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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床上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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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床上爭奪戰

“那我呢?”

陳遠山的聲音沈在喉嚨裏, 卻壓不住那股翻湧的不甘心,執著地朝著李懷慈要一個明明白白的說法。

這話他問了無數次,從找到李懷慈的那一刻起, 就像一根刺,紮在兩人之間,也紮在他自己心上。

在沒尋到李懷慈的那些日子裏, 這句話便在他心底反覆盤旋,如今見了面,更是脫口而出,成了貫穿他這段感情始終的, 沒名沒分的詰問。

這是他自己造的因。

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 攤開那份印著彼此名字、明明白白寫著 AO 伴侶的合同書時, 是他先冷著臉說出那句 “我不是你的丈夫, 我們沒有關系”, 親手抹去了自己本該有的身份。

怨不得旁人,是他自己把自己推到了邊緣, 成了這段關系裏最尷尬的存在。

他可以是陳氏集團說一不二的家主,是手握重權的總裁, 是旁人敬稱的老板,是陳厭的哥哥, 是一眾下屬的負責人,他擁有無數光鮮的身份, 卻唯獨親手否認了 “李懷慈丈夫” 這一個。

昔日清高釀下的錯, 縱使他向來自信甚至帶些自戀, 但做了小三的角色,也終究逃不過患得患失,逃不過想要爭、想要搶的心思。

大抵這就是小三這個角色的底色帶來的。

陳遠山搭在李懷慈掌心的手指還未收回, 指腹輕輕摩挲著李懷慈溫熱的掌心,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輕飄飄的,生怕稍一用力,就會驚擾了什麽。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李懷慈都不敢輕易回應。

李懷慈生怕自己手指一動,就把這只看似張牙舞爪,實則內心戰戰兢兢的怪物給嚇走。

李懷慈轉頭去看陳遠山的臉,這人還是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橫在李懷慈和陳厭之間,像一輛不講道理的仰望L9,帶著無法理解的橫行霸道。

當李懷慈的視線撞進陳遠山的眼眸時,陳遠山那副不動聲色的冷硬表情驟然變了。

嘴角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輕浮地揚了起來,扯出一抹詭異的笑,那笑意不達眼底,看得人心裏發瘆,也讓人莫名不解。

李懷慈滿心疑惑,好端端的,陳遠山怎麽就生氣了?又怎麽突然揪著他要一個身份了?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什麽過分的話都沒說 —— 哦,說了一句,可那句話又有什麽不妥?

陳厭和陳遠山,的確各不一樣啊。

李懷慈他戴上眼鏡後,是真的能清清楚楚認出陳遠山和陳厭之間的不同。

這並非針對誰,也不是厚此薄彼,只是兩人本就各有各的模樣,各有各的性子,他分得清。

李懷慈轉念一想,既然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方才和陳厭說了一句話,便也該和陳遠山說一句,這樣才顯得公平。

這般想著,李懷慈趁著兩人對視的間隙,反手一握,將陳遠山在他掌心不停撓動的手指攥進了自己的掌心裏,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不許他再胡亂摩挲。

緊接著,一句溫溫的話便從他嘴裏落了出來:“我戴上眼鏡後,你就算單獨出現,我也能認出來。”

這話是對著陳遠山一人說的,一對一,明明白白。

可說完後,李懷慈又覺著還差了點,不夠周全,於是又補了一句帶著商量意味的 “明白嗎?陳遠山。”李懷慈特意點了陳遠山的名字。

說完這話,李懷慈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頗有些自得於自己的公平公正。

而後,他便從兩人之間撤開身,一只手撐在腰側,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著高高隆起的孕肚,挺著身子,仔細地掃視了一眼房間裏的狼藉 —— 這是方才陳遠山和陳厭爭執打鬧留下的 “戰況”,地上摔著各種小物件,衣櫃門被撞得歪歪扭扭,連衛生間那邊都隱隱傳來一股水管當啷的餘韻,整個屋子亂得不成樣子。

李懷慈邁著正水腫的雙腿,腳步緩慢地挪到鐵門邊的衣櫃旁,伸出兩只手,想把被打歪的衣櫃門小心翼翼地扶回去。

當李懷慈指尖剛觸到冰涼的櫃門,就聽見 “哢噠” 一聲輕響,衣櫃上的螺絲釘竟不聽話地掉了出來,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了螺絲釘的固定,衣櫃門徹底失了控,重重地朝著外側倒了下來。

