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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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早上好。
方瑾瑜反握住外婆幹瘦冰冷的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我要是被他們‘送人’，就再也回不來了。到時候誰管你？帶你看病？”
屋裏瞬間一靜。
李春華眼珠一轉，脫口而出：“正好用外婆替你弟！不是，我是說…”
“那個陸少爺一看就是相中你了，哪舍得真把你送人？陸家那麽有錢，多養個老人算什麽！你好好伺候他，讓他給你外婆治病！養老送終！”
她這樣顛倒黑白地說完，方家的人立刻紛紛附和。
連方瑾瑜的舅舅，竟也含糊的悶聲道：“這也是個辦法。”
方瑾瑜心底冷笑，不再爭辯。
夜深。
怕她半夜偷跑，他們像對待牲畜一樣，將她再次關進那個銹跡斑斑的舊狗籠——小時候她能在裏面躺下睡覺，現在只能縮成一團。
“哢噠”一聲，籠門被鎖上。
家裏的老黃狗似成了精，等眾人罵罵咧咧地回屋，燈一盞盞熄滅，院子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它才默默從墻根挪過來，挨著方瑾瑜趴下，喉嚨裏發出安慰般的呼嚕聲。
方瑾瑜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籠底，身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她扭頭看向那條老狗，忽然低聲罵道：“蠢狗！早不知道叫！我一回來你就叫，我早跑了！現在叫有屁用！”
老狗像是聽懂了責備，嗚咽聲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又向她挪了挪。
看著它老邁可憐的樣子，方瑾瑜心下一軟，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它的毛發已經如枯草一樣。
她沈默半晌，嘆出一口氣，艱難地換了個姿勢，跪在籠子裏，雙手伸出去把狗頭揪過來，下巴抵著它溫暖的頭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算了…再抱抱你吧。估計你…也活不了幾年了。”
老狗溫順地蹭了蹭她，喉嚨裏再次發出安慰般的咕嚕聲。
她摟著狗，仰起頭，透過銹蝕的籠頂，望向被屋檐切割出的、四四方方的夜空。
月明星稀。
陸澤川。
她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很想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明天一早，真的會來接她嗎？
把她這個“大麻煩”，徹底接到…
他的世界裏？
通往西山村岔路口的山坳裏。
五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著，像蟄伏的巨獸。
陸澤川和秦響並肩坐在一塊稍遠的大石上，望著不遠處黑暗中依稀可見的村落輪廓。
夜空晴朗，一輪明月高懸天幕。
秦響遞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故作不解地問：“我說，咱們先回市裏，明天一早再趕過來，不是一樣？非得在這荒山野嶺餵蚊子？”
陸澤川沒接煙，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黑暗。
秦響等了半晌，恍然大悟般拉長語調：“哦——”
“我明白了！這就是傳說中那個…‘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守護她~！’嘖嘖，怎麽跟演土味小短劇似的？”
“閉嘴。”陸澤川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誰他大爺的跟老子說，戀愛腦得挖野菜來著？”秦響不怕死地繼續道。
“我沒大爺。”
“你挖野菜。”
陸澤川快困死了，又睡不著，煩躁地抓抓頭發，忍不住爆粗口：“秦響我操你大爺，你就欠淦是嗎？”
秦響是長房，也沒大爺。
“來啊，”他叼著煙混不吝地挑眉，“你淦。”
陸澤川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看了他兩秒。
秦響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把煙拿下來：“呃…打不過你，算了。”
一陣沈默。
只有山間的蟲鳴和風聲。
過了一會，陸澤川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阿響，你知道的。我不會再跟任何人，建立那麽親密的關系。”
