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額（下） 就好像我不是你的親弟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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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名額（下） 就好像我不是你的親弟弟一……
維持住冷靜安撫住自家火冒三丈的父母後, 崔寶誠大步往外走，手卻不自禁捏緊了手機，視線帶著些審視盯著照片裏的徐人傑, 恨不得自己身在現場，立馬揍上一頓。
要知道光國家臺三個字對於普通大眾來說便是鑲嵌著金邊的。更別提國家臺最核心的國家新聞欄目, 這實至名歸的整個新聞行業的天花板欄目。但凡有點專業擦邊的畢業生，誰都想往裏擠。
從前他們老崔家也沒有膽子敢展望國家臺國家新聞欄目主持人的實習名額。哪怕本科生去實習, 只不過是幹三個月的“打雜工”, 但他們都卑微不敢想。畢竟帶國家兩個字對於崔家人來說好像自帶神光。
可誰知天降機遇！！！
燕城大學作為綜合性大學, 這些年提升綜合實力的同時，也在竭盡全力的增加藝術領域的專業學科水平。經過一番努力, 終於爭取到一個國家臺國家新聞欄目主持人見習的名額。為了這個唯一的名額，前兩屆學生算得上神仙打架。但磊磊這一屆，若是唯成績論就成菜雞互啄了。
因此權衡考核成績和師生投票選舉的結果, 名額最終落在了崔磊磊頭上。
等他們從磊磊嘴裏聽到這個喜訊的時候, 甚至控制不住的回老家祭祖了。祖宗保佑不過如此。
當然老崔家的確因此心思活泛了些，請了傳媒行業的大佬許董以及燕城電視臺領導作陪，幫孩子打點過, 就想崔磊磊能夠抓住這次機會多多學習, 在學霸的光環感染下積極考研考博。等拿到了博士去考國家臺的編制。
磊磊一開始也挺積極的, 但被按要求剃成板寸頭後，肉眼可見就抑郁了，念叨跟高三一模一樣, 還不能笑。後來還被要求學手語磨煉性子，更是小臉皺成了個苦瓜。瞅著就可憐巴巴的。
但磊磊也知道學習的機會不容易，每天精神奕奕去學習。可誰知道臨近實習結束，臺領導忽然轉了一個消息——燕城大學有學生舉報名額選舉不公, 甚至堅持不懈每天舉報。都快三個月了，現在還越級往上舉報。因此造成的影響，十分不好。
磊磊跟學校商量後，就自己主動退出了。畢竟學校爭取額外的實習名額也不容易，若是因為他們這一屆“內、鬥”給國家臺留下不好印象，影響下一屆的學生就不好了。
因此好好的一個畢業專業實習，最後崔磊磊連實習報告上的公章都沒法敲上去，只能匆匆敲了自家的公司的印章。
回想著因為實習名額引發的“憋屈”歷程，崔寶誠眼裏都不自禁簇著火焰。
他們磊磊可好了。據說還是臺長下來巡查的時候眼前一亮，親自指定磊磊剃個標準的頭，穿戴整齊，試播。能被臺長親自要求試播的，實習生裏頭一份！
越想，崔寶誠腳步都加快了些，殺氣騰騰奔向福壽堂。
而福壽堂門口，崔磊磊絲毫不知自家弟控的哥哥即將到場，他此刻回過神來，有些訝然的看了眼面色冷峻的A總。
傳聞中的A總可是冷漠的代言人。
可卻大庭廣眾之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沈謙察覺到崔磊磊望過來的視線，神情冷淡，唇畔緊抿，不語。
崔磊磊發現自己是左看右看，看不出冰山是什麽心情。但他眼睛也沒瞎，看得出來周圍一群人恨不得把“八卦”兩個字寫在臉上了，因此他思忖一瞬，就立馬順著大名鼎鼎實力精英派A總的話，當眾自我反省起來：“您說得對，的確是我的失職。這事要是我謹慎一點，也不會發生如此惡心人的事情了。”
沈謙看著從順如流道歉的崔磊磊，眉頭微微蹙了蹙，就連眼底都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震驚。
一直細心觀察，想積極為自家老板愛情添磚加瓦的小白見狀，忙不疊在內心打腹稿。他打算為兩人記錄點點滴滴，等到修成正果的時候，便能夠送上一套《戀愛分析報告》、《論紅線的正確牽法》、《戀愛中的老板是否能過影響公司氛圍》、《公司氛圍改變單身狗的命運》等具有實踐性的論文分析，好為公司更上一層樓的發展打下夯實的基礎。
多年後在大婚典禮上接到一整套分析的沈謙回想起今日來，有一瞬間的後悔，後悔自己怎麽請了理工科出身的助理。他該再請一個文科生，起碼寫愛情故事的時候，能夠鎖定甜蜜瞬間，而不是冷冰冰的分析數據。
但此時此刻，他的註意力還是集中在觀察崔磊磊。相比記憶中的崔磊磊，像是個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而言，現如今的崔磊磊似乎識大局了些，沒有那麽肆意妄為，甚至還在打量別人的反應。
看起來……看起來……
沈謙面色緊繃。他覺得自己情緒不對勁，看到這一幕，看到崔磊磊開始學會看別人的眼色行事，看崔磊磊仿若蹣跚學步的幼兒開始磕磕碰碰的成長，就像是心理梗著一根刺。
不疼，但卻極具存在感。
崔磊磊對別人能夠乖巧，為什麽在他面前就學不會乖，瘋狂的選擇魚死網破？
被註目的崔磊磊哪裏知道沈霸總因為他的“雙標”態度而暗中生悶氣，見人沒有回應之後，他也沒有太在意。反正現場最尷尬的肯定不是他崔磊磊。
想著，崔磊磊便將視線緩緩轉移到徐人傑身上，想要欣賞人因為“主辦方”一詞驟變的臉色。
徐人傑呆楞了一瞬，緩緩擡眸看了眼眼神帶著些銳利的崔磊磊，背後一涼。他也不是個傻的，能夠察覺到此刻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了。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厲總也是燕大寶貝基金的創始人，經常來學校捐款。他也是打聽過的，知道人夫婦恩愛，膝下還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可……可……或許有錢人就是這麽花天酒地的？
一想起自己靠山的背後的大佬，徐人傑倏忽間又覺得自己心中有些底氣了。
男人嘛，就像他爸說的那樣，總會偷、腥的。比如他那個表姐夫，更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心中暗戳戳的想著。
於是過於著重態度，而忘記分析語言用詞的徐人傑故作爽朗的笑了笑，避開了崔磊磊審視的視線，傲然著開口：“原來是主辦方啊，還真是失敬失敬。只不過我聽表姐……”
拉長了音調，仿若自己的親表姐一般，徐人傑與有榮焉的道：“曉曉表姐說像這樣規格的宴會，沒準會混入不少玩伴呢。某些人表面上單純沒準內裏齷齪的很，學校裏好哥們形影不離外頭又勾三搭四的。”
此話一出，滿場死寂。
所有人視線克制不住的看向徐人傑的腦袋。這話裏話外竟敢還擠兌，甚至汙蔑崔磊磊？！
有人看著對方至今還洋洋得意的臉，沒忍住開口嘲出了聲：“智障常見，但聽不懂人話的，還真少見。”
“你進燕城電視臺有後臺？”崔磊磊按著額頭突起的青筋，擡眸看見院內的走廊盡頭。
屏風後似乎有些人在互相推搡，但誰也沒有第一個站出來，甚至還帶著些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崔磊磊眸光一轉，露出了然的表情，問徐人傑：“你的曉曉表姐？表姐是跟你一個姓吧？徐曉——”
話語戛然而止，崔磊磊渾身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許聰聰。
就見他嘴角慢慢悠悠的上翹，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道：“徐曉曉？娛樂圈裏是有這麽一位大名鼎鼎三金影後。”
