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今晚她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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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今晚她該怎麽做？
當時她餓得頭暈眼花、前胸貼後背，還是一骨碌爬起來，掙紮著抓住籠子欄桿，壞心眼地想：有方強的好戲看，不看白不看。
她爸再橫不敢跟警察作對，慫了吧唧地打開門，點頭哈腰地賠笑臉，問警察同志有什麽事。
然後，她聽到班主任羅老師的聲音，喊得幾乎破音:
“就是他們！就是不讓孩子上學，警察同志，就是他們！方強和李春華！”
很快，警察、羅老師、校長、村長和幾個陌生人走了進來。
“你們看！這就是那個孩子！他們竟把孩子跟狗關一起，還有一點人性嗎？他們根本不是人！”
羅老師撲到籠子前，抓著她的手嚎啕大哭。
“我每次家訪都有記錄！光上個月就來了十三次！九月也來了三次！總共來過二十多次！這還不算屢勸不改嗎？他們這樣對待孩子，難道只是違反義務教育法？難道不是虐待兒童？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為孩子做主啊！”
向來溫文爾雅的羅老師，邊哭邊喊，撕心裂肺，聲淚俱下。
校長則一臉愁苦的跟一位面色沈肅的陌生人道：
“李主任，您都親眼看見了，這事真不怪學校啊！碰上這種父母…唉！我們真是盡力了啊！”
那位李主任也嘆了口氣：
“你別這麽緊張。雖然你們也被舉報了，但不是這次督查重點，村裏就一個輟學的孩子，這已經很不容易。我理解。”
當時她還聽不懂“舉報、督查”這些詞，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莫名其妙地直覺，篤定地認為，這些人是她小川哥哥找來救她的。
她本能的仰起頭，透過銹蝕的籠頂，望向被屋檐切割出的天空。
原本暗沈沈、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時被朝陽的鋒芒刺穿、映照、裹挾，變成很淺的藍，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她也的心也像被什麽裹住，緊緊縮成一團，又有什麽在疾速暴漲、想要溢出來，漲得她心臟像要裂開一樣。
特別、特別、特別疼。
她“哇”地哭起來。
直到很久之後，她初中畢業，從方強的菜刀下死裏逃生，還被告知獲得一筆助學金，能去桐城上高中了，方瑾瑜才明白，那種感覺叫“幸福”。
特別巨大、強烈，能將人吞噬、融化、重塑的幸福。
其實從沒有人告訴過她，那些舉報信是陸澤川寫的，沒有人知道誰寫的。
因為舉報範圍太廣了，涉及整個桐城市十幾個縣、幾十個鄉鎮村莊，從市局、省廳一路舉報到部委，最後引來了督察組。
大部分人都猜是記者。
實際上的確有許多記者聞風而至，追蹤報道後續處理和孩子覆學情況。
西山村只有她一個人輟學，沒引起任何關註和輿論風浪。
但也因為只有她，還是優等生，縣裏想拿西山村做正面典型，讓村裏一個輟學的孩子都沒有，之後每次開學都有縣教委的人到學校看望她，務必確保她完成九年義務教育。
警察也幫她向家裏施壓，讓她爸媽要麽交罰款、被拘留，要麽讓孩子回去上學，以後也不準隨便打孩子，關狗籠子更不行。
她是回到學校十多天後收到包裹的。
一本書。
那本曾被她捧在掌心摩挲、有她小川哥哥簽名的《小王子》。
只有收件人，沒有寄件人，也沒有多餘的只字片語，甚至連寫收件人姓名地址的字跡都不是他的。
她也曾試圖不著痕跡的打聽：
“老師，怎麽這麽長時間，那個康阿姨也不來學校檢查辦學質量了？”
羅老師說：“不知道。”
“小霞，那位阿姨家裏很有錢，她不光建學校，還做很多其他的善事，還要照顧家庭，肯定很忙，不會總來咱們這兒。我在學校教書這麽多年，也只見過她兩次。”
她追問：“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羅老師笑：“是學校建成的時候，十三年前，那時候還沒你呢。”
她點了點頭，從此再也沒向任何人打聽過陸澤川的任何事情。
因為她覺得，她小川哥哥的母親，在他出生那一年，來到她的家鄉，建了一所希望小學。
十三年後，她在這裏遇到她的小川哥哥。
他像一束光，徹底照亮她本應漆黑一片的人生。
命運已對她足夠眷顧。
之後的人生路，她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去走——不論別人如何猜測，她堅信那個“舉報者”就是陸澤川。
她的小川哥哥。
他用一種費時，費力，甚至“荒唐”的方式，一勞永逸地解決了她上學的問題。
還藏住了自己真實的目的。
保護她不被媒體騷擾，不被家人針對，不被任何人遷怒。
現在回想，和他解決她家裏麻煩的方式，一脈相承、異曲同工。
即使現在回想，方瑾瑜也想不出來，一個13歲的孩子，是怎麽僅僅用了兩個月時間，就做成那樣一件大事的。
那樣的事，他怎麽會忘記，還忘得一幹二凈？
方瑾瑜實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
反正她自認這些年，沒有辜負過那束“光”。
讀書的時候，她曾被很多同學叫過“學瘋子”。
說她是比“學神”還恐怖的存在，不需要娛樂，不需要朋友，甚至不需要休息，只需要一顆水蜜桃味的QQ糖，就可以一直學、一直學、一直學…
學累了再吃一顆，立刻原地滿血覆活。
沒辦法。
她想成為強者，徹底掌控自己的命運。
還想找到那束“光”，靠近他、了解他、俘獲他，或者，成為他。
學習，是她能想到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辦法。
