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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黎渺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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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黎渺出院

晚上周鵬飛被關聞遠拉去就會所。

他最近在北京待了不少時間,回來又自己在忙,很久不出去玩了。那會所裏難免有些想他的小妖精了——可能是想他的人,也可能是想他的錢,或者更直白的是想他的□□了。

他一去,立刻成為焦點,被人圍著灌酒。

關聞遠也玩兒瘋了,自從他和黃院士的女兒的事兒吹了,他就跟迎來了人生第二春一樣,完全不像任何在二級市場丟了幾千萬的人。他把一個女兒托在肩膀上,讓人騎著他的脖子,然後那瘦得離譜的女兒像一片樹葉一樣折彎自己,俯下頭和他喝交杯酒。

周鵬飛看著那誇張的姿勢,都覺得這幫人實在離譜,也不怕一會兒120就來了。

玩兒累了,關聞遠就牽著那個女孩兒過來跟周鵬飛坐著吹牛。周鵬飛隨口恭維了一句,“這個比上次那個臟辮的好看。”

那女孩兒耳朵很厲害,音樂聲那麽大,還隔著一個關聞遠,她都聽清楚了,立刻從關聞遠的大腿上翻身過去,擠到周鵬飛身邊,說:“你再看看?我是誰?”

周鵬飛哪裏認得出來這些化了妝的妖魔鬼怪,於是不說話。

“我就是那個臟辮。”

周鵬飛大吃一驚,沒想到女人換個發型就跟換個人似的。

“是我眼拙了,女俠。”

“這得陪我喝一杯吧。”

周鵬飛端起杯子,對方卻像個武林高手一樣,一下子扔進一顆白色藥丸在周鵬飛的酒杯裏。那藥丸跟泡騰片似的,刺啦啦的就開始冒氣泡。

“幹了?”女孩兒挑釁。

周鵬飛垂下眼瞼看了看酒杯裏的東西,是什麽毒品他雖然猜不出來,但是左右不過是那幾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喝,會被人倒噓,如果他喝了,也不過是一幫十幾二十歲的傻逼小崽子在那兒叫幾句好。其實他也不擔心喝這個,又不是見血封喉的毒藥,這二十郎當的小女孩兒還沒那個本事弄到那種東西來。

關聞遠也沒上來阻攔,顯然也想看熱鬧。

周鵬飛從來不害怕成為別人的熱鬧,但是他現在沒那個心情。

過去那種起哄的叫好聲似乎還能把他的腎上腺素點亮,如今卻已經麻木得無法引起波動。

他伸手抓起關聞遠的衣領,把人的脖子勒到自己腋下,直接把酒給關聞遠灌了下去。關聞遠還迷迷瞪瞪地沒有反抗。

“小丫頭,要撒野就在自己的地盤撒,我這兒,不奉陪。”

說完他扭頭就走,關聞遠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帶的情人玩兒得越界了。他趕緊摸了一把嘴,追著周鵬飛的步子就出去了。

走到電梯口,關聞遠有點歉意的說,“她才十九,不懂事。你別生氣。”

“不生氣,我讀書的時候玩兒得比這個瘋。但是現在沒這個興趣了。”

“不生氣走什麽走,這下半場還沒開始呢。我叫了七八個人一會兒過來跳舞,有你喜歡的那種小男孩兒。”

“沒意思。”周鵬飛是真的覺得無聊。半年前他還因為疫情管制而覺得沒地方玩兒很無聊,現在他卻覺得這種自己期待過的、習慣了的快樂好像過期的毒品,已經無法緩解他身體裏的躁動,也帶來不了什麽真正的快樂了。

“我叫她來給你道歉。”

“別小題大做了,你不是說了麽,都是小孩兒。我們一把年紀了和他們計較有個屁的意思。沒格調。”

“你那幾個經常約的,今天不是都在麽,隨便帶一個回去唄。要誰,我去喊。”

“喊個錘子。”

“誰叫錘子?”