本被鄙夷生氣的徐人傑聽到這話，傲然的挺胸，橫掃眼表情開始詭異的崔磊磊和許聰聰，只覺得兩人是在發杵，是在害怕。畢竟影後的兒子可是姓許名錚錚。不管是在娛樂圈混還在燕城經商，都離不開許家的。
邊想著，徐人傑甚至視線還飛快瞥了眼剛才開口嘲諷他的人，似要把人的模樣深深刻入腦海裏，好回去告狀。
見狀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緩緩轉眸，視線齊齊看向了許聰聰。包括了沈謙，他也很好奇崔磊磊的忠實舔狗此刻會有什麽反應。
現場有一瞬間陷入詭異的死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迎著夏日的熱風，才有人恍惚的回過神來。然後便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喲了一聲：“這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徐曉曉，就是許錚錚的親媽，三金影後。刨除私人生活外，徐曉曉還是挺有事業心的。就算跟了許董，也一直在拍電視劇電影。還沒有番位癌，反而踏踏實實的拍劇。名聲還不錯。外加十幾年卑躬屈膝，因此才換來許聰聰的一聲“徐阿姨”，偶爾能夠挽著許董的手，出席一些商務宴會。
也算地位的一種體現。
但現如今這位徐阿姨的表弟撞上有好兄弟崔磊磊，以許聰聰的性子肯定會毫不猶豫收拾姓徐的。到時候許家真實上演的“後宮大戲”絕對精彩。
崔磊磊聽得這聲意味深長帶著不安好心的話語，面色陰沈沖看熱鬧的紈絝堆冷喝了一聲：“你們全都閉嘴！”
說完，崔磊磊直接官袍袖子狠狠一揮徐人傑的臉，劈頭蓋罵：“徐人傑你腦子智障嗎？不懂主辦方三個字？我媽是天儀服飾創始人，我是你們的甲方。懂嗎？甲方懂嗎？！”
被衣袖刮得臉生疼的徐人傑聞言一楞：“天儀服飾？”
崔磊磊不容置喙：“你肯定不在我簽約名單內，給我立刻馬上離開蘭亭宴！”
說到最後，崔磊磊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甚至他還把官袍重重一甩，像是在驅趕什麽臟東西一般。這一連串的行動，明明電視劇出現過無數次，但莫名其妙的崔磊磊舉手投足間帶著矜貴傲氣，讓所有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仿若置身封建時代，只能楞楞的看著小皇子發號施令，甚至他們還得彎腰屈膝，畢恭畢敬的稱一聲“遵命。”
徐人傑捂著有些發疼的臉龐，目光死死的盯著崔磊磊，只覺得對方高高在上，把他襯的像跳梁小醜一般，讓人恨不得把人拉入深淵，看著人狠狠跌入深淵中。
嫉妒之火越發旺盛了幾分，他聞言反而有種詭異的理所當然感，只覺得自己抓住了崔磊磊比他受歡迎的原因，抓住了老師偏心的證據：“好啊，感情你是崔家大少爺啊！”
聲音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尖銳，但此刻徐人傑已經顧不得所謂的氣息訓練等等要點了，氣息都紊亂了起來，激動的語無倫次：“我還真以為你有點真才實學，沒想到還靠爸媽？難怪你就算被國家臺退貨了，甚至還能主持校畢業生晚會。真是讓人惡心！難怪我都投訴了三月才成功，看來你們還是有點害怕啊，哈哈哈哈！”
憤怒的訴說著，仿若崔磊磊是殺父之仇的敵人一般，徐人傑目光死死的盯著，眼裏的怨毒都快要滲出來了：“你們這些富二代學藝不就是沒成績靠錢買嗎？現在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配嗎？我從早到晚戰戰兢兢的學習，我可是專業第一考進燕城大學的！”
話音落下，不少受邀前來自詡富貴鹹魚，紈絝子弟的人臉色都不好看了。他們是鍍金不假，但絕對不是沒成績。反而能從藝的，也是有天賦的。真沒真材實料的，那是送國外野雞大學學萬金油的專業了。
崔磊磊聞言更是氣得脖子都、粗了，詆毀他什麽都成，但絕對不能汙蔑他的成績！
高考每一分成績，都是崔磊磊十八年，不，加上上輩子，是整整三十八年寒窗苦讀，是跟智商對抗了三十八年，才有499的分數！
尤其是數學還考36分的情況下。
499分不容易的！
這個分數還承載了崔家上下的期盼，一同備考沖刺付出的行動與愛。
回想著自己挑燈夜讀寫完簽字筆墨水的一幕幕，回想著吃著海參豬腦，喝著枸杞人參補腦子補眼睛的奇葩料理湯，崔磊磊情緒激動，卻話語清晰，吐字有力：“你自己照一照因為嫉妒而醜陋的嘴臉！我告訴你，我崔磊磊行得正坐得端，我是靠著自己真材實料考進燕城大學的，也是靠著自己考播音主持的。老子舌頭麻溜的能夠卷櫻桃結，你能嗎？都不用提專業的提打挺松，前鼻音後鼻音都分不清楚的學霸，說你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聽得崔磊磊如此當眾揭短，訴說他曾經想要埋入心底深處的黑歷史，徐人傑氣得面色青一陣紫一陣。
提打挺松屬於口腔操，是主持人必備的核心技能。
想當年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崔磊磊的的確確是全班同學的樣本，被老師屢次讚揚。但後來老師也是開始讚揚他徐人傑的，因為他認真。而崔磊磊卻忙著追男人，偶爾還翹課。
回想著自己的進步，徐人傑氣得胸膛都一起一伏了，咬牙切齒的開口：“那是你們大城市教學資源好。再說了，我也付出努力就進步了，老師也表揚我了！”
說到最後還激動的破了音。
聽在在場圍觀人耳朵裏，便愈發覺得刺耳難聽了。尤其是徐人傑回覆的話語，就連某些精英人士嘴角的笑意都收斂了些，互相打眼色。他們得跟HR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提前篩選掉這種怨社會不會反省自己的人才。崔磊磊就算再紈絝渣渣，反駁還知道用專業詞匯呢。
“喲，你知道自己的實力啊，怎麽我就沒實力嗎？你還特麽認定我沒實力了？你算評委嗎？”崔磊磊輕蔑的瞥了眼徐人傑，嗤笑的開口嘲諷。
聲音清脆，響徹雲霄，甚至傳入耳畔讓人心中一悸動，仿若聽得天籟之音一般。在場不少人聞言，不自禁面色帶著些微笑，看向開始反駁的崔磊磊。
沈謙機警的瞥了眼左右某些人的眼神，視線幽幽的看著嘴巴一張一合的崔磊磊。不愧是專業主持人，嘴巴張合之間，也不見醜，反而還挺讓人好奇那靈活的舌頭如何打結。
得虧崔磊磊不知沈謙此刻的腹誹，他正不急不緩回顧自己的光榮史專業史：“你在燕城打聽打聽，我崔磊磊五歲帶著幼兒園沖全國文藝巡演，唱歌跳舞主持，樣樣拿得出手。十三歲主持全市小學生畢業晚會，也有唱歌跳舞的節目；十八歲我主持全市高中生畢業晚會，小西裝一穿，情書一堆。”
熟悉內情的眾人緊繃著臉不讓自己笑出聲，拖發小的後腿。畢竟的確是情書，只不過都是媽媽粉和姐姐粉的表白，大家想要趁著崔磊磊還沒出道前，先提前熱、熱、身。
崔磊磊繼續道：“大一的時候也是我硬著頭皮背了奇奇怪怪的公式名稱，去臨時救場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大二的時候帶著同學主持建築工地百場巡演，你那個時候在哪裏啊？身為主持人，連實踐活動都不參加，好意思說我惡心說我搶你的名額嗎？”
邊說崔磊磊步步逼近徐人傑，眼尾一挑，帶著令人遍體生寒的殺氣：“別嘴皮子一張，就給我潑臟水。我的實力還輪不到你來瞎逼逼！”
被盯著的徐人傑看著不斷逼近的崔磊磊，只覺得渾身僵硬，難受的他都說不出話來。明明他成績是次次甩開崔磊磊一大截，可偏偏所有人都喜歡崔磊磊。
緊張的捏緊了拳頭，徐人傑想要奮力揮過去，維持住自己的最後一絲尊嚴。但偏偏手卻像是鉛坨一般，有千斤重，讓他只能習慣性的尋找老師，想要獲得老師的支持。
