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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李懷慈你是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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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李懷慈你是我媽媽

砰。

李懷慈被突如其來的爆炸聲驚醒, 他身體一抖,雙手撐在真皮的坐墊上,身體一個勁往上拔高。

陳遠山不見了。

他手腳並用往車窗邊爬去, 貼在窗戶上看見外面有個男人背影和陳遠山很像,再聯想剛才的爆炸聲,多半是關車門的聲音。

李懷慈趕緊推開車門, 急忙忙往外跑,從後面和陳遠山牽手,手和手之間隔著層薄薄的西服料子。

“衣服還你。”

李懷慈說完把手抽了回來,結果轉眼外套又回到自己肩膀上。

晚上起了風, 外套的效果剛剛好。

陳遠山什麽都沒說, 沾了露水的冷風替他把話說完。

走進酒廊後, 燈光變得柔和。

酒局和李懷慈想象裏的相差甚遠, 他以為會是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圍坐一桌, 點幾盤下酒菜就開始沒命的喝,一杯接一杯, 非要喝到有人酒精中毒才肯結束。

畢竟,李懷慈以前去過的酒局就是這樣的。

說是酒局, 其實更像是品酒會,桌子上擺著精致的香檳塔做裝飾, 真正要喝的酒藏在寒暄過後遲遲推來的酒桌上。

李懷慈長得好看,所以不少人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詢問他口感如何。

杯子送過來, 就會被陳遠山拿走。

李懷慈沒吭聲, 坐在邊上掰弄手指,他想也想得到,這會找陳遠山搭話, 對方肯定是要罵他“不配喝”。

“給他嘗嘗味道的,怎麽你全喝了?”

一個和陳遠山年齡相仿的男人湊攏過來,酒杯送上壓低,輕敲陳遠山手中香檳杯的杯沿。

陳遠山眼睛向旁斜了一眼,隨口答:“買來下崽的東西,本來就不該上桌。”

男人發出隱晦的笑,又對著陳遠山的杯子意味深長的輕碰了一下,緊接著杯口下壓,以杯子替自己向李懷慈頷首示好。

李懷慈點了下頭,投去友善的笑。

索性,男人替陳遠山把話給翻譯出來:“所以是他懷孕了,不能喝。”

陳遠山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句翻譯。

“你殺人被他發現了?”

陳遠山的朋友手指點在李懷慈身上,又一晃,偷偷指著陳遠山。

“什麽意思?”

陳遠山聽不懂。

李懷慈貼著耳朵輕聲解釋:“意思是說如果我不是有求於你,我就不會待在你身邊。”

陳遠山的呼吸頓住,半秒後:“我允許你說話了嗎?”

精準戳到陳遠山的痛點,他的眼睛緩緩瞇了起來,瞳孔眼睜睜看著跟蛇似的豎起來,向李懷慈投以“和善”的笑。

“不說了。”

“出去。”

李懷慈站起來,“哦”了一聲,往外走。

酒廊內部是西式的露天花園,但不完全露天,頭頂用玻璃圍住,靠中央空調強行將氣溫維持在濕潤舒適的暖春季節。

花開得又密又盛,臉盆一樣大的花朵圍聚在一起,在不屬於它們的開花季節裏,肆意綻放,完全不用擔心何時雕零。

這裏是永恒春。

李懷慈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雙手輕輕的搭在肚皮上,眉頭微微蹙起,無聲忍耐著從器官裏面傳出來的不適感。

消化不良的胃脹氣在這個時候一並冒了頭,一起來的還有無邊無際的困意,他有些睡不醒。

這些不適,李懷慈是不大會說出來的,因為都能忍。

李懷慈忍了一天,這會四下無人,他才敢把不舒服偷偷的表現出來。

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會不舒服,他把手放在額頭上碰了碰,有些燙可又不至於是發燒,他又想起今天是在陳遠山公司吃的飯,可能是食堂不衛生,但是也有可能是前一天晚上被陳遠山弄狠了。

忍忍吧,小毛病,睡一會就好了。

李懷慈靠墻坐好,把陳遠山的西裝外套蓋在身上,嗅著外套裏濕漉漉的雨氣,沈沈睡去。

“呼……呼呼……”

噠噠噠噠——

一連貫的急促腳步聲在李懷慈睡得正香的時候炸響。

李懷慈沒醒。

直到腳步踩到他跟前,他被人當小雞崽子拎起來,外套劃拉一下掉在地上的時候,他才懵懂的清醒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跟在陳遠山背後的一行人見狀,連忙按著來時路離開,一邊走一邊沖後邊的人嚷嚷:“找到了!別來了!快去告訴吳經理,陳總的人找著了!”

