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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失不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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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失不覆得

江山回來了自己那邊睡,發現被子有點潮氣,枕頭也沒有周鵬飛須後水的味道。他還是太容易習慣周鵬飛了。睡不著,他習慣性地吃了安眠藥。第二天起來,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略微有點浮腫,他深深地閉上眼睛,即使睡了七八個小時,仍舊覺得很疲倦。身體是誠實的,自然的入睡和吃安眠藥入睡,這其中差距就像戀愛和一夜情,身體會記住他們的一切細節,比心靈更敏感。

換了衣服出門,就見聽見周鵬飛和李博在一高一低處隔空喊話。

江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兒,仍舊覺得不好意思,便縮回屋裏了,想著一會兒再走。

周鵬飛昨天也失眠了,沒有江山在身邊,酒醒之後想到了李博的表白,他有些心煩。他已經很久沒有花過超過一個小時來思考問題了,昨天晚上他一直躺在床上考慮他的以後,他想要的生活,以及他和江山的關系。越想,他越覺得自己沒有把握。倒不是李博給他多大的威脅,只是江山,他不可以再隨便地辜負人第二次了。

原本腦子裏清理出了幾條思路,想著早上跟江山講一講,把自己的態度擺正,結果他起來往走廊一站,本來想抽根煙清醒一下,不巧看到了李博穿著個黑背心從外面跑步鍛煉了回來。那硬邦邦的肌肉讓周鵬飛十分無語,嘀咕了一句:10度都不到就光著膀子,也不怕老了風濕。

他在樓上跟李博打招呼:“早啊,博哥。”

李博擡頭望著周鵬飛,眉頭一皺,根本不想搭理。但是鬼使神差地,他又放慢了步子,想叫周鵬飛睜大狗眼看看自己的身材。

周鵬飛半瞇著眼,又說:“你訂票了嗎?什麽時候走,我送你。”

李博昨天晚上確實看了機票,但是想著還是應該跟江山好好說一下,再決定走,免得給江山留下什麽心結。但是此刻被周鵬飛這個二流子的口氣一問,他頓時有一種,老子還就不走了的沖動。

他仰著頭,硬著脖子,雖然周鵬飛看不清楚他脖子上的青筋,但是他覺得還是很明顯,兩人對望幾秒之後,他才說:“還沒跟小江山玩兒夠呢,我家裏也沒人兒也不忙,再過一段時間回去吧。”

周鵬飛無語,只能說:“我怕你北方人不適應南方。”

“這有啥不適應的。”

“過年,不得早點回去準備準備?”

“單身,沒啥好準備的。”

周鵬飛被燒到頭的煙燙了一下手,談興全無。

江山也沒刻意跟周鵬飛冷戰,他只是覺得自己那些像傻子做的事兒一樣一樣被翻了出來,被周鵬飛知道,他很不好意思。甚至覺得周鵬飛會拿著這個裝逼,便多開了。周鵬飛卻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兒,他有一種江山可能要反悔的預感,特別強烈,於是心內很急,只不過因為李博還沒走,他覺得自己就算要跪舔,也不能丟了份兒。

汐兒又接到了周鵬飛的戀愛任務。她無語又亢奮地說:“你好土啊。以前那麽多男朋友怎麽受得了你的。”

“都是他們追的我好不好?我從來不主動給人送禮物。”

“真的?”

“真的,都是別人要什麽買什麽,我從來不主動。”

“哦,從來不主動……”汐兒露出不信的表情,她想了想,“以前你給江山買過什麽?就是高中、大學那會兒,總不能江山你也沒買過吧。”

周鵬飛先是要立刻回答,忽然臉色一僵。

汐兒覺得有點離譜,畢竟周鵬飛以前吹牛,他可是用上了把直男給掰彎了的大手段,總不能連個禮物都沒送過吧,他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江山好歹生日也過了五六個吧。

“你今天有空沒有?”

“怎麽?”

“送我回一趟上海,我找個人。”

汐兒覺得這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懷疑腦子是不是壞了,就聚了聚手裏的口袋問:“這禮物還幫你送嗎?”

“送送送,放他房間也行,你發他一個微信就可以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汐兒看了看外面的天氣,似乎要下雨,便問他:“到底什麽事兒這麽急?”

“前天晚上,李博不是提了一件事兒麽。我得去找補一下。”

“說話能不能別說一半?!”

“項鏈,江山手裏有一條項鏈,是我們倆一起做的。他20歲生日那年,我帶他去長白山滑雪。但是那會兒長白山設施還不行,我沒做功課,去了發現不好玩。我就聯系我當地的朋友給我們想了想辦法,偷渡跑去俄羅斯邊境玩兒了。那邊有一個人工鉆石培育中心,我倆在那做的一對項鏈。他的是淡黃色的檸檬彩鉆,回形針搭了三顆圓鉆,我的是圓形環,中間卡了一個菱形的海藍彩鉆。我那條,好像被人要走了。我得去要回來。”

“你?!!!!”汐兒頓時有一種想要替江山把周鵬飛拉黑的感覺。

“你送誰了?”

“我沒送人,是被人從我那拿走了。我當時還跟他說叫他還給我。但是他一直沒送回來。我怕這兩天聊到這個,江山問我我那一根兒呢。我得去要回來。不行,就花點錢。”

“你真的是個傻逼。別人跟你要什麽你都無所謂是吧?李博跟你要江山,你也無所謂是吧?”

“沒有!我沒有!”周鵬飛也急了。

“你活該。”

“是,我活該。我那次是喝多了,被人要走了。我後來真的去要了兩三次叫他還給我。”

“那為什麽又沒要回來呢?”