明明他從小就是乖小孩，就最受老師喜歡了。
就在徐人傑茫然回顧四周，想要尋找帶隊的老師時，也終於有收到消息的帶隊老師姍姍而來了。
來者一見崔磊磊和許聰聰，便面露諂媚的微笑：“許少，崔小少爺，你……你們二位原來早到了，真是我……我這邊交接管理不當。不過……”
撞見兩人難堪的面色，帶隊老師都不敢去看不遠處的人群，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這出什麽事情了？這小徐不是崔小少爺您的同學嗎？不是……”
似想起了什麽，帶隊老師面露驚恐，連聲道：“不不不，許少您別生氣，我馬上就教育他，你們別生氣。”
瞧著這唱念俱佳，表演很到位，中氣十足，看不出真緊張的帶隊老師，沈謙面無表情一個示意。
小白當即把手機恭敬的奉上。
瞥了眼時間，沈謙算了一下，離他們圍觀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了。
很顯然看來這位姓徐的表弟，是直接把整個電視臺都得罪大半了，否則都不會被人推出來直接當靶子來使。
在場其他人見狀，智商也不是有很問題的，當即面色沈沈。
不管他們是否精明還是當富貴鹹魚，但看著他們燕城吉祥物擔當被這麽當刀使，還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氣憤。更別提外來戶A總都“英雄救美”、“仗義執言”了。他們這些本土人士不能輸！
於是，當即就有人慢條斯理的開口，感慨了一聲：“還真來得早不如趕得巧啊！這場景搭建的也不錯，真覆原了古代交流得靠書信慢慢傳遞。”
說完怕崔磊磊不理解，重音還落在了慢慢兩個字上。
一聽到這話，哪怕智障都覺得其中有問題了。更別提許聰聰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智障。
他可是大男主！
於是許聰聰拉住要開口的崔磊磊，自己搶先一步，直白無比：“不用看姓徐的面子，要是姓徐的母子倆敢因此找你們麻煩，我就讓他們滾出許家。不過敢利用到我們頭上來了？”
帶隊老師嘴角笑意一僵，結結巴巴的看著許聰聰：“許……許大少，您……您……”
“我記得電視臺有幾檔節目是許家投資的？”許聰聰幹脆利落的截住對方的話語，漫不經心的道：“全撤了不可能，那就屬於我媽名下企業的投資，全都撤了吧。也免得姓許的找我麻煩。”
帶隊的老師聞言面色瞬間灰白，恨不得給許聰聰跪下：“您消消氣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這事趕巧了。我……”
邊道歉著，帶隊老師使勁給徐人傑使眼色。
徐人傑這會徹底傻了，只楞楞的看著崔磊磊，不可置信的喃喃著：“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還厲害的，不可能的，國家臺都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這話像是在做最後的反抗，因此聲嘶力竭的吶喊出聲。以致於尾音在半空中回蕩，久久不曾散去。
圍觀的眾人聽得國家臺一詞，紛紛面露訝然，看了眼崔磊磊。若是他們理解的那個國家臺，沒道理崔磊磊會被“退”貨啊，就以許聰聰跟崔磊磊的關系，許家確切說是傳媒大佬，樹大根深的。哪怕是國家臺，塞一個實習生還是容易的事情。更別提崔磊磊長得不錯，也自帶廣告資源——天儀服飾的胖娃娃就在國家臺少兒頻道當冠名商。
崔磊磊聞言，壓抑的怒火直接燃燒了起來，瞥了眼幹嚎的帶隊老師，遷怒道：“作為主辦方，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們。你們自己回去吧。”
說完崔磊磊才不急不緩的看著整個呈防禦姿勢，情緒萬分亢奮的徐人傑：“學校更喜歡我的原因，知道嗎？因為我知道學校也不容易招了你這麽一個智障玩意。”
“以及國家臺不是退掉我，是我不想去少兒頻道實習！”崔磊磊唯恐有人借此打趣自家愛文化的老爸，當眾揭露自己曾經被傷的“自尊”：“我的夢想不是去當少兒頻道主持人！”
磨牙著，崔磊磊憤憤開口，帶著中二少年的桀驁：“老子我生來坐不住，沈穩不下來，喜歡唱跳，跟國家新聞欄目的畫風格格不入。不然我若是考研成功，接下來就能夠跟新聞欄目簽長期實習合同了，懂嗎？”
郭嘉爸爸為了引導青少年看新聞，嘗試換新鮮年輕的血液，正巧他崔磊磊瞎貓撞上死耗子，好運來，被臺長在一群實習生中率先瞧中了。
但……但……但無奈的是崔磊磊長什麽不好，偏偏長了嘴巴。一開口，小嘴巴啦啦的，看起來就自帶“二哈”喜感。
且臉上表情還忒豐富，紛紛鐘能夠截下來當表情包。
學習了快三個月的手語，還是表情包選手。
在一群正兒八經的學霸中顯得格外異類，就好像人類中混進了一頭二哈，甚至以一己之力把整個實習生群畫風都帶歪了。
算“害群之馬”的翻版——害群之狗。
一聽到崔磊磊如此擲地有聲的強調，厲總率先沒忍住噗嗤笑了出聲。捫心而論，以崔磊磊跟他兒子的熟稔程度來看，少兒頻道主持人的確挺合適的。
隨著這一聲善意的笑聲，接下來笑聲帶著瘋狂：“崔磊磊，你敢說自己沒有集齊奧特曼嗎？”
“你當年跟我搶虹貓七俠全套的賬，現在是不是該算了？你去當主持人是不是有內部周邊？快，把我的童年還給我！”
“等會，你們說的國家臺就是我家老爺子每天七點雷打不動看的那個？崔磊磊你怎麽不上啊，要是你播新聞，我妹沒準能準時收看呢。”
“我妹沒準也會。得虧她今天得補課，否則聽到這消息還不得開心瘋了啊。”
“…………”
看著一群紈絝說著說著話題就跑偏了，絲毫沒有人在意此刻膽戰心驚的他們。帶隊老師擦擦額頭的汗珠，眼神帶著憤恨瞪了眼徐人傑。
徐人傑聽得傳入耳畔一聲高過一聲的讚美，面色青青紫紫來來回回變化，覺得自己的三觀是徹底崩塌了。他學習好，他按著父母的安排進行藝考，成功考進了top3的燕城大學，也算整個小鎮上的名人了。
所以哪裏錯了，哪裏就比不過崔磊磊這樣的學渣？
游手好閑的，靠著臉就能夠得高分？
太不公平了！
崔磊磊嬉笑間側眸掠過一眼眼神都開始潰散，開始喃喃自語，一副要瘋了模樣的徐人傑，莫得感情的冷哼一聲。若徐人傑自己以走後門為恥，他沒準還只覺得對方是讀書讀傻了而已，不會這麽咄咄逼人。但從實績情況來說，徐人傑也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精致主義主。
這會，他就是遷怒了。
一群人拿聰聰的傷心事來試探，來借刀殺人。
算什麽成年社畜！
他崔磊磊可雙標了，欺負他可以忍，動他金翅大鵬兄弟，絕對不行！
感慨著，崔磊磊拿出老大的氣場，面對眾人，微笑道：“諸位親愛的來賓，接下來還是由本主持人親自帶隊，為你們講解我蘭亭宴的吃喝玩樂！”
聞言鹹魚團的眾人率先鼓掌：“好！”
崔寶誠趕到的時候就見自家弟弟一呼百應，架勢十足，活像是要搞演唱會。整個人精神奕奕的，就差表演個孔雀開屏，特嘚瑟。
比主持節目精神多了。
帶著對比的思緒一閃而過，崔寶誠呆楞了一瞬。眼眸閃了閃，崔寶誠看向崔家的助理，擡眸掃過總結的事情小結。
一目十行的看過，崔寶誠死死盯著借刀殺人一詞，狠狠深呼吸一口氣，笑著看向眾人：“論起游玩，還真是我們家磊磊拿手。就讓他陪著諸位貴客好好玩。”
說完崔寶誠拍拍崔磊磊的肩膀：“別玩瘋了。”
崔磊磊眸光一亮，“哥。”
“交給哥哥處理。”崔寶誠笑了笑，又擡手拍了一下許聰聰肩膀：“看著磊磊點。”
許聰聰聞言點頭如小雞啄米，“崔大哥，您放心。”
在不遠處靜靜觀察的沈謙：“…………”
沈謙莫得感情的撇撇嘴。
就這樣寵著，都不趁機教一下崔磊磊該如何自己收尾，難怪上輩子團滅呢。
呵！
==========
崔磊磊帶著人介紹了各個分館的經典游玩項目後，賓客也就隨自己感興趣的散開了。
許聰聰跟崔磊磊耳語了幾句，就朝監控室走去。他得拷貝福壽堂門前的資料，好回家趁機大鬧一場。