一旁的陳遠山和陳厭見狀,心都猛地一緊,兩道身影同時往前邁了一步,下意識地想上前去接,眼底滿是擔憂。

可很快,他們便停住了腳步,眼神裏的擔憂漸漸消散 —— 李懷慈並非他們刻板印象的柔弱。

衣櫃門倒下來的瞬間,李懷慈穩穩地伸出手,托住了櫃門的邊緣,手臂微微發力,便將那扇不算輕的櫃門穩穩扶住,而後又輕又緩地將它放置在了墻邊,動作從容,絲毫不見慌亂。

就像他平日裏總能穩穩接住陳遠山的偏執與不甘,也能穩穩接住陳厭的執拗與依賴,將兩人的情緒都妥帖安放。

做完這一切,李懷慈轉頭,有些無奈地掃了一眼身後的兩個男人,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心裏默默想著:壞了,又要花錢買個新櫃子了。

可是又拮據的想了想,櫃門也不是完全壞掉了,不過是掉了幾顆螺絲釘,不如去買幾顆新的擰回去,雖說肯定不如原來那般好用,但過日子,不就是湊活能用就行。

“我來吧,懷慈哥。” 陳厭的聲音適時響起,他向來是這樣,但凡有一點事,總是搶著上前,想替李懷慈扛下所有。他說著,便伸出手,想接過李懷慈手裏的活。

李懷慈卻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了陳厭遞過來的手,又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把他往廚房的方向送了送,輕輕提醒:“你先去把廚房收拾了。鍋碗瓢盆、碗筷,都得好好洗一遍,然後再把廚餘垃圾整理好,丟到路口的垃圾箱裏去。這裏的話,我自己來吧。”

陳厭一直很聽李懷慈的話,縱使心裏還有些不放心,也沒有頂嘴,李懷慈安排他做什麽,他便乖乖應下,轉身朝著廚房走去,很快,廚房裏便傳來了碗碟碰撞的叮鈴咣啷聲,那是他在認真地收拾。

話音剛落,李懷慈便感受到了一道強烈的註視,從身側投來,帶著一點躍躍欲試,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側頭看了一眼,果然是陳遠山,陳遠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手指互相搓著,眼底藏著想幫忙的心思,卻又礙於面子,不肯主動說出口。

李懷慈看著他這副模樣,掛在嘴邊的名字轉了一圈,終究又咽了下去。陳遠山於他而言,終究是不同的。是客人,更是那個被自己辜負了的人。

李懷慈對他,始終存著一份強烈的愧疚感,此刻這份愧疚,甚至壓過了對陳厭的那份 心疼與可憐。

畢竟,李懷慈真切的受了陳遠山太多的好。

拿過他的錢,受了他的善待,頂著他妻子的身份,卻最後和他的弟弟攪在了一起,留了一堆爛攤子給他,然後便不聲不響地離開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李懷慈做得不對,這份負罪感,沈甸甸地壓在他心底,從未散去。

“這裏我來吧。” 李懷慈再次開口,語氣堅定,“我是懷孕了,又不是生病要死了,這點事,還是能做好的。”

說著,他便轉身走向了下一處 “戰場遺跡”—— 那裏散落著摔碎的各種小物件,陶瓷的小杯子,塑料的小擺件,還有些零碎的小玩意,單獨看都不算值錢,可湊在一起,約莫也值個百十來塊錢。

看著這些摔碎的東西,李懷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這邊,李懷慈扶著墻,緩緩彎下腰,想從地上撿起那些碎掉的物件。可孕肚高高隆起,撐得他腰腹發緊,根本沒法順暢地彎腰,只能靠著兩條腿慢慢往下彎,幾乎要跪到地上,才能勉強夠到地上的東西,撿東西的動作笨拙又緩慢,效率低得可憐。

李懷慈才撿了兩三片碎瓷片,手腕便被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扣住了。

李懷慈擡頭,便撞進了陳遠山的眼眸裏,他沒說話,只是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彎腰,伸手,便將李懷慈打橫抱了起來,動作輕柔,生怕磕到碰倒他的孕肚。

