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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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卿卿
太後忽地笑了一聲，緩聲道：
“嚇到你了，你是說了實話，可惜只說了一半，你身邊是不是有一個人，是先皇後的太監小容？”
洛瓏一驚，然後馬上想到，太後意思應該是她詢問了小容。
她連忙說道：“回稟太後，臣婦確實收留了先皇後的太監，並且詢問了他關於皇上的喜好，請太後贖罪，臣婦懇請太後不要殺小容。”
“你都死到臨頭了，還替奴才求情。”
洛瓏心中慌亂，一時間噤了聲。
頓了片刻，太後嘆了口氣：“先皇後死後，貴妃把她宮裏的人都處死了，哀家也是看不慣，先皇後又不是罪婦，何至於此，不過竟然還跑了一個，那就留著他吧。”
洛瓏眼眸微轉，心裏微微放下。
太後往椅子上一靠，嗓音低緩：
“其實呢……先皇後這個人，也沒有大錯，只不過不能生育，又擋著別的嬪妃生育，皇上喜歡她，哀家也不能說什麽，沒想到最後竟然慘死冷宮，造化弄人。”
洛瓏低下頭，怕太後發覺她眼中的神情變化。
“裴相國對先皇後一直很支持……”
太後故意頓住，看著洛瓏的神色。
洛瓏連忙擡頭道：“臣婦用性命擔保，裴相國對太後和皇上的衷心，日月可鑒。”
太後輕笑：“你很懂事，你去吧，既然小容深谙皇帝的喜好，你可以幫著你妹妹討好皇帝，無傷大雅，都是為了子嗣，為皇家開枝散葉。”
洛瓏連忙叩拜：“臣婦謹遵太後懿旨。”
太後緩緩出了一口氣，嗓音變得柔和：
“你過來。”
洛瓏緊張地站起身，思慮片刻走到太後近前，太後上下打量她，竟然拉住她的手，柔聲說：
“哀家原本也有個女兒，可惜早年夭折，只要你聽話，哀家會疼你。”
洛瓏眼睫微顫：
“得太後偏愛，臣婦三生有幸。”
出了慈寧宮，天已經黑透。
她思慮著，太後是曾經有一個女兒，聽聞在三歲的時候掉在禦花園的蓮花池裏溺死了，看來說的就是那位公主。
冷風一吹，她趕緊將身上的鬥篷裹緊，剛想匆匆往宮門趕，看到靖王蕭玄宸竟然還站在花園一角等她。
她心裏有些歉意，連忙快步走過去：“靖王殿下，勞煩您等我這麽久，我還以為您先回府了。”
蕭玄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輕拄手杖往前走，輕聲哼笑：“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本王答應了裴大人，就要把你交到他手上。”
兩人走在禦花園的石板路上，月光清冷，蟲鳴低吟。
洛瓏側頭看了一眼他，試探著問：“靖王殿下，洛大學士做過您的太傅，我想問問關於他的一件事。”
蕭玄宸微怔，沈吟片刻說：“夫人請講。”
洛瓏抿抿唇，看向他，低聲問：“聽聞他在宮中撞見了怪胎，然後一病不起，沒多久就亡故了，有這事嗎？”
“……”
象牙手杖一停。
他站住腳，轉身，垂目看著洛瓏，高大身子背後映著月光，有壓迫之勢，他的嗓音變得有些壓抑低沈：
“你聽誰說的？”
洛瓏眼中有些不解，敷衍道：“聽後宮嬪妃閑聊說起。”
“哪個後宮嬪妃？”
他的語調越發陰翳低沈。
“……許婕妤宮裏的嬤嬤。”洛瓏看著他的神色說。
靖王微微擡起下頜：“你告訴太後了？”
“沒有。”
蕭玄宸點點頭，轉身緩緩邁開步子，哼笑：“算你聰明，那個嬤嬤已經是個死人了。”
洛瓏跟上他的步子節奏，品味他話中含義。
“靖王殿下，您的意思是？……”
快到宮門口了，蕭玄宸開口，嗓音有些輕漫：“裴夫人，好奇心太強會害死你，記住本王的話。”
宮門口，赤紅的高大宮門下，裴月清長身玉立，他轉頭看到兩人，便緩步迎上來。
他拿著鬥篷披在洛瓏肩膀上，對蕭玄宸說道：“多謝靖王殿下。”
蕭玄宸翹唇：“無妨，舉手之勞。”
王府的隨從走過來扶住他，他對裴月清點點頭，又意味深長看了洛瓏一眼，轉身上了車輦。
裴月清將洛瓏扶上車輦，自己隨後也上來，落下幕簾，馬車啟動，洛瓏微微掀開窗簾，夜幕下的皇宮猶如一座巨大的陵墓。
隨著高大宮門漸漸遠去，她的心慢慢平覆，輕輕出了口濁氣。
倚靠在車輦中，她問裴月清：
“靖王覺得我是太後的人，試探他，給他下套，你跟他解釋一下，我對他絕無惡意。”
裴月清唇角掛起笑意：
“這件事他早就在信中提醒過我，靖王這些年一直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步以前恭親王的後塵，他謹慎小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記得靖王為了避嫌，從不和朝中權臣暗自有書信往來。”
