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遇事別慌,先去洗把臉。

關燈
第9章 遇事別慌,先去洗把臉。

拒絕一個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比如像上次一樣,直接告訴陸硯山:您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不掙那種錢。

要是臉皮再厚點的男人…反正方瑾瑜有的是話懟。

但她現在不能懟,容易被開除。

她只好半開玩笑道:“那怎麽行?集團只招985、211,還得碩士起,我這種學歷哪有資格進總裁辦?我不能走後門。”

陸硯山眉