李懷慈下意識地伸手摟住陳遠山的脖子,輕呼了一聲,想說些什麽,卻被陳遠山用眼神制止了。

陳遠山抱著李懷慈,緩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床上,又伸出兩只手,按在李懷慈的肩膀上,輕輕調整著他的姿勢,像擺弄一個稀世珍寶似的,讓他舒舒服服地坐直在床邊,動作裏的溫柔,與他平日裏冷硬的模樣判若兩人。

做完這一切,陳遠山才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到那片狼藉旁,開始收拾地上的殘跡。

他半跪在地上,彎腰、低頭,動作利落,將那些碎掉的物件一一撿起,放進一旁的垃圾桶裏,又將那些還能使用的小玩意歸置到一旁。

收拾的同時,他還不忘用眼神記著這些東西的模樣,心裏默默盤算著,過會兒就去買新的回來,補償給李懷慈。

李懷慈坐在床邊,兩只手輕輕按在床沿上,看著陳遠山忙碌的背影。

……

大概是李懷慈平時說教陳厭習慣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挑著溫馨的時候,強行塞進一把殺傷力武器。

他輕聲責問了一句:“你作為哥哥,怎麽不讓著弟弟呢?”

陳遠山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依舊自顧自地收拾著。

李懷慈見他不說話,只好又往前湊了湊,輕輕催促道:“那你也應該跟我道個歉嘛,把我家弄成這個樣子。”

“什麽你家?” 陳遠山終於開口了,聲音像吃了炸藥似的,沖得很,他一邊半跪在地上收拾,一邊回頭,看向李懷慈,眼底帶著強烈質問,“你和誰的家?和陳厭的嗎?”

“這是我家。” 李懷慈看著他,語氣認真,“你得跟我道歉。而且你作為哥哥,也要跟陳厭道歉。”

他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陳遠山沈默了幾秒,把視線移開,終究還是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可李懷慈卻搖了搖頭,顯然不滿意,他看著陳遠山,說道:“你得看著我說,還得念著我的名字跟我說,不能這麽敷衍。你把這裏弄得一團糟,就得認認真真跟我道歉。”

話說到這裏,李懷慈頓了頓,特意把這件事平分給了陳厭,不讓陳遠山覺得自己只針對他:“等會我也會讓陳厭跟我道歉,今天你們兩個,都太不懂事了。”

李懷慈說得格外認真,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絲毫沒有和陳遠山打情罵俏的意思,五官裏隱隱透著生氣的味道。

陳遠山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過身正對著李懷慈,他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擡眸看向李懷慈,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撞。

他最終選擇順從李懷慈,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李懷慈,對不起。”

“嗯嗯。”

李懷慈這才滿意地點了兩下頭,嘴角微微揚起,眼底的慍色散完了。但話音落下的口子裏,李懷慈突兀的開口,把話給推了回去,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清晰地落在陳遠山的耳裏:“陳遠山,是我先對不起你。”

這句 “對不起”,壓在李懷慈的喉頭,壓了太久太久,從他做出那個錯誤的決定開始,從他辜負陳遠山的那一刻開始,這句話便在他心底反覆醞釀,如今終於當著陳遠山的面說出來,李懷慈只覺得心頭一松,如釋重負。

他根本就不想聽陳遠山說話,也不給陳遠山說話的氣口,連貫的出聲:“你很好,陳厭也很好。說起來,我真不值得你們兩個這麽好的人為我互相打來打去,我首先就是個有問題的人。我對你,一開始就是利用,這一切的開端是我先對你不忠的。而我對陳厭,也不過是可憐。我的感情,從頭至尾都不純粹。這對於你們兩個真情實感喜歡我的人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這話一說出口,便像打開了閘門,李懷慈的話滔滔不絕地湧了出來,停都停不下來:“說真的,你們兩個如果沒有遇到我,我不強行擠進你們的屋子裏,你們彼此絕對會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現在跟著我擠在這昏暗潮濕的老破小裏,浪費人生,做著毫無意義的爭吵、謾罵,爭風吃醋,真的太不值得了。對我來說,這是很重的情感負擔,畢竟我先後對不起你們兩個人。”

李懷慈本就是個心軟的人,也是個總為別人考慮的人。

他說的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是為陳遠山和陳厭著想,他想讓所有人都好,卻唯獨忘了自己,日子過得越來越辛苦,越來越壓抑。

