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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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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結局

秋分至。

暑氣徹底斂了鋒芒, 秋意順著醫院的窗臺翻進來。

淡淡的桂花香在白色的墻面上投下絲絲縷縷的涼意,從單人病房那扇幹凈的白色窗框望出去,屋外已是一派秋天模樣 。

道旁的梧桐葉被秋風染成了深淺不一的黃, 偶爾有幾片被風卷著,打著旋兒從空中飄落,輕飄飄落在積了薄塵的窗沿, 似乎還能聽到風裏哢呲作響的破碎聲。

陽光也褪去了夏日的炙熱,變得溫軟柔和,斜斜地灑在泛黃的枝葉間,漏下細碎的光斑, 遠處的天空是清透的淡藍, 飄著幾縷薄雲, 連吹過的風都帶著陣陣幹爽的涼意。

季節更疊, 時事翻頁。

單人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陳厭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 裏面裝著剛買的熱包子和甜豆漿,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袋子散出來。

病床上的李懷慈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領口松垮地敞著,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臉色是術後未愈的慘白,面頰上還浮著一層虛弱的薄汗, 唇色也淡淡的。

看著身體狀況實在算不上好, 可那雙眼睛卻亮著, 嘴角揚著淺淺的笑,正笑吟吟地和一旁給他紮針的護士聊著天,精神狀態倒是極好。

沒人會比陳厭和陳遠山更清楚李懷慈的狀況, 他不久前剛做完墮胎手術,身體虧空得厲害,需要好好靜養。

自那以後,兩人便默契地達成了輪流看護的約定,白天由陳厭守著,端茶送水餵飯換藥,樣樣打理得妥帖,到了晚上,便換陳遠山過來,守著他一夜到天明,寸步不離。

病房裏的暖光落在李懷慈的臉上,沖淡了周身病氣,他和護士閑聊的模樣,倒讓人想起了那天晚上,巷口的暧昧散去後,出租屋裏的那場寂靜。

那晚。

陳遠山攥著李懷慈的肩膀,說出那句 “跟我回去吧,你們兩個都跟我回去,回家去” 後,小小的出租屋裏便陷入了長久的死寂。連三人的呼吸聲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窗外城中村的嘈雜隱隱傳來,襯得屋內的安靜愈發嚇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陳遠山的心臟瞬間揪緊,一股濃烈的驚慌失措湧了上來,攥著李懷慈肩膀的手都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他盯著李懷慈的側臉,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哪裏說錯話了?還是語氣不對?

他在心裏默默把那幾句話覆念了無數遍,字字句句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又一遍,反覆琢磨著語氣的輕重,措辭的妥帖。

沒有問題。

語句通順,語氣也帶著自己能拿出的最卑微的祈求,甚至放低了所有的身段,什麽都沒問題,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李懷慈遲遲沒有回應,連呼吸都依舊平穩,像是沒聽見一般。

陳遠山的心裏愈發慌亂,甚至生出了一個讓他心驚的念頭:不會是李懷慈覺得我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吧?

這份惶恐像藤蔓般纏上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他再也忍不住,輕輕俯身,抱住了獨屬於他的那部分李懷慈 —— 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那截靠在他身側的胳膊,還有那半邊貼著他的身體。

緊緊地抱著,五根手指按進李懷慈的皮膚裏,隱隱的帶著股要把腹中孩子一把撈出來,然後把自己藏進去的勁。

陳遠山的聲音帶著心慌慌的沙啞,他碎碎念,一遍又一遍:“別這樣對我,別這樣對我,這不公平……”

陳遠山的眼睫毛長長的,垂落下來,像細密的針,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顫動,頻頻蹭過李懷慈的臉頰,帶著微涼的觸感,刺得李懷慈臉頰微微發癢。

“唔…… 嗯??”

