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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那是獨屬於聞遲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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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那是獨屬於聞遲月的

聞遲月嘴上說著沒關系沒事, 語氣卻是格外心疼地樣子,濃密纖細的睫毛低垂著,一副柔弱樣, 楚楚可憐的靠在江謝塵身上。

看的月華宗宗主眼角一跳。

末了,還要心疼地摸著被截斷的發尾。

指尖碰上江謝塵的指尖,聞遲月輕輕勾了幾下, 試探的看著江謝塵。

見江謝塵並未露出反感的表情, 她心裏微松口氣,變本加厲地觸碰著,直到指尖碰到江謝塵手掌,江謝塵才忍不住, 嘆了口氣。

聞遲月緊張兮兮地看著江謝塵, 歪著腦袋,裝作不解道:“嗯?怎麽啦主人?”

聞遲月已經努力表現的很不明顯了, 如果換做姜橋, 恐怕真的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只可惜,聞遲月那點裝模作樣的功夫都是江謝塵教的, 幾斤幾兩, 江謝塵哪兒可能不清楚。

江謝塵沒說。

她想著,聞遲月畢竟也受了罪, 裝就裝一下吧。

江謝塵搖頭:“沒事。”

不管聞遲月的傷心是裝的還是真的, 頭發被斬斷都是事實。

江謝塵在凡間飄零慣了, 對生死更是早就看透,摸爬滾打好不容易被師傅領養後,那一星半點的親情卻又很快因為魔族而消失,她一個人踽踽獨行不知道走了多少年。

連最後認她回去的父親, 也只是抱著利用的態度。

為了不失望,所以不抱期望,這是江謝塵那麽多年學會的生存守則,她斬斷所有情緒,只希望自己變強。

這樣就不會在每一個午夜,因為不夠強,而被夢驚醒。

自她成為劍修後,就再也做過這些噩夢了。

哪怕她修為全失後,仍能保持心無波瀾,不會被噩夢所困擾。

江謝塵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合格得無欲無求的劍修。

然而此時此刻,她心中卻泛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全是憤怒,更不是悲傷,這種情緒在她碰到聞遲月的頭發時,來的突然而又猛烈。

就像浪潮和雪崩,快的讓她無法反應,又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但又讓她似水中的魚,並不會因此而感到恐懼。

這是江謝塵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心臟撲通撲通的在跳著,比往常的頻率要高些。

江謝塵猛地握住手中秋霜劍——這已經是她的本能了。

聞遲月適時出聲問道:“嗯?主人你沒事吧?”

她有點懊惱了,早知道主人反應那麽激烈,她就不賣這個慘了。

不過,這是不是也代表,主人至少是在乎她的?

聞遲月其實很害怕江謝塵回到以前的那種狀態,讓聞遲月感到摸不著,似乎楞個神的功夫,就會失去。

聞遲月通過秋霜劍,感到江謝塵的緊張,笑道:“主人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這一刻,江謝塵竟奇異的感到人劍心意相通。

黑暗的周圍被點亮了色彩,黑霧被光驅散,光透過深深的眸子,將眼底照亮,清澈無比。

姜橋將火把舉到兩人面前:“什麽傷?很重嗎?”

她知道聞遲月喜歡膩歪著江謝塵,但還是第一次看江謝塵面色如此凝重得樣子,趕忙走上前,說道:“聞道友你也是……”

她本想責備聞遲月的莽撞,然而對上聞遲月潔白無瑕的臉,想說的話一下卡住了。

她怔了下:“傷呢?”

她還以為聞遲月和月華宗宗主打的那麽激烈,應該是受了很大的傷,只是因為聞遲月一直強忍著,所以她先前才沒發現。

虧她還唾棄月華宗宗主使的招式陰險。

“把火把舉遠點。”聞遲月說,“刺眼。”

黑暗的環境才最適合調情。

看在姜橋關心的份上,聞遲月勉為其難地說道:“這兒。”

姜橋對著聞遲月指的方向看了半晌,才恍然道:“你是說你頭發?還是你臉上的血跡?”

會隔斷聞遲月的頭發,聞遲月自然也不算毫無損傷,劍氣從她臉上劃過,聞遲月躲的很及時,所以只微微出了道紅痕。

貼近了看,才勉強能看出。

只是這點劃痕,還不如頭發的損傷大。

聞遲月氣憤道:“當然是頭發,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和殺父之仇沒甚兩樣!”

姜橋將火把往旁邊移了點,生怕火把上的火焰,不小心燒到聞遲月的發絲,那就是罪過了。

姜橋道:“是的是的,罪大惡極!”

“你在哄我?”聞遲月敏銳地問道。

姜橋:“啊。”

聞遲月道:“我只準主人哄我。”

姜橋:“……”

要不還是讓月華宗宗主把戀愛腦殺了吧,留著也挺沒意思地。

她還以為什麽傷呢,能讓江謝塵心疼那麽半天,早知道不摻和了!