“……你記得？”裴月清不解看著她。
洛瓏連忙說：“對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你總是給他寫信，到底聊了些什麽？”
裴月清眸子低垂，良久，他輕聲說：
“沒什麽。”
洛瓏覺得這三個字從裴月清口中出，不僅不是“沒事”，而且會是很大的事。
他慣會將小事做大震懾對手，將大危機化小穩定軍心。
“如今我是你夫人，你應該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洛瓏亮出自己的合法身份。
裴月清眼中漾起溫柔，他輕輕握住洛瓏的手，稍有不同的是，他將手指輕輕插入她的指縫，和她十指交纏。
洛瓏心口漏了一拍。
“卿卿。”
裴月清在她耳畔輕聲喚道。
這倆字一出口，洛瓏臉頰紅到耳根。
這種稱呼，有種說不出的私密暧昧，一般都是丈夫在床榻上這麽耳際廝磨逗妻子，接下來就要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本來氣氛旖旎，裴月清的官服讓洛瓏忽然有點身份錯位，感覺自己像皇後和大臣紅杏出墻。
她勉強清了清喉嚨，啞聲說：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裴月清輕輕搖頭，嘆了口氣，輕聲說：
“娘娘當初小產，我一心想徹查，被皇帝駁回，娘娘薨逝在冷宮，雖然對外宣稱是北境公主刺殺，我並不相信，如今我在宮中無法查證，想通過靖王獲知一二。”
洛瓏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你不要再調查了，皇後已經入土為安，你何苦呢？”
“今日祥嬪的話說了一半就被殺了，總覺得是皇帝和後宮有意隱瞞。”
裴月清低下頭，輕輕出了口濁氣。
洛瓏十指一收，將他的手握緊：“你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再查這件事了，就算查清了你想怎麽樣，難不成要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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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忽地笑了一聲，緩聲道：
“嚇到你了，你是說了實話，可惜只說了一半，你身邊是不是有一個人，是先皇後的太監小容？”
洛瓏一驚，然後馬上想到，太後意思應該是她詢問了小容。
她連忙說道：“回稟太後，臣婦確實收留了先皇後的太監，並且詢問了他關於皇上的喜好，請太後贖罪，臣婦懇請太後不要殺小容。”
“你都死到臨頭了，還替奴才求情。”
洛瓏心中慌亂，一時間噤了聲。
頓了片刻，太後嘆了口氣：“先皇後死後，貴妃把她宮裏的人都處死了，哀家也是看不慣，先皇後又不是罪婦，何至於此，不過竟然還跑了一個，那就留著他吧。”
洛瓏眼眸微轉，心裏微微放下。
太後往椅子上一靠，嗓音低緩：
“其實呢……先皇後這個人，也沒有大錯，只不過不能生育，又擋著別的嬪妃生育，皇上喜歡她，哀家也不能說什麽，沒想到最後竟然慘死冷宮，造化弄人。”
洛瓏低下頭，怕太後發覺她眼中的神情變化。
“裴相國對先皇後一直很支持……”
太後故意頓住，看著洛瓏的神色。
洛瓏連忙擡頭道：“臣婦用性命擔保，裴相國對太後和皇上的衷心，日月可鑒。”
太後輕笑：“你很懂事，你去吧，既然小容深谙皇帝的喜好，你可以幫著你妹妹討好皇帝，無傷大雅，都是為了子嗣，為皇家開枝散葉。”
洛瓏連忙叩拜：“臣婦謹遵太後懿旨。”
太後緩緩出了一口氣，嗓音變得柔和：
“你過來。”
洛瓏緊張地站起身，思慮片刻走到太後近前，太後上下打量她，竟然拉住她的手，柔聲說：
“哀家原本也有個女兒，可惜早年夭折，只要你聽話，哀家會疼你。”
洛瓏眼睫微顫：
“得太後偏愛，臣婦三生有幸。”
出了慈寧宮，天已經黑透。
她思慮著，太後是曾經有一個女兒，聽聞在三歲的時候掉在禦花園的蓮花池裏溺死了，看來說的就是那位公主。
冷風一吹，她趕緊將身上的鬥篷裹緊，剛想匆匆往宮門趕，看到靖王蕭玄宸竟然還站在花園一角等她。
她心裏有些歉意，連忙快步走過去：“靖王殿下，勞煩您等我這麽久，我還以為您先回府了。”
