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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吾心安處六 像他這樣的,才算有效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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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吾心安處六 像他這樣的,才算有效的紅……

說著無心, 聽者有意。許董連自己身體報告都不在意了,打了幾個電話後,吩咐助理趕緊采購禮品, 鄭重叮囑道:“既然遇到了,你們兩個真要去探病!”

“A總真生病了?”崔磊磊有些不敢信, 脫口而出:“您不是說他生病也是被秘密保護的嗎?怎麽會在素問醫院,還張揚舞爪, 一副暴發戶做派?”

印象中A總是彬彬有禮, 還挺節約的——比如說找他詢問有關校企合作的事情, 把錢花在刀刃上。

所以是真沒必要包樓。

真生病的話,作為科學家被秘密保護秘密治療, 那更能獲得清凈啊!要是在醫院治療,不管在哪個醫院,總會有一群有一群探病的。

琢磨著, 崔磊磊也將自己的困惑說出聲。

許董看著提及A總品性還與有榮焉驕傲的崔磊磊, 幹脆翻舊賬:“他剛來燕城舊疾覆發了,連帶老厲都給他讓病房。”

此言不亞於當頭一棒,敲醒了崔磊磊沈睡已久的記憶。他回想起自己當初覺醒後跟著爸爸去醫院看腦袋的一幕幕, 後怕的再一次摸摸自己腦袋:“難怪我剛才還嘀咕排場有些熟悉呢。”

邊反省著, 他佩服的看著許董:“許伯伯, 您記憶力真好!”

瞧著崔磊磊雙眸亮晶晶的,跟小奶狗一樣透著崇拜,許伯伯無奈, 叮囑的更加詳細了些:“我讓你們去拜訪,但也不是真讓你們看病人去的,是拜訪給那些領導看。”

或許是真得老了又病了,許董恨不得把人情世故都掰碎了餵進親兒子腦子裏, 也順帶填塞進崔磊磊腦子裏。

希冀兩個人能夠日後能夠憑借著些父輩的經驗,父輩的蔭庇,能夠活得穩穩當當的。

別當什麽狗血主角,體悟愛恨情仇,貪嗔癡恨,起起落落,跌宕起伏。

就做普普通通的一個人,蕓蕓大眾一員。

平平安安有個小家,平平穩穩渡過餘生,就好。

帶著最為真摯的期盼,許董語重心長:“我們誤打誤撞撞見了,不去探病,反襯的A總自打來了燕城後還是個孤僻小天才。而讓你們去探病,最起碼顯得A總有商業交際,當然更是彰顯我們燕城商圈尊重人才,敬佩人才,更沒地域保護等等事兒,是熱烈歡迎A總在燕城落地紮根。”

“說實話,科研圈子裏不少老一輩盼著A總專註科研。但科研尤其是靈感這種事也是玄學,A總自己據聞也更傾向經商。”

“因此我是傾向支持A總,傾向A總有有社交之能,更想要把A總這能帶領行業變革的企業家留在燕城。”

察覺到許董的鄭重,崔磊磊點點頭,聽得格外認真。

還時不時小眼神告誡許聰聰,示意人懟人的小嘴巴閉起來!

許聰聰唇畔緊抿,目光定定的看著一副說遺囑模樣的許董,莫名便覺心中越發梗著一股氣。

“他帶來的產業集群效應說直白點,對我們也有利。比如我們手裏的廠房還有寫字樓,不管是租賃還是買賣,都能賺一筆。”許董更為直白:“你們兩個也沒創業的心思,那哪怕再傻遇到電信詐騙,被騙個一百回,總騙不走房產本。那就還能體體面面的過後半輩子。”

“你怎麽不親自去?”許聰聰看著八百心眼的許董,替他們操心餘生的許董,咬著牙問道:“你一個董事長一個家主不是更有份量嗎?”

“好問題啊。要是你們運道好碰見領導探病。他閑聊這個問題,你們順勢不就可以說我生病了?”許董瞧著跟個小狼崽子一樣滿臉寫滿防備的兒子,直接話鋒一轉,刺激著:“在提及一句你自立自強,打算捐遺產的事情。那不得人人誇你孝順,擱從前您的壯舉沒準都能上達天聽!”

“你——”

瞧著炸毛的死黨,崔磊磊拉著許聰聰擡起的憤怒小手,勸道:“聰聰,我們都畢業了,要做社畜的!”