周鵬飛被關聞遠笑黃了,剛才黑著的臉這會兒終於有所緩和,電梯門開的時候,他勸了關聞遠一句,“你也別跟那些小孩兒混著抽大麻了。越抽越傻。”

“你不是說二十八歲是一個人的智力最高峰麽,我不怕。我現在最高峰呢。”

“行行行,你快回去高峰吧。”周鵬飛按了電梯關門的鍵。

關聞遠笑笑,也不當回事,回去還跟小女朋友說,周少啊,最近沒錢焦慮,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女孩兒搖搖頭,根本不關心周鵬飛的事,只起哄叫關聞遠和他們一起嗑藥一起嗨。她一邊在關聞遠的大腿上蹭,一邊脫衣服,兩顆圖釘似的小□□上打著乳環,關聞遠神魂顛倒地上去含住,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方的還是圓的。

周鵬飛自己回家之後,也略感空虛。

最近忙江山的事、黎渺的事和搞錢的事,忙得好久都沒找人洩火了。他洗澡的時候就自己給自己安排了一場腦內盛宴,最後的最後,他媽的還是想著高中生一樣的江山射的。他覺得自己就像村裏的狗,在每家每戶門口溜達一圈,最後還是去了骨頭最大那家。

他把手機拿出來,翻到江山微信,他們才幾天不聯系這人的對話框便落到很後面了,他想著還是置頂方便一點,雖然此時此刻也不知道究竟要方便什麽,但是他還是置頂了。

看著前面的聊天內容還是跟陳慧有關的,周鵬飛忍不住發消息去問了問辦戶口這件事的進展。

江山幾乎是秒回,他說後續的事就沒有人找過他了。

周鵬飛說,沒找你就對了。然後又問,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江山回了兩個字,畫圖。

周鵬飛頓時覺得自己半邊身體都麻了。他的靈魂固執得要穿越回十幾年前,讓他做那個等待男朋友通宵在學校畫圖的純情男大。

回憶了半天,別的不太記得,就記得江山他們學校的醬肉包子是真的好吃,有點饞那一口了。他那會兒可以早點六點就去買第一籠出鍋的給通宵了的江山墊肚子。現在,他對任何人都做不到了,連對自己都做不到了。他想,如果非得早點六點去排隊買個包子,他寧願不吃或者叫個跑腿。

也說不清這是因為激情退卻,還是因為愛的能力減退。

過了幾分鐘,江山主動發消息來說起黎渺病情好轉,大概過五六天就能出院了。他的潛臺詞周鵬飛一眼就看出穿了,但是他也不好立刻就打蛇隨棍上,只含含糊糊的說,那挺好。

兩個人都握著手機看著手機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微信故障了,周鵬飛看見江山那邊顯示“正在輸入”,江山也看到周鵬飛這邊“正在輸入”,可界面楞是一個字都沒再跳出來。

雖然那天沒表態,但是周鵬飛在黎渺出院那天還是飛去北京了。

黎敏汐不愧是個行動派,才半個月就把黎渺和周志勤住了十來年的房子收拾得像個新房子。雖然他爸的臥室和書房沒有動,但是其他的地方都做了很多變化,黎渺回家一看這變化,心裏也說不出來是好是壞。但是他明白女兒的好心,希望他從舊愛裏走出來。

保姆給黎渺準備了各種糖水,擺出來讓他選。

周鵬飛卻眼尖,發現這保姆換人了。

他拉了汐兒到一邊問,“怎麽還換傭人了?”

汐兒說,“這幾千塊一個月的不懂護理,光會做飯有什麽用。我現在請的這個以前是醫院的護士,我爸要是身體有什麽問題第一時間就能發現。”

周鵬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說,“這也太年輕了一點,萬一看上你爸了怎麽辦?”

汐兒把她百分百遺傳了黎渺的漂亮眼睛一瞪,提高聲音說,“就算是又怎麽樣,難道我爸還要給你爸守著?看不出來啊,你這海馬體都長腦子裏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周鵬飛!”

