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揭穿

關燈
第 64 章 揭穿

烏雲密布, 冷風將衣袖吹的獵獵作響。

地上還殘留著上一場戰爭留下的劍痕和石碎,荒漠無比。

聞遲月和江謝塵二人站在劍宗弟子堆裏,只二人衣著顯眼, 一眼便能認出不是劍宗的人。

聞遲月看向四周,擰鼻皺眉道:“以前不覺得,現在看這裏真是好臭的魔氣。”

不僅是因為魔族遷移到這裏的緣故, 月華宗宗主將月華弟子煉化, 弟子含冤而死,極大的怨氣聚集在這兒,將原先好好的風水寶地硬是變成了怨氣橫生之地,也怪不得魔尊會選擇到這兒了。

就是可惜了這些弟子, 生前含冤而死, 死後怨氣竟又成了魔族的食糧。

江謝塵解釋道:“你成了純靈之體,自然對魔氣更加敏感。”

聞遲月擡手間, 周遭的魔氣似是感到主人的召喚, 攜著濃濃的怨氣想要靠近, 卻又被一層無形的網所隔斷,著急的在四處晃悠, 又無可奈何。

聞遲月眨眨眼, 想到一有趣的想法。她手往回輕勾,魔氣被吸引, 也跟著往她指尖的方向去, 卻被引到靈氣所構成的圓球之中, 純粹的靈氣夾雜著銳不可當的劍意,魔氣很快求饒,從尾端開始一點點渙散。

卻沒有散溢完,餘下的一點兒竟變成了無主的靈氣。

被聞遲月的靈氣嗷嗚一口吞下。

有點飽。

聞遲月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兩只眼瞪的圓溜。

要知道魔氣就是魔氣,靈氣就是靈氣,如果魔氣轉出靈氣那麽簡單,她也不至於為了洗去魔血差點喪命。

問題眼下又是什麽情況?難道是因為她體質特殊?

可魔族洗魔血轉修道的雖少,但縱觀魔族幾千萬年上下,也能挑出幾個癡情兒來,她卻從未聽過這個說法。

難道是身份特殊?

前世是掌管魔族,流著最高貴血統的魔尊,和魔氣天然一體,今生轉生成天生劍骨的劍靈,洗去魔血後直接成為純靈之體,古往今來確實只有她一人。

能扛得住這番變化的,也只有她了。

聞遲月遲疑的又用同樣的辦法吞了幾口魔氣,除了少數幾縷外,其餘大多都成功了。

她觀察了下沒成功的幾縷,果然那些魔氣沾染上了現任魔尊的魔氣。

哪怕只是一點兒,對魔氣都會產生質的變化。

她不甘心。

想她堂堂劍靈,前魔尊,難道還能比不過現任小小魔尊嗎?

想她出生的時候,還不知道現魔尊在哪兒牙牙學語呢。

她不甘心的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往前吞,腦門冒出豆大的汗粒,到接觸到魔尊魔氣時也不著急打散,而是往其中註入了大量靈力與之對抗,又分出一效率靈力,用來吞噬被魔尊魔氣包裹下的殘存魔氣。

——成功了!

這一切都只在瞬息萬變結束,周圍的劍宗弟子,哪怕是劍宗長老都未有所察覺,只有江謝塵通過與劍靈之間的感應,依稀覺得不對勁,納悶的看向聞遲月。

怎麽大戰在即,她反而覺得小劍靈挺開心的?

“聞……”江謝塵正要詢問,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嬌媚的笑聲。

不是從空氣裏傳來的,反而更像是從腦海裏發出的。

可修真之人的意識靈海又哪兒是那麽輕易容易進來的。

江謝塵手瞬間放在劍柄上,一腳在前一腳在後,唇緊抿微微往下壓,耳朵豎起,這個姿勢可以讓她快速拔尖應對敵人。

同一時間,周圍的劍宗弟子也做出了隨時應戰的姿勢。

看來這聲音不止她一人聽到,能如此大規模的侵入靈海,耗神耗力,哪怕是最擅長此招的夢魘也要消耗大量魔氣,能有如此能力又一定要給她們下馬威的唯有一人。

現任魔尊。

想到這兒,江謝塵反而內心松了一口氣。

畢竟她身邊還有個前魔尊天天晃悠呢。

論對魔族的了解程度,誰能有聞遲月了解。

江謝塵從沒覺得慶幸過,她一直認為所有命中的饋贈都標好了籌碼,所以不奢求,也不為此高興。

唯有聞遲月,她是慶幸的。

幸好聞遲月是她的劍靈,幸好聞遲月來到了她身邊。

孑然一身的日子她過的太久了。

聞遲月察覺到主人的心理波動,朝著江謝塵的方向靠了靠,壓聲說道:“是魔尊。”

她眉眼肆意,在這無邊黑際裏,就像是一抹光,驅散鉛灰色的倒影,給四周上上了色彩。

“嗯。”江謝塵應答道。

聞遲月撇撇嘴,評價道:“裝腔作勢。”

能在此刻還有心情開玩笑的,也就聞遲月了。

江謝塵忍俊不禁的點點頭。

*

劍宗長老自然也想通來人,沈聲說道:“魔尊。”

