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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她 “漂亮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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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她 “漂亮得不行。”

這個吻來得如此猝然, 如此兇猛。

陸簪只覺呼吸驟窒,唇齒間瞬間充斥滿他強勢的氣息,他的舌尖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啟的牙關, 掠奪著她口中每一寸空間,糾纏著她吸吮研磨,如同最貪婪的獸在標記自己的領地,力道大得讓她唇瓣生疼。

她的脊背被他緊扣在懷中的手臂牢牢固定,動彈不得。感官被無限放大, 唇舌間熾熱的糾纏, 讓耳中血液奔流聲都在嗡嗡作響。

直到她肺腑間的空氣幾乎被榨幹,蕭逐才稍稍退開些許,他的唇依舊離她極近,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紅腫濕潤的唇瓣,眸光幽深如夜, 聲音低啞:“陸簪, 我有千萬種辦法叫你知道, 招惹我的下場。”

陸簪控制著幾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 眼睫低垂,抿緊發麻刺痛的唇,一言不發。

他見她這副隱忍沈默的模樣,不知怎的,心頭那點未盡的掌控欲反而更盛。

微微彎腰, 唇瓣若有似無地蹭過她柔膩的臉頰, 一點點向下移去, 再次尋索她的唇。

微癢的觸感讓陸簪下意識地偏頭躲閃,卻被他扣著腰肢,躲無可躲, 只得又將頭仰起些許,氣息微亂地說道:“小心你娘進來了。”

蕭逐的動作頓住,靜了一瞬,竟朗聲大笑起來:“憋了這樣許久,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我算是知道了,日後該用怎樣的法子來治你。”

陸簪心中暗罵登徒子衣冠禽獸。

不由想起從前在家中,陸無羈亦是常常情難自禁,可她若稍有不願,他從來不會勉強,即便有時想要得緊了,也是絞盡腦汁,溫言軟語地哄著她。

陸無羈長於山野,卻是個實打實的謙謙君子。而這蕭逐,天潢貴胄,行事做派倒更像是個莽夫。

“怎麽,心裏頭又變著法兒地編排我呢?”

正兀自出神,下巴便被人用力捏住擡了起來,一陣清晰的痛楚傳來。

陸簪立刻蹙起秀眉,眼中泛起水光,聲音也帶上了委屈的顫音:“哎呀輕些,下巴都要被你捏碎了。”

蕭逐認真地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仿佛在辨別那痛楚有幾分是真。隨即從鼻間哼出一聲:“知道你在裝,一點兒也不像。”話雖如此,手卻終究是松開了。

陸簪得了自由,連忙伸手揉著發痛的下頜,面上憤憤不平:“誰裝了,不信你讓我捏一下試試?我這張臉漂亮得不行,平日裏不知多仔細地保養著,若是被你捏壞了,你拿什麽賠我?”

蕭逐擰起眉頭,反唇相譏:“就你,還漂亮得不行?我……”

話才說到一半,外間傳來清晰的叩門聲,緊接著是崔貴妃的聲音:“逐兒,時辰不早,你該出宮回府了。”

蕭逐揚聲應道:“知道了。”話落,他轉回目光,深深看了陸簪一眼。

陸簪以為他臨行前還有什麽緊要的話要交代,不由得凝神靜聽。

誰知,他卻毫無預兆地再次伸出手,捏住了她剛剛揉過的下巴,力道比方才更重!

陸簪猝不及防,疼得五官都皺了起來。

蕭逐見狀,心滿意足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暢快極了。

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門,推門而出。

陸簪又驚又氣,簡直想順手抄起案幾上的東西朝他砸過去,可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她只能強自忍耐下來,深吸幾口氣,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與衣裙,也走出內殿,跟在貴妃身後,規規矩矩地去送蕭逐。

到了漪瀾殿門口,她垂手侍立,始終低垂著眼眸,連眼風都未曾往蕭逐離開的方向多掃一下,仿佛只是個恪守本分的宮人。

蕭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拐角。

貴妃卻並未轉身回殿,依舊靜靜地立在宮門前,望著那早已空無一人的長街盡頭。陸簪便也只能陪著她一同站著。

須臾,貴妃忽地輕笑一聲:“他臨走時,看似目不斜視,實則不動聲色地往你這邊瞥了好幾眼,可你連半個眼神都未曾給他。”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陸簪低垂的側臉上,帶著洞察的意味:“看來我這兒子,對你倒也並非全然如他口中所言,只有‘看重’,而無半分‘疼愛’。”

陸簪心中警鈴驟然拉響。

她飛快地在腦中拆解貴妃這番話背後的深意,定了定神,正欲開口解釋:“娘娘,民女……”

“行了,收起你那套玲瓏剔透的辯才吧。”貴妃卻在她剛開口時便徑直打斷,“本宮在這深宮之中十數載,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心思看不透?”