“我不是說你爸不可以,我是怕這女的打歪主意。”

“我盯著呢。你少在這裏嗶嗶嗶了。而且我爸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要是隨便一個女的眨眨眼他就腦殼昏了,早和周伯伯分開了。”

周鵬飛嗯嗯啊啊地附和,然後拿出手機,忙給江山發消息:你快來,我受不了黎敏汐了。

江山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好在黎渺家門口,他趕緊敲門。

汐兒去開的門,看他從山姆超市買了很多東西扛上來,立刻吐槽:“還是你有心,這個周鵬飛啊,臉大啊,空著手就上來了,還吃了我給我爸買的山竹。”

周鵬飛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繼續吃山竹。

江山和保姆鉆進了廚房,黎敏汐過來掐周鵬飛的胳臂,“你怎麽回事,下廚房的事兒你沒份啊?”

“我做得又不好吃。”

“做菜不好吃可以去打下手。快去。”

“那你呢?”

“我陪我爸呢。”

周鵬飛嘴角一撇,好像很不心甘情願似的,但是等他走到廚房門口看到穿著圍裙的江山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就該長在這廚房裏,江山的腰線可真好看,這麽一勒,全部的性感都浮出了水面。他控制不住自己腦子裏飄來飄去的黃色廢料,誰叫他們做過的愛太多了,一時間就像選不出買那只包的富婆一樣,在琳瑯滿目的貨架前挑選、比較。

江山一邊摘菜一邊說,“你說,我買只狗送給黎叔叔怎麽樣?”

周鵬飛立刻想到了家裏以前那只柴犬,有一次被周志勤帶出去溜的時候被院兒裏一只狗咬了腿,後來有點兒瘸,發育得不是特別好,死得也早,比一般的狗壽命短了好幾年。那時候他爸還挺難過,對菜菜的感情好像比對自己的還深。

見周鵬飛不表態,江山便改口了,“算了,這狗一養就是十幾年,也不好隨便給人添負擔。”

“去買一條小的吧。他不養,汐兒也會養的。她多喜歡狗,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當是,轉移一下他的註意力,別總想我爸了。”

江山“嗯”了一句,自然地伸手去讓周鵬飛給他遞一個裝菜的盤子,周鵬飛也很自然地就拿了順手放著的一個半高的大碗給他,像結婚十年的老夫老妻,不用眼神都知道對方要什麽。

飯做了一半,沒周鵬飛什麽事兒了,他像個障礙物一樣在廚房裏當著,被江山驅趕兩次,他就去客廳坐著了。保姆阿姨隨後把江山也打發出來了,她剛來這家做事,正是表現勤快的時候,怎麽說都不讓客人再幫廚了。

江山洗了手,剛走進客廳聽見周鵬飛爹味十足地說教,“你給家裏弄成這樣,還換保姆,你就不怕你爸不適應。你要先問過他,他同意了再弄,才是孝順。”

“他自己把自己過得發心肌炎了,我給他重新安排一下生活怎麽了。”

“尊重,你懂不懂尊重。”

“江山哥哥,你快過來!有一條狗在說人話了。嚇死我了。”

江山被汐兒誇張的表情逗笑了,露出他漂亮的小虎牙。周鵬飛一斜眼就看到了,他的立刻有一種被暴擊的感覺,心想,這人不好色,天誅地滅啊。自己真的是人類的典範。

“他也是怕你爸爸不適應,有時候老人嘛,就會比我們念舊一些,也不喜歡很多改變,即使改變是為了他好。”

周鵬飛挑眉,仿佛在和汐兒說——看看,看看,你的江山哥哥是站在誰那邊的。

然而他們三個人的話題這時候忽然被路過去上衛生間的黎渺打斷了,“誰是老人?”

周鵬飛趴在沙發上大笑,汐兒也跟著沒心沒肺地笑,只有江山尷尬地捏著自己的膝蓋不敢看黎渺瞪圓的眼睛。

雖然笑過這一茬也就過去了,黎渺更不會為難江山。但是久違的站隊和分家庭陣營的感覺還是讓周鵬飛和江山都像是一夜回春,那感覺只有他們自己懂,他們都想念某個過去了——那時候,一切愛都那麽的簡單、輕松和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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