眾人眼前魔氣凝氣成一道影影綽綽的虛影在晃動,那虛影聲音婉轉:“各位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話音剛落,那影子變成了一女人模樣。

和江謝塵想象中,魔族奇形怪狀的樣子並不一樣,反而長相更接近於人的模樣,面容姣好,因常年不見光的原因,面容有些慘白,柳葉眉,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那魔尊目光飛快往前一掃,很快落她身邊的人身上。

然而輕輕一瞥後,視線轉移,反而落在她的身上。

聞遲月警惕的朝旁一步,擋住魔尊的視線。

魔尊嘴角微彎,一點兒也不驚訝的樣子,從容的挪開目光,看向前方,慢條斯理地說道:“劍宗。”

被提起宗們名字,劍宗弟子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然而等了半天卻沒了後續,反而有一種氣提在半空,升也不是降也不是的感覺。

劍宗長老說道:“自然是來伐魔的。”

“好兇。”魔尊身型一轉,眨眼間便來到劍宗長老身旁,嬌俏一笑:“我魔族沈寂那麽久,只是剛剛露臉,怎的就要伐我們?我們什麽事都還沒來得及做呢。”

她身姿嬌小,從身後看去,仿佛是躲在劍宗長老懷裏一般,好似十惡不赦的反而是劍宗。

一劍宗弟子忍不住開口說道:“整個修真界都被你們魔族入侵,民不聊生,就連劍宗都不例外,這還算什麽事都沒做?”

“對呀,我們魔族,你們修真界。”魔尊嘻嘻一笑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不是你們的詞嗎,我們只是擴疆領土,這也有錯嗎?”

她唯有一雙紅眸象征著魔族,眼波流轉,看向說話的弟子,眼中竟如孩童般純粹稚嫩,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你是怪我殺了他們嗎?可那本來就是這些人過於弱小了,是他們自己的問題,該死。”

想到什麽,她忽的咯咯笑了起來:“如果強大,我也很歡迎她們投靠我們的,無論任何人。”

她目光定在了江謝塵和聞遲月身上,又很快挪開。

然而眼前的人都是人精,也見過聞遲月的模樣,雖不解為何聞遲月現在變了容貌,但一想到聞遲月當初和魔尊無異的紅眸,皆是臉色一變,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聞遲月身上,開始猜測聞遲月和魔族的關系。

那弟子梗著脖子說道:“難、難道弱小就該死嗎?”

“不然呢?”魔尊詫異地問道,“弱小則死、不戰則死,你們一直修煉,不也是為了這一刻嗎。”

她離遠了一些站著,一字一句說道:“能夠殺死我們。”

“荒謬。”劍宗長老往前一步。

魔尊嗤笑一聲:“總不能是為了濟弱扶傾吧。”

那弟子卡了一下,他下意識覺得魔族說的都不對,但他又著實是這麽想的,跟著承認反而又覺得落了下乘,一下便僵住了。

反而是姜橋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是啊,不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就像你不理解我們為什麽而戰,我們也無法完全感同身受你們的生存方式。”

“油嘴滑舌。”魔尊笑道,“你們就是用這個法子把前魔尊哄騙進陣營的嗎。”

……?

全場鴉雀無聲,連著姜橋臉色一變,高聲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魔尊將目光準確的放到聞遲月身上,微擡下巴,話語裏是藏不住的惡意:“諾,就是那位,你們不知道嗎?那位可是魔族的上一位魔尊。”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聞遲月,驚愕的說道:“聞、聞道友?”

雖然有所猜測,但他們也只敢猜測聞道友可能是普通魔族,被江道友勸誡成功迷途知返,脫離魔族,但魔尊?

怎麽可能?!

上一任魔尊在傳言裏是什麽模樣來著?時代距離他們過於遙遠,也就是魔族重現,他們才對魔族重新有了了解,但無非是嗜血成性,性情古怪這種詞,能夠統帥魔族的,更是這些詞裏的佼佼者。

聞道友竟是魔尊嗎?

再看聞遲月淺笑吟吟,即使被戳穿身份也毫不慌亂的樣子,眾人心下一下便有了它想。

不會是被魔族欺騙了吧?!

眼下大戰在即,魔尊突然揭穿聞遲月身份的行為也著實古怪,他們絕不能內部先離了心。

想想江道友和聞道友的關系,再想想他們一路上的貢獻,除了相信,他們別無選擇。

想到這兒,姜橋猛的一咬牙,說道:“荒謬!聞道友是什麽樣的人,我們還能不清楚嗎?”

“是什麽樣的魔。”魔尊糾正道,“我聽聞有句話‘本性難改’,魔族本性本惡,不知道還能不能改。”

說話間,地動山搖,無數的魔氣湧現。

聞遲月所在之處格外濃烈。

魔氣親昵的想要蹭蹭聞遲月。

然而還沒接觸到,就被純凈的靈氣所擊傷,反倒落了個落荒而逃的結局。

劍宗眾人:?

就算不是魔尊,就算不是魔族,作為人,這靈氣也幹凈的太誇張了吧,仔細看聞道友身上竟有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是功德纏身的表現。

聞遲月眼皮一擡:“繼續說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