蕭玄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輕拄手杖往前走，輕聲哼笑：“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本王答應了裴大人，就要把你交到他手上。”
兩人走在禦花園的石板路上，月光清冷，蟲鳴低吟。
洛瓏側頭看了一眼他，試探著問：“靖王殿下，洛大學士做過您的太傅，我想問問關於他的一件事。”
蕭玄宸微怔，沈吟片刻說：“夫人請講。”
洛瓏抿抿唇，看向他，低聲問：“聽聞他在宮中撞見了怪胎，然後一病不起，沒多久就亡故了，有這事嗎？”
“……”
象牙手杖一停。
他站住腳，轉身，垂目看著洛瓏，高大身子背後映著月光，有壓迫之勢，他的嗓音變得有些壓抑低沈：
“你聽誰說的？”
洛瓏眼中有些不解，敷衍道：“聽後宮嬪妃閑聊說起。”
“哪個後宮嬪妃？”
他的語調越發陰翳低沈。
“……許婕妤宮裏的嬤嬤。”洛瓏看著他的神色說。
靖王微微擡起下頜：“你告訴太後了？”
“沒有。”
蕭玄宸點點頭，轉身緩緩邁開步子，哼笑：“算你聰明，那個嬤嬤已經是個死人了。”
洛瓏跟上他的步子節奏，品味他話中含義。
“靖王殿下，您的意思是？……”
快到宮門口了，蕭玄宸開口，嗓音有些輕漫：“裴夫人，好奇心太強會害死你，記住本王的話。”
宮門口，赤紅的高大宮門下，裴月清長身玉立，他轉頭看到兩人，便緩步迎上來。
他拿著鬥篷披在洛瓏肩膀上，對蕭玄宸說道：“多謝靖王殿下。”
蕭玄宸翹唇：“無妨，舉手之勞。”
王府的隨從走過來扶住他，他對裴月清點點頭，又意味深長看了洛瓏一眼，轉身上了車輦。
裴月清將洛瓏扶上車輦，自己隨後也上來，落下幕簾，馬車啟動，洛瓏微微掀開窗簾，夜幕下的皇宮猶如一座巨大的陵墓。
隨著高大宮門漸漸遠去，她的心慢慢平覆，輕輕出了口濁氣。
倚靠在車輦中，她問裴月清：
“靖王覺得我是太後的人，試探他，給他下套，你跟他解釋一下，我對他絕無惡意。”
裴月清唇角掛起笑意：
“這件事他早就在信中提醒過我，靖王這些年一直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步以前恭親王的後塵，他謹慎小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記得靖王為了避嫌，從不和朝中權臣暗自有書信往來。”
“……你記得？”裴月清不解看著她。
洛瓏連忙說：“對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你總是給他寫信，到底聊了些什麽？”
裴月清眸子低垂，良久，他輕聲說：
“沒什麽。”
洛瓏覺得這三個字從裴月清口中出，不僅不是“沒事”，而且會是很大的事。
他慣會將小事做大震懾對手，將大危機化小穩定軍心。
“如今我是你夫人，你應該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洛瓏亮出自己的合法身份。
裴月清眼中漾起溫柔，他輕輕握住洛瓏的手，稍有不同的是，他將手指輕輕插入她的指縫，和她十指交纏。
洛瓏心口漏了一拍。
“卿卿。”
裴月清在她耳畔輕聲喚道。
這倆字一出口，洛瓏臉頰紅到耳根。
這種稱呼，有種說不出的私密暧昧，一般都是丈夫在床榻上這麽耳際廝磨逗妻子，接下來就要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本來氣氛旖旎，裴月清的官服讓洛瓏忽然有點身份錯位，感覺自己像皇後和大臣紅杏出墻。
她勉強清了清喉嚨，啞聲說：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裴月清輕輕搖頭，嘆了口氣，輕聲說：
“娘娘當初小產，我一心想徹查，被皇帝駁回，娘娘薨逝在冷宮，雖然對外宣稱是北境公主刺殺，我並不相信，如今我在宮中無法查證，想通過靖王獲知一二。”
洛瓏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你不要再調查了，皇後已經入土為安，你何苦呢？”
“今日祥嬪的話說了一半就被殺了，總覺得是皇帝和後宮有意隱瞞。”
裴月清低下頭，輕輕出了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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