面對汐兒的質問,他再也狡辯不出來什麽了。如果真的很珍惜很看重,就算被人偷走了,也會執意找回來的。說穿了,他的臉皮在那一刻是要比跟江山一起做的定情信物更重要的。

然而,事情並沒有周鵬飛想的那麽簡單。

他以為去找人要,大不了給點錢,總不至於要不回來,那鉆石是人工培育的,其實沒有那麽值錢,不至於開出價格還不還的。

可是這念頭,這些小明星,今天還是小透明,明天可能就大紅大紫了,他要找的這一位,才兩年不見,就已經到了要預約才能見的地步了。他心急火燎地給關聞遠打電話,叫他幫忙聯系這個人的公司,想找個能說了算的人出門斡旋一下。還好關聞遠在這方面的人脈很靠譜,才一個小時師浩的電話就給他打了過來。

師浩的態度算不上好,但是比之前電話都不接,已經算是禮貌很多了。

他聽說周鵬飛問他要項鏈,便說:“那東西又不是天然鉆,我早不知道扔哪兒了。”

“不管是什麽,那是我的東西。”

“怎麽?舊情人送的?這時候來要,什麽玄機啊?”

“你給我找出來,我今天就要。”

“你有病吧。”師浩大概在喝水,旁邊還有工作人員叫他小心口紅的聲音,他頓了頓繼續說,“你跟我好的時候,也沒送過我什麽吧,就拿你個破項鏈兒,還跟我較真了。我讓經紀人給你打十萬塊錢過去,夠了吧?不夠給你打二十,別再找我了。”

周鵬飛氣得兩眼發黑,但是卻拿眼前的人沒有辦法。

師浩以前求著自己,想要簽好一點的藝人公司,最後,他忙也幫了,人也睡了,自然是兩不相欠。現在要人家多客氣,確實天方夜譚。周鵬飛只能再去給關聞遠打電話,關聞遠好奇,什麽項鏈能讓周少都緊張起來了,周鵬飛支支吾吾解釋了幾句,關聞遠調侃他——“初戀是不一樣,我去幫你要。”

師浩是真的覺得周鵬飛有病,又不是沒錢,大不了找品牌方重新做一個,或者找匠人覆刻一個,都行,還找了這麽多人來跟自己打招呼。他倒是認真回家去找了找,但是確實因為不是天然鉆石,當時就沒上心,也沒好好放著。他首飾太多了,有些還是品牌方借的,這些東西一來二去,幾年了,誰能找得到。他連自己家的狗窩都翻了,還是找不到。只能最後給周鵬飛打電話去道歉。

周鵬飛非常失落,但是辦法已經想盡了,那根江山親手鑲嵌的項鏈,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汐兒氣得不行,用包狠狠打了周鵬飛一頓。

回去之後,汐兒拒絕了幫周鵬飛送禮物的事兒,直接去江山房間又把走的時候放下的羽絨背心跟鞋子拿了出來。

正好和江山撞了個正面。

江山看她氣呼呼的,以為她跟謝拉吵架了,還有心勸解。

黎敏汐哼一聲,把兩個袋子塞進江山手裏,“正好,這個是周鵬飛給你的。你要不要自己決定吧。要是不想收他的禮物,就當著大家的面給他扔回去!”

“他怎麽你了?”

“我脫粉回踩了。”

“什麽?”

“他就不是個東西。”

“你們今天去上海幹什麽了?”

汐兒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他覺得這件事要是真的說出來,也應該由周鵬飛來說,來致歉,而不是一個外人。

江山喊不住汐兒,只能自己先回屋。打開袋子,看到了是很貴的牌子,江山嘆氣,但是又知道周鵬飛一直這樣。在他的世界裏,一定會把最好的東西給自己喜歡的人。江山摸了摸那雙UGG,想來自己是不好意思穿這種時尚單品的,太難搭配了。但是他知道周鵬飛是感覺他晚上腳心涼,才給他買的。那毛茸茸的內膽,讓江山心癢癢的。

晚上吃飯,李博拉了椅子坐他旁邊,周鵬飛居然沒說什麽,自己坐到了對面。

汐兒大概還在生氣,沒來跟他們一起吃。

“今天我去看了一下引水那邊的土質,我感覺不太妙,怕是要運一點覆合土進來。”

“行,我明天去安排。”

“哎,不用你,我打電話叫人送就行了,我有認識的廠,便宜。”

“他們後來還鬧過麽?”

江山知道周鵬飛問的是村民,江山點點頭,“還來的。但是也不是大鬧,我感覺他們就是想搞點錢。但是這個口子不能亂開,要不然以後樣樣事給你打麻煩。我覺得找幾個兇點的人去應付一下就好了,那些小夥子也是欺軟怕硬。”

“要不我明天過去看看。”

江山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頭。

李博一直在觀察他們說話,這兩天周鵬飛跟江山都沒住一個屋了,他也發現了。但是他並沒有因此多麽高興。對於知道了周鵬飛就是江山初戀出這件事,他感覺自己還沒能完全消化。他記得那時候江山一邊啃面包一邊喝啤酒,才兩瓶酒開始吚吚嗚嗚地哭起來。他說,那個人對他來說是全世界最好的,李博不信,只覺得小孩兒談戀愛,都是新的好過舊的。現在,他相信了。

江山還真的狗改不了吃屎,就連周鵬飛多夾了兩筷子的炒雞,他都用筷子頭把盤子頂到桌子中間,方便周鵬飛多夾兩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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