“霸總也是社畜。”許聰聰瞪著許董,磨著牙表示自己懂。

要是領導真關心,關心的也是許某某的兒子、孫子。

在京城這地界,許家老一輩的名號更好用。

換句話說某個人用許家餘蔭,外加上自己一輩子奮鬥的事業,想要為他謀劃個安穩的保障!甚至為此連自己的病都可以用來賣慘。

這樣勉強算父愛的舉動,許聰聰本想傲氣的回一句自己不想要,也不屑。可張口反駁時,他看見了許董手腕上抽血留下的青紫痕跡。

因為這幾天抽血次數太多了,新舊的痕跡密密麻麻疊加在一起,以至於一片青紫的按壓痕跡疊加著針孔,異常的刺目。

眼眸閃閃,許聰聰舌尖一咬,憋著氣從喉嚨裏擠出音來:“我給小白先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不是A總!”

說完,許聰聰直接當眾撥打電話。

瞧著幾乎秒接的通話,他都有些楞怔:“小白助理,我是許聰聰。”

電話另一頭的小白言簡意賅,倒不像個商業霸總的總助婉轉周全,反而鄭重強調boss的看重:“許大少爺有事您直說。A總吩咐過的。”

聞言,許聰聰側目看向崔磊磊,瞧著人瞇著眼似乎有些狐疑的架勢,唯恐人想起前閨蜜勾搭男朋友一事,立馬張口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叔在素問總部?我和磊磊陪許董來看個病,正好撞見了,就問一聲。要是方便的話,我和磊磊來探個病?”

許董聽得特意落重的“叔”,瞇著眼看向崔磊磊。

崔磊磊納悶,小聲:“許伯伯,怎麽了?”

“要不是你,他能張口攀附A總喊叔?”許董表示人氣人真氣人。許聰聰可能沒事業運,但這貴人運是一直不錯。

崔磊磊瞅著老一輩似乎也有紅娘的架勢,嘴角抽搐。

想說許聰聰還能盼著A總死,他當寡夫呢。

一聲叔完全算不得什麽值得正兒八經對待的大事!

就在崔磊磊腹誹時,直線距離不遠的小白看著直接搶他手機的沈琮,急的壓低聲:“沈總!”

“叫我沈家主!”沈琮捂著手機,霸氣強調自己身份後,立馬變臉,笑得都有些諂媚回應道:“當然可以了。咱們論起來,聰哥你也是我半個表哥!”

小白瞠目。

“我四叔生病,沈家就我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守著,要是有兄弟幫個忙搭把手,也是我的幸運。”沈琮渾然不管電話另一頭的兩人是什麽表情,可憐巴巴的強調了一下自己的歲數,表示他一個未成年,真的超級難啊,亟需幫手。

約定好時間又說了些見面的手續後,沈琮把手機還給小白,美滋滋道:“我表現這麽棒,要是能夠評選三好家主,我肯定能夠拿一張獎狀!”

小白表情覆雜,看向長達百米遠走廊的盡頭亮著的手術燈,壓低聲音:“A總患病時喜靜!崔磊磊他們是有些一驚一乍的。”

“你蒙誰呢?我叔就差嚷的人盡皆知了。”沈琮都覺自己有齊天大聖孫悟空的火眼金睛,非但能夠穿透ICU的大門看見病患,更能看見病患的某個心思:“你被他帶身邊,你肯定也知道。他喜歡崔磊磊,就喜歡人一驚一乍的。甚至他自己還為愛學跳舞呢!”

四嬸嬸一拳一拳,教導他這個大侄子學會改口!

這要不是愛,他能自己跳海!

“所以更不能讓崔磊磊看探病啊。”小白見沈琮知道沈謙的心思,急得額頭都冒汗珠了:“雖然我跟崔磊磊接觸少,但也能窺見一二。這崔磊磊還是有些慕強的。且A總在他面前表現的也是強勢霸道。若是讓他撞見A總發病時痛苦脆弱的模樣,導致霸總形象破滅了怎麽辦?”

說著,小白都不敢想病床上的A總是什麽模樣。

沈琮看著表情不是作偽的小白,倒抽一口冷氣,迫不及待追問道:“你追過人嗎?有人追你嗎?”