要不是為了省出更多時間學習，大學畢業時她也不會那麽窮了…
“叮叮、叮叮”
忽然，手機接連進來兩條消息，打斷方瑾瑜的思緒。
是金寶珠。
【效率很高嘛！】
【轉賬：￥2000，請收款】
方瑾瑜蹙了蹙眉，陸澤川賣消息給金寶珠能得兩萬塊，到她只有兩千？
差的也太多了！
她回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包，扔下手機洩氣地躺到床上。
躺著躺著又笑起來，心想，有什麽關系？
他記不記得她沒關系，她配不上他也沒關系！
她本來就沒他聰明、沒他善良、沒他高、沒他俊、沒他出身好、沒他有前途。
這些她早就知道，有什麽關系？
人可以貪心，但不該因此忘記初心。
她只是想靠近他，無限近，哪怕只有一次。
然後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待在他的身邊。
一輩子。
所以，今晚她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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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們！就是不讓孩子上學，警察同志，就是他們！方強和李春華！”
很快，警察、羅老師、校長、村長和幾個陌生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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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家訪都有記錄！光上個月就來了十三次！九月也來了三次！總共來過二十多次！這還不算屢勸不改嗎？他們這樣對待孩子，難道只是違反義務教育法？難道不是虐待兒童？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為孩子做主啊！”
向來溫文爾雅的羅老師，邊哭邊喊，撕心裂肺，聲淚俱下。
校長則一臉愁苦的跟一位面色沈肅的陌生人道：
“李主任，您都親眼看見了，這事真不怪學校啊！碰上這種父母…唉！我們真是盡力了啊！”
那位李主任也嘆了口氣：
“你別這麽緊張。雖然你們也被舉報了，但不是這次督查重點，村裏就一個輟學的孩子，這已經很不容易。我理解。”
當時她還聽不懂“舉報、督查”這些詞，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莫名其妙地直覺，篤定地認為，這些人是她小川哥哥找來救她的。
她本能的仰起頭，透過銹蝕的籠頂，望向被屋檐切割出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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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的心也像被什麽裹住，緊緊縮成一團，又有什麽在疾速暴漲、想要溢出來，漲得她心臟像要裂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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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哇”地哭起來。
直到很久之後，她初中畢業，從方強的菜刀下死裏逃生，還被告知獲得一筆助學金，能去桐城上高中了，方瑾瑜才明白，那種感覺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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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為只有她，還是優等生，縣裏想拿西山村做正面典型，讓村裏一個輟學的孩子都沒有，之後每次開學都有縣教委的人到學校看望她，務必確保她完成九年義務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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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回到學校十多天後收到包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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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從此再也沒向任何人打聽過陸澤川的任何事情。
因為她覺得，她小川哥哥的母親，在他出生那一年，來到她的家鄉，建了一所希望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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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不記得她沒關系，她配不上他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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