崔磊磊目送著發小離開的堅毅背影，沈默了半晌，跟助理交代好主意事情後，自己前去福壽堂尋找哥哥。明明是他闖出來的禍，不能再讓哥哥頂上了，他崔磊磊要學會自立自強，努力做一個面面俱到的合格社畜，學會長袖善舞。
給自己加油打氣著，崔磊磊一踏進福壽堂，就敏感的察覺氛圍有些不對勁。
所有人看著他眼神帶著羨慕帶著一絲隱晦的惱怒。畢竟他“害得”眾人被領導罵了。
這樣的人情冷暖，簡單的愛恨情仇，他崔磊磊上輩子經歷太多了，就連小說裏也描寫過。小說裏幾乎所有人都是利己主義的，都是雙標的。對自己認可的人和外人就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
這樣極端的情緒描寫出現過好多次了。整本小說就好像是網上的鍵盤俠寫得一樣，都是二極管的思維——看問題不會從兩個方面來看，非愛即恨，非黑既白，簡單且偏執。
想著，崔磊磊覺得自己熟悉的邪惡感好像又又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仿若魔鬼一樣在耳畔低聲蠱惑著：“崔磊磊，一定要趁著前期狠狠的，肆意打壓沈謙。畢竟人活一世，你已經痛快了大半輩子，這也算另類的報仇雪恨。”
正自我總結著，崔磊磊就聽得一聲顫顫巍巍的聲：“崔……崔二……不，崔小少爺，您……您來幹什麽？”
看著被眾人推出來的小姑娘，崔磊磊緩緩籲出一口氣，面帶微笑，和善回答：“我來找我哥，小姐姐我哥是不是在開會啊？”
小姑娘楞楞的看著神色溫柔的崔磊磊，有些沒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開口：“小……小少爺，您……您不是最討厭別人稱您為二少爺嗎？您不怪罪讓人開除我？”
他們剛才緊急得到了崔家小少爺的禁忌要點。密密麻麻的羅列了整整九十條。前三十條就是重覆的一句話——不能稱崔磊磊為二少爺，要喚小少爺/崔家小少爺。據說這條算整個崔家的禁忌了，整個禾悅地產和天儀服飾的所有員工都是這麽喊的。幾年前有個新來的前臺不小心喊錯了，還被開除了。
崔磊磊聞言一楞。
他雖然挺討厭“二”的形容，但稱呼什麽還真沒放在心上過。可不知為何傳著傳著就變了味，以致於所有人都叫他小少爺了。
不過應該算劇情的魔力——沈謙一回來就是二少爺，所有人都不用為排序糾結改口。
內心腹誹了一句沈謙真作者親兒子後，崔磊磊笑了一聲：“小姐姐，你看我有那麽二嗎？稱呼而已，只要不是侮、辱性的，都隨便的。你別緊張了好不好？我這麽帥氣的，不吃人，我只想知道我哥他們在哪裏開會。”
“告訴我好不好？”
說著，崔磊磊拉長了些音，帶著些撒嬌的口吻，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一分：“小姐姐。”
近距離看著崔磊磊的笑臉，小姑娘只覺得自己心跳都到嗓子眼了。她在電視臺實習，也撞見過當紅的大明星，但不知該怎麽說，總覺得那些明 星在崔磊磊的神顏面前還是要遜色幾分。
崔磊磊的笑容像是有魔力一般，似春日的暖陽帶著令萬物生長的生機與活力，讓人不經意間就跟著熱血沸騰起來，讓人不再害怕惶恐，讓人……
她腦子混亂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幹巴巴的說道：“西……西廂房。”
崔磊磊聞言感謝過後，便朝西廂房走過去。一路上遇見問號的工作人員，也客客氣氣回禮。
收到一頓驚嚇的表情後，崔磊磊看見了自家大哥的助理，打了個手勢，便看到了會議進程——空白，當即明白有什麽私密事，不能開會決定的，得私聊。
於是崔磊磊勾著手指，靜靜等待。
半個小時後，他看見了神色覆雜的負責人。無視對方的眼神打量後，崔磊磊示意助理守住門，自己溜達進會議室，問：“哥，對不起，我又給你惹麻煩。”
“不算麻煩，本來就是他們自己有小心思，想要借刀殺人。”崔寶誠提起這事，至今還覺得胸腔憋著一股氣：“都算委屈你了。你看看哥哥給你要到的好處。蘭亭宴結束後，我們將地盤先租借給燕城電視臺名下的親子綜藝節目《別喊媽媽，喊爸爸》，到時候配合著定好的相關宣傳，定能夠擴大影響力，到時候咱磊磊省級優秀畢業生名額就穩如囊中取物。”
猝不及防的聽到這話，崔磊磊頃刻間覺得小說裏的劇情文字都化作了畫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鄙夷，嗤笑。
鋪天蓋地的罵聲，指責崔磊磊窩囊廢，無能，罵崔磊磊狼子野心，鳩占鵲巢，心機綠茶婊。、
似乎一瞬間，崔磊磊就覺得自己能夠看到了命運，看到了悲慘的，被千夫所指的命運。
“哥，我不要這個名額。我本來靠自己能夠堂堂正正的去競爭系優秀的名額，甚至院優秀的名額。可為什麽要去競省優秀畢業生的名額呢？”崔磊磊手死死掐進自己的掌心，咬著牙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竭盡全力理智的表達：“越往上競爭，那就是真正的神仙打架。除了現場登臺的實力外，作為學生我們的卷面成績也很重要的。我……”
看著說著情緒激動中帶著些惶然無措的弟弟，崔寶誠顧不得其他，擡手去揉揉崔磊磊腦袋，和聲道：“不急，磊磊慢慢說，哥哥聽著呢。”
聽得耳畔上方傳來自家哥哥篤定的，恍若洪鐘一樣鏗鏘有力的聲音，崔磊磊嗯了一聲，繼續道：“我……我客觀來說，的的確確考試成績不好哇。大一的時候我還小叛逆呢，不想好好學當主持人，還忙著追男朋友。只有在期末考試周問學霸要筆記本。”
“可大多數學生不都這樣嗎？”崔寶誠聽到這話，挺訝然的，垂眸看看表情都有些凝重的崔磊磊，認真道：“哥哥一開始，說實話考上大學後也放縱瞎玩過呢。等下定決心去當大學生士兵了，才又自律起來。”
“磊磊，咱們現在只是試著去沖一沖名額。畢竟你的硬件入選標準也達到的。那有十分之一的機會拿榮譽，為什麽我們去不嘗試？”
說著，崔寶誠緩緩彎腰，視線與崔磊磊雙眸持平：“為什麽連嘗試都不願意呢？”
崔磊看著哥哥真摯的，似乎讓他內心所有陰暗思想無所遁形的眼神，連一點點小心思都藏不住的眼神，狠狠一咬牙。
他……他再也不想藏著掖著了。
內疚不提，時間一天一天的過，他好像偶爾會冒出各種邪惡的想法。因此在沒有造成傷害之前，必須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想著，崔磊磊聽得噗通的心跳聲，開口一字一頓的訴說道：“哥哥，我知道爸爸媽媽還有你，你們都是為了我好，甚至連聰聰也是琢磨著讓我簡歷好看。可這樣的話，若在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再面對一個徐人傑，我就做不到理直氣壯，鏗鏘有力去反駁，甚至反過來嘲笑他是書呆子了，他沒有實踐能力。”
“你們愛我，我卻護不住你們。”
崔寶誠聞言看著眼淚都留下的弟弟，還沒來得及擡手替人抹一把，就聽得耳畔炸響一聲驚雷——“我知道你們肯定會把名額的事情辦得各方都互惠互利，可這終究不是全靠我崔磊磊憑實力獲得的。這樣的操作，就好像我不是你的親弟弟一樣，都是假的。道德上我就是原罪，我就是在鳩占鵲巢。因為崔家有錢，我親爸爸媽媽沒有錢，還特窮。”
聞言，崔寶誠心都瞬間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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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掃雷：磊磊沒有獲得省優秀畢業生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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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住冷靜安撫住自家火冒三丈的父母後, 崔寶誠大步往外走，手卻不自禁捏緊了手機，視線帶著些審視盯著照片裏的徐人傑, 恨不得自己身在現場，立馬揍上一頓。