李懷慈被這陣癢意擾得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聲音軟糯,還帶著未醒的困倦,腦子昏沈的,壓根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感覺到身邊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份濃烈的不安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

於是,他又再次下意識地擡手,將陳遠山攏進自己的臂彎裏抱著,掌心輕輕愛撫著他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從鼻子裏嗡出細聲細氣的安慰:“別害怕,別害怕,別害…… 呼…… 呼哼……Zzzzzz”

話才說了半句,濃重的倦意便再次席卷而來,李懷慈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化作輕輕的鼾聲,又沈沈地睡了過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別鬧他了。” 陳厭的聲音翻過了李懷慈的身體,隔著懷中人,傳到陳遠山的耳朵裏,帶著警告。

陳遠山卻偏執地反駁,聲音依舊沙啞、不甘:“我還沒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還不知道李懷慈的選擇,不知道他是否願意跟自己回去,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接受這三個人的關系,這份未知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底。

“明天再問,你會得到的。” 陳厭回答的篤定。

……

只有陳厭自己知道,這份篤定從何而來。

他比任何人 都清楚,陳家那座氣派的別墅,在李懷慈的心裏究竟有著怎樣的分量。那裏不僅僅是一座房子,更代表著光鮮亮麗的前途,代表著金光閃閃的財富。

代表著李懷慈牽掛的兩個弟弟不用再擠在城中村的老破小裏,不用再為柴米油鹽發愁的安穩生活。

去讀書,去生活,去做個衣食無憂的孩子。

思緒拉回病房。

陳厭將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擡手輕輕理了理李懷慈額前的碎發,柔聲喊他:“懷慈哥,吃早餐了。”

李懷慈聞言,擡眸沖陳厭笑了笑,又轉頭和護士說了句 “麻煩你了”,眉眼彎彎的,帶著靦腆笑意。

護士小姐搖了搖頭,示意無妨,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她微微俯身,一只手輕輕托著李懷慈的手掌,將他的手背朝上攤開,另一只手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在他手背上的血管處輕輕打圈摸了兩次。

他的指腹難免蹭過李懷慈細膩的手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李懷慈的目光落在護士的手上,又順著手腕往上,落在她清秀的臉龐上,眼底瞬間漾開一陣陣暧昧的笑意,那是一股男女之情的興趣,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溫和淡然。

李懷慈沖著護士笑得眉眼彎彎,嘴角揚得老高,那副模樣,活脫脫像個不值錢的小夥子,還故意對著護士擠眉弄眼,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帶著討好,又帶著自知自己很好看的撩撥,連原本蒼白的臉頰,都因為這份笑意,染上一團淡淡的紅暈。

護士小姐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李懷慈模樣、眉眼精致,哪怕病著,也難掩俊秀,這般擠眉弄眼的模樣,不僅不顯得冒犯,反倒帶著些可愛。

護士小姐也把李懷慈的搭訕沒放在心上,只當是病人術後心情好的玩笑,出於友情,沖李懷慈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下一秒她的指尖迅速找準血管,將針頭輕輕紮了進去,動作麻利又輕柔,幾乎沒什麽痛感。

“好了,別亂動。” 護士輕聲叮囑了一句,又調整了輸液的速度,便提著醫藥盤轉身離開了病房。

護士小姐離開後,李懷慈還意猶未盡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笑呵呵地抱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不知道在和誰聊天,嘴角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偶爾還會低低地笑出聲,模樣愜意得很。

陳厭看他這副模樣,心裏莫名的生出了詭異的醋意和疑惑。

陳厭上前一步,伸手便搶走了李懷慈的手機,二話不說就開始突擊檢查,動作幹脆利落,不給李懷慈任何反應的機會。

李懷慈楞了一下,伸手想去搶,卻被陳厭躲開了,只能緊張的望著陳厭低頭翻看自己手機的模樣,臉上表情是越來越心虛,手上小動作不停,不是摸鼻子就是捏耳朵。

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陳厭翻到了李懷慈的社交軟件,裏面赫然是他在各大相親網上的征婚信息,資料填得詳詳細細,私信框裏還和好幾個人聊得火熱,消息一條接一條,甚至還有他和李懷恩的聊天記錄,裏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哥準備結婚了,以後你就有嫂子了。”

看到這些內容的瞬間,陳厭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濃濃的憤怒、委屈和不敢置信,他猛地擡眸,盯著李懷慈,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沖他急眼:“你要和誰結婚?”

