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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都沒在他家吃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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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都沒在他家吃過飯!

倏地。

空氣仿佛凝固。

不,連時空都似凍結了。

陸澤川看清手機屏幕的剎那楞住,方瑾瑜收回餘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

或許很久,或許只有幾秒。

她一點點松開摟著他脖頸的手臂,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平靜:“我去下衛生間。”

她起身,從地上撿起自己被脫掉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然後拉開門走出去,再反手輕輕關上。

“哢噠。”

門鎖合攏的聲音響起時,男人的聲音聽似沈穩,又似有些迫不及待地從門縫裏擠出來。

他說:“餵,海哥。”

方瑾瑜去客衛洗了把臉,又等了兩三分鐘,回到臥室,床上已經沒人,窗簾大敞,主衛傳來淋浴聲。

顯然,不能繼續了。

她想了想,覺得這時候見面不太好,他尷尬,她難受,實在沒必要,便重新回了客衛。

約莫十分鐘後,玻璃門被敲響。

“瑾瑜,你沒事吧?”有門扉隔絕,男人清冽的嗓音聽上去悶悶的。

方瑾瑜托著腮坐在馬桶蓋上,百無聊賴地盯著青灰色的地磚,揚聲道:“我肚子有點不舒服,等一下。怎麽了?”

門外的男人沈默兩秒,說:“我出去一趟,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方瑾瑜咬了下唇,指尖掐進掌心,直到傳來清晰的痛感。

她穩聲道:“好,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這次,門外沒有再傳來回應。

或許他應了,只是聲音太輕,隔著門她沒聽見。

又過了幾秒,方瑾瑜聽到外面傳來入戶門閉合的“哢噠”聲,輕緩而克制,像做賊心虛,又像怕引起不必要的驚擾。

當然,也可能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教養。

遇事別慌,輕拿輕放什麽的。

偌大的公寓徹底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回聲。

方瑾瑜在衛生間又坐了很久,才起身開門走出去,忽然發現,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雖然算不上豪宅,但一個人待著還是有點太大了。

以前陸澤川自己住在這裏,不孤單嗎?

想不明白。

不想了。

午睡方瑾瑜是沒那本事了。

這會兒也不想跑步。

還是工作吧。

方瑾瑜沒有放任自己沈溺在情緒裏,走進書房,打開了電腦。

冷靜地告訴自己:老板說“有事打電話”是客氣,是基本的交代。

作為合格的“助理”,應該做的是知情識趣,盡力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她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未完成的工作報告上,指尖敲擊鍵盤,試圖用機械性的勞動填滿時間和思緒的縫隙。

然而,文檔上的字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效率低得可憐。

心底那片空茫和細密的刺痛,並未因為她的“懂事”而消散分毫。

指尖倏爾懸停在鍵盤上方,方瑾瑜耳邊,仿佛響起陸澤川無奈的嘆息。

他曾鄭重地提醒過她,說——

“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是個…很現實、很自私的人。還有,我性格孤僻,很冷漠,脾氣也不好,還很固執。最重要,我不會為任何人改變我自己,改變我的生活方式和想走的路。跟我在一起,你會很痛苦。”

還說——

“但瑾瑜,你不明白,那種日覆一日的、細碎的精神折磨、如鯁在喉,有多痛苦、多難熬。”

又說——

“這樣吧,如果太痛苦,你也有喊停的權利。瑾瑜,我始終認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一個人去傷害自己。”

如今看來,他說的很對。

但。

她方瑾瑜,最不怕的就是痛和苦。

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

她的初心,從來不是獨占他,甚至不是擁有他。

她只是想靠近他,無限近,把自己的初吻、第一次都給他,讓他再也不會忘記她。

她從未奢望、也不需要一直離他很近,但要確保,只要她不想,他們就永遠、再也不會失去聯系。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是被毆打、被謾罵、被誤解、被羞辱嗎?

不,這些事方瑾瑜經歷過太多,早已習慣。

真正令她痛苦的,是在黑暗中看到一束光,又消失,她拼命跑,卻始終找不到,又那樣想念,還不能跟任何人訴說,因為她很清楚,那是她不該有、也不配有的執念。

沈默又無望的想念,才是對她最大的折磨。

雖然這樣被陸澤川吊著,忽冷忽熱、忽高忽低,的確讓方瑾瑜感到痛苦,但有一點他說錯了。

所謂細碎的精神折磨,已經以“想念”為名,整整折磨了她十二年。

她!才!不!害!怕!

吃了一顆QQ糖,指尖落回鍵盤,方瑾瑜職業微笑,對自己說:還有最後一部分就寫完了,方瑾瑜,加油!

專註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臨近五點,方瑾瑜手機響起,是陸澤川打來的。

她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接通,盡力控制聲音平穩:“陸總。”

“嗯。”陸澤川應道,許是因為兩邊都很靜,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格外疲憊、低沈,還有些嘶啞。

他說:“瑾瑜,你、你暫時…別住我那邊了。我給你訂個酒店,好不好?”

方瑾瑜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沈默兩秒,說:“不用麻煩了,陸總。我回樓下宿舍住就好。那邊什麽都有。”

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松了口氣,又似有別的情緒,聲音愈發低沈:“…也好。那你回去住吧。”

“好的,陸總。”

回到宿舍,不過幾天,方瑾瑜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還在收拾行李,汪媛就回來了,看到她一楞:“瑾瑜?你怎麽回來了?”

“我外婆已經安頓好了,就回來了。”方瑾瑜語氣平常。

既然回來住,身上的傷藏不住,她沒再穿長袖襯衣,換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一條洗到有些發白的牛仔褲。

果然,汪媛視線掃過她小臂處的傷痕,遲疑道:“你…這是出了什麽意外了嗎?”

“沒有。都解決了。”方瑾瑜笑了笑,無意深談。

汪媛是聰明人,見狀便不再追問,走上前輕輕抱了抱她,聲音真誠:“解決了就好。”

松開手,她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疲憊。

“你這幾天還好嗎?公司忙不忙?”方瑾瑜隨口問道。

這一問,汪媛再繃不住情緒,眼圈一下就紅了,“瑾瑜…你不知道,BOSS下午帶了個女人回公司!”

什麽?!

方瑾瑜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女人?客戶嗎?”

“什麽客戶!”汪媛聲音陡然拔高,“是集團上周剛招的新法務,叫蘇眉!他要挖她來瑞風,兩人在辦公室關著門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還請那個女人…晚上去他家吃飯!我都沒在他家吃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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