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做…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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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做…什麽呀？
放好洗澡水，蔣阿姨又找出陸澤川的舊衣物，依舊是那套寬大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催促方瑾瑜趕緊去洗澡。
第一次用主臥衛浴，好奇心和隱秘的歡喜，沖淡了心底恐懼。
泡完熱水澡，方瑾瑜擦著頭發走出臥室，發現蔣阿姨和賀喜已經離開。
客廳只開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陸澤川也已洗過澡，換上了淺咖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低頭擺弄手機。
身上溫暖柔和的顏色，中和了他眉眼的冷峻，沒有刻意打理的頭發軟軟地搭在額前，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方瑾瑜悄悄打量他，覺得他這副模樣，會不會是為讓她能放松一些？
可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也不主動跟她說話，只是在她走近時，很自然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她乖乖坐下。
陸澤川接過她手裏的毛巾，動作輕柔而耐心，又難掩生疏笨拙地幫她擦起頭發，之後拿起茶幾上的吹風機，調到溫和的風檔，細細地幫她吹幹。
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發間，帶來舒適的溫度和觸感，但他始終沈默。
方瑾瑜心中惴惴，趁著吹風機的噪音掩蓋，將今晚如何偶遇陸硯山的過程解釋了一遍，語氣小心，帶著點後怕和討好。
陸澤川靜靜聽著，手上動作不停，偶爾發出一個簡單的單音節表示知道了，但依舊回避與她目光交流，也不接話。
終於，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方瑾瑜的頭發已經幹透，柔軟地披在肩上。
她鼓起勇氣轉身，面對陸澤川，清澈的眼眸裏映著燈光和他沈默的臉，輕聲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澤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將吹風機放到一旁。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深邃的目光認真地看進她眼睛裏。
“沒有。”他先否認。
隨即又承認：“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氣，跟你沒關系。”
說著，他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溫熱而幹燥，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慎重，“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害怕下雨？”
方瑾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手指在他掌心裏蜷縮起來。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顫動著，仿佛在抵抗某些洶湧而來的畫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足勇氣，嘴唇微微翕動，斷斷續續地講出關於雷雨夜、父親和菜刀的故事。
“當時我太害怕了，甚至想，只要能活著，我…不讀書…就不讀了吧…”
刀疤背後的秘密，是方瑾瑜心底最深的恐懼。
那一刻的軟弱和因此產生的“放棄”的念頭，讓她覺得羞恥，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背叛了那些讓她能重新讀書的好心人。
也背叛了努力多年的自己。
陸澤川靜靜聽著，握著她手的力道，隨著她艱澀的敘述一點點收緊。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沈靜漸漸變得幽深，翻湧著覆雜的情緒——震驚、憤怒，以及深切的疼惜與內疚。
“所以，”等她說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你以前跟我說過的那些‘害怕’…都是真的，是嗎？”
那些被她撒嬌般說出的“我有點怕”，他曾以為都只是小女孩撩撥他的借口和演技。
方瑾瑜下意識就想搖頭否認，她從不“真·示弱”，習慣了自己消化一切。
可就在她想開口的瞬間，敏銳地捕捉到，陸澤川藏在內疚和自責背後的心疼和柔軟。
電光石火間，她心念一轉，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擡頭，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微紅，眸子裏迅速積聚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輕抿，點了點頭，露出一副難掩脆弱又唯恐被他看不起的忐忑。
陸澤川何等聰明，怎會看不出她此刻神情裏那些刻意渲染、用來博取憐惜的“表演”成分？
若是平時，他或許會想笑，覺得小牛馬又在他面前耍心眼。
但此刻，心底那點因看穿而起的無奈，瞬間被更洶湧的心疼淹沒。
他甚至覺得有點生氣。
氣她這種時候還要藏起真實的情緒算計他。
又氣自己沒辦法穿越時空，回到那些她獨自恐懼的夜晚。
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傾身向前，吻上她微涼的額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沈而鄭重，“是我沒相信你。”
方瑾瑜的心猛地一酸。
忽然後悔剛才那點小心思了。
她趕緊搖頭，急切道：“不是的，其實我也沒那麽怕，真的！”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有多麽“不可信”，恰在此時，窗外“哢嚓”一聲，又是一道驚雷滾過，距離似乎很近。
方瑾瑜條件反射般全身猛地一顫，剛恢覆些血色的臉又白了。
陸澤川看著她瞬間僵直的身體和眼中閃過的驚恐，又嘆了口氣，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還說不怕？你就嘴硬。”
四目相對。
“嘴硬”兩個字，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漾開層層漣漪。
漣漪中心，是或火熱、或纏綿的親吻，那麽多，那麽甜。
空氣裏似彌漫起神秘的暧昧因子，恐懼的餘韻被微妙的、不斷升溫又小心翼翼的呼吸悄然取代。
就在這時，方瑾瑜放在一旁茶幾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汪媛”的名字。
方瑾瑜覷了一眼陸澤川看不出情緒的臉色，拿起手機接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餵，媛媛姐？”
電話那頭的背景似乎有些嘈雜，汪媛問：“瑾瑜，你什麽時候回來？雨好像小點了，需要接你嗎？”
方瑾瑜心跳莫名加速。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澤川。
他也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對著話筒說：“不用了媛媛姐，我今晚…住朋友家，不回去了。謝謝啊。”
掛了電話，客廳歸於寂靜，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方才被打斷的暧昧氣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似因那句“不回去了”變得更加濃郁而粘稠，無聲地纏繞在兩人之間。
方瑾瑜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垂下眼不敢看他。
陸澤川似乎輕笑了一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又走回來，語氣恢覆慣常平淡：“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光坐著容易胡思亂想，更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孩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慢條斯理地說：“不如…找點別的事做，轉移一下註意力？”
方瑾瑜心尖一顫，擡起頭，撞進他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的眼眸裏。