李懷慈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還是硬著頭皮沒說話。

陳厭見他不答,情緒愈發激動,上前一步,攥住李懷慈的手腕,再次質問道:“那我算什麽?懷慈哥,你告訴我,那我算什麽?我又成拆散你和你妻子的小三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帶著重重的哽咽,說話帶著強烈的抽咽聲:“我們住也住在一起,手也牽了,嘴也親了,床也上了,你現在告訴我你要結婚?你把我玩了以後,就想著找個女人生孩子結婚,去過你的好日子了?!”

陳厭的聲音就像是爬臺階,一聲比一聲高,再爬到最高的頂點的那瞬間,他失聲了一般只講得出幾個字的氣音。

李懷慈看著陳厭泛紅的眼眶,心裏竟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反正事情已經被發現了,倒不如幹脆說清楚,省得日後糾纏。

李懷慈擡眸,迎上陳厭的目光,語氣帶著無所謂,甚至還有點理所當然:“我打算和護士結婚,就是剛才給我打針的那個。她給我打針的時候很細心,人也很好,我問過她一些事情,她年輕,而且已經生過一胎了,不介意男方性功能障礙,只要男方對她好就行。”

李懷慈那已經病入膏肓的老古董病發作了以後,就一發不可收拾的自戀起來:“我覺得我全都符合。”

這話一出,病房裏的空氣再次凝固。

陳厭怔怔地看著李懷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楞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反覆問著:“你要和誰結婚?”

“護士。” 李懷慈的回答無比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和誰?!” 陳厭加重了語氣,眼底的紅意更濃,攥著李懷慈手腕的手也更緊了。

“和剛剛那個護士。” 李懷慈依舊面不改色,重覆著自己的答案。

說完,他還看著陳厭氣紅的臉,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開始說教:“你幹嘛這樣生氣?這是每個男人都會經歷的事情啊,我到了這個年紀,就該結婚生子,傳宗接代,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以後也一樣的。這是大人的事,你這個小孩不懂,我不怪你。”

李懷慈打心底裏,把陳厭當成了一個缺愛的小孩,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弟弟,而自己,卻是一個經歷過世事,想要過安穩生活的 “大人”,甚至隱隱有了一種自己是要二婚的媽媽心態。

李懷慈看著陳厭垮著的臉,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哄勸道:“別垮著臉了,我要結婚,你不應該覺得高興嗎?以後我可以照顧你,我的妻子也可以多關心你,你永遠是我親愛的好弟弟,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李懷慈信誓旦旦的保證:“我呀,絕對不會因為有了老婆就會拋下你的,你是我喜歡的弟弟。”

這番話,徹底將陳厭的怒火推到了頂峰。

他氣炸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著李懷慈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竟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一股血氣往頭頂沖,眼眶燙得厲害,卻又不想在李懷慈面前掉眼淚。

他猛地甩開李懷慈的手,轉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機,翻出陳遠山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事陳厭自己處理不好了。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陳遠山不耐煩的罵聲,帶著濃濃的嫌棄:“我跟你說過,別找我,我聽到你的聲音就覺得惡心。”

陳遠山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置氣,對陳厭始終沒什麽好臉色。

可陳厭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懷慈哥說他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的陳遠山楞了一下,沈默了幾秒,才沈聲問道:“和誰?”

“護士。” 陳厭的回答簡潔,卻像一顆炸雷,在電話那頭炸開。

陳遠山的反應和陳厭如出一轍,平地起驚雷,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和憤怒:“誰?!”

“護士,就這幾天給他打針的那個護士。” 陳厭重覆道,聲音有氣無力。

電話那頭的陳遠山瞬間沒了聲音,只聽見粗重的呼吸聲,而後便是一陣忙音,陳遠山掛了電話,想來是正急匆匆地往醫院趕。

掛了電話,陳厭便走到病房的角落,背對著李懷慈坐下,一言不發,開始了單方面的冷戰生悶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上午的溫軟陽光,到午後的斜陽西斜,醫院裏的光影悄然變換。

陽光透過窗框,斜斜地灑進病房,在白色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輸液瓶裏的液體順著細細的管子,一滴一滴,不緊不慢地落著,發出 “滴答、滴答” 的輕響。

病房裏的氛圍尷尬又詭異。

陳厭坐在角落,脊背挺得筆直,臉垮得厲害,眼底的怒火還未散去,連看都不願意看李懷慈一眼,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人淹沒。

