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吃醋 “你是我的,正如我是你的。”

關燈
吃醋 “你是我的,正如我是你的。”

陸簪拼命扭頭閃躲, 那吻只落在她的頸側。

屈辱和憤怒讓她渾身發抖,再次揚手——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次,蕭逐沒有楞住。他緩緩轉回臉, 舌尖抵了抵被打得發麻的口腔內壁,眼神陰沈得可怕,死死盯著陸簪。

陸簪當仁不讓,也直直回望著他。

兩人在昏暗的房中對峙著,胸膛皆因激烈的情緒而起伏。

陸簪喘著氣, 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決絕:“蕭逐, 從前你要如何,我不在意,那是因為男未婚,女未嫁,但現在不行。”

她一字一句, 清晰如刀:“我已嫁為人婦, 便不能背叛我的丈夫。至於你, 從前我願意順從你, 而你也願意接受我的順從,只不過是各有目的,可如今,我已不再需要你的庇護,和你接觸只會讓我愧對養父母的在天之靈, 我只會感到無比惡心, 恨不得離你越遠越好。”

“丈夫?目的?恨?”蕭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可那笑聲裏卻充滿了悲涼與瘋狂,“陸簪,眼巴巴把我的心騙到手了, 現在想起跟我談這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掙紮而微微敞開的領口,纖細優美的鎖骨,在月光下泛著瓷白的光澤。

毫無預兆地,他猛地低頭,殘忍地咬上了她的鎖骨。

陸簪痛得瞬間冷汗涔涔。

她今日為了酒樓相聚,內裏只穿了輕薄的夏裝,外罩披風,此刻披風早不知掉落在何處,蕭逐這一口,是結結實實地咬在了皮肉上,齒痕深深嵌入,劇烈的疼痛伴隨著溫熱的液體湧出。

直到口中嘗到濃重的血腥味,蕭逐才像是如夢初醒般,松開了口。

他擡起頭,唇邊沾染著刺目的鮮紅,看著陸簪疼得煞白的小臉和鎖骨上那猙獰的齒印,眼中翻湧著偏執的快意。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他笑,笑她終於得到了一點點懲罰。

陸簪疼得眼前發黑,聞言卻強撐著冷笑:“你把我咬成這樣,還怪我狠心?”

蕭逐擡手,指腹顫抖地撫過那帶血的傷口,引得陸簪又是一陣戰栗:“你這點皮肉之痛,不及我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陸簪看著他,一時無話可說。

蕭逐卻不依不饒:“陸簪,你怎麽能如此輕易地就轉向他?他能給你什麽,是我給不了的嗎?”

陸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一片疏離:“送我回去,他該著急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蕭逐的理智。

他低吼,眼中赤紅:“陸簪,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說,我就越是恨他!越是想和他鬥個你死我活!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騙我,才是對他的保護嗎?你不是最擅長騙人嗎,你騙我啊,你繼續騙啊!”

陸簪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忽然覺得一陣荒謬的疲憊。

她靠著墻壁,聲音平靜得可怕:“有沒有我,你和陸無羈都註定是不死不休的對手,從你為了扳倒他,不惜殺害陸氏滿門的那一刻起,你們之間就只有爭權奪利,只有你死我活,這盤棋,下的是雷霆手段,搏的是頭破血流,與我的一兩句話,又有何幹系?”

她頓了頓,望著他:“這一點,從前我便懂,而我之前願意演戲給你瞧,只是因為我與陸無羈還有嫌隙,只能依附於你,可現在我和他已經冰釋前嫌,我便也用不著再騙你。也不必動心忍性,裝□□著你。”

言及此,陸簪笑了,殘忍地望著他:“我怎麽會愛你呢,蕭逐,你殺了陸家滿門,我該有多下賤,會愛上你這樣一個手染鮮血的劊子手。”

這番話,猶如冰水澆頭,將蕭逐所有的瘋狂與不甘,都凍僵在了臉上。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月光下她蒼白卻異常冷靜的面容,看著她鎖骨上那枚自己留下的帶血齒印,看著她眼中那份徹底剝離了偽裝的冷漠。

原來,她一直看得如此清楚。

原來,自己在她眼中,一直如此惡心。

即便知道,繼續騙下去有益無害,可她也不願再與他虛與委蛇。

良久,蕭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是……是了。”他深深地看著陸簪,“你總是這樣慧眼如炬,心如明鏡。看得透人心,也看得透這棋局,所以,才會讓我如此放不下啊。”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消散在夜風裏。

陸簪偏過頭,不再看他,只重覆道:“我要回去了。”

蕭逐沒有再阻攔。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骨血裏,然後,他轉身,默許她的離開。

陸簪本該轉頭就走,可不知為何,她卻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門外已有騷動,是陸無羈尋找她的動靜,她動了動嘴唇,想應聲,卻發覺喉間幹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垂眸,極快又擡眸,眼底已是一片清然。

她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轉身而出,迎上陸無羈的身影,笑著喊他:“無羈。”

這一聲不大不小,恰好包廂裏的蕭逐,和正要下樓尋找她的陸無羈都能聽到。

陸無羈聞言轉過頭來。

他發冠微亂,額上沁著細汗,素來沈靜的眼中此刻翻湧著驚惶與戾氣,直到目光鎖定她蒼白的身影,那戾氣才一滯,可很明顯,陸簪看到他眼中浮現出害怕失去的恐懼。

“簪兒。”他飛撲到她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聲音都在發顫,“你去哪裏了?叫我好找……”

