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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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火海
這種感覺持續到元旦假期之後。
廠區的午休哨聲剛落，簡心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環顧四周，見沒人註意，簡心攥著今早從綜合部順來的申請表，逆著人流拐進走廊。
“餵，那邊的，是要去哪？”有聲音喝止她。
簡心只好轉過臉，抖了抖手裏的檔案申請表：“叔，綜合部讓我調取檔案，我取了就走，不耽誤事。”
項目組的組長見是簡心，當即擺手放行——誰不知道她是項目負責人的準弟媳，哪裏敢攔。
“沒事，你去忙吧，有需要幫忙的話和我說一聲。”
簡心道過謝，腳下步子沒停。
檔案室分新舊兩間。兩間靠得近，靠外的那間近期翻過新，而靠裏的則完全廢棄，如今更像雜物間。
簡心溜進了那間堆滿舊檔案的板房。
推開門，灰塵味撲面而來，嗆得她鼻尖發癢，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拿袖子捂住鼻子，在木櫃前逐層翻找。指尖劃過一張張泛黃的單據，可能是年代久遠，十分鐘過去，她除了摸了一手的灰一無所獲。
難道是有關文件已被清理了？想到這個可能，簡心不由著急起來。
兜裏傳來鈴聲，來電人顯示溫白林。
簡心接起，將電話夾著臉與肩膀的間隙：“餵，白林，怎麽了？”
溫白林沈穩的聲線裏藏著溫柔：“不是說工廠的飯難吃嗎？我打包了喜歡的那家中餐，馬上就到樓下了。”
簡心隨口應下，手繼續在一沓壓箱底的舊文件裏摸索，終於，她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貨物交接單。
“呼……找到了！”
單據簽字欄除了溫勇和餘城的簽名，還寫著另一個人名字。
“方傑文。”
簡心讀出這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溫白林不明所以：“什麽？”
簡心解釋道：“我找到了當年的貨物交接單，上頭除了溫勇和餘城外還出現了這個名字。我想……如果這個人還在世的話，或許可以從他入手？”
事實上，也只能從他入手了。
交貨單上的三個名字，一個飛黃騰達高不可攀，一個長眠地下死無對證，只剩下這一個，或許孩子有當面對質的可能。
電話那頭沈寂了幾秒。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溫白林最終道。
簡心為事情有進展開心：“嗐，也不是什麽難事，你剛說什麽時候到啊，我要餓死了……”
說話間，鼻尖忽然嗅到一絲焦糊味。急促的腳步聲裏，簡心聽見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著火了！快救火！”
簡心心下一緊，把單據往工裝口袋裏一塞就往門口跑去。
讓她絕望的是，老舊的門不知是銹住了還是怎麽的，任由她怎麽拉都拉不動。
“有沒有人啊，救命！”簡心大聲呼叫，可孤身一人的她早已被人群遺忘，喊到喉嚨發啞也無人回應。
滾滾濃煙從門縫撲來，多日來不詳的預感在今日應驗。
簡心滑坐在地上咳嗽不止，肺跟燒灼般疼痛難忍。
她要死了麽？
和現實世界裏眼一閉就過去的猝死不同，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水泥地板的溫度一再上升。
簡心虛弱地閉上眼睛。
她沒想到自己想得最多的竟還是溫白林。
提供精神值的任務還沒完成，她死後這世界會崩塌嗎？
生死無常，她終究也只是凡人，實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系統這時才著急起來：
【宿主別睡！溫白林在往這邊趕了，你堅持住啊！】
溫白林會趕來嗎？
隱隱約約的，簡心似乎真聽見有人在奔走喊她的名字。
煙霧蔓延，能見度幾乎為0。她拿袖子捂住口鼻，提起力氣將鐵門拍得哐哐作響。
“溫白林！我……我在這裏！”
在簡心脫力栽倒的後一秒，緊閉的鐵門被人用蠻力踹開。
看見簡心倒在地上，溫白林心臟驟停了一瞬。
“簡心！”