要知道光國家臺三個字對於普通大眾來說便是鑲嵌著金邊的。更別提國家臺最核心的國家新聞欄目, 這實至名歸的整個新聞行業的天花板欄目。但凡有點專業擦邊的畢業生，誰都想往裏擠。
從前他們老崔家也沒有膽子敢展望國家臺國家新聞欄目主持人的實習名額。哪怕本科生去實習, 只不過是幹三個月的“打雜工”, 但他們都卑微不敢想。畢竟帶國家兩個字對於崔家人來說好像自帶神光。
可誰知天降機遇！！！
燕城大學作為綜合性大學, 這些年提升綜合實力的同時，也在竭盡全力的增加藝術領域的專業學科水平。經過一番努力, 終於爭取到一個國家臺國家新聞欄目主持人見習的名額。為了這個唯一的名額，前兩屆學生算得上神仙打架。但磊磊這一屆，若是唯成績論就成菜雞互啄了。
因此權衡考核成績和師生投票選舉的結果, 名額最終落在了崔磊磊頭上。
等他們從磊磊嘴裏聽到這個喜訊的時候, 甚至控制不住的回老家祭祖了。祖宗保佑不過如此。
當然老崔家的確因此心思活泛了些，請了傳媒行業的大佬許董以及燕城電視臺領導作陪，幫孩子打點過, 就想崔磊磊能夠抓住這次機會多多學習, 在學霸的光環感染下積極考研考博。等拿到了博士去考國家臺的編制。
磊磊一開始也挺積極的, 但被按要求剃成板寸頭後，肉眼可見就抑郁了，念叨跟高三一模一樣, 還不能笑。後來還被要求學手語磨煉性子，更是小臉皺成了個苦瓜。瞅著就可憐巴巴的。
但磊磊也知道學習的機會不容易，每天精神奕奕去學習。可誰知道臨近實習結束，臺領導忽然轉了一個消息——燕城大學有學生舉報名額選舉不公, 甚至堅持不懈每天舉報。都快三個月了，現在還越級往上舉報。因此造成的影響，十分不好。
磊磊跟學校商量後，就自己主動退出了。畢竟學校爭取額外的實習名額也不容易，若是因為他們這一屆“內、鬥”給國家臺留下不好印象，影響下一屆的學生就不好了。
因此好好的一個畢業專業實習，最後崔磊磊連實習報告上的公章都沒法敲上去，只能匆匆敲了自家的公司的印章。
回想著因為實習名額引發的“憋屈”歷程，崔寶誠眼裏都不自禁簇著火焰。
他們磊磊可好了。據說還是臺長下來巡查的時候眼前一亮，親自指定磊磊剃個標準的頭，穿戴整齊，試播。能被臺長親自要求試播的，實習生裏頭一份！
越想，崔寶誠腳步都加快了些，殺氣騰騰奔向福壽堂。
而福壽堂門口，崔磊磊絲毫不知自家弟控的哥哥即將到場，他此刻回過神來，有些訝然的看了眼面色冷峻的A總。
傳聞中的A總可是冷漠的代言人。
可卻大庭廣眾之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沈謙察覺到崔磊磊望過來的視線，神情冷淡，唇畔緊抿，不語。
崔磊磊發現自己是左看右看，看不出冰山是什麽心情。但他眼睛也沒瞎，看得出來周圍一群人恨不得把“八卦”兩個字寫在臉上了，因此他思忖一瞬，就立馬順著大名鼎鼎實力精英派A總的話，當眾自我反省起來：“您說得對，的確是我的失職。這事要是我謹慎一點，也不會發生如此惡心人的事情了。”
沈謙看著從順如流道歉的崔磊磊，眉頭微微蹙了蹙，就連眼底都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震驚。
一直細心觀察，想積極為自家老板愛情添磚加瓦的小白見狀，忙不疊在內心打腹稿。他打算為兩人記錄點點滴滴，等到修成正果的時候，便能夠送上一套《戀愛分析報告》、《論紅線的正確牽法》、《戀愛中的老板是否能過影響公司氛圍》、《公司氛圍改變單身狗的命運》等具有實踐性的論文分析，好為公司更上一層樓的發展打下夯實的基礎。
多年後在大婚典禮上接到一整套分析的沈謙回想起今日來，有一瞬間的後悔，後悔自己怎麽請了理工科出身的助理。他該再請一個文科生，起碼寫愛情故事的時候，能夠鎖定甜蜜瞬間，而不是冷冰冰的分析數據。
但此時此刻，他的註意力還是集中在觀察崔磊磊。相比記憶中的崔磊磊，像是個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而言，現如今的崔磊磊似乎識大局了些，沒有那麽肆意妄為，甚至還在打量別人的反應。
看起來……看起來……
沈謙面色緊繃。他覺得自己情緒不對勁，看到這一幕，看到崔磊磊開始學會看別人的眼色行事，看崔磊磊仿若蹣跚學步的幼兒開始磕磕碰碰的成長，就像是心理梗著一根刺。
不疼，但卻極具存在感。
崔磊磊對別人能夠乖巧，為什麽在他面前就學不會乖，瘋狂的選擇魚死網破？
被註目的崔磊磊哪裏知道沈霸總因為他的“雙標”態度而暗中生悶氣，見人沒有回應之後，他也沒有太在意。反正現場最尷尬的肯定不是他崔磊磊。
想著，崔磊磊便將視線緩緩轉移到徐人傑身上，想要欣賞人因為“主辦方”一詞驟變的臉色。
徐人傑呆楞了一瞬，緩緩擡眸看了眼眼神帶著些銳利的崔磊磊，背後一涼。他也不是個傻的，能夠察覺到此刻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了。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厲總也是燕大寶貝基金的創始人，經常來學校捐款。他也是打聽過的，知道人夫婦恩愛，膝下還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可……可……或許有錢人就是這麽花天酒地的？
一想起自己靠山的背後的大佬，徐人傑倏忽間又覺得自己心中有些底氣了。
男人嘛，就像他爸說的那樣，總會偷、腥的。比如他那個表姐夫，更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心中暗戳戳的想著。
於是過於著重態度，而忘記分析語言用詞的徐人傑故作爽朗的笑了笑，避開了崔磊磊審視的視線，傲然著開口：“原來是主辦方啊，還真是失敬失敬。只不過我聽表姐……”
拉長了音調，仿若自己的親表姐一般，徐人傑與有榮焉的道：“曉曉表姐說像這樣規格的宴會，沒準會混入不少玩伴呢。某些人表面上單純沒準內裏齷齪的很，學校裏好哥們形影不離外頭又勾三搭四的。”
此話一出，滿場死寂。
所有人視線克制不住的看向徐人傑的腦袋。這話裏話外竟敢還擠兌，甚至汙蔑崔磊磊？！
有人看著對方至今還洋洋得意的臉，沒忍住開口嘲出了聲：“智障常見，但聽不懂人話的，還真少見。”
“你進燕城電視臺有後臺？”崔磊磊按著額頭突起的青筋，擡眸看見院內的走廊盡頭。
屏風後似乎有些人在互相推搡，但誰也沒有第一個站出來，甚至還帶著些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崔磊磊眸光一轉，露出了然的表情，問徐人傑：“你的曉曉表姐？表姐是跟你一個姓吧？徐曉——”
話語戛然而止，崔磊磊渾身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許聰聰。
就見他嘴角慢慢悠悠的上翹，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道：“徐曉曉？娛樂圈裏是有這麽一位大名鼎鼎三金影後。”
本被鄙夷生氣的徐人傑聽到這話，傲然的挺胸，橫掃眼表情開始詭異的崔磊磊和許聰聰，只覺得兩人是在發杵，是在害怕。畢竟影後的兒子可是姓許名錚錚。不管是在娛樂圈混還在燕城經商，都離不開許家的。
邊想著，徐人傑甚至視線還飛快瞥了眼剛才開口嘲諷他的人，似要把人的模樣深深刻入腦海裏，好回去告狀。