他的問詢戛然而止,目光定在她領口處露出的那一點刺目鮮紅。

他的眼底風暴驟聚。

他伸出手,指尖微顫,輕輕撥開她的領口,讓猙獰帶血的齒印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視線下。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無羈握著陸簪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他極其沈重地擡頭,眼中赤紅一片,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陸簪身後的那扇房門,眸中殺意四起。

“是他?”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帶著血腥氣。

“哥哥。”陸簪低低喚他,同時去扯他的衣袖,因牽扯到傷口而疼得吸了口冷氣。

陸無羈的理智因為她這一聲“哥哥”而回到腦海。

此刻去鬧,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宸王在出征前夜,擄走了譽王世子妃,還在她身上留下這等痕跡嗎?

陸簪見他緩和下來,也緩了口氣,聲音放柔,帶著懇求與疲憊:“今晚的事,不能鬧大,你明日就要隨軍出征,此時與主帥沖突,於軍法於情理,都是大忌。”

他在意她的名聲和臉面。

可她卻只在意他的體面與安危。

她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和微微顫抖:“我們回家,好不好?我疼……”

最後兩個字,帶著她故作的脆弱。

陸無羈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勉強恢覆了理智,他不再多說,一把將陸簪打橫抱起,用自己的披風將她嚴嚴實實裹好。

一路無言。

馬車疾馳回府。

陸無箍緊緊抱著陸簪,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箍得她有些發疼,卻也讓她的身子漸漸找回一絲暖意。

回到世子主院,陸無羈屏退所有下人,小心翼翼地將陸簪放在榻上,立刻轉身去取藥箱。

他半跪在榻前,用溫水浸濕的柔軟巾帕,極其輕柔地擦拭她鎖骨上的傷口,那齒印頗深,皮肉翻卷,血跡已凝,襯著周圍雪白的肌膚,觸目驚心。

陸無羈的手穩得驚人,可陸簪卻能看見他額角迸出的青筋,和那每擦一下,他的唇線就抿緊一分。

她擅長醫術,可這一次,卻一動未動,任他照料。

清理完畢,他再幫她撒上最好的金瘡藥,用潔凈的細布小心包紮好。

待一切處理妥當,他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坐到榻邊,問道:“他還碰了你哪裏?”

陸簪指尖微微一蜷,搖了搖頭。

陸無羈沒等她回答,傾身過來,將她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入骨血,他的臉埋在她頸窩,呼吸灼熱而急促。

“這裏?”他的唇落在她完好的一側頸側。

“還是這裏?”他的吻移向她的唇角,無比輕柔,細細碾磨。

陸簪被他帶著濃烈占有欲和不安的親昵弄得有些無措:“他只是咬了我一口。”

“嗔嗔……”他喚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這裏難受。”

他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著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臟劇烈而沈重的搏動。

他擡起頭,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裏面沒有了平日的冷靜自持,只有一種孩子氣的濃得化不開的醋意。

陸簪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只聽他繼續道:“他哪裏是只咬了你一口,分明是還咬了我一口。”

他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孩童,將臉重新埋回她肩窩,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黏膩與依賴:“我知道,他是故意想留下印記,害我吃味兒的,我明明知道……可還是中計了,我真的好惱。”

說到這,陸無羈擡起頭,眼圈竟有些發紅,他指著她包紮好的鎖骨,語氣又酸又惱:“他憑什麽敢在你身上留下印記?要知道,我平日裏吻你,都不想留下痕跡,破壞你的肌膚。”

說著,竟低下頭,隔著那層細布,極為珍重又帶著明顯賭氣意味地,在那傷口旁邊輕輕啄吻了一下,然後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她,仿佛在問:這樣是不是就能蓋過去了?

陸簪被他這幼稚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心中卻軟成了一灘水。

她本以為,他會和尋常男人那樣,或是帶著無能的怨懟,不分青紅皂白的同她置氣;或是認為屬於丈夫的權利受到冒犯,便剛愎自用,失去理智。

可誰知,他卻成了男狐貍,將那些運籌帷幄的手段都運用到她身上。

他是吃醋,是氣惱,可更是心機滿滿扮可憐。

蕭逐強硬,他便裝柔弱,蕭逐不講理,他便更體貼。

“好了……”她捧住他的臉,指尖拂過他微紅的眼角,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安撫,“這裏,這裏,這裏……”她的吻依次落在他額頭、鼻尖、下巴,“都是你的。只有你能碰。”

陸簪並不介意,給她的小狐貍餵些肉吃,順便撓撓癢。

陸無羈定定地看著她:“我自然知道,你是我的,正如我是你的。”他將臉貼著她的發,聲音悶悶的,帶上了一點黏糊的委屈勁,“但是,你以後離他遠點,不許再讓他靠近你三尺之內。不,十丈!”

陸簪忍不住輕笑出聲,擡頭看著他難得的孩子氣模樣,擡手用指尖描摹著他英挺的眉骨,鄭重應道:“好,我答應你。”

話還未落,陸無羈已經將她的唇齒封緘。

夜深人靜,紅燭滴淚。

紗帳中,朱唇緊貼,粉臉斜偎。

窗外頭,樹梢新月彎彎。

-----------------------

作者有話說:寫古言太累了,而且也能感覺自己寫得很差,現在特別想寫現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