他踉蹌著撲過來，將她撈進懷裏。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溫白林喃喃地念著，抱起人，一頭往濃煙滾滾的來路沖去。
-
簡心醒來時，鼻尖縈繞的消毒水味和頭頂滴著液的輸液管都在提醒她這是醫院。
簡父紅著眼，拉著她的手安撫：“沒事了簡心，你受苦了。”
簡心有一瞬的失真。
她還活著？是溫白林趕來救了她？
簡心撐著手想坐起，卻感覺身體有氣無力的，使不上勁。
簡父連忙調高床頭，扶著她坐起。
簡心動了動嘴唇問：“溫白林人呢，他還好嗎？”
聽女兒又提起溫白林，簡至元也是心情覆雜。
一方面，昨天如果不是溫白林及時趕到救下簡心，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方面，他察覺到這兩人的關系再一次超出了尋常兄妹的範疇。這段不光彩的感情摧毀性太大，他無法接受。
所以，在確定簡心沒事後，簡至元就把守著的溫白林趕去了公司。
面對簡心，簡父最終只是道：“他沒什麽大礙，已經去忙工作了，你還是先關心自己吧，一氧化碳中毒可不是小事，這幾天好好養養……”
這就忙工作去了？
簡心垂下頭，為他不在身邊而失落。
又聽簡父道：“這場火來得蹊蹺，警方已經介入調查，在事情查清前，實習你都不必去了。”
不去就不去吧，她也不是真多愛工作。只希望交接單上出現的第三個名字，對調查真相有用……
簡至元身體撐不住，又坐了一會就留下護工回去了。
顧榮君是在晚飯時間來的醫院。
他旋開帶來的便當，將裏面的湯湯水水拿出來：“醫生說你這幾天應該吃清淡些，我讓阿姨給你煲了瘦肉粥……”
簡心瞥了眼：“謝謝你費心，但我吃過了。”
他動作一頓，垂下頭以掩飾臉上的失落。
“是麽，看來我又來晚了。”
簡心其實不太懂他一情場老手在失落什麽，她更關心另一件事：
“你來得正好啊，和我說說火災一案你們查到什麽了麽唄？”
顧榮君看著和沒事人般的簡心，第一次嘗到了名為“苦澀”的情緒。
發生這麽大的事，他聽旁人口訴都驚出一身冷汗。可她從頭到尾在他面前一點外露的情緒也沒有，還真是只拿他當合作對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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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區的午休哨聲剛落，簡心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環顧四周，見沒人註意，簡心攥著今早從綜合部順來的申請表，逆著人流拐進走廊。
“餵，那邊的，是要去哪？”有聲音喝止她。
簡心只好轉過臉，抖了抖手裏的檔案申請表：“叔，綜合部讓我調取檔案，我取了就走，不耽誤事。”
項目組的組長見是簡心，當即擺手放行——誰不知道她是項目負責人的準弟媳，哪裏敢攔。
“沒事，你去忙吧，有需要幫忙的話和我說一聲。”
簡心道過謝，腳下步子沒停。
檔案室分新舊兩間。兩間靠得近，靠外的那間近期翻過新，而靠裏的則完全廢棄，如今更像雜物間。
簡心溜進了那間堆滿舊檔案的板房。
推開門，灰塵味撲面而來，嗆得她鼻尖發癢，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拿袖子捂住鼻子，在木櫃前逐層翻找。指尖劃過一張張泛黃的單據，可能是年代久遠，十分鐘過去，她除了摸了一手的灰一無所獲。
難道是有關文件已被清理了？想到這個可能，簡心不由著急起來。
兜裏傳來鈴聲，來電人顯示溫白林。
簡心接起，將電話夾著臉與肩膀的間隙：“餵，白林，怎麽了？”
溫白林沈穩的聲線裏藏著溫柔：“不是說工廠的飯難吃嗎？我打包了喜歡的那家中餐，馬上就到樓下了。”
簡心隨口應下，手繼續在一沓壓箱底的舊文件裏摸索，終於，她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貨物交接單。
“呼……找到了！”
單據簽字欄除了溫勇和餘城的簽名，還寫著另一個人名字。
“方傑文。”
簡心讀出這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溫白林不明所以：“什麽？”
