甚至後悔挑明這層關系,現在幾乎是渾身抖起來,慫得要命,根本不敢親近。

洛瓏覺得床幃在輕輕晃動,她眨眨眸子:“什麽情況?你在發抖?”

裴月清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紅著臉坐起身說:“我確實又在發抖,要不然,今晚我去東廂房。”

說著他要起身,洛瓏拉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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