原來是李懷慈太安靜,睡得又太沈。

品酒會散場了要各回各家,結果一問誰都沒見過李懷慈,誰也不知道李懷慈在哪,誰也不懂李懷慈離沒離開。

陳遠山那點一碰就碎的不安感,直接炸了。

張羅了酒莊上下所有能喘氣的人一起找,把酒廊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的找了一遍,終於是在花園最不起眼的陰面角落裏把人給找到了。

陳遠山立在那,在笑,但眉目中心在扭曲的竄動。

李懷慈好心幫陳遠山翻譯心情:“你生氣了。”

李懷慈又不理解:“你為什麽生氣?”

“走了。”

陳遠山一把將李懷慈抱起,兩個人的體型差第一次有了如此確切的表現——陳遠山的臂膀坐得下李懷慈,把人當小孩似的托在小臂上坐著。

李懷慈的兩條腿耷拉下來,貼在陳遠山的腰側兩旁,一只手貼在陳遠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則按在胸口。

李懷慈還挺享受被人抱著走的感覺,大概是因為這會他不舒服,又困得慌。

他不用擔心自己會掉,或是會晃,因為陳遠山的另一只手正穩穩扶在他背後。

李懷慈側頭看去。

陳遠山的身上散發出疲憊的味道,他的臉色虛浮了一層青紫色,那是疲累過度再加上醉酒的表現,眼下和鼻尖冒出憔悴的紅痕,脖子貼著臉頰一直到太陽穴的地方,用了好幾根凸起的經脈連接,血管還在一突一跳的警告。

“你把我趕走,又要因為我的離開而生氣,你下次不要再說讓我走了。”

李懷慈借著陳遠山喝醉的機會,壯著膽子罵他:“省得你把自己氣成豬頭。”

陳遠山瞥了李懷慈一眼,李懷慈又罵了他一句:“豬頭。”

“回去把你懆成母豬。”

“?”

陳遠山把好端端調情的氛圍,又調節成了仇人相見的惡毒。

呼……好險,差點就讓陳遠山暧昧上了。

兩個人上了車。

陳遠山坐在左邊,李懷慈在後邊,但車子開著開著,陳遠山就挪到了中間,再開著開著,陳遠山的腦袋就要貼上李懷慈的肩膀。

陳遠山的腦袋時高時低的點著,沒幾秒鐘就要來一次深呼吸調整心跳速度,從他口鼻裏呼出來的酒精,醉醺醺的灌滿整個後座。

酒莊精釀出來的酒喝下去再呼出來,氣味都是甜甜的。

李懷慈的鼻子使勁的嗅,後悔當時沒有喝一口的。

車子在轉彎處,慢慢的打擺。

陳遠山卻失控的一頭撞上李懷慈的手臂,像一發魚雷打進來,打得李懷慈半邊手臂都麻了。

李懷慈瞪向始作俑者,但陳遠山已經神志不清了。

“不是哥們,這你都能喝醉?那你喝啥啊?喝點娃哈哈、旺仔牛奶得了唄。”

李懷慈沒忍住嗶嗶了一句。

陳遠山緩了緩勁,揉著太陽穴從李懷慈身旁抽離,難得他沒回嘴。

李懷慈抵著陳遠山的額頭頂了兩下,“喝不了就別喝,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我看你才是蠢貨。”

陳遠山依舊沒有回嘴。

陳遠山的酒量確實很差。

因為沒人願意跟他喝酒,更不會有人敢主動勸他喝酒,他的酒量從未被鍛煉過。

今天純粹是因為李懷慈在邊上看著,大男子主義開始作祟,覺得在妻子面前只喝一丁點,會被笑話。

為了不被笑話,逞英雄的喝了平時好幾倍的量。

陳遠山的臉色陰沈沈的,從嘴裏粗粗的呼出一口氣,又顫抖著把氣收回來。

李懷慈笑話歸笑話,手上的照顧一刻沒落。

他抱住陳遠山的手臂,讓對方的腦袋順勢枕在自己的肩上,同時手繞到陳遠山的背後,從上往下順氣。

陳遠山的呼吸貼著李懷慈的脖子,吹出一層厚厚的酒氣,燙出一片水霧。

李懷慈問他:“你很難受嗎?”