見狀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緩緩轉眸，視線齊齊看向了許聰聰。包括了沈謙，他也很好奇崔磊磊的忠實舔狗此刻會有什麽反應。
現場有一瞬間陷入詭異的死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迎著夏日的熱風，才有人恍惚的回過神來。然後便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喲了一聲：“這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徐曉曉，就是許錚錚的親媽，三金影後。刨除私人生活外，徐曉曉還是挺有事業心的。就算跟了許董，也一直在拍電視劇電影。還沒有番位癌，反而踏踏實實的拍劇。名聲還不錯。外加十幾年卑躬屈膝，因此才換來許聰聰的一聲“徐阿姨”，偶爾能夠挽著許董的手，出席一些商務宴會。
也算地位的一種體現。
但現如今這位徐阿姨的表弟撞上有好兄弟崔磊磊，以許聰聰的性子肯定會毫不猶豫收拾姓徐的。到時候許家真實上演的“後宮大戲”絕對精彩。
崔磊磊聽得這聲意味深長帶著不安好心的話語，面色陰沈沖看熱鬧的紈絝堆冷喝了一聲：“你們全都閉嘴！”
說完，崔磊磊直接官袍袖子狠狠一揮徐人傑的臉，劈頭蓋罵：“徐人傑你腦子智障嗎？不懂主辦方三個字？我媽是天儀服飾創始人，我是你們的甲方。懂嗎？甲方懂嗎？！”
被衣袖刮得臉生疼的徐人傑聞言一楞：“天儀服飾？”
崔磊磊不容置喙：“你肯定不在我簽約名單內，給我立刻馬上離開蘭亭宴！”
說到最後，崔磊磊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甚至他還把官袍重重一甩，像是在驅趕什麽臟東西一般。這一連串的行動，明明電視劇出現過無數次，但莫名其妙的崔磊磊舉手投足間帶著矜貴傲氣，讓所有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仿若置身封建時代，只能楞楞的看著小皇子發號施令，甚至他們還得彎腰屈膝，畢恭畢敬的稱一聲“遵命。”
徐人傑捂著有些發疼的臉龐，目光死死的盯著崔磊磊，只覺得對方高高在上，把他襯的像跳梁小醜一般，讓人恨不得把人拉入深淵，看著人狠狠跌入深淵中。
嫉妒之火越發旺盛了幾分，他聞言反而有種詭異的理所當然感，只覺得自己抓住了崔磊磊比他受歡迎的原因，抓住了老師偏心的證據：“好啊，感情你是崔家大少爺啊！”
聲音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尖銳，但此刻徐人傑已經顧不得所謂的氣息訓練等等要點了，氣息都紊亂了起來，激動的語無倫次：“我還真以為你有點真才實學，沒想到還靠爸媽？難怪你就算被國家臺退貨了，甚至還能主持校畢業生晚會。真是讓人惡心！難怪我都投訴了三月才成功，看來你們還是有點害怕啊，哈哈哈哈！”
憤怒的訴說著，仿若崔磊磊是殺父之仇的敵人一般，徐人傑目光死死的盯著，眼裏的怨毒都快要滲出來了：“你們這些富二代學藝不就是沒成績靠錢買嗎？現在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配嗎？我從早到晚戰戰兢兢的學習，我可是專業第一考進燕城大學的！”
話音落下，不少受邀前來自詡富貴鹹魚，紈絝子弟的人臉色都不好看了。他們是鍍金不假，但絕對不是沒成績。反而能從藝的，也是有天賦的。真沒真材實料的，那是送國外野雞大學學萬金油的專業了。
崔磊磊聞言更是氣得脖子都、粗了，詆毀他什麽都成，但絕對不能汙蔑他的成績！
高考每一分成績，都是崔磊磊十八年，不，加上上輩子，是整整三十八年寒窗苦讀，是跟智商對抗了三十八年，才有499的分數！
尤其是數學還考36分的情況下。
499分不容易的！
這個分數還承載了崔家上下的期盼，一同備考沖刺付出的行動與愛。
回想著自己挑燈夜讀寫完簽字筆墨水的一幕幕，回想著吃著海參豬腦，喝著枸杞人參補腦子補眼睛的奇葩料理湯，崔磊磊情緒激動，卻話語清晰，吐字有力：“你自己照一照因為嫉妒而醜陋的嘴臉！我告訴你，我崔磊磊行得正坐得端，我是靠著自己真材實料考進燕城大學的，也是靠著自己考播音主持的。老子舌頭麻溜的能夠卷櫻桃結，你能嗎？都不用提專業的提打挺松，前鼻音後鼻音都分不清楚的學霸，說你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聽得崔磊磊如此當眾揭短，訴說他曾經想要埋入心底深處的黑歷史，徐人傑氣得面色青一陣紫一陣。
提打挺松屬於口腔操，是主持人必備的核心技能。
想當年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崔磊磊的的確確是全班同學的樣本，被老師屢次讚揚。但後來老師也是開始讚揚他徐人傑的，因為他認真。而崔磊磊卻忙著追男人，偶爾還翹課。
回想著自己的進步，徐人傑氣得胸膛都一起一伏了，咬牙切齒的開口：“那是你們大城市教學資源好。再說了，我也付出努力就進步了，老師也表揚我了！”
說到最後還激動的破了音。
聽在在場圍觀人耳朵裏，便愈發覺得刺耳難聽了。尤其是徐人傑回覆的話語，就連某些精英人士嘴角的笑意都收斂了些，互相打眼色。他們得跟HR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提前篩選掉這種怨社會不會反省自己的人才。崔磊磊就算再紈絝渣渣，反駁還知道用專業詞匯呢。
“喲，你知道自己的實力啊，怎麽我就沒實力嗎？你還特麽認定我沒實力了？你算評委嗎？”崔磊磊輕蔑的瞥了眼徐人傑，嗤笑的開口嘲諷。
聲音清脆，響徹雲霄，甚至傳入耳畔讓人心中一悸動，仿若聽得天籟之音一般。在場不少人聞言，不自禁面色帶著些微笑，看向開始反駁的崔磊磊。
沈謙機警的瞥了眼左右某些人的眼神，視線幽幽的看著嘴巴一張一合的崔磊磊。不愧是專業主持人，嘴巴張合之間，也不見醜，反而還挺讓人好奇那靈活的舌頭如何打結。
得虧崔磊磊不知沈謙此刻的腹誹，他正不急不緩回顧自己的光榮史專業史：“你在燕城打聽打聽，我崔磊磊五歲帶著幼兒園沖全國文藝巡演，唱歌跳舞主持，樣樣拿得出手。十三歲主持全市小學生畢業晚會，也有唱歌跳舞的節目；十八歲我主持全市高中生畢業晚會，小西裝一穿，情書一堆。”
熟悉內情的眾人緊繃著臉不讓自己笑出聲，拖發小的後腿。畢竟的確是情書，只不過都是媽媽粉和姐姐粉的表白，大家想要趁著崔磊磊還沒出道前，先提前熱、熱、身。
崔磊磊繼續道：“大一的時候也是我硬著頭皮背了奇奇怪怪的公式名稱，去臨時救場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大二的時候帶著同學主持建築工地百場巡演，你那個時候在哪裏啊？身為主持人，連實踐活動都不參加，好意思說我惡心說我搶你的名額嗎？”
邊說崔磊磊步步逼近徐人傑，眼尾一挑，帶著令人遍體生寒的殺氣：“別嘴皮子一張，就給我潑臟水。我的實力還輪不到你來瞎逼逼！”
被盯著的徐人傑看著不斷逼近的崔磊磊，只覺得渾身僵硬，難受的他都說不出話來。明明他成績是次次甩開崔磊磊一大截，可偏偏所有人都喜歡崔磊磊。
緊張的捏緊了拳頭，徐人傑想要奮力揮過去，維持住自己的最後一絲尊嚴。但偏偏手卻像是鉛坨一般，有千斤重，讓他只能習慣性的尋找老師，想要獲得老師的支持。
明明他從小就是乖小孩，就最受老師喜歡了。
就在徐人傑茫然回顧四周，想要尋找帶隊的老師時，也終於有收到消息的帶隊老師姍姍而來了。
來者一見崔磊磊和許聰聰，便面露諂媚的微笑：“許少，崔小少爺，你……你們二位原來早到了，真是我……我這邊交接管理不當。不過……”