姜橋默默讓開。

聞遲月湊近了江謝塵,問道:“主人……”

她覺得主人好像有哪裏不同了。

她歪著腦袋,直到身後忽的聽到劍劃過風傳來的呼嘯聲。

同時,又傳來有人阻止的劍聲。

只是到一半,周圍的黑霧突然變成繩索,將劍捆住。

聞遲月可以確定她沒有聽到任何關於黑霧的聲音,然而她就是知道黑霧的行蹤。

就像最開始纏繞在她身旁的那些黑霧一般,親昵而又被她所掌控。

聞遲月有一種預感:這多謝魔氣所幻化成的黑霧,皆能被她控制。

這個想法過於荒謬。

這簡直就是在說,所有魔族都能被她控制一般。

黑霧快,劍宗的也不是吃素的,姜橋和北路仙君等人很快沖出黑霧,同時出聲提醒道:“聞道友,江道友,小心!”

同時,劍宗兵分兩路,一群人負責擋住偷襲聞遲月的黑霧,另一群人轉身刺向月華宗宗主。

月華宗宗主喚醒被控制的傀儡,擋在面前。

如果多給他一些時日,這些傀儡就是他最大得武器。

只可惜時間還是太短了,他的精力無法覆蓋住所有傀儡,傀儡在不被他控制的情況下,只有最簡單的本能,和劍宗的人比起來,差的還是太遠了。

為了偷襲聞遲月,他又將大量精力都放在了黑霧上,分出去控制傀儡的精神力,反而成了拖累。

月華宗宗主一咬牙,幹脆直接解開對傀儡的操作,任由傀儡亂七八糟的對劍宗沖撞過去。

反而給了他更多的時間。

這都只發生在一瞬間,哪怕姜橋和北路仙君提醒的再快,剛剛出聲,他們便看到黑霧已在聞遲月身後。

見此,月華宗宗主微微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砰——

聞遲月背著身,剛要重新拾起秋霜劍去抵擋,手放至腰間,摸了個空。

哪怕蒙著眼,江謝塵竟也準確無誤地擋住了黑霧。

金屬和黑霧碰撞,產生耀眼的火光,竟將黑色的洞窟照亮。

大抵是知道江謝塵看不見的緣故,黑霧所攻擊的地方都格外刁鉆,甚至不惜減少攻擊力,也要幻化成多份。

江謝塵拉住聞遲月的衣袖,往身後一帶。

同時,腳尖往前,帶著勇往直前的氣勢,竟一點點將黑霧往後逼退。

月華宗宗主大驚:“不可能,你修為不是都沒了嗎?”

隨著這聲驚呼,江謝塵身上的修為竟一步步往上提升。

月華宗宗主感到屬於自己的魔氣在被吞噬。

他慌忙想要說收回黑霧,黑霧僅僅退後幾步,竟脫離他的控制,月華宗宗主茫然的看著眼前。

聞遲月躲在江謝塵身後,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竟看的月華宗宗主心裏突的一跳,這個笑容太過於適時,剛好就在黑霧逃離他控制的那一刻。

但,怎麽可能呢。

他眼睜睜的看著江謝塵一步步將黑霧吞噬掉。

月華宗宗主脫口而出:“你瘋了嗎,還是你也想入魔?!”

那可是魔氣,能夠將魔氣吞噬的,還能被稱為修士嗎。

他調查過江謝塵的平生,自然知道江謝塵對魔族的厭惡,他不信江謝塵為了恢覆修為去墮魔。

就連姜橋也朝著江謝塵露出擔憂的表情來。

江謝塵卻是不慌不忙的,一點點將黑霧逼退,同時秋霜劍發力,將黑霧上的魔氣吸收。

通過秋霜劍到她體內的,反而是最純粹不過的靈氣。

江謝塵掂量了幾下秋霜劍,輕聲問道:“是嗎?”

她身上的靈氣不再壓抑,覆在秋霜劍上。

出鞘的利劍又怎會被黑暗所侵襲。

江謝塵幹脆利落地沖破黑霧,將剩餘的魔氣盡數收進秋霜劍中。

感受著魔氣一點一點轉換成靈力,江謝塵慢條斯理的說道:“確實,如果是別的魔氣我自然不屑於要,只是這些是你欠我的。”

月華宗宗主對她的生育之恩已經還清,但她修為全失,卻是月華宗宗主倒欠她的。

要知道對天道而言,生育之恩是最難還清的,要不是月華宗宗主入魔,那修為全廢之仇都沒發報。

要早知道月華宗宗主入魔,江謝塵想,她那兒還需要廢那麽大得力氣,直接殺了便是。

她是修士,月華宗宗主是魔族,本來就走的不是一條路。

可惜了。

但也不晚。

江謝塵說道:“你好像還不知道這把劍的名字吧。”

她進入月華宗後,月華宗宗主對她漠不關心,更遑論這把不起眼的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哪裏撿來的。

誰曾想,也就是這把灰撲撲的劍,不僅能夠反吞噬魔氣,還誕生出天生劍骨的劍靈。

也許是幼年時過的太淒慘,是天道對她的補償——是命中註定的存在。

江謝塵的聲音格外冷淡:“秋霜劍,是專門斬妖除魔的劍。”

“在此劍下,死活無數妖魔,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烈風吹動她的衣袖,她微微擡著下巴,竟像是昆侖山上的雪,終年不化,高不可攀。

聞遲月心裏漏了一拍,沒站穩。

江謝塵回過頭,扶住聞遲月,說道:“小心點。”

她聲線溫柔。

那是獨屬於聞遲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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