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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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回來了。
午後的太陽兜頭罩下，方瑾瑜還是覺得有點冷。
她茫然四顧，到處都是飛機，她該往哪走？順著車道走嗎？
“方小姐，請您稍候，擺渡車馬上就到。”許是看出她的無措，美麗優雅的空乘走上前道。
“好，謝謝。”方瑾瑜也微笑回應，擡起雙手緊緊抓住書包背帶。
直到出了機場，打上出租車，她才允許眼淚落下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不能解釋的內疚。
但她真的不能讓家裏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不然就徹底沒安生日子過了，還可能會連累他。
哭一會，方瑾瑜擦幹眼淚，檢查衣著背包，確定身上沒有值錢的東西。
最值錢的就是她的舊手機——沒有指紋解鎖功能，只能用密碼；微信已經卸載，公司所有人、甚至賀喜、秦響、李立的電話，都被她加入黑名單；手機殼裏還藏著“方瑾瑜”的身份證。
方瑾瑜可不是傻白甜。
她敢回去，自然會盡力準備充分。
回到西山村已經下午三點，路上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不是因為路遠，而是山路難走，她預付三倍車費，出租車司機才肯去。
“您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家門口的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下車前，方瑾瑜不放心的叮囑。
司機回頭看她一眼，“回城裏要三個多小時，你搞快點。”
“很快。”方瑾瑜再次道。
荒蕪的小山村，巷口樹蔭坐著幾個納涼的村民，好奇地打量她。
方瑾瑜沒工夫細看誰是誰，唇角掛上笑匆匆而過。
其實她已經很久沒回家了，從高中畢業就很少再回來。
只要錢能按時回來，也沒人要求她回家，逢年過節也沒有。
有人想她在外面多掙錢，有人則盼著她能在外頭過點“好日子”。
敲開門，連親舅舅都楞了楞才認出她，隨即驚訝道：“這麽快？你回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方瑾瑜道：“我擔心外婆，這就帶她進城。”
舅舅眼裏閃過一絲覆雜，嘆口氣，無力的解釋：“她之前也暈，最近暈的越來越厲害，李大夫說最好去城裏看看，我跟你爸媽都走不開…”
大夏天的，不播種、不收割，有什麽走不開的？
無非是嫌麻煩，更不想為老人花錢。
真查出病來，治不治？
當然是誰帶著查出來的誰負責治。
不給治就是那個人不孝順，跟其他人無關。
這些事方瑾瑜心裏門兒清。
她笑了笑：“我明白，我們老板蠻好的，給我了兩天假。外婆在屋裏？”
說著她熟門熟路的往裏走——再多年沒回來，她依然很熟悉這裏，熟悉的像從未離開過。
舅舅追上來攔她，“你外婆剛睡下，你回來先去給家裏說一聲啊。”
“說過了。”方瑾瑜隨口胡說道，緊走兩步，直接推開外婆房門。
老人的確在床上躺著，聽見門響睜開眼，屋裏光線昏暗，她伸著脖子蹙著眉頭朝門口看來。
外婆剛六十三歲，卻已被歲月和辛勞壓榨得幹癟蒼老，皮膚像揉皺又攤開的牛皮紙，布滿深壑。
尤其一雙眼睛，渾濁無光。
在昏暗的光線下，老臉上難掩蠟黃。
方瑾瑜曾見過一位跟她外婆同歲的院士，看上去至多四十五，被眾人嘖嘖稱奇了許久。
同人不同命而已。
她從不抱怨或嫉妒這些，真心認為“會投胎”也是實力的一種，而她沒機會重修，無意義的情緒只會消耗自己。
“外婆？我吵醒你了？”她放輕聲音。
外婆聽出是她，渾濁的眼珠動了動，掙紮著坐起身，幹癟的嘴唇吐出似嘆息似責備的抱怨：“你怎麽回來了？不是不讓你回來嘛，就是不聽話！倔丫頭！趕緊走！”
九歲之前，方瑾瑜經常跟著外公外婆生活。
外公疼她不假，不過飲食起居多是外婆操持。
外公去世後，外婆也會不時照看她，聽到她挨打還會勸。
方瑾瑜雖不回來，但幾乎每周都給外婆打電話。
外婆是她在這個地方唯一的牽掛，祖孫之間也自有默契。
聞言方瑾瑜心裏“咯噔”一下，本能想扭頭走，但…
許是太久沒見，她一搭眼就覺著外婆臉色格外黃，看著很不正常，像真生病了。
她沈了沈心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外婆的手——大夏天，老人的手卻冰涼。
“帶你進城看病啊，咱們這就走，出租車在巷口等著呢。”她自然道，帶著一點孩子氣的任性。
