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嘴硬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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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嘴硬是吧？
賀喜一秒入戲，方瑾瑜立刻回神，飛快組織語言：“他…其實…我們剛開始，感情還不穩定，我還沒告訴外婆。”
這話說得很險。
她看見外婆疑惑地看過來，只能暗暗祈禱老人別追問。
外婆雖不明所以，但她自有生存智慧，張張嘴，又閉上了，似覺得人太多不方便說話。
康佩善解人意地一笑，擺擺手讓隨行人員先出去。
白慕瑤卻沒動，依舊站在她身側，一副溫柔乖巧的模樣。
門關上，康佩在床邊坐下，探身向前，語氣關切：“老人家，瑾瑜這孩子我見過幾次，聰明能幹，乖巧懂事，我很喜歡。只是我聽人說，她那個男朋友，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
“年輕人談戀愛，有情飲水飽。”康佩嘆口氣，轉頭看向方瑾瑜，目光裏帶著長輩的擔憂，“瑾瑜，阿姨是過來人，還是要勸一勸你。”
她視線落向門口的賀喜，指著他揚起唇角：“老人家，這個小賀就很不錯。他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現在已是公司副總，拿年薪，前途無量。最重要是他媽媽…”
“媽。”陸澤川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鋒利的小刀，“唰”地截斷康佩的話。
他終於轉過身，面向病房裏所有人。
方瑾瑜看見他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雙看似冰冷的眼睛裏，卻有什麽在暗暗地翻湧。
是痛苦。
是邊界被破壞、領地被入侵後無處可逃的窒息。
她太熟悉那種感覺了，就像她小時候，被人按住手腳，無法反抗時的絕望。
不過她覺得陸澤川比她慘，因為試圖“按住”他的，是嘴上說愛他的人。
他站在那兒，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插在褲袋裏，一副無懈可擊的模樣。
可方瑾瑜看見他的下頜線緊了松，松了緊，連睫毛都在微微打著顫。
但他聲音依舊平靜的近乎冷漠：“我的公司，員工之間禁止談戀愛。瑾瑜跟賀喜是不可能的。”
康佩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語氣無奈：“你這孩子！作為老板，難道明知下屬所遇非人，也要冷眼旁觀？這可關系到瑾瑜一輩子的幸福！”
她轉頭又看向方瑾瑜，笑容和煦：“瑾瑜你別怕，要是他那兒待不下去，來阿姨的基金會，阿姨給你安排。”
方瑾瑜沒說話。
她看著康佩那張保養得宜、氣度雍容、一顰一笑都優雅得體的臉，忽然很想問問她：
你到底愛不愛你兒子？
你看不見他站在那裏的樣子嗎？
他那麽難受，那麽難過，那麽努力地在克制自己不發脾氣，你看不見嗎？
如果你愛他，怎麽舍得一次次破壞他的邊界，把他的隱私和尊嚴攤開來踐踏？
如果你沒那麽愛他，你又何必這麽介意他的取向？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抱孫子？
那也太殘忍了。
方瑾瑜垂下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擡頭，迎上康佩的目光。
“康阿姨，謝謝您的好意。”她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男朋友只是沒單位，不是沒工作。他在創業。他很優秀，也很努力，我相信他未來可期。”
她頓了頓，繼而一字一句：“最重要，我很愛他，不會跟他分手。”
說完她轉向外婆，語氣放軟：“外婆，你累不累？要不要躺一會兒？”
這是逐客令。
康佩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
她站起身對兒子道：“既然這樣，讓老人休息，你陪媽媽繼續巡房吧。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說。”
陸澤川沒動。
“我跟賀喜，”他淡淡開口，“下午還有事。”
康佩一怔，笑容徹底淡下去，繼而眼中現出一種冷酷又輕蔑的審視。
“你們兩個，敢一起出這個門，”她緩緩地說，“追加投資的事，我不會再發表任何意見。”
又是這事。
方瑾瑜攥了攥拳頭。
她看著陸澤川，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總是這樣，被父母用各種方式拿捏，被當成籌碼，當作工具。
他的感受不重要，意願不重要，只要能達到他們的目的，誰都可以來踩他一腳。
男人擡頭，看了母親一眼，平靜得近乎空洞。
“隨便。”他說，然後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賀喜沈默地跟上。
方瑾瑜看著他的背影——雙手插在褲袋裏，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卻莫名給她一種搖搖欲碎的錯覺。
康佩站在原地，臉上的優雅也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方瑾瑜，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瑾瑜，我們單獨談談。”
方瑾瑜拍拍外婆的手背，示意她別擔心。
然後擡頭，微笑道：“好。”
……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康佩坐在辦公桌後。
“兩百萬。”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空氣，“你外婆整個治療費用，都是你老板在負擔。”