簡心解釋道：“我找到了當年的貨物交接單，上頭除了溫勇和餘城外還出現了這個名字。我想……如果這個人還在世的話，或許可以從他入手？”
事實上，也只能從他入手了。
交貨單上的三個名字，一個飛黃騰達高不可攀，一個長眠地下死無對證，只剩下這一個，或許孩子有當面對質的可能。
電話那頭沈寂了幾秒。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溫白林最終道。
簡心為事情有進展開心：“嗐，也不是什麽難事，你剛說什麽時候到啊，我要餓死了……”
說話間，鼻尖忽然嗅到一絲焦糊味。急促的腳步聲裏，簡心聽見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著火了！快救火！”
簡心心下一緊，把單據往工裝口袋裏一塞就往門口跑去。
讓她絕望的是，老舊的門不知是銹住了還是怎麽的，任由她怎麽拉都拉不動。
“有沒有人啊，救命！”簡心大聲呼叫，可孤身一人的她早已被人群遺忘，喊到喉嚨發啞也無人回應。
滾滾濃煙從門縫撲來，多日來不詳的預感在今日應驗。
簡心滑坐在地上咳嗽不止，肺跟燒灼般疼痛難忍。
她要死了麽？
和現實世界裏眼一閉就過去的猝死不同，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水泥地板的溫度一再上升。
簡心虛弱地閉上眼睛。
她沒想到自己想得最多的竟還是溫白林。
提供精神值的任務還沒完成，她死後這世界會崩塌嗎？
生死無常，她終究也只是凡人，實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系統這時才著急起來：
【宿主別睡！溫白林在往這邊趕了，你堅持住啊！】
溫白林會趕來嗎？
隱隱約約的，簡心似乎真聽見有人在奔走喊她的名字。
煙霧蔓延，能見度幾乎為0。她拿袖子捂住口鼻，提起力氣將鐵門拍得哐哐作響。
“溫白林！我……我在這裏！”
在簡心脫力栽倒的後一秒，緊閉的鐵門被人用蠻力踹開。
看見簡心倒在地上，溫白林心臟驟停了一瞬。
“簡心！”
他踉蹌著撲過來，將她撈進懷裏。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溫白林喃喃地念著，抱起人，一頭往濃煙滾滾的來路沖去。
-
簡心醒來時，鼻尖縈繞的消毒水味和頭頂滴著液的輸液管都在提醒她這是醫院。
簡父紅著眼，拉著她的手安撫：“沒事了簡心，你受苦了。”
簡心有一瞬的失真。
她還活著？是溫白林趕來救了她？
簡心撐著手想坐起，卻感覺身體有氣無力的，使不上勁。
簡父連忙調高床頭，扶著她坐起。
簡心動了動嘴唇問：“溫白林人呢，他還好嗎？”
聽女兒又提起溫白林，簡至元也是心情覆雜。
一方面，昨天如果不是溫白林及時趕到救下簡心，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方面，他察覺到這兩人的關系再一次超出了尋常兄妹的範疇。這段不光彩的感情摧毀性太大，他無法接受。
所以，在確定簡心沒事後，簡至元就把守著的溫白林趕去了公司。
面對簡心，簡父最終只是道：“他沒什麽大礙，已經去忙工作了，你還是先關心自己吧，一氧化碳中毒可不是小事，這幾天好好養養……”
這就忙工作去了？
簡心垂下頭，為他不在身邊而失落。
又聽簡父道：“這場火來得蹊蹺，警方已經介入調查，在事情查清前，實習你都不必去了。”
不去就不去吧，她也不是真多愛工作。只希望交接單上出現的第三個名字，對調查真相有用……
簡至元身體撐不住，又坐了一會就留下護工回去了。
顧榮君是在晚飯時間來的醫院。
他旋開帶來的便當，將裏面的湯湯水水拿出來：“醫生說你這幾天應該吃清淡些，我讓阿姨給你煲了瘦肉粥……”
簡心瞥了眼：“謝謝你費心，但我吃過了。”
他動作一頓，垂下頭以掩飾臉上的失落。
“是麽，看來我又來晚了。”
簡心其實不太懂他一情場老手在失落什麽，她更關心另一件事：
“你來得正好啊，和我說說火災一案你們查到什麽了麽唄？”
顧榮君看著和沒事人般的簡心，第一次嘗到了名為“苦澀”的情緒。
發生這麽大的事，他聽旁人口訴都驚出一身冷汗。可她從頭到尾在他面前一點外露的情緒也沒有，還真是只拿他當合作對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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