她眨眨眼，捏起一點嗓音，問：“做…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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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完熱水澡，方瑾瑜擦著頭發走出臥室，發現蔣阿姨和賀喜已經離開。
客廳只開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陸澤川也已洗過澡，換上了淺咖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低頭擺弄手機。
身上溫暖柔和的顏色，中和了他眉眼的冷峻，沒有刻意打理的頭發軟軟地搭在額前，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方瑾瑜悄悄打量他，覺得他這副模樣，會不會是為讓她能放松一些？
可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也不主動跟她說話，只是在她走近時，很自然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她乖乖坐下。
陸澤川接過她手裏的毛巾，動作輕柔而耐心，又難掩生疏笨拙地幫她擦起頭發，之後拿起茶幾上的吹風機，調到溫和的風檔，細細地幫她吹幹。
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發間，帶來舒適的溫度和觸感，但他始終沈默。
方瑾瑜心中惴惴，趁著吹風機的噪音掩蓋，將今晚如何偶遇陸硯山的過程解釋了一遍，語氣小心，帶著點後怕和討好。
陸澤川靜靜聽著，手上動作不停，偶爾發出一個簡單的單音節表示知道了，但依舊回避與她目光交流，也不接話。
終於，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方瑾瑜的頭發已經幹透，柔軟地披在肩上。
她鼓起勇氣轉身，面對陸澤川，清澈的眼眸裏映著燈光和他沈默的臉，輕聲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澤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將吹風機放到一旁。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深邃的目光認真地看進她眼睛裏。
“沒有。”他先否認。
隨即又承認：“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氣，跟你沒關系。”
說著，他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溫熱而幹燥，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慎重，“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害怕下雨？”
方瑾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手指在他掌心裏蜷縮起來。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顫動著，仿佛在抵抗某些洶湧而來的畫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足勇氣，嘴唇微微翕動，斷斷續續地講出關於雷雨夜、父親和菜刀的故事。
“當時我太害怕了，甚至想，只要能活著，我…不讀書…就不讀了吧…”
刀疤背後的秘密，是方瑾瑜心底最深的恐懼。
那一刻的軟弱和因此產生的“放棄”的念頭，讓她覺得羞恥，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背叛了那些讓她能重新讀書的好心人。
也背叛了努力多年的自己。
陸澤川靜靜聽著，握著她手的力道，隨著她艱澀的敘述一點點收緊。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沈靜漸漸變得幽深，翻湧著覆雜的情緒——震驚、憤怒，以及深切的疼惜與內疚。
“所以，”等她說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你以前跟我說過的那些‘害怕’…都是真的，是嗎？”
那些被她撒嬌般說出的“我有點怕”，他曾以為都只是小女孩撩撥他的借口和演技。
方瑾瑜下意識就想搖頭否認，她從不“真·示弱”，習慣了自己消化一切。
可就在她想開口的瞬間，敏銳地捕捉到，陸澤川藏在內疚和自責背後的心疼和柔軟。
電光石火間，她心念一轉，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擡頭，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微紅，眸子裏迅速積聚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輕抿，點了點頭，露出一副難掩脆弱又唯恐被他看不起的忐忑。
陸澤川何等聰明，怎會看不出她此刻神情裏那些刻意渲染、用來博取憐惜的“表演”成分？
若是平時，他或許會想笑，覺得小牛馬又在他面前耍心眼。
但此刻，心底那點因看穿而起的無奈，瞬間被更洶湧的心疼淹沒。
他甚至覺得有點生氣。
氣她這種時候還要藏起真實的情緒算計他。
又氣自己沒辦法穿越時空，回到那些她獨自恐懼的夜晚。
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傾身向前，吻上她微涼的額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沈而鄭重，“是我沒相信你。”
方瑾瑜的心猛地一酸。
忽然後悔剛才那點小心思了。
她趕緊搖頭，急切道：“不是的，其實我也沒那麽怕，真的！”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有多麽“不可信”，恰在此時，窗外“哢嚓”一聲，又是一道驚雷滾過，距離似乎很近。
方瑾瑜條件反射般全身猛地一顫，剛恢覆些血色的臉又白了。
陸澤川看著她瞬間僵直的身體和眼中閃過的驚恐，又嘆了口氣，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還說不怕？你就嘴硬。”
四目相對。
“嘴硬”兩個字，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漾開層層漣漪。
漣漪中心，是或火熱、或纏綿的親吻，那麽多，那麽甜。
空氣裏似彌漫起神秘的暧昧因子，恐懼的餘韻被微妙的、不斷升溫又小心翼翼的呼吸悄然取代。
就在這時，方瑾瑜放在一旁茶幾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汪媛”的名字。
方瑾瑜覷了一眼陸澤川看不出情緒的臉色，拿起手機接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餵，媛媛姐？”
電話那頭的背景似乎有些嘈雜，汪媛問：“瑾瑜，你什麽時候回來？雨好像小點了，需要接你嗎？”
方瑾瑜心跳莫名加速。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澤川。
他也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對著話筒說：“不用了媛媛姐，我今晚…住朋友家，不回去了。謝謝啊。”
掛了電話，客廳歸於寂靜，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方才被打斷的暧昧氣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似因那句“不回去了”變得更加濃郁而粘稠，無聲地纏繞在兩人之間。
方瑾瑜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垂下眼不敢看他。
陸澤川似乎輕笑了一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又走回來，語氣恢覆慣常平淡：“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光坐著容易胡思亂想，更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孩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慢條斯理地說：“不如…找點別的事做，轉移一下註意力？”
方瑾瑜心尖一顫，擡起頭，撞進他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的眼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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