他頓了頓，“以後，不要拿我和瑾瑜開這種玩笑。她…很不經撩。”
又在心裏補充：我也是。
秦響吐個煙圈，翻個白眼，語氣卻認真了些：“知道了。”
又是一陣沈默。
秦響換個話題：“蘇曼有消息了嗎？”
陸澤川搖搖頭，眼底掠過清晰的失落。
“近三天入境的都沒有。我已經拜托海哥，把查找範圍擴大到一個月內。需要點時間。”
秦響彈了彈煙灰，隨口道：“欸~你說她會不會…跟你那個小助理一樣，也改名了？”
陸澤川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秦響，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卻急切的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他掏出手機，回頭瞥了瞥，沖秦響使個眼色，起身又走遠了一些，才找到江通海的號碼撥出去。
電話接通。
“海哥，是我，小川。抱歉這麽晚打擾你，我想再麻煩你一下，幫我查查最近幾天，所有25歲左右、姓蘇的入境女性…對，所有…她可能改名字了…拜托了海哥，這對我…很重要。真的，非常重要。”
陸澤川握著手機，側耳傾聽，背脊不自覺地挺直，神情專註而緊張，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雖然他的語氣已沒有中午在京北機場時的急切慌張，但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緊蹙的眉心和緊繃的下頜線上，將他眼底深藏的焦灼與渴望，勾勒得一清二楚。
次日清晨，律師帶著擬好的協議趕到。
陸澤川一夜沒睡，強打起精神把協議看了一遍。
秦響被他鬧騰的也熬了一整夜，臊眉耷眼的閑閑道：“這玩意兒哪有法律效力？純屬多此一舉。”
“應該能嚇唬嚇唬法盲。”
陸澤川搓了把臉醒神，“多清靜一天是一天。攤上這種家庭，有什麽辦法？”
秦響打量他，倏爾湊近。
“你這麽怕麻煩的人…真不喜歡小金魚？”
小金魚？
陸澤川也打量秦響。
“我喜歡你，你從了我吧。”
“槽槽槽！滾滾滾！不準用那種眼神看老子！你真不嫌惡心啊？！”
“不嫌。”
“牛逼。”
陸澤川的確喜歡謀定後動，一旦謀定，他則喜歡速戰速決。
沒人想到他們來的這麽早——清晨六點整——方瑾瑜還歪在狗籠子裏睡覺，被敲門聲驚醒時，一臉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聽到賀喜喊“開門”的聲音，方瑾瑜瞬間全身汗毛倒豎，拼命用氣聲喊：“餵——方小輝！先放我出去！”
然而，方小輝哪還顧得上她。
他昨天快被秦響、賀喜活活嚇死了，屁顛屁顛地跑去開大門。
看到一身黑衣的陸澤川被簇擁著走進來，側首看向自己。
方瑾瑜抓著籠子銹跡斑斑的欄桿，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頑強道：“陸總，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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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瑜反握住外婆幹瘦冰冷的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我要是被他們‘送人’，就再也回不來了。到時候誰管你？帶你看病？”
屋裏瞬間一靜。
李春華眼珠一轉，脫口而出：“正好用外婆替你弟！不是，我是說…”
“那個陸少爺一看就是相中你了，哪舍得真把你送人？陸家那麽有錢，多養個老人算什麽！你好好伺候他，讓他給你外婆治病！養老送終！”
她這樣顛倒黑白地說完，方家的人立刻紛紛附和。
連方瑾瑜的舅舅，竟也含糊的悶聲道：“這也是個辦法。”
方瑾瑜心底冷笑，不再爭辯。
夜深。
怕她半夜偷跑，他們像對待牲畜一樣，將她再次關進那個銹跡斑斑的舊狗籠——小時候她能在裏面躺下睡覺，現在只能縮成一團。
“哢噠”一聲，籠門被鎖上。
家裏的老黃狗似成了精，等眾人罵罵咧咧地回屋，燈一盞盞熄滅，院子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它才默默從墻根挪過來，挨著方瑾瑜趴下，喉嚨裏發出安慰般的呼嚕聲。
方瑾瑜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籠底，身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她扭頭看向那條老狗，忽然低聲罵道：“蠢狗！早不知道叫！我一回來你就叫，我早跑了！現在叫有屁用！”
老狗像是聽懂了責備，嗚咽聲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又向她挪了挪。
看著它老邁可憐的樣子，方瑾瑜心下一軟，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它的毛發已經如枯草一樣。