陳遠山不吭聲。

“需要我陪你下去吹吹風,醒會酒嗎?”李懷慈把自己的手指放進陳遠山攤開的掌心裏,“需要的話你捏捏我的手。”

李懷慈的手指被一股輕輕的力氣捏動,他的手立刻反過來,緊緊地裹住這只不安的手。

李懷慈立刻讓司機靠邊停車,挽著陳遠山的手臂,同時護住陳遠山的頭頂,把人從車裏扶出來。

轉過頭去,李懷慈想起司機已經跟著他們跑了一天,在陳遠山喝酒的時候他還一個人在外面候到淩晨這個點。

在扶穩陳遠山的下一刻,他又沖司機大聲招呼:“已經很晚了,辛苦你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李懷慈看上去太靠譜,安排的也是雷厲風行不容拒絕,所以司機放心把陳遠山交給李懷慈,自己開車走了,臨走前不忘給李懷慈遞上一支煙,道了謝才離開。

兩人下車的地方是一處公園的邊緣,公園裏有個巨大的人造湖,風裹挾著湖裏的濕氣往人臉上吹,剛好給滾燙的陳遠山降溫。

陳遠山的喉嚨鼓動一下,李懷慈瞬間明白是喝多了要嘔了。

他趕緊把陳遠山扶到垃圾桶邊上,趕路的時候還厲聲警告陳遠山:“你別在馬路上嘔!會給環衛工添麻煩的!”

陳遠山居然真的忍著直到垃圾桶邊上時才嘔出來。

酒氣一瞬間爆炸式的湧出來。

李懷慈站在一邊,不嫌棄的繼續給陳遠山拍背順氣。

但順著順著,李懷慈也跟著想嘔。

沖動湧出來的下一秒,攔也攔不住,顧不上繼續給陳遠山順氣,他擠著陳遠山一塊嘔。

李懷慈嘔得站不住腳,擠著陳遠山站住,幸好陳遠山像座陰森森的山,就算喝多了,也不是李懷慈輕易能擠走撼動的。

“煩死了!你食堂的飯菜絕對不新鮮,都把我吃出腸胃炎了。”

李懷慈罵陳遠山。

陳遠山沒吱聲,他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按在李懷慈的嘴邊擦擦,擦幹凈以後才疊起來給自己擦。

兩個人都緩過來一口氣,換成陳遠山扶著李懷慈。

兩個人等不及找到公共休息座椅坐下,順勢就在路邊坐下,坐在了馬路牙子上。

陳遠山太高了,他必須要把背弓成熟蝦的樣子,還要低下頭,才能和李懷慈平起平坐。

原因無他,他還想把腦袋枕在李懷慈的肩膀上。

醉醺醺的瞇著眼睛,享受著片刻的小憩。

李懷慈從口袋裏掏出司機給他的那只煙,又往陳遠山口袋裏摸來摸去,還真讓他摸到了一枚打火機。

李懷慈按下打火機,打火機橙黃色的火焰在黑夜裏格外的明艷,把李懷慈都染成了新鮮的明黃色,眉眼明亮,唇紅齒白。

火焰上方冒氣絲絲縷縷的白煙,李懷慈夾著煙送到嘴邊,暢快的吸了第一口。

之前擔心會帶壞陳厭和李懷恩,好久都沒有抽煙、喝酒。

這是第一次。

李懷慈不是吃獨食的主,把煙嘴送到陳遠山的嘴邊,“嗯嗯?”兩聲。

陳遠山咬住,熟練地吸了一口從嘴角飛出白煙。

李懷慈把兩只手都搭在膝蓋上,平靜地仰頭望向飄飛的白煙。

陳遠山毫無征兆的罵他:“牲口。”

李懷慈給他餵了一嘴煙,堵住罵人的地方。

“你像個牲畜。”

“不像人,不通人性。”

“孩子生下來你立馬滾蛋,有多遠你死多遠,看見我就是心臟痛,工作沒猝死先要因為你的破事爛事給折騰死。”

陳遠山的罵聲卻因為這一口煙愈演愈惡劣,惡意沒來由的膨脹勃發。

李懷慈沒什麽反應,嚴格遵循手裏這支煙你吸一口,我吸一口,現在輪到他了,所以他舒舒服服的來了一口,意猶未盡的呼出。

李懷慈舒服了,順帶幫陳遠山把話給翻譯了:

“不是看得心動?”

“想掐死你。”

輪到陳遠山抽煙。

李懷慈把最後這一口送到陳遠山嘴邊,對方無動於衷。

手裏捏著的最後那點微不足道的星火滅了。

煙頭燃盡,煙灰寂然墜地,留下了一小撮灰黑,很快就被風卷跑。

冷風戚戚,湖波翻卷,樹葉婆娑。

兩個男人肩膀挨著肩膀,手臂擠著手臂,沒有暧昧,只有無邊際的平靜。

陳遠山的惡意,就像手裏的煙,傷人的煙灰風一吹就什麽都不剩,只餘下曾有過的歡愉。

李懷慈記得陳遠山的好,所以他決定幫幫陳遠山。

“你說的牲口是什麽動物?”

李懷慈把煙頭徹底撚滅後塞進了陳遠山的口袋裏,壞心眼把人當做垃圾桶。

但轉個身,他就溫柔地托起陳遠山的臉頰,湊了上去,笑呵呵的點名道姓:

“陳遠山,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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