她的目光如錐子般釘在方瑾瑜臉上，“如果你男朋友真像你說的那麽好，他今天會連面都不露？還是說…你根本沒有男朋友！”
方瑾瑜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賀喜也根本不喜歡你！”康佩的語氣愈發篤定，“你和你那個老板，其實是在做一場…見不得人的交易？！”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卻驅不散她眉宇間濃郁的陰鶩，更溫暖不了方瑾瑜心底近乎死寂的冰冷。
交易。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方瑾瑜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她再次想起陸澤川的話——我媽那種人，盡量不要招惹，她很難對付的。
這個女人，這位母親，何止難對付，簡直可怕。
方瑾瑜咬緊牙關，低下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讓指甲陷進肉裏，靠著那點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慌。
不要亂。
絕不承認任何事。
康佩盯著她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耐心終於消耗殆盡。
“砰！”
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方小霞！回答我！”
那聲音像炸雷一般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蕩。
方瑾瑜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方小霞。
那個屬於小山村、對命運毫無還手之力、差一點就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女孩的名字。
看。
優雅高貴如康佩，真想欺負人時，也是挑最軟的柿子下手。
四年打工生涯，早已讓方瑾瑜對“人上人”祛魅。
她心下不屑，面上卻依舊惶恐，眼眶迅速泛紅，睫毛沾上細碎的水光，嘴唇微微發顫，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唯有目光，怯怯的，又穩穩的接住了康佩的逼視。
“沒、沒有。”她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阿姨，真的沒有…不是您想的那樣…”
康佩冷笑，身體往後一靠，雙手抱臂，“嘴硬是吧？你以為不承認就萬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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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外婆疑惑地看過來，只能暗暗祈禱老人別追問。
外婆雖不明所以，但她自有生存智慧，張張嘴，又閉上了，似覺得人太多不方便說話。
康佩善解人意地一笑，擺擺手讓隨行人員先出去。
白慕瑤卻沒動，依舊站在她身側，一副溫柔乖巧的模樣。
門關上，康佩在床邊坐下，探身向前，語氣關切：“老人家，瑾瑜這孩子我見過幾次，聰明能幹，乖巧懂事，我很喜歡。只是我聽人說，她那個男朋友，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
“年輕人談戀愛，有情飲水飽。”康佩嘆口氣，轉頭看向方瑾瑜，目光裏帶著長輩的擔憂，“瑾瑜，阿姨是過來人，還是要勸一勸你。”
她視線落向門口的賀喜，指著他揚起唇角：“老人家，這個小賀就很不錯。他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現在已是公司副總，拿年薪，前途無量。最重要是他媽媽…”
“媽。”陸澤川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鋒利的小刀，“唰”地截斷康佩的話。
他終於轉過身，面向病房裏所有人。
方瑾瑜看見他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雙看似冰冷的眼睛裏，卻有什麽在暗暗地翻湧。
是痛苦。
是邊界被破壞、領地被入侵後無處可逃的窒息。
她太熟悉那種感覺了，就像她小時候，被人按住手腳，無法反抗時的絕望。
不過她覺得陸澤川比她慘，因為試圖“按住”他的，是嘴上說愛他的人。
他站在那兒，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插在褲袋裏，一副無懈可擊的模樣。
可方瑾瑜看見他的下頜線緊了松，松了緊，連睫毛都在微微打著顫。
但他聲音依舊平靜的近乎冷漠：“我的公司，員工之間禁止談戀愛。瑾瑜跟賀喜是不可能的。”
康佩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語氣無奈：“你這孩子！作為老板，難道明知下屬所遇非人，也要冷眼旁觀？這可關系到瑾瑜一輩子的幸福！”
她轉頭又看向方瑾瑜，笑容和煦：“瑾瑜你別怕，要是他那兒待不下去，來阿姨的基金會，阿姨給你安排。”
方瑾瑜沒說話。
她看著康佩那張保養得宜、氣度雍容、一顰一笑都優雅得體的臉，忽然很想問問她：
你到底愛不愛你兒子？
你看不見他站在那裏的樣子嗎？
他那麽難受，那麽難過，那麽努力地在克制自己不發脾氣，你看不見嗎？
如果你愛他，怎麽舍得一次次破壞他的邊界，把他的隱私和尊嚴攤開來踐踏？
如果你沒那麽愛他，你又何必這麽介意他的取向？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抱孫子？
那也太殘忍了。
方瑾瑜垂下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擡頭，迎上康佩的目光。