外婆以為她沒明白，急得拍她一下：“年紀大了誰沒個三病兩痛？就你事兒多！不叫你回來偏不聽！趕緊走！別再回來了！”
倏地，屋後傳來幾聲熟悉的犬吠。
緊接著響起她母親李春華，尖銳到有些刺耳的聲音：“小霞回來了？！”聽上去透著真切的期盼和驚喜。
方瑾瑜垂眸，極輕地笑了笑，低聲道：“來不及了，走不了了。外婆你別怕，別著急，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去看病。”
老人眼裏瞬間湧上淚花，粗糙的掌心撫上她的臉頰，低聲抽泣：“我苦命的囡囡啊…這是造的什麽孽！都怪我這個老太婆沒用，害了你…”
“別這麽說，沒事，我有的是辦法。”方瑾瑜壓下鼻尖酸澀，用力按著老人躺下，拉過破舊的床單給她蓋好，“你歇著吧，別操這些閑心了。”
說著，她轉過身，視線掃過屋裏掉漆的舊家具，墻上泛黃的爛報紙，外婆身上的舊床單泛著塵土和發黴的味道。
她不是嫌棄，只是覺得恍惚——中午她還坐著私人飛機，穿梭在雲端與權勢之間；這會兒卻落回這片泥濘的現實。
那個叫“陸澤川”的世界，真的很神奇，將她的生命，也映照得流光溢彩起來。
外面傳來紛雜的腳步聲，卻到院中戛然而止。
方瑾瑜垂眸笑了笑，他們還是害怕她的，不敢直接推門進來。
只要沒人聯系她，她的鎧甲就無懈可擊。
深吸一口氣，方瑾瑜抓緊背包帶子，起身走了出去。
果然，土坯矮墻圍出的小院裏，已經擠滿了人。
父親母親、爺爺奶奶、舅舅舅媽，還有比她小七歲卻已比她高的弟弟方小輝，全員到齊。
他們像等待獵物的鬣狗，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
方瑾瑜走出去，除了舅舅，所有人都怔住，楞楞地盯著她看，像看一個怪物。
她還是她，但氣場這個東西，有了就是有了。
她打小就有，還會千變萬化呢，根本不足為奇。
方瑾瑜自然地微笑，打招呼：“爸媽、爺爺、奶奶、小輝，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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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四顧，到處都是飛機，她該往哪走？順著車道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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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方瑾瑜也微笑回應，擡起雙手緊緊抓住書包背帶。
直到出了機場，打上出租車，她才允許眼淚落下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不能解釋的內疚。
但她真的不能讓家裏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不然就徹底沒安生日子過了，還可能會連累他。
哭一會，方瑾瑜擦幹眼淚，檢查衣著背包，確定身上沒有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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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瑜可不是傻白甜。
她敢回去，自然會盡力準備充分。
回到西山村已經下午三點，路上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不是因為路遠，而是山路難走，她預付三倍車費，出租車司機才肯去。
“您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家門口的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下車前，方瑾瑜不放心的叮囑。
司機回頭看她一眼，“回城裏要三個多小時，你搞快點。”
“很快。”方瑾瑜再次道。
荒蕪的小山村，巷口樹蔭坐著幾個納涼的村民，好奇地打量她。
方瑾瑜沒工夫細看誰是誰，唇角掛上笑匆匆而過。
其實她已經很久沒回家了，從高中畢業就很少再回來。
只要錢能按時回來，也沒人要求她回家，逢年過節也沒有。
有人想她在外面多掙錢，有人則盼著她能在外頭過點“好日子”。
