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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開弓沒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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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開弓沒有回頭路

謝拉待了兩天就走了,倒不是因為跟周鵬飛鬧得難看,而是他在北京已經找到工作,這就是入職前來看看女朋友。汐兒倒是戀戀不舍地差點直接送人回北京,江山和周鵬飛兩個“大哥”都越發擔心。

周鵬飛這會兒又挑刺了,問江山:“他什麽意思啊?明明可以不用異地戀,結果還非得給自己上難度?”

江山搖頭,“年輕人,我們搞不懂。讓他們自己談吧,汐兒還小呢,說不定過幾天就分了。”

“怎麽看這個姓謝的都不像正常人。”

江山其實也有點這種偏見,畢竟那手指的事兒,總讓人懸著心,他還想問問周鵬飛查沒查到什麽,剛張嘴說了一個“哎”字,手機忽然響了。

一看來點顯示,江山眼睛都亮了。

周鵬飛見他頭也不回地去門口接電話,還以為是季夢捷的電話。

江山也沒出去,外頭還是挺冷的,他就站在門邊兒靠著講電話,周鵬飛隱約能聽見他說:“博哥,怎麽忽然給我打電話?有事兒?”

周鵬飛耳朵豎起來了,眼神盯著江山的背脊。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也不小,中氣十足,隱約從擴音器裏擴散出來,“小江山,你們這停電了?”

“啊?”

“我在你這個古鎮門口了,就倆大象這,但是黑燈瞎火的。”

“博哥你來堯城了?怎麽不提前說,我去接你。”

“來接,來接,這不到門兒口了麽。”李博說著便笑了起來。

“行,你等我10分鐘,我馬上到。你就在那個大象腳下等我一下。”

江山掛了電話扭頭去取外頭,周鵬飛仍舊坐著,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誰來了?”

“我一個朋友,在沈陽認識的,過來看我吧。人到大象那裏了,我去接他進來,你問問劉姐能不能安排一個房間。”

周鵬飛也不站起來,繼續問:“這不年不節的,來看你?”

江山楞了一下,覺得周鵬飛這話有點酸,但是他來不及跟他解釋了,換上鞋子就出門了。

李博遠遠兒地聽見有電動摩托車的聲音靠近,他立刻把煙掐了。

小江山還是老樣子,在他眼裏也沒老,就是瘦了一點兒,穿著羽絨服像個棉花糖一樣,只露出一張顯得不到三十歲臉。

“博哥。”

“你們這還挺大。”

“對。你行李這麽多?!”

“咋滴,不興讓哥多住幾天。”

“住住住,想住多久住多久。這樣,你把箱子放那邊保安亭,我一會兒讓人幫你取,我們先過去。”

李博單手拎著箱子就往保安亭去,倒是很幹脆。

江山駝著他騎小電驢回去。

路上還問,“你不能冷麽博哥,穿那麽少。”

“這算啥冷,我穿背心都不冷。”

江山笑起來,肩膀微微發抖。李博有點想去抓他的腰,但是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只把雙手擱在大腿上,搓了搓。

周鵬飛穿著西裝站在民宿門口,給江山嚇了一跳。

他剛才送走謝拉之後已經換上了棉絨絨的睡衣了,怎麽這會兒又整成這樣,江山還以為他要出門,便問:“去哪兒啊?”

周鵬飛繞過去,去跟李博打招呼。

李博入眼就看到一個比江山還好看的男的,臉上的笑得很矜持地走過來和他握手,還自我介紹是這個古鎮的總負責人。

他看了一眼江山,心想這麽晚了還把人叫起來接待自己,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周鵬飛帶他去了民宿的另外一棟,還在路上解釋:“這邊更安靜,免得早上我們這一棟的人起來了吵到不好休息。”

江山忙點頭,說:“是,我們這邊早上七八點就開始鬧了。不好休息。”

“嘿,你忘了?我是六點要起來晨跑的,不怕不怕。”但是想到房間都安排了,李博也不好提出別的要求,就跟著兩個人上去了。

進屋之後,反而有點尷尬。周鵬飛也不說話,就眼睛在李博和江山之間轉悠。李博是個看起來就很健談的人,如果不是怕冷落了這個古鎮負責人,他可以打開話匣子跟江山聊到半夜,他倆可是四五年沒見過面了。

江山問他來意,他直說看江山在這邊要常住,就過來旅游一下。還表示這幾年不去北京看江山純粹是因為討厭北京堵車。周鵬飛扯了扯,覺得這人說話有點怪,不像江山的普通朋友。過了一會兒,李博的行李送來了,他立刻打開了箱子,把給江山的東西一骨碌倒了出來。

周鵬飛也不是沒見過東北人,但是這麽熱情的東北人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李博給江山帶了各種特產,還拿出熏雞來,說江山以前在沈陽就愛吃這個,專門給帶的。周鵬飛這下再也忍不住了,說:“這東西放不得,弄點酒,咱們吃了。”

江山想說他怎麽這麽不客氣,但是看李博好像也覺得挺好,就沒打斷。

周鵬飛回去拿了酒來,江山一看他拿了洋酒,就覺得不好。這人剛才晚上送謝拉的時候就喝了不少,這會兒才幾個小時又喝,他過去壓住周鵬飛的手腕,“弄點啤酒就行了,你幹嘛。”

“人家遠道而來。”

“你怎麽回事?”

