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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來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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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來回逡巡。

陸澤川擡眼望去:“不然聊什麽?”

“聊什麽?”秦響恨鐵不成鋼,“當然聊感情,聊感受,聊婚紗照什麽時候拍,婚禮中式西式,蜜月去哪兒度,準備要幾個孩子——”

他說到“感情”的時候,方瑾瑜心裏就咯噔一下。

再說到“孩子”,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心說:秦響這張嘴真是!

他們是因為感情才結婚?

當然不是!

是因為他害怕,她配合,他用法律把自己和她鎖死。

他們會有孩子?

更不可能!

他說過,除了愛情、名分、婚姻、孩子,什麽都可以給她。

事實上,陸澤川之所以不相信感情,不願意戀愛結婚,正是因為“孩子”。

做個聽話的人形精子,是父母對他最大的期待,也是最大的否定,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痛。

方瑾瑜看向陸澤川,生怕他不高興。

男人表情很淡,語氣很淡,卻也一本正經,“首先,有你這個燈泡在,我們不適合聊感情感受。”

秦響噎住。

陸澤川繼續道:“其次,我們結婚的事要瞞一段時間,婚紗照婚禮蜜月都要等一等。”

秦響眨眨眼。

“最後,”陸澤川頓了頓,“我們暫時不打算要孩子。”

方瑾瑜楞住。

“感情”和“孩子”——這兩個她以為的禁區,他就這麽自然平靜地說了出來。

說要等一等。

說暫時不打算要。

而不是和盤托出背後隱情。

方瑾瑜看著男人的側臉,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是怕她尷尬,怕秦響的話讓她多想,怕她不知道怎麽接、場面僵在那裏她會難堪,他才開口,把這些禁忌話題一個一個接住,再輕描淡寫地放下吧?

像在說:沒事,有我在。

方瑾瑜垂下眼,手指蜷了蜷。

他怎麽能這麽好?

他們明明不是為了感情。

明明不會要孩子。

他卻用最坦然的方式,把一切都擋在外面。

不讓她為難。

不讓她難堪。

不讓她覺得…

自己不夠好,根本配不上他。

別貪心。

方瑾瑜對自己說。

不要忘記初心。

你想要的,從來不是他的愛,不是愛的回應與交換。

你只是想陪在他身邊。

僅此而已。

現在,你即將成為他的妻子。

法律意義上的。

一輩子的。

你想要的都已得到,還想要什麽?

方瑾瑜深吸一口氣,把心裏那點或許因人性貪婪而起的酸澀壓下去,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夠了。

真的夠了。

她告訴自己,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任由那只溫熱的大手握住自己的,十指相扣。

氛圍再次安靜下去。

卻聽陸澤川又道:“現在到你說了。”

秦響詫異地指指自己,“我?說什麽?”

“我要結婚了。”陸澤川道,“你連一句恭喜都沒有。”

秦響抽抽嘴角,“呵呵”兩聲,把視線移到方瑾瑜臉上,“恭喜恭喜。”

陸澤川道:“你這樣我會視為主權挑釁。”

“我是替你找補!”秦響理直氣壯,“小方多好的姑娘,稀裏糊塗就跟你來領證了,你連句像樣的情話都不會說,回頭人家後悔怎麽辦?”

方瑾瑜眨眨眼,適時補刀:“已經開始後悔了。”

陸澤川側首看她,目光幽幽的。

秦響笑瘋了:“看見沒?人家嫌棄你!”

陸澤川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她嫌棄的是你,太吵。”

“我吵?”秦響指著自己鼻子,“老賀你說我吵嗎?”

賀喜倚在墻邊,面無表情:“吵。”

秦響:“……”

方瑾瑜沒忍住,笑出聲。

賀喜則轉向他們正色道:“恭喜你們。”

秦響惡狠狠瞪他一眼,又看向陸澤川:“行,有老婆了不起。老賀也叛變了。我裏外不是人。”

陸澤川唇角微微揚起:“知道就好。”

“知道個屁!”秦響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我跟你說,要不是我大半夜把陳叔叫出來,你倆今天這婚結不成。你就這麽對待恩人?”

陸澤川想了想,認真道:“那等會兒給你發個紅包?”

秦響嗤笑,“我差你那點錢?”

“那你想怎樣?”

秦響眼珠一轉,笑得意味深長:“小方,你可得想好了,這人腦子不正常,動不動就失蹤,以後有你受的。”

秦響專愛戳陸澤川肺葉子,一戳一個準。

方瑾瑜都快哭了,還得職業微笑:“沒關系,我也不是很正常。”

秦響:“……”

陸澤川唇角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秦響指著方瑾瑜,一臉悲憤:“你倆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賀喜再次開口:“你才知道?”

秦響徹底無語了。

方瑾瑜笑得肩膀直抖。

正鬧著,門被推開,陳主任拿著兩張表格走進來。

“填一下這個。”他把表格放到茶幾上,“個人信息,雙方父母信息,婚姻狀況,填完簽個字。”

這…

不是暴露了?

方瑾瑜還沒回神,陸澤川已接過表格,垂眸看了一遍,就拿起筆開始填。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與男人以為龍飛鳳舞的字跡的不同,他寫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心倏爾安穩。

方瑾瑜也拿起筆,開始填自己的。

等兩人填完,陳主任又遞過來兩張紙,“這是結婚登記聲明,二位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方瑾瑜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

無非是些“雙方自願結婚、無配偶、無直系血親關系”之類的內容。

她簽完,看向陸澤川。

卻發現他拿著那張紙,沒有動。

“怎麽了?”她問。

陸澤川垂眸盯著紙看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看向陳主任,問:“這個必須念嗎?”

陳主任一楞,“念?不用念,簽字就行。”

“這不是宣誓?”陸澤川指著“自願結婚”那裏問。

“宣誓?”陳主任反應過來,“哦,你是說頒證儀式?那個可要可不要,你們如果想宣誓,我帶你們去頒證廳——”

“不用。”陸澤川打斷他,語氣很輕,卻很篤定,“我不宣誓。”

方瑾瑜楞住。

秦響賀喜也看過來。

陳主任有些尷尬,幹笑兩聲:“這個…當然也可以,宣誓不是必須的…”

“我知道。”說著,陸澤川拿起筆,在聲明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依舊一筆一劃,很認真。

簽完,他把紙遞給陳主任,然後轉頭看向方瑾瑜。

方瑾瑜也看著他,沒說話。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人和人之間,最難的不是愛,是相信與尊重。”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

他不宣誓,或許不是因為不重視。

或許恰恰相反。

是因為,他太重視了。

那些虛無縹緲的誓言,那些對著空氣許下的承諾,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信的是選擇,是行動,是此時此刻他們在這裏,在法律文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世霖?”忽然,陳主任低呼一聲,苦澀的視線在他們先前填的表格和陸澤川的臉上,來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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