為自家boss愛情操碎心,連愛情書都買了的小白瞬間臉都黑了:“我有理論經驗!還輔修愛情心理學了!”

沈默震耳欲聾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現在明白了。

沈琮非但心理埋汰,也說了出口:“我現在明白為什麽我叔追媳婦速度這麽慢了,還琢磨老封建的聯姻手段!”

“他這種人,真只有靠聯姻手段,才能領結婚證。”

“靠他自己,下輩子都沒可能!”

沈琮恍然大悟的接連點頭:“原以為是還沒徹底查清身世,導致他磨磨蹭蹭的。沒想到是你們這些學霸壓根不會追媳婦,還給學神亂出謀劃策,導致他也不懂怎麽追妻!”

看著振振有詞的沈琮,小白望著人年青稚嫩的臉龐,問的殺氣騰騰:“您、早、戀、了?”

沈琮:“…………”

沈琮:“…………”

沈琮:“…………”

沈琮懶得跟人繼續聊愛情這種無需精密計算,更加毫無邏輯的話題,翹首望著樓梯口,跟自己身側的沈家管家,小聲嘀咕:“沈叔,你說我什麽時候可以認回四叔啊?”

雖然父親這一方親子鑒定沒法做,但是親緣鑒定做了。能夠確定一定肯定崔磊磊就是崔國梁的兒子,就是他的親四叔!

可現在問題又覆雜起來了,給某個人施加保密期限的沈謙又又又發病了,來勢洶洶,病情反覆,以至於沒法立即就認親。

甚至軍警那邊還要追溯兩人愛情故事。

一想到這些需要時間去捋清的前塵過往,比他年齡還大的過往,十八歲的沈琮就覺自己心癢難忍,進而火氣都大的很。

他就想要個叔叔,要個嬸嬸。

給他開人生最後一個家長會。

讓他跟同齡人一樣,有個難忘的高三。

日後多了一個叔叔盯著自己學習的沈琮後悔的嗷嗷叫,但此時此刻沈琮只覺自己心都開始噗通噗通跳起來了。

他馬上就要正兒八經的見親四叔了!

親的四叔,跟他一樣的普普通通人。

不是個天才!

察覺到沈琮眉眼中的希冀與渴望肆意的青春叛逆勁,沈管家壓住對人的命運導致悲慘的心疼,板著臉,神色肅殺:“家主,註意保密!沈家和A總的過往的付出才換來咱們能夠提前窺視一二機密。”

“遵守規章制度,對您對親四爺也有好處。”沈管家聽得樓梯口傳來細微的聲音,語速飛快了些,眼神甚至帶著告誡看著笑容緩緩收斂的沈從:“且眼下最為重要的還是A總的病,以及四小姐的心病。”

“四小姐若是不放下心結,您是想讓親四爺失去親娘?”

聽得這聲聲透著些血淚的告誡,沈琮一臉凝重的點點頭。

他帶著威嚴看向小白。

小白立馬頷首,表示自己懂規矩的。A總予以他信任,他自然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當紅娘!

其他事不參和,紅娘一定要做好!

見人目光帶著對四叔的恭敬,沈琮放心下來,目光還是克制不住期盼看向被助理引導過來的親四叔。

客觀而言,他已經暗中看過崔磊磊不少回了,還想過拔人頭發做個親子鑒定。但眼下真真實實的對視,沈琮便覺雙膝顫顫,想要下跪。

像,實在太像了!

像太奶!

像祠堂掛著的畫像,保佑他聰明伶俐,保佑他免罰無數次的太奶畫像!

只是相比掛在墻上的太奶,崔磊磊鮮活了。

能走能動,透著勃勃生機。

與此同時,發現自己被一個年輕人註視著,崔磊磊也沒忍住帶著好奇飛快打量了眼。

當撞見人的那一瞬間,他莫名的感覺有些眼熟,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一般。但鑒於他這跟金魚腦一樣只有七秒的記憶力,崔磊磊便停止了回想,只繼續打量沈琮,想要加深印象。