她轉回臉,目光重新投向遠方,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你是個聰明人,好好揣著你這份聰明,可別弄丟了。”

陸簪將所有話又咽了回去,心知此刻不該再巧辯。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恭順的禮,聲音平靜:“是,民女謹遵貴妃娘娘教誨。”

貴妃不再多言,只對身側的掌事姑姑吩咐道:“藍瓊,去挑兩個手腳麻利心思靈巧的宮女,撥給她使喚。”

藍瓊聞言立刻福身應道:“人手早已備妥,只等娘娘示下。”

陸簪聞言,心中念頭急轉。

她面上不顯,只斂眸,規規矩矩地謝恩。

藍瓊便領著兩名早已選好的宮女,陪同陸簪一同返回鳳藻宮。

她們一行人踏入鳳藻宮正殿前的庭院時,皇後正立在院中那口巨大的青瓷魚缸前,悠然地向水中投餵魚食,引得幾尾肥碩的錦鯉爭相擺尾。

陸簪等人上前行禮問安。

皇後回身,目光掠過藍瓊及她身後的兩名宮女,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妹妹不愧深受陛下寵愛多年,思慮竟與陛下不謀而合。方才小路子也帶了兩位宮女過來,說是陛下特意撥給陸姑娘使喚的。鳳藻宮原也不缺人手,素練也早已備下了兩個伶俐的丫頭。”她頓了頓,看向藍瓊身後的宮女,笑容依舊,“想來伺候陸姑娘飲食起居的人手已是足夠了,你便將這兩個宮女領回漪瀾殿吧。”

藍瓊臉上笑容不變,屈膝行禮,言辭十分周到:“皇後娘娘容稟,貴妃娘娘的心意,與陛下、皇後娘娘一般無二,都是盼著陸姑娘在宮中能住得舒心愜意。人多些,雖略顯鋪張,總比少了服侍不周要好。再者,此乃陛下與二位娘娘的恩典,想來旁人也不敢多說什麽閑話。”

皇後聞言,笑容加深了幾分,目光轉向陸簪:“陸姑娘,你覺得呢?”

陸簪心念電轉,只覺進宮後怎麽總接“燙手山芋”?

她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跪下:“回皇後娘娘話,民女出身微寒,不過是鄉野草芥,哪裏當得起這許多人伺候?陛下與二位娘娘的恩澤,民女感銘五內,只是人多難免口雜,民女唯恐招致非議,反而不美,實在不敢領受如此厚待。然聖恩浩蕩,娘娘們的美意亦不敢推辭……”她略一停頓,似是經過慎重思量,“民女鬥膽懇請,只留下陛下所賜的兩位宮人隨身侍奉,其餘諸位姐姐,煩請娘娘們收回成命。”

皇後靜靜地看了她片刻,似在斟酌,而後才緩緩道:“只留兩人,是否太過簡薄了些?”

陸簪再次叩首,言辭懇切:“民女微末之軀,豈敢與娘娘們的金枝玉葉相比?從前在家中時,便是一個使喚丫頭也無,如今能有兩位姐姐照應,於民女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皇後聽完,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轉而對藍瓊道:“藍瓊,你可都聽明白了?”

藍瓊目光在陸簪低垂的頭頂掃過,旋即恭順地福身:“是,奴婢明白。”

皇後點點頭,語氣恢覆了平日的雍容:“難得陸姑娘如此識大體,既如此,素練,你將本宮為陸姑娘預備下的宮人,另行安排差事吧。”她又看向藍瓊,“至於貴妃妹妹的一片心意,你也領回漪瀾殿妥善安置。”

藍瓊默然一瞬,臉上依舊是得體的微笑,行禮道:“是,奴婢遵皇後娘娘懿旨。”說罷,便領著那兩名宮女,躬身退了下去。

皇後似乎並未將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重又拈起些魚食,悠閑地投餵缸中錦鯉,邊對陸簪溫言道:“你也奔波勞碌了一整日,想必乏了,稍後讓素練帶你回房歇息,晚間不必再來請安了。”

陸簪再次謝恩,方才隨著素練退出庭院。

素練引著她來到鳳藻宮東側一處名為“攬月軒”的偏殿。

此處雖不及主殿軒敞,卻布置得極為清雅宜人——窗明幾凈,案上擺著素瓷瓶,內插幾支新摘的梔子,香氣清幽,簾幔皆是素雅的淡粉淡青,隨風微微搖動,顯得歲月靜好。

素練喚來兩名早已候在軒內的宮女,對陸簪笑道:“陸姑娘,這便是陛下吩咐撥來伺候您的宮女,您先用著,若有什麽不慣,或是缺了短了什麽,隨時告訴奴婢便是。”

陸簪欠身:“有勞姑姑費心安排。”

素練身後那兩名宮女便上前一步,齊齊斂衽行禮。

二人皆是尋常宮女打扮,梳著整齊的“雙鬟髻”,穿著淺碧色宮裝,只在發間飾物與腰間絳帶的顏色上略有區別。

左邊圓臉杏眼的宮女先開口:“奴婢清平,見過陸姑娘。”