可鬧來鬧去,說來說去,李懷慈也只是希望,陳遠山和陳厭能有自己更好的前途,而不是跟他這種死過一次的人,畸形的糾纏在一起,半死不死蹉跎時間。

見陳遠山不說話,李懷慈滿意的繼續苦口婆心說道:“你們是兄弟,身體裏流著一樣的血,有著斬不斷的血緣關系,實在是不該這樣為我一個外人大打出手,傷了彼此的和氣。你和你弟弟現在為我鬧得要決裂,那你們以後各自娶了老婆,有了小孩,還要這樣幼稚地打來打去,讓你們的老婆孩子見了面,該怎麽辦?他們夾在中間,很難做的,你也要想想他們。”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你作為哥哥,讓一讓你這個幼稚的弟弟,又怎麽了?他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

李懷慈的話,實在是不好聽,眼前的感情還沒解決,就先想著解決陳遠山以後老婆孩子的事情。

陳遠山的視線默默地移開了,看向一旁的墻壁。

但出於對李懷慈的尊重,他也只是移開了大約半秒,便又重新將視線放回到李懷慈的雙眸上。

陳遠山的表情,從一開始佯裝的無所謂的詭異笑容,再到中間的平靜,最後此刻定格成不服氣的面無表情。

他的反應,和當初陳厭聽到李懷慈這番話時,一模一樣 —— 不願意,不甘心,不服從,卻又偏偏沒有辦法和李懷慈置氣,只能硬生生地把那些情緒壓在心底,賭氣似的把腦袋一歪,重新轉過身,低頭繼續收拾地上的殘跡,用這種無聲的冷戰,強行把這個不好聽的話題打斷。

就在這時,廚房的叮鈴咣啷聲停了。

陳厭收拾完了廚房的垃圾,手裏提著鼓鼓的垃圾袋,從廚房走了出來。他剛走到客廳,便看到李懷慈坐在床邊和半跪在地上的陳遠山對視著,像是在說著什麽悄悄話。

那副模樣,讓陳厭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站在床尾邊,怔怔地盯著李懷慈的側臉,眼底滿是茫然。

眼神純粹得像一只小狗,帶著委屈試探,不用想也知道,他心裏定然在想:為什麽要孤立我呢?

李懷慈最是吃陳厭這一套,見他這副模樣,心裏的軟意瞬間被勾起,幾乎是一秒鐘的功夫,便立刻揚著笑,朝著陳厭招了招手,興致盎然地招呼道:“陳厭,我剛才還和你哥哥聊你呢,說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聰明又懂事,以後的前途,絕對不可小瞧。”

說著,他又把方才對陳遠山說的話,對著陳厭又說了一遍,語氣依舊苦口婆心:“就是覺得,你和你哥都沒必要把時間、精力、感情,都浪費在我身上。過了這陣子,我把孩子一拿掉,大家就各過各的生活,我會有我自己的出路,你們也回自己家去。你做你的大學生,以後有出息了也做老板,你哥繼續做他的陳氏集團總裁,再過不久,你們各自娶個漂亮的老婆,再生個大胖小子,多好。”

“到時候,我們仨逢年過節聚一聚,平時有空了,帶著妻子孩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多美呀,對不對?別再像現在這樣,鬧得不可開交,真的沒必要。你們兩個,都是很好的人。”

李懷慈越說越認真,原本俊朗好看的一張臉,因為這語重心長的模樣,顯得格外嚴肅,五官板板正正地擺在臉上,語氣沈重,完全不像是和朋友說話,反倒像是一位苦口婆心的長輩,在叮囑著自己的晚輩。

陳厭聽著,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收拾垃圾的陳遠山,眼底的茫然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他不用問也知道,李懷慈剛才一定也是和陳遠山說了這番話,一字不差。

陳厭淡定地走到鐵門邊,打開門,把手裏的垃圾袋暫時放在門外,和他平日裏積攢的礦泉水瓶放在一起,而後又輕輕關上門,折身走了回來。

他繞到李懷慈的床邊,從床尾拿起一個柔軟的枕頭,靠到李懷慈身後,墊得舒舒服服的,又將床尾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鋪開來,小心翼翼地捏著李懷慈有些水腫的腳,輕輕揉著,動作溫柔,一邊揉,一邊輕聲催促道:“懷慈哥,現在是午睡的時間了,你得休息了。”

陳厭早就習慣了李懷慈這尊老古董的 “腐朽”的想法,也習慣了他總為別人考慮的性子,對於他方才說的那些話,陳厭表現得毫不在意,就當沒聽見似的,用這樣溫柔的方式,非常流暢地把當下的節奏抓在了自己的手裏,由不得李懷慈再續前言。