畢竟,非但許聰聰便是許伯伯知道沈琮也在時,神色都肅穆了不少,帶著鄭重。

這一份鄭重,除卻對赫赫沈家的敬重外,也是佩服這個年紀輕輕,歷經家族血鬥,咬著牙堅持,年紀輕輕頂門立戶的家主。

沈琮的同齡人,還在愁高考愁爸爸媽媽的零花錢。

沈琮扛過風浪,重組沈家,還不忘好好學習,備戰高考。

這樣兩手抓,也沒催跨人。

甚至“攝政王”A總自立門戶後,也能穩住沈家,在群狼環伺中穩住場面。

因此這樣一個人,氣勢比容貌更讓人關註到。

比起早已威風凜凜的雄獅A總,時時刻刻讓人懼怕,沈琮這個小家主更像是訓練有素的警犬,面對犯罪分子時會兇神惡煞,威猛無比,平常時候應該是透著憨態可掬的萌感。

最後兩個字感慨閃過腦海,崔磊磊都有些佩服自己膽子挺大的。

能用萌感形容一位霸董。

可莫名的,他真覺得沈琮有些萌萌噠的,像是哈士奇。

特別是與人雙目相對的那一刻,他是真感覺似曾相識,甚至有種相見恨晚的親切感。

這樣的沖動,他跟許聰聰見面的第一眼都沒有!

對比著,崔磊磊瞧著微笑朝他們而來的沈琮,落後一步。

卻萬萬沒想到,沈琮竟然徑直朝他而來。

崔磊磊一怔。

“你們好,我是沈琮。”沈琮朝崔磊磊伸手,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一絲蠢蠢欲動的膽大:“咱們都年輕,我就叫你們一聲磊哥,聰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出門在外輩分還是靠自己掙出來的!

既然沒法認祖歸宗,那就先當個平輩!

反正歲數四舍五入,也真差不多大!

就是平輩!

平輩!

知道沈家最新出爐秘密的眾人竭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努力撐著微笑,慈愛的看向沈琮。

沈琮淡然。

察覺到空氣中似乎流動著某種尷尬,崔磊磊看向制造尷尬的沈琮,見人依舊笑得燦爛,伸著代表友好的小手。

他側目看向許聰聰。按著社畜法則來說,他一個暴發戶子弟,跟世家公子都不是一個圈子的,更別提眼前這個雖然年紀輕輕,但名號是家主的沈琮了。

說實話,先前許伯伯知道許琮在醫院,都權衡要不要親自過來一趟。

而被註目的許聰聰一聽“磊哥”在前頭,再看人眼底流動著一股蠢蠢欲動的八卦之氣,眉頭一挑,心中有數。

甚至還有些欣慰——沈謙看起來很鄭重,都將愛意告知過沈琮了。而沈琮就是個八卦的崽!壓根就不是什麽世家家主!

瞧著死黨瞟過來的眼神,崔磊磊靜默一瞬,便幹脆無視某些人的尷尬,落落大方的與人相握,客氣寒暄:“能得琮弟一聲哥,也是我和聰聰的運氣!”

“琮弟”聽得這稱謂,驕傲的挺胸笑笑:“說來我們也是緣分,能夠在王城相遇。等會,我這個做晚輩的也該拜訪許董一二。能否拜托磊哥您替我在此守候一二?”

崔磊磊一楞:“我守候?”

這就有些太越邊界了。

畢竟正常人都知道能守病患的,不是病患家屬,便是病患嫡嫡親的好友。

比如他跟許聰聰這樣經歷過生死的,一同躺ICU交情的,又交情人盡皆知的,互相見過雙方長輩親朋的。許聰聰要是生病了,他陪床理所當然,甚至許伯伯生病,他要陪床,他單獨陪床幫著招待許家的親朋好友,前來探病的許家親朋好友們也都會覺得理所當然——因為他和許聰聰的交情是人盡皆知,許伯伯也算把他當半個兒子養著教著。

可他要是幫忙守著A總,算怎麽回事?

A總的親朋好友,他是一個都不認識!

“這不太好吧,我……”

見崔磊磊尷尬的手指都互相勾起來,像是想勾出一條地縫鉆進去的模樣,許聰聰再看眼

嘴巴都快咧到嘴後跟的沈琮,直接開口:“我爸老毛病犯了,有些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等我捋好了,第一時間跟沈總您說。”

“眼下最重要的是叔怎麽會忽然病到要進ICU了?”