右邊瓜子臉,丹鳳眼的宮女接著道:“奴婢樂平,見過陸姑娘。”

陸簪臉上綻開溫和的笑意,走上前虛扶了二人一把,語氣親切:“二位姐姐快請起,我初來乍到,宮中規矩生疏,日後還要多多仰仗二位姐姐提點照拂了。”

說著,她擡手自髻上取下兩支紅寶石赤金簪子,分別放入清平與樂平手中。

“一點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還望二位姐姐莫要嫌棄。”陸簪笑。

清平與樂平對視一眼,連忙行禮謝賞:“多謝姑娘厚賜。”

素練在一旁含笑看著,並未出聲。

陸簪又褪下自己腕上一只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拉過素練的手,親自為她戴上。

她望著素練,眼神真誠:“素練姑姑,簪兒自知,您在皇後娘娘跟前當差,什麽珍奇寶物不曾見過?這只鐲子,實在算不得什麽。可這一路多蒙您引導提點,簪兒心中感激,一點微末心意,略表謝忱,還望姑姑莫要嫌棄。”

素練手腕上陡然一涼,溫潤的翡翠已然貼膚。

她面上笑容不變,姿態大方得體:“姑娘說哪裏的話。能伺候姑娘,是奴婢分內之事,當不起姑娘如此厚謝。”

話雖如此,那鐲子已然戴上,她亦未再推辭。

陸簪笑道:“姑姑不嫌棄就好。”

素練又寒暄兩句,便道:“姑娘想必也累了,奴婢就不多打擾了,先行告退。”

陸簪親自將她送至攬月軒門口,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廊廡轉角,方才緩步回屋。

門扉合攏,室內只剩下陸簪與清平、樂平三人。

陸簪靜立片刻,神色間顯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倦怠,對侍立兩側的宮女溫聲道:“我有些乏了,想小憩片刻,待晚膳時分,還煩勞二位姐姐叫我起身。”

清平連忙應道:“姑娘只管叫奴婢們名字便好,不必如此客氣。”

又笑:“您放心歇息,奴婢們自會留心時辰。”

陸簪對她二人笑了笑,任由她們上前,替她卸去外裳與釵環。

待她躺上床榻,清平上前輕輕放下重重帷帳,遮住了內外視線,隨後,腳步聲遠去,二人退至外間值守。

帷帳之內,陸簪才真正放松了緊繃一整日的心弦。

她望著頭頂繡著纏枝蓮紋的帳頂,心緒翻騰。

有兩個不知底細的眼線在身邊,已是如履薄冰,她斷不會愚蠢到將三方勢力的人全都留在身側。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身邊竟連一個真正可信可用之人都沒有,在這步步驚心的深宮之中,若無心腹臂助,寸步難行,更遑論她心中那些不可與人言的籌謀。

她想,眼下當務之急,是必須盡快培植一個能為自己所用之人。

心思既定,陸簪眸中閃過一絲決斷,隨即倦意漸漸襲來,她合上眼,不多時便沈沈睡去。

當晚用罷晚膳,皇後又遣人送來了許多恩賞,並傳話說不必再去謝恩。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陸簪便已起身。

洗漱梳妝停當後,她早早來到鳳藻宮正殿外,求見皇後,意欲為昨日的賞賜當面謝恩。

彼時皇後正在內室梳洗裝扮,準備接見命婦。

素練出來傳話,隔著珠簾對陸簪溫言道:“陸姑娘有心了,只是今日是命婦入宮朝覲之日,娘娘需穿戴大妝,頗費時辰,此刻實在不得空見姑娘。娘娘讓奴婢告訴姑娘,姑娘的心意她知曉了,且先回去歇著吧。”

陸簪聞言,便知趣地不再堅持,朝著內室方向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說了些“恭祝娘娘鳳體安康”,便告退了。

她原以為今日便可這般平靜度過,然而,臨近午膳時分,皇後身邊的另一位大宮女丹霞卻來傳話:“陸姑娘,今日入宮請安的諸位夫人小姐們,聽聞姑娘暫居鳳藻宮,想見姑娘一面,皇後娘娘體恤眾意,特命奴婢來請姑娘過去一敘。”

陸簪心中微微一沈,面上卻不顯,只溫順應道:“有勞丹霞姐姐前來傳話,我收拾一下便隨姐姐過去。”

她起初並未多想,只道是自己與蕭逐之事在京州貴族圈中已傳得沸沸揚揚,那些命婦貴女們或是出於好奇,或是存了輕慢看戲的心思,想要見見她這個傳聞中的女子。

然而,當她隨著丹霞踏入鳳藻宮的暖閣時,才赫然發現,戶部尚書王適仁的夫人,以及那位早已與蕭逐定下婚約的尚書嫡女王嘉瑤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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