撞見兩人難堪的面色，帶隊老師都不敢去看不遠處的人群，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這出什麽事情了？這小徐不是崔小少爺您的同學嗎？不是……”
似想起了什麽，帶隊老師面露驚恐，連聲道：“不不不，許少您別生氣，我馬上就教育他，你們別生氣。”
瞧著這唱念俱佳，表演很到位，中氣十足，看不出真緊張的帶隊老師，沈謙面無表情一個示意。
小白當即把手機恭敬的奉上。
瞥了眼時間，沈謙算了一下，離他們圍觀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了。
很顯然看來這位姓徐的表弟，是直接把整個電視臺都得罪大半了，否則都不會被人推出來直接當靶子來使。
在場其他人見狀，智商也不是有很問題的，當即面色沈沈。
不管他們是否精明還是當富貴鹹魚，但看著他們燕城吉祥物擔當被這麽當刀使，還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氣憤。更別提外來戶A總都“英雄救美”、“仗義執言”了。他們這些本土人士不能輸！
於是，當即就有人慢條斯理的開口，感慨了一聲：“還真來得早不如趕得巧啊！這場景搭建的也不錯，真覆原了古代交流得靠書信慢慢傳遞。”
說完怕崔磊磊不理解，重音還落在了慢慢兩個字上。
一聽到這話，哪怕智障都覺得其中有問題了。更別提許聰聰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智障。
他可是大男主！
於是許聰聰拉住要開口的崔磊磊，自己搶先一步，直白無比：“不用看姓徐的面子，要是姓徐的母子倆敢因此找你們麻煩，我就讓他們滾出許家。不過敢利用到我們頭上來了？”
帶隊老師嘴角笑意一僵，結結巴巴的看著許聰聰：“許……許大少，您……您……”
“我記得電視臺有幾檔節目是許家投資的？”許聰聰幹脆利落的截住對方的話語，漫不經心的道：“全撤了不可能，那就屬於我媽名下企業的投資，全都撤了吧。也免得姓許的找我麻煩。”
帶隊的老師聞言面色瞬間灰白，恨不得給許聰聰跪下：“您消消氣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這事趕巧了。我……”
邊道歉著，帶隊老師使勁給徐人傑使眼色。
徐人傑這會徹底傻了，只楞楞的看著崔磊磊，不可置信的喃喃著：“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還厲害的，不可能的，國家臺都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這話像是在做最後的反抗，因此聲嘶力竭的吶喊出聲。以致於尾音在半空中回蕩，久久不曾散去。
圍觀的眾人聽得國家臺一詞，紛紛面露訝然，看了眼崔磊磊。若是他們理解的那個國家臺，沒道理崔磊磊會被“退”貨啊，就以許聰聰跟崔磊磊的關系，許家確切說是傳媒大佬，樹大根深的。哪怕是國家臺，塞一個實習生還是容易的事情。更別提崔磊磊長得不錯，也自帶廣告資源——天儀服飾的胖娃娃就在國家臺少兒頻道當冠名商。
崔磊磊聞言，壓抑的怒火直接燃燒了起來，瞥了眼幹嚎的帶隊老師，遷怒道：“作為主辦方，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們。你們自己回去吧。”
說完崔磊磊才不急不緩的看著整個呈防禦姿勢，情緒萬分亢奮的徐人傑：“學校更喜歡我的原因，知道嗎？因為我知道學校也不容易招了你這麽一個智障玩意。”
“以及國家臺不是退掉我，是我不想去少兒頻道實習！”崔磊磊唯恐有人借此打趣自家愛文化的老爸，當眾揭露自己曾經被傷的“自尊”：“我的夢想不是去當少兒頻道主持人！”
磨牙著，崔磊磊憤憤開口，帶著中二少年的桀驁：“老子我生來坐不住，沈穩不下來，喜歡唱跳，跟國家新聞欄目的畫風格格不入。不然我若是考研成功，接下來就能夠跟新聞欄目簽長期實習合同了，懂嗎？”
郭嘉爸爸為了引導青少年看新聞，嘗試換新鮮年輕的血液，正巧他崔磊磊瞎貓撞上死耗子，好運來，被臺長在一群實習生中率先瞧中了。
但……但……但無奈的是崔磊磊長什麽不好，偏偏長了嘴巴。一開口，小嘴巴啦啦的，看起來就自帶“二哈”喜感。
且臉上表情還忒豐富，紛紛鐘能夠截下來當表情包。
學習了快三個月的手語，還是表情包選手。
在一群正兒八經的學霸中顯得格外異類，就好像人類中混進了一頭二哈，甚至以一己之力把整個實習生群畫風都帶歪了。
算“害群之馬”的翻版——害群之狗。
一聽到崔磊磊如此擲地有聲的強調，厲總率先沒忍住噗嗤笑了出聲。捫心而論，以崔磊磊跟他兒子的熟稔程度來看，少兒頻道主持人的確挺合適的。
隨著這一聲善意的笑聲，接下來笑聲帶著瘋狂：“崔磊磊，你敢說自己沒有集齊奧特曼嗎？”
“你當年跟我搶虹貓七俠全套的賬，現在是不是該算了？你去當主持人是不是有內部周邊？快，把我的童年還給我！”
“等會，你們說的國家臺就是我家老爺子每天七點雷打不動看的那個？崔磊磊你怎麽不上啊，要是你播新聞，我妹沒準能準時收看呢。”
“我妹沒準也會。得虧她今天得補課，否則聽到這消息還不得開心瘋了啊。”
“…………”
看著一群紈絝說著說著話題就跑偏了，絲毫沒有人在意此刻膽戰心驚的他們。帶隊老師擦擦額頭的汗珠，眼神帶著憤恨瞪了眼徐人傑。
徐人傑聽得傳入耳畔一聲高過一聲的讚美，面色青青紫紫來來回回變化，覺得自己的三觀是徹底崩塌了。他學習好，他按著父母的安排進行藝考，成功考進了top3的燕城大學，也算整個小鎮上的名人了。
所以哪裏錯了，哪裏就比不過崔磊磊這樣的學渣？
游手好閑的，靠著臉就能夠得高分？
太不公平了！
崔磊磊嬉笑間側眸掠過一眼眼神都開始潰散，開始喃喃自語，一副要瘋了模樣的徐人傑，莫得感情的冷哼一聲。若徐人傑自己以走後門為恥，他沒準還只覺得對方是讀書讀傻了而已，不會這麽咄咄逼人。但從實績情況來說，徐人傑也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精致主義主。
這會，他就是遷怒了。
一群人拿聰聰的傷心事來試探，來借刀殺人。
算什麽成年社畜！
他崔磊磊可雙標了，欺負他可以忍，動他金翅大鵬兄弟，絕對不行！
感慨著，崔磊磊拿出老大的氣場，面對眾人，微笑道：“諸位親愛的來賓，接下來還是由本主持人親自帶隊，為你們講解我蘭亭宴的吃喝玩樂！”
聞言鹹魚團的眾人率先鼓掌：“好！”
崔寶誠趕到的時候就見自家弟弟一呼百應，架勢十足，活像是要搞演唱會。整個人精神奕奕的，就差表演個孔雀開屏，特嘚瑟。
比主持節目精神多了。
帶著對比的思緒一閃而過，崔寶誠呆楞了一瞬。眼眸閃了閃，崔寶誠看向崔家的助理，擡眸掃過總結的事情小結。
一目十行的看過，崔寶誠死死盯著借刀殺人一詞，狠狠深呼吸一口氣，笑著看向眾人：“論起游玩，還真是我們家磊磊拿手。就讓他陪著諸位貴客好好玩。”
說完崔寶誠拍拍崔磊磊的肩膀：“別玩瘋了。”
崔磊磊眸光一亮，“哥。”
“交給哥哥處理。”崔寶誠笑了笑，又擡手拍了一下許聰聰肩膀：“看著磊磊點。”
許聰聰聞言點頭如小雞啄米，“崔大哥，您放心。”
在不遠處靜靜觀察的沈謙：“…………”
沈謙莫得感情的撇撇嘴。
就這樣寵著，都不趁機教一下崔磊磊該如何自己收尾，難怪上輩子團滅呢。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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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磊磊帶著人介紹了各個分館的經典游玩項目後，賓客也就隨自己感興趣的散開了。
許聰聰跟崔磊磊耳語了幾句，就朝監控室走去。他得拷貝福壽堂門前的資料，好回家趁機大鬧一場。