“就像你說的,我們到底平輩又拐著彎連著親。”

“別一個人撐著,有事我們當哥的其他不成,吆喝一聲陪床完全可以。”許聰聰毛遂自薦著:“我和磊磊就算商業文書放在我們面前,我們也跟看天書一樣完全不懂。”

邊說,他給崔磊磊使眼色,眼神帶著明晃晃的打趣——商業世家的看護,是利益為先,畢竟某些霸總病床上額也是要處理商務的。

不是某些情感的合適不合適喲。

這一刻,崔磊磊很想別開視線,裝作眼瞎,不懂許聰聰那幾乎寫在臉上的揶揄之色。可偏偏,他也的確關心某個問題。

眼角餘光都忍不住看向遠處亮著的,帶這些奪目殷紅的手術燈。

望著滿臉緊張的崔磊磊,沈琮聽完許聰聰連番強調的話後,表示自己懂了。

他回應著:“聰哥,咱們直爽對直爽多好。不滿你說,我也看不懂我叔的文件。”

強調自己也是個普普通通平凡人後,沈琮斟酌著通俗易懂解釋自家四叔的病:“天才病!遇到個靈感,爆發了。用我們的話來說,就是腦子裏有兩個,不,三四十個小人在打架。”

“已經治療過了。眼下不過是圖個安靜,送進ICU在觀察兩天。”

崔磊磊聞言點點頭,又一次目光看向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哪怕隔著這麽遠,他依稀只能看見個輪廓。可他還是能夠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靜謐肅殺。而他像是被這一股氛圍給感染了,也忍不住跟著緊張兮兮起來,忍不住想要看見活蹦亂跳的A總。

沒錯過崔磊磊眼神的變化,沈琮拉著崔磊磊,又順手拉著許聰聰後退幾步進樓梯間,“太安靜,其實我這心都慌慌的。你們也年輕,陪我說說話行嗎?”

看著面露希冀的沈琮,崔磊磊感覺自己也挺狗膽包天的。他竟然感覺眼巴巴望著他的沈琮沈家主像極了流浪的小奶狗,從骨子裏流露出對這個世界的恍然無措。

先前形容的警犬,都是錯誤估算。

聯想著自己聽聞過的一些沈家奪權,兄弟骨肉相殘事,崔磊磊重重回應了一聲好,還積極著寬慰:“你要不要吃個蘋果?蘋果諧音平平安安,咱們在外吃著蘋果,也是對你叔叔的祝福。”

“行。”沈琮要求著:“那你給我削蘋果皮好不好?”

許聰聰呵了一聲:“沈總,您是主家。”

沈總委屈巴巴:“咱們論起來都是親戚,說起來要不琮哥磊哥跟我一起去海城吧,我可以高薪聘請你們當宣傳部法務部部長!有道是一個好漢三個幫!”

冷不丁能成宣傳部長法務部長的兩人大眼瞪小眼。

法務部長都有些顫:“我……要不我給表哥打電話,讓他也過來陪你?”

“黎表哥啊,他也當繼承人下基層,忙著呢。”沈琮道:“有聰哥你陪著我就好啦。”

宣傳部長聽得這話語中似乎帶著些傷感,再想想自己目前的確還沒什麽正經事,趕忙道:“我給你削果皮!”

邊說他都怕人在繼續淒慘下去,忙不疊找助理拿水果刀。

沈琮看著積極熱情的親四叔,微笑著說起來:“真好,我四叔就不會削果皮,他只會削我,逼著我好好鍛煉身體,各種兇我,逼著我長大。”

崔磊磊不敢回應,只飛速削皮再削皮。

許聰聰是剛回應的,害怕崔磊磊真要當寡婦,問:“叔除卻天才病,沒其他病了吧?他老人家身體健壯嗎?”

說著他似想起了什麽,壓低了聲音問:“聽說你們沈家子弟每個人都是從小開始鍛煉的?他有八塊腹肌嗎?”

沈管家都有些緊張,害怕這大名鼎鼎的紈絝公子哥帶壞了自家家主。

而沈家主對此問題是格外積極:“有,八塊腹肌!”

“我四叔,說起來也不怕家醜不怕外揚,真的,我四叔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最最最最自律的人了。”

“就像他在你們燕大畢業晚會說的那樣,天生才智沒法改變,可是他能夠突破生理極限,挑戰生理缺陷,從一個平衡失衡的人到會跳舞,會劈叉會像小天鵝一樣轉圈圈!”