“康阿姨，謝謝您的好意。”她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男朋友只是沒單位，不是沒工作。他在創業。他很優秀，也很努力，我相信他未來可期。”
她頓了頓，繼而一字一句：“最重要，我很愛他，不會跟他分手。”
說完她轉向外婆，語氣放軟：“外婆，你累不累？要不要躺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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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佩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
她站起身對兒子道：“既然這樣，讓老人休息，你陪媽媽繼續巡房吧。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說。”
陸澤川沒動。
“我跟賀喜，”他淡淡開口，“下午還有事。”
康佩一怔，笑容徹底淡下去，繼而眼中現出一種冷酷又輕蔑的審視。
“你們兩個，敢一起出這個門，”她緩緩地說，“追加投資的事，我不會再發表任何意見。”
又是這事。
方瑾瑜攥了攥拳頭。
她看著陸澤川，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總是這樣，被父母用各種方式拿捏，被當成籌碼，當作工具。
他的感受不重要，意願不重要，只要能達到他們的目的，誰都可以來踩他一腳。
男人擡頭，看了母親一眼，平靜得近乎空洞。
“隨便。”他說，然後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賀喜沈默地跟上。
方瑾瑜看著他的背影——雙手插在褲袋裏，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卻莫名給她一種搖搖欲碎的錯覺。
康佩站在原地，臉上的優雅也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方瑾瑜，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瑾瑜，我們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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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擡頭，微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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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康佩坐在辦公桌後。
“兩百萬。”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空氣，“你外婆整個治療費用，都是你老板在負擔。”
她的目光如錐子般釘在方瑾瑜臉上，“如果你男朋友真像你說的那麽好，他今天會連面都不露？還是說…你根本沒有男朋友！”
方瑾瑜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賀喜也根本不喜歡你！”康佩的語氣愈發篤定，“你和你那個老板，其實是在做一場…見不得人的交易？！”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卻驅不散她眉宇間濃郁的陰鶩，更溫暖不了方瑾瑜心底近乎死寂的冰冷。
交易。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方瑾瑜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她再次想起陸澤川的話——我媽那種人，盡量不要招惹，她很難對付的。
這個女人，這位母親，何止難對付，簡直可怕。
方瑾瑜咬緊牙關，低下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讓指甲陷進肉裏，靠著那點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慌。
不要亂。
絕不承認任何事。
康佩盯著她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耐心終於消耗殆盡。
“砰！”
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方小霞！回答我！”
那聲音像炸雷一般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蕩。
方瑾瑜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方小霞。
那個屬於小山村、對命運毫無還手之力、差一點就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女孩的名字。
看。
優雅高貴如康佩，真想欺負人時，也是挑最軟的柿子下手。
四年打工生涯，早已讓方瑾瑜對“人上人”祛魅。
她心下不屑，面上卻依舊惶恐，眼眶迅速泛紅，睫毛沾上細碎的水光，嘴唇微微發顫，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唯有目光，怯怯的，又穩穩的接住了康佩的逼視。
“沒、沒有。”她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阿姨，真的沒有…不是您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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