敲開門，連親舅舅都楞了楞才認出她，隨即驚訝道：“這麽快？你回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方瑾瑜道：“我擔心外婆，這就帶她進城。”
舅舅眼裏閃過一絲覆雜，嘆口氣，無力的解釋：“她之前也暈，最近暈的越來越厲害，李大夫說最好去城裏看看，我跟你爸媽都走不開…”
大夏天的，不播種、不收割，有什麽走不開的？
無非是嫌麻煩，更不想為老人花錢。
真查出病來，治不治？
當然是誰帶著查出來的誰負責治。
不給治就是那個人不孝順，跟其他人無關。
這些事方瑾瑜心裏門兒清。
她笑了笑：“我明白，我們老板蠻好的，給我了兩天假。外婆在屋裏？”
說著她熟門熟路的往裏走——再多年沒回來，她依然很熟悉這裏，熟悉的像從未離開過。
舅舅追上來攔她，“你外婆剛睡下，你回來先去給家裏說一聲啊。”
“說過了。”方瑾瑜隨口胡說道，緊走兩步，直接推開外婆房門。
老人的確在床上躺著，聽見門響睜開眼，屋裏光線昏暗，她伸著脖子蹙著眉頭朝門口看來。
外婆剛六十三歲，卻已被歲月和辛勞壓榨得幹癟蒼老，皮膚像揉皺又攤開的牛皮紙，布滿深壑。
尤其一雙眼睛，渾濁無光。
在昏暗的光線下，老臉上難掩蠟黃。
方瑾瑜曾見過一位跟她外婆同歲的院士，看上去至多四十五，被眾人嘖嘖稱奇了許久。
同人不同命而已。
她從不抱怨或嫉妒這些，真心認為“會投胎”也是實力的一種，而她沒機會重修，無意義的情緒只會消耗自己。
“外婆？我吵醒你了？”她放輕聲音。
外婆聽出是她，渾濁的眼珠動了動，掙紮著坐起身，幹癟的嘴唇吐出似嘆息似責備的抱怨：“你怎麽回來了？不是不讓你回來嘛，就是不聽話！倔丫頭！趕緊走！”
九歲之前，方瑾瑜經常跟著外公外婆生活。
外公疼她不假，不過飲食起居多是外婆操持。
外公去世後，外婆也會不時照看她，聽到她挨打還會勸。
方瑾瑜雖不回來，但幾乎每周都給外婆打電話。
外婆是她在這個地方唯一的牽掛，祖孫之間也自有默契。
聞言方瑾瑜心裏“咯噔”一下，本能想扭頭走，但…
許是太久沒見，她一搭眼就覺著外婆臉色格外黃，看著很不正常，像真生病了。
她沈了沈心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外婆的手——大夏天，老人的手卻冰涼。
“帶你進城看病啊，咱們這就走，出租車在巷口等著呢。”她自然道，帶著一點孩子氣的任性。
外婆以為她沒明白，急得拍她一下：“年紀大了誰沒個三病兩痛？就你事兒多！不叫你回來偏不聽！趕緊走！別再回來了！”
倏地，屋後傳來幾聲熟悉的犬吠。
緊接著響起她母親李春華，尖銳到有些刺耳的聲音：“小霞回來了？！”聽上去透著真切的期盼和驚喜。
方瑾瑜垂眸，極輕地笑了笑，低聲道：“來不及了，走不了了。外婆你別怕，別著急，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去看病。”
老人眼裏瞬間湧上淚花，粗糙的掌心撫上她的臉頰，低聲抽泣：“我苦命的囡囡啊…這是造的什麽孽！都怪我這個老太婆沒用，害了你…”
“別這麽說，沒事，我有的是辦法。”方瑾瑜壓下鼻尖酸澀，用力按著老人躺下，拉過破舊的床單給她蓋好，“你歇著吧，別操這些閑心了。”
說著，她轉過身，視線掃過屋裏掉漆的舊家具，墻上泛黃的爛報紙，外婆身上的舊床單泛著塵土和發黴的味道。
她不是嫌棄，只是覺得恍惚——中午她還坐著私人飛機，穿梭在雲端與權勢之間；這會兒卻落回這片泥濘的現實。
那個叫“陸澤川”的世界，真的很神奇，將她的生命，也映照得流光溢彩起來。
外面傳來紛雜的腳步聲，卻到院中戛然而止。
方瑾瑜垂眸笑了笑，他們還是害怕她的，不敢直接推門進來。
只要沒人聯系她，她的鎧甲就無懈可擊。
深吸一口氣，方瑾瑜抓緊背包帶子，起身走了出去。
果然，土坯矮墻圍出的小院裏，已經擠滿了人。
父親母親、爺爺奶奶、舅舅舅媽，還有比她小七歲卻已比她高的弟弟方小輝，全員到齊。
他們像等待獵物的鬣狗，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
方瑾瑜走出去，除了舅舅，所有人都怔住，楞楞地盯著她看，像看一個怪物。
她還是她，但氣場這個東西，有了就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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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瑜自然地微笑，打招呼：“爸媽、爺爺、奶奶、小輝，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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