訴說著兩個人,尤其是崔磊磊也親眼見證過的“生理奇跡”,屬於沈謙自己用辛苦汗水付出換來的奇跡,沈琮還不忘眼神瞟眼小白,帶著得意的挑眉。

像他這樣的,才算有效的紅 娘!

小白沈默。

小白視線偷偷落在崔磊磊身上,觀察著人的神色。

而崔磊磊聽得這自己的的確確親眼見證過的奇跡,回想著人當初與他在舞臺上鬥舞的一幕幕,回想著人那渾然天成,那似乎與生俱來的舞動,回想……

便察覺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跳動的厲害。

跳動的劇烈。

就好像要沖出胸膛一樣。

忍不住想要捂著胸膛,崔磊磊咬著牙,想要按下自己這股莫名的沖動。但偏偏越想什麽,越不能成功。

他甚至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去旁敲側擊,想要去問問沈琮有沒有從沈謙嘴裏聽到過自己的名字。

畢竟,對他而言,能夠融入對方的朋友圈子,才叫鄭重。

“我……”崔磊磊張口想要詢問時,就聽得一聲冷冰冰的電子音傳出來:“給我拿一套高考試卷!”

聽得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崔磊磊循聲望過去,就見不知何時小白拿著對講機,仿若訓練了千萬遍一樣回應的言簡意賅:“是!”

小白迎著崔磊磊望過來的眼神,立馬喊了一聲:“A總,崔磊磊來探病。”

但回應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見狀,小白顧不得其他,吩咐保鏢去取試卷後,對崔磊磊解釋一聲:“A總還在病重,這試卷也是測試的一個環節。”

“等醫生確認好恢覆後,我會再一次稟告的。”

“不用,先好好養傷吧。”崔磊磊見小白鄭重的模樣,壓下自己莫名湧出的傷感,回道:“我最近也在醫院陪著許伯伯。”

“要是有空的話,有需要的話喚我一聲。”

說著,崔磊磊眼尖的發現有白發蒼蒼的老爺子從手術室出來,趕忙拽了一下許聰聰,表達他們先告辭。

沈琮見狀卻是一把抓住崔磊磊的手。

“你?”

沈琮順手又抓住許聰聰的手,開口一本正經道:“兩位哥哥,咱們相逢也是緣分,先陪我應對醫生。”

“你們不是說了嗎?聽也聽不懂商業技術。”

“所以就陪我這個孤零零的家屬吧。”

最後一句話沈琮明明說的很客觀,但崔磊磊聞言便覺自己再也說不出離開的話來。若他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境況,也會想要有人陪伴。

許聰聰有些狐疑的看眼莫名孩子氣的沈琮。但鑒於他也就回黎家時碰見過幾回沈琮,對人的性情了解也局限於口口相傳,因此他也就默念著一個好漢三個幫,默念著人情世故,默念著對他和崔磊磊有利,便就膽大的積極邁步:“好。”

“我們三我最大,我帶著你們直面醫囑!”

崔磊磊都有些震驚忽然形象都高大起來的許聰聰。但靜默一瞬,他也就隨之精神抖擻起來:“好。A總也幫了我們很多,光牛肉面AI一事,他那麽充分信任我們幫主我們,我們也該為他忙前忙後的。”

沈琮瞧著義無反顧的許聰聰,楞怔一瞬後又釋然笑笑。

以小窺大,黎家外孫如此義氣,也能窺伺出黎家講究情誼,昔年願意攪合進沈家的是是非非中,護著沈家子弟一分。

在扭頭看看崔磊磊,雖然分辨不出人提及牛肉面是什麽情緒,但迎著人熠熠發亮的雙眸,他也忍不住充滿希冀。

忍不住也跟著昂首挺胸,一步步走的輕輕松松。

不像從前,每一次聽到沈謙發病,都忍不住祈求列祖列宗保佑祈求媽祖娘娘保佑,免得他真的孤零零一個人,免得他被吞噬,沈家亡在他手裏。

每一次面對走出來的醫生,他都怕。

他都不敢擡起沈甸甸的腳。

跟隨的沈家管家看著三人莫名的氣場很和諧,雄赳赳氣昂昂的,活像打贏歸家的小狗崽,忍不住微微一笑,也邁步跟隨。

與此同時在病房裏的沈謙看著送進來的高考試卷,目光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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