“沒事兒,我還不至於一個人都喝不過。”

“不是,周鵬飛!你別到時候胃出血,我可不送你去醫院。”江山想到之前為了改一個引進水的渠,周鵬飛被城建局的幾個灌得直接休克,那才是兩周前的事兒,他心都緊了。他好幾句勸說的話都到了嘴邊,又被周鵬飛一個眼神給推了回去。周鵬飛每次這麽胸有成竹地看自己,江山都覺得無論他說什麽自己都原因相信,哪怕他說自己造了火箭要上土星。

周鵬飛把江山推在前面走,說:“沒事,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幫你好好招待。”

李博把外套一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周鵬飛眉毛一擡,也把西裝外套脫了。

兩人這會兒已經把一瓶威士忌喝了七八分了,熏雞只有江山一個人在吃。好幾次,他都差點忍不住要撕下雞肉餵給周鵬飛,但是想到李博不知道自己性取向,就不好意思像在黎敏汐面前那樣隨便。

李博見周鵬飛喝酒爽快,對他印象很好,想要交這個朋友,便誠心誠意地說:“這南方我地界不熟悉,要不然肯定想辦法幫你們拉些人氣。有好事擱我們那兒!那必須給整明白,一周一波旅行團,是不是!小江山知道,我們搞運輸的,就是朋友多。”

江山點點頭,表示同意。

周鵬飛眉頭微蹙,沒打斷人家的好意,反而擺低姿態低說:“我和江山啊,一起創業不容易。他北京的房子都賣了貼補給我,我壓力很大的。”

李博用舌頭頂了一下臉頰,忽然嚴肅起來:“你缺錢跟哥兒說啊,不說幾千萬,幾百萬還是能拿得出來了。你賣房子幹哈?”

江山先啃了一口雞翅,咽了才說:“以後在不在北京還兩說呢。”

“對,等這個項目弄好了,他跟我去上海。”

“我還沒想好呢,我媽也年紀大了。”

“阿姨這兩年心臟如何?”

“穩定吧,她就在本地檢查,讓她來北京,她不敢,總怕大醫院給查出了什麽,耽誤我買房之類的。我媽就是這樣,一輩子都不配得感爆棚。”

周鵬飛想說“你不也是”,但是酒精還沒麻痹他到什麽都說的地步,他在李博還沒醉之前都把握著很好的分寸,既要擺明自己的地位,但是也不能隨便讓人誤會,萬一對方都不知道江山的性取向,捅穿了江山一定會很難受的,他很怕別人的非議,尤其是如果因此失去一個老朋友,那更不值得。

“保險呢?得弄點商業保險。”

“她自己單位有重疾險,還有養老保險吧。”

李博大開大合地揮手,“不行不行!以前單位那些養老保險太少了,現在這不給報那不給報賬,慢性病被劃掉好多,你還是要買個商業保險給她,這樣她也安心,免得總擔心你為了這些事兒花錢。”

周鵬飛越看越覺得這人怎麽跟個推銷保險的似的,便轉換話題,“博哥是搞運輸的?”

“以前搞,現在沒以前那麽好整啦,又弄了中轉倉庫。”

“東北地大物博,倒是好發展這些。”

“你們忙完了來玩兒,到時候小江山肯定要去吃他以前特愛吃的那個西塔大冷面。他一次能幹兩大碗兒,別看他這小肚皮,厲害啊!”李博舉起大拇指。

一直忍著李博的周鵬飛忽然覺得自己要是再聽見一句“小江山”就要把酒吐他身上了。

那天晚上李博還是略勝一籌,發揮得很好,把周鵬飛徹底喝得舌頭打結了。

江山托著他回去,路上批評他:“又不是應酬,喝這麽多幹什麽!少喝兩杯又不是這個朋友就不當了。”

“我不能輸。”

“別發昏了,走,回去洗澡。”

“你給我洗。”

“難道還敢讓你自己洗,別又用棉柔巾給我把下水道弄堵了。”

“我現在想□□,江山。”

江山看他喝得都不知道自己幾歲了,也懶得理他。周鵬飛卻不滿江山的冷漠以對,他用手去拉江山的胳臂,拉了個空。

“你看看我!看看我!我現在145斤了!”

“好好好,別鬧了,好好走。我真的拖不動你了。”

“你看我xxxxxxxxxxxxxxxxxx,你不喜歡嗎?你喜歡死了是不是?嗯?”

周鵬飛側著一張帥臉說出這不要臉的話,給江山直接幹無語。他真的笑也不是,把人扔半道兒上也不是。最後江山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問:“還鼓鼓嗎?”

“c!疼死了,你能不能下手有點輕重!”

“醒了就自己走,自己爬回去也行。”

“我不,你背我,你都背了九十米了,不差這最後十米。”

江山嘆氣,一語雙關地說:“這最後十米是上樓梯。”

第二天周鵬飛果然是睡得鬧鐘響了三次都沒起來。江山忙著呢,要跑山裏去,他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周鵬飛居然一個騷擾短信都沒發,就懷疑他還沒起床,便打了電話過去。

響了好一會兒,周鵬飛才接電話。

周鵬飛“餵”了一聲,電話那頭江山甚至還聽見他掀開被子翻身。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江山被他迷惑了兩秒,還是嚴肅地對著電話說:“都幾點了?!還不起來?!”

“幾點……了?”

江山幾乎能看見周鵬飛半瞇著眼睛去對焦看時間的模樣,他恨不得這會兒就在周鵬飛床上,可以扭他的耳朵,把他拎起來。

“回來吃嘛?”

“不了,你別空腹出門,去劉姐那兒吃碗米線,我早上吃了,是你愛吃的小鍋米線。”

“行。”

江山掛了電話,只覺得很安心,他和周鵬飛好久沒有離這麽近了,近得他只要想見他,便可以騎著小摩托去,不過二三十分鐘。他可以安排周鵬飛吃飯穿衣,可以和他說每一分鐘的快樂和不開心。江山只希望這個古鎮的冬天再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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