一旁的陳遠山擡眸,看了一眼陳厭的動作,沒有阻撓,也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

大概是在學習,心裏想著,哦,原來並不是事事都要遷就李懷慈,有些時候,還是要強硬一些。

李懷慈看了時間,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一點半,居然忙忙碌碌了這麽久,還沒有休息。

懷了孕的人,本就嗜睡,這一下,困意瞬間湧了上來,李懷慈趕緊拍了拍身旁的枕頭,把先前那些苦口婆心的談話拋到了九霄雲外。

陳厭輕輕替他掖好被角,被褥剛蓋到李懷慈的胸口。

李懷慈卻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陳厭掖被角的那只手,擡眸看了一眼陳遠山,又看了一眼陳厭,溫聲說道:“你們也休息一下吧,房間亂點就亂點,等休息好了,我們再一起打掃幹凈。”

李懷慈都這麽說了,陳遠山和陳厭自然不會拒絕。

很快,李懷慈的身邊便擠上了兩個高大的男人,將他牢牢地護在最中間,像極了奧利奧中間那團白白的、軟軟的、甜甜的夾心,而兩邊,是有著小麥色皮膚的、身形強壯的男人,像兩塊酥脆的餅幹,將他完完整整地擠在最中間,薄薄一片,藏了起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進房間裏,炙熱的光線經過窗沿的過濾,變成了暖暖的昏黃,在地上、床上投下朦朧的光影,像一層溫柔的紗。

墻上的空調呼呼地吹著,送出微涼的風,將房間裏的溫度調得恰好,不冷不熱,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吹風的輕響,還有三人輕輕的呼吸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風滾窗戶的聲音,更襯得這方小天地溫馨又靜謐,仿佛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都隔絕在外,只剩下他們三人。

李懷慈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只覺得渾身都被溫暖包裹著,困意越來越濃。

可閉上眼睛沒多久,他便感覺到身旁的兩個男人,又開始暗暗較上了勁,悄摸地瓜分著他的身體,爭著搶著靠近他。

陳遠山的手臂,悄悄從李懷慈的腰側繞上來,毫不克制的從上面蒙住李懷慈的腰腹,像臍帶般纏繞,而他的手掌帶著占山為王意味的圈地般摩挲著他的腰腹,仿佛他手掌走過的地方都屬於他的領地,上半身早就被他瓜分的不剩什麽。

而陳厭自然是不甘示弱,腦袋看似是輕輕靠在李懷慈的肩膀上,實則正一點、一點試探著靠近,看他的臉到底能在這埋到什麽程度。他的一只手輕輕抓著李懷慈的手,強行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則悄悄搭在李懷慈腿上——註意,搭著是兩條腿,一條都不給陳遠山留,生生的將李懷慈往自己懷裏帶。

期間,兩個人的手掌不小心碰在一起,立馬變成中指火速撤走,隱約能在空調風聲裏聽到一句“賤人”一句“賤種”。

李懷慈想的卻是——壞了,陳厭跟著陳遠山學壞了,會罵人了。

李懷慈的縱然,當然招致變本加厲的爭奪。

兩人的力道都不大,試探的味道比強制多,可是不管李懷慈死活的夾在中間,擠來擠去,暗戳戳互相較勁,這讓李懷慈也很為難。

被兩人這麽搶來搶去,根本沒法好好入睡,只覺得腰腹被攬著,腿被搭著,連肩膀都被靠著,渾身都不自在。

李懷慈無奈地睜開眼睛,有些煩,但是發脾氣也沒用,他只能自己動手,來分這一碗水。

李懷慈伸出手,分別抓住兩個男人的手,拉到自己的身上,然後用自己的手指,牽著他們的手指,同時在自己的身上畫著線。

從眉心開始。

輕輕往下滑,劃過挺翹的鼻尖,沈進柔軟的嘴唇中央,感受著唇瓣的溫熱,然後又滑過凸起的喉結,落在鎖骨中心的凹陷處,輕輕點了點。

再往下,領著指腹們細膩的拂過肋骨中間筆直的一條淺坑。

最後,像坐過山車一樣,滑進高高隆起的孕肚,指尖輕輕拂過溫熱的肚皮,感受著裏面小生命的微弱動靜,在到達頂點時,忽然下墜。

失控,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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