而李懷慈,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笑瞇瞇地從陳厭手裏搶回了手機,繼續在相親網上和人聊天,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偶爾還會對著手機笑出聲,那副愜意的模樣,更是讓陳厭的臉色愈發難看。

李懷慈並非真的不在意,只是他心裏清楚,自己和陳遠山、陳厭的關系,本就畸形,終究不能長久,倒不如早點斷了,找個女人結婚,過正常人的生活,這對所有人都好。

就在這份詭異的安靜裏,病房的門突然被一腳狠狠踢開,“砰” 的一聲巨響,打破了病房的寧靜,也嚇了李懷慈一跳。

陳遠山從外面急匆匆地闖進來,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頭發有些淩亂,想來是一路跑過來的,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怒火,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的李懷慈,咬牙切齒地問道:“李懷慈,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李懷慈被他這副模樣嚇著了,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花了些時間定神,才不緊不慢的擡眸迎上陳遠山的目光,心裏的火氣也被勾了起來,梗著脖子反駁:

“我只是想結婚,想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小孩!我有錯嗎?”

陳遠山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了,他懶得再去反問李懷慈那些無關緊要的話,直接點著名,一字一句地罵:“李懷慈,你蠻橫不講理!”

“你們才是太自私了!” 李懷慈也不甘示弱,聲音拔高了幾度,“誰蠻橫不講理?你們才是最自私的!我就是想結婚啊,我再不結婚就四十歲了,誰會喜歡四十歲的老男人?!”

話說到這裏,李懷慈瞪著陳遠山,精準戳痛:“你四十歲了我也不喜歡你!”

兩人的爭吵聲在病房裏響起,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讓。

陳遠山盯著李懷慈,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後知後覺意識到和笨蛋吵架沒有任何意義,不如先想著解決問題。

陳遠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再次問道:“你就這麽想結婚?”

“想啊,我一直都想,做夢都在想。” 李懷慈的回答無比堅定,眼底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對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渴望。

“真的想?” 陳遠山又問,聲音低沈。

“想!”

“這麽想?”

“想!” 李懷慈幾乎是吼出來的,而後又反問,“難道你不想結婚嗎?”

陳遠山看著他,沈默了幾秒,而後緩緩開口,吐出一個字,聲音清晰,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想。”

一陣強烈的嗡鳴聲從李懷慈的腦袋裏從左到右鋸過去。

嗡——嗡嗡嗡——

嗡鳴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緩緩奏響的、悠揚又溫馨的結婚進行曲,小提琴的拉鋸聲悠揚旋律在耳邊輕輕回蕩。

醫院病房的白色一點點剝落,白色的墻壁化作潔白的紗幔,白色的病床變成鋪著白色絨毯的禮臺,白色的輸液瓶消失在空氣裏,化作垂落的白色花藝,連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都被淡淡的玫瑰花香和香檳味取代。

陽光鉆進水晶燈,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潔白的地毯上,整個空間都被白色和暖光包裹,從冰冷的單人病房,無縫過渡到了溫馨又盛大的潔白婚禮現場。

李懷慈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那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而是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姿挺拔,領口別著一朵精致的白玫瑰,香氣淡雅。

他花了幾秒的時間,才反應過來,這場盛大的婚禮,是屬於他的。

李懷慈看著眼前的一切,潔白的紗幔,嬌艷的鮮花,模糊的賓客身影,還有耳邊悠揚的結婚進行曲,心裏生出一種無比滿足的感覺 ——他想要的安穩,想要的婚禮,想要的家,此刻都擺在他的面前,他想要,他便得到了。

那麽,妻子是誰呢?

婚禮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司儀站在禮臺中央,說著溫馨的祝福話語,聲音模糊又遙遠。

李懷慈仰頭向上看,看到了正對著他的高大人類。

怎麽是男的?

李懷慈表情凝固。

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身姿挺拔,可李懷慈卻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五官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霧,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熟悉又陌生。

李懷慈微微擡手,指尖輕輕拂過男人的臉頰,帶著試探,輕聲問道:“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俯身,湊近他的耳邊,聲音低沈又溫柔,蠱惑道:“你希望呢?”