崔磊磊目送著發小離開的堅毅背影，沈默了半晌，跟助理交代好主意事情後，自己前去福壽堂尋找哥哥。明明是他闖出來的禍，不能再讓哥哥頂上了，他崔磊磊要學會自立自強，努力做一個面面俱到的合格社畜，學會長袖善舞。
給自己加油打氣著，崔磊磊一踏進福壽堂，就敏感的察覺氛圍有些不對勁。
所有人看著他眼神帶著羨慕帶著一絲隱晦的惱怒。畢竟他“害得”眾人被領導罵了。
這樣的人情冷暖，簡單的愛恨情仇，他崔磊磊上輩子經歷太多了，就連小說裏也描寫過。小說裏幾乎所有人都是利己主義的，都是雙標的。對自己認可的人和外人就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
這樣極端的情緒描寫出現過好多次了。整本小說就好像是網上的鍵盤俠寫得一樣，都是二極管的思維——看問題不會從兩個方面來看，非愛即恨，非黑既白，簡單且偏執。
想著，崔磊磊覺得自己熟悉的邪惡感好像又又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仿若魔鬼一樣在耳畔低聲蠱惑著：“崔磊磊，一定要趁著前期狠狠的，肆意打壓沈謙。畢竟人活一世，你已經痛快了大半輩子，這也算另類的報仇雪恨。”
正自我總結著，崔磊磊就聽得一聲顫顫巍巍的聲：“崔……崔二……不，崔小少爺，您……您來幹什麽？”
看著被眾人推出來的小姑娘，崔磊磊緩緩籲出一口氣，面帶微笑，和善回答：“我來找我哥，小姐姐我哥是不是在開會啊？”
小姑娘楞楞的看著神色溫柔的崔磊磊，有些沒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開口：“小……小少爺，您……您不是最討厭別人稱您為二少爺嗎？您不怪罪讓人開除我？”
他們剛才緊急得到了崔家小少爺的禁忌要點。密密麻麻的羅列了整整九十條。前三十條就是重覆的一句話——不能稱崔磊磊為二少爺，要喚小少爺/崔家小少爺。據說這條算整個崔家的禁忌了，整個禾悅地產和天儀服飾的所有員工都是這麽喊的。幾年前有個新來的前臺不小心喊錯了，還被開除了。
崔磊磊聞言一楞。
他雖然挺討厭“二”的形容，但稱呼什麽還真沒放在心上過。可不知為何傳著傳著就變了味，以致於所有人都叫他小少爺了。
不過應該算劇情的魔力——沈謙一回來就是二少爺，所有人都不用為排序糾結改口。
內心腹誹了一句沈謙真作者親兒子後，崔磊磊笑了一聲：“小姐姐，你看我有那麽二嗎？稱呼而已，只要不是侮、辱性的，都隨便的。你別緊張了好不好？我這麽帥氣的，不吃人，我只想知道我哥他們在哪裏開會。”
“告訴我好不好？”
說著，崔磊磊拉長了些音，帶著些撒嬌的口吻，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一分：“小姐姐。”
近距離看著崔磊磊的笑臉，小姑娘只覺得自己心跳都到嗓子眼了。她在電視臺實習，也撞見過當紅的大明星，但不知該怎麽說，總覺得那些明 星在崔磊磊的神顏面前還是要遜色幾分。
崔磊磊的笑容像是有魔力一般，似春日的暖陽帶著令萬物生長的生機與活力，讓人不經意間就跟著熱血沸騰起來，讓人不再害怕惶恐，讓人……
她腦子混亂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幹巴巴的說道：“西……西廂房。”
崔磊磊聞言感謝過後，便朝西廂房走過去。一路上遇見問號的工作人員，也客客氣氣回禮。
收到一頓驚嚇的表情後，崔磊磊看見了自家大哥的助理，打了個手勢，便看到了會議進程——空白，當即明白有什麽私密事，不能開會決定的，得私聊。
於是崔磊磊勾著手指，靜靜等待。
半個小時後，他看見了神色覆雜的負責人。無視對方的眼神打量後，崔磊磊示意助理守住門，自己溜達進會議室，問：“哥，對不起，我又給你惹麻煩。”
“不算麻煩，本來就是他們自己有小心思，想要借刀殺人。”崔寶誠提起這事，至今還覺得胸腔憋著一股氣：“都算委屈你了。你看看哥哥給你要到的好處。蘭亭宴結束後，我們將地盤先租借給燕城電視臺名下的親子綜藝節目《別喊媽媽，喊爸爸》，到時候配合著定好的相關宣傳，定能夠擴大影響力，到時候咱磊磊省級優秀畢業生名額就穩如囊中取物。”
猝不及防的聽到這話，崔磊磊頃刻間覺得小說裏的劇情文字都化作了畫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鄙夷，嗤笑。
鋪天蓋地的罵聲，指責崔磊磊窩囊廢，無能，罵崔磊磊狼子野心，鳩占鵲巢，心機綠茶婊。、
似乎一瞬間，崔磊磊就覺得自己能夠看到了命運，看到了悲慘的，被千夫所指的命運。
“哥，我不要這個名額。我本來靠自己能夠堂堂正正的去競爭系優秀的名額，甚至院優秀的名額。可為什麽要去競省優秀畢業生的名額呢？”崔磊磊手死死掐進自己的掌心，咬著牙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竭盡全力理智的表達：“越往上競爭，那就是真正的神仙打架。除了現場登臺的實力外，作為學生我們的卷面成績也很重要的。我……”
看著說著情緒激動中帶著些惶然無措的弟弟，崔寶誠顧不得其他，擡手去揉揉崔磊磊腦袋，和聲道：“不急，磊磊慢慢說，哥哥聽著呢。”
聽得耳畔上方傳來自家哥哥篤定的，恍若洪鐘一樣鏗鏘有力的聲音，崔磊磊嗯了一聲，繼續道：“我……我客觀來說，的的確確考試成績不好哇。大一的時候我還小叛逆呢，不想好好學當主持人，還忙著追男朋友。只有在期末考試周問學霸要筆記本。”
“可大多數學生不都這樣嗎？”崔寶誠聽到這話，挺訝然的，垂眸看看表情都有些凝重的崔磊磊，認真道：“哥哥一開始，說實話考上大學後也放縱瞎玩過呢。等下定決心去當大學生士兵了，才又自律起來。”
“磊磊，咱們現在只是試著去沖一沖名額。畢竟你的硬件入選標準也達到的。那有十分之一的機會拿榮譽，為什麽我們去不嘗試？”
說著，崔寶誠緩緩彎腰，視線與崔磊磊雙眸持平：“為什麽連嘗試都不願意呢？”
崔磊看著哥哥真摯的，似乎讓他內心所有陰暗思想無所遁形的眼神，連一點點小心思都藏不住的眼神，狠狠一咬牙。
他……他再也不想藏著掖著了。
內疚不提，時間一天一天的過，他好像偶爾會冒出各種邪惡的想法。因此在沒有造成傷害之前，必須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想著，崔磊磊聽得噗通的心跳聲，開口一字一頓的訴說道：“哥哥，我知道爸爸媽媽還有你，你們都是為了我好，甚至連聰聰也是琢磨著讓我簡歷好看。可這樣的話，若在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再面對一個徐人傑，我就做不到理直氣壯，鏗鏘有力去反駁，甚至反過來嘲笑他是書呆子了，他沒有實踐能力。”
“你們愛我，我卻護不住你們。”
崔寶誠聞言看著眼淚都留下的弟弟，還沒來得及擡手替人抹一把，就聽得耳畔炸響一聲驚雷——“我知道你們肯定會把名額的事情辦得各方都互惠互利，可這終究不是全靠我崔磊磊憑實力獲得的。這樣的操作，就好像我不是你的親弟弟一樣，都是假的。道德上我就是原罪，我就是在鳩占鵲巢。因為崔家有錢，我親爸爸媽媽沒有錢，還特窮。”
聞言，崔寶誠心都瞬間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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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掃雷：磊磊沒有獲得省優秀畢業生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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