她沈默半晌，嘆出一口氣，艱難地換了個姿勢，跪在籠子裏，雙手伸出去把狗頭揪過來，下巴抵著它溫暖的頭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算了…再抱抱你吧。估計你…也活不了幾年了。”
老狗溫順地蹭了蹭她，喉嚨裏再次發出安慰般的咕嚕聲。
她摟著狗，仰起頭，透過銹蝕的籠頂，望向被屋檐切割出的、四四方方的夜空。
月明星稀。
陸澤川。
她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很想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明天一早，真的會來接她嗎？
把她這個“大麻煩”，徹底接到…
他的世界裏？
通往西山村岔路口的山坳裏。
五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著，像蟄伏的巨獸。
陸澤川和秦響並肩坐在一塊稍遠的大石上，望著不遠處黑暗中依稀可見的村落輪廓。
夜空晴朗，一輪明月高懸天幕。
秦響遞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故作不解地問：“我說，咱們先回市裏，明天一早再趕過來，不是一樣？非得在這荒山野嶺餵蚊子？”
陸澤川沒接煙，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黑暗。
秦響等了半晌，恍然大悟般拉長語調：“哦——”
“我明白了！這就是傳說中那個…‘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守護她~！’嘖嘖，怎麽跟演土味小短劇似的？”
“閉嘴。”陸澤川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誰他大爺的跟老子說，戀愛腦得挖野菜來著？”秦響不怕死地繼續道。
“我沒大爺。”
“你挖野菜。”
陸澤川快困死了，又睡不著，煩躁地抓抓頭發，忍不住爆粗口：“秦響我操你大爺，你就欠淦是嗎？”
秦響是長房，也沒大爺。
“來啊，”他叼著煙混不吝地挑眉，“你淦。”
陸澤川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看了他兩秒。
秦響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把煙拿下來：“呃…打不過你，算了。”
一陣沈默。
只有山間的蟲鳴和風聲。
過了一會，陸澤川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阿響，你知道的。我不會再跟任何人，建立那麽親密的關系。”
他頓了頓，“以後，不要拿我和瑾瑜開這種玩笑。她…很不經撩。”
又在心裏補充：我也是。
秦響吐個煙圈，翻個白眼，語氣卻認真了些：“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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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的語氣已沒有中午在京北機場時的急切慌張，但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緊蹙的眉心和緊繃的下頜線上，將他眼底深藏的焦灼與渴望，勾勒得一清二楚。
次日清晨，律師帶著擬好的協議趕到。
陸澤川一夜沒睡，強打起精神把協議看了一遍。
秦響被他鬧騰的也熬了一整夜，臊眉耷眼的閑閑道：“這玩意兒哪有法律效力？純屬多此一舉。”
“應該能嚇唬嚇唬法盲。”
陸澤川搓了把臉醒神，“多清靜一天是一天。攤上這種家庭，有什麽辦法？”
秦響打量他，倏爾湊近。
“你這麽怕麻煩的人…真不喜歡小金魚？”
小金魚？
陸澤川也打量秦響。
“我喜歡你，你從了我吧。”
“槽槽槽！滾滾滾！不準用那種眼神看老子！你真不嫌惡心啊？！”
“不嫌。”
“牛逼。”
陸澤川的確喜歡謀定後動，一旦謀定，他則喜歡速戰速決。
沒人想到他們來的這麽早——清晨六點整——方瑾瑜還歪在狗籠子裏睡覺，被敲門聲驚醒時，一臉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聽到賀喜喊“開門”的聲音，方瑾瑜瞬間全身汗毛倒豎，拼命用氣聲喊：“餵——方小輝！先放我出去！”
然而，方小輝哪還顧得上她。
他昨天快被秦響、賀喜活活嚇死了，屁顛屁顛地跑去開大門。
看到一身黑衣的陸澤川被簇擁著走進來，側首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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