溫熱的呼吸拂過李懷慈的耳廓,帶著淡淡的癢意。

李懷慈楞了楞,低頭思考了一會,而後擡眸,眼底是堅定選擇的認真,輕聲回答:

“我希望…… 是陳厭。”

不等對方詢問原因,李懷慈便先一步給出了答案,聲音輕輕的,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陳厭比陳遠山更需要我。”

婚禮繼續進行,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宣布著交換戒指的環節。

悠揚的音樂聲中,李懷慈和那個模糊的男人面對面站著,禮臺的燈光聚焦在兩人身上,潔白的花瓣從空中緩緩飄落,落在兩人的肩頭。

男人擡手,拿起一枚銀色的鉆戒,指尖輕輕捏著李懷慈的左手無名指,將戒指緩緩套了上去,動作溫柔,指尖的微涼觸碰著李懷慈的肌膚。

李懷慈也擡手,拿起另一枚一模一樣的鉆戒,輕輕套在男人模糊的無名指上,指尖相觸,帶著溫熱的觸感。臺下傳來模糊的掌聲和祝福聲,司儀擡手做出祝福的手勢,整個婚禮現場,溫馨又浪漫,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

可就在這時,李懷慈的耳邊,隱約間,似乎又聽見面前這個模糊的男人,輕輕開口,用著熟悉的偏執和委屈口吻,發出了無數次出現在他耳邊的詰問,輕輕的,卻又無比清晰:

“那我呢?”

……

那聲音虛無縹緲,等李懷慈看過去時,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現實和幻覺,陳遠山和陳厭。

“我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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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身體不好,番外只能先擱置等養好身體以後再說

下一本:《可憐的傻子受》

文案:

張嗯嗯聽過最多的話是:“可憐的傻子。”

他智力障礙沒有記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不會說話。偏偏他長得非常漂亮,很快就成為A市名利場裏最拿得出手的“禮物”。

享用過他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說:“張嗯嗯,好可憐。”

張嗯嗯懵懂地看過去,似乎在問:“什麽是可憐?”

-

A市的政商圈子裏新來了個下凡鍍金的太子爺——沈主鐮。

第一晚的歡迎宴,各行各業夾道歡迎,想巴結的人搶破了頭生怕落下自己。

觥籌交錯的醉醺醺裏,沈主鐮的身邊多了個非常漂亮的男孩,那男孩一直跟著他進了被窩裏。

沈主鐮一次次驅逐、警告,導致漂亮男孩害怕他到了痙攣的程度,可卻又一次次強忍恐懼哭著討好他,似乎不這麽做回去會是一頓毒打。

沈主鐮無奈,只好縱容。

漂亮男孩做完他的事情以後就走了,沒有身份,沒有名字,留下的是某公司高管的名片。

沒過多久。

沈主鐮成了圈子裏有名的花花公子,傳聞他沒日沒夜泡在商務會所裏花天酒地,撒錢如灑水。

沈主鐮:“找個人,長得特別漂亮,跟天仙似的。”

對方一聽就懂:“找張嗯嗯的。”

沈主鐮問:“這什麽名字?”

那人解釋:“因為他不會說話,只會在床上嗯嗯叫,所以取名張嗯嗯,張是不知道哪一任客給他的姓,反正就這麽一直用下來了。”

沈主鐮:“可憐。”

有人附和:“是呢,真可憐。”

張嗯嗯一臉懵懂的被他牽走,還是不懂“可憐”的含義。

某個平凡的早晨,張嗯嗯從熟悉的臂彎裏醒來,那個人懷抱著他,早安吻和陽光同時落在他臉頰上,輕輕的暖暖的。

男人說:“張嗯嗯,你怎麽這麽可愛?好可愛。”

張嗯嗯看著男人,歪了歪頭,有些問題困住了他。

於是他第一次嘗試說話,用不熟練的唇形,不成調的嗓音,笨拙地說:

“你喊錯了,我是可憐的張嗯嗯。”

沈主鐮嚴肅地問:“誰教你這麽說自己的?”

張嗯嗯小手一指,流利地跟記仇似的說:“你,說我可憐。”

攻潔,救風塵

病弱記性差的傻子受,當爹又當媽的控場攻。從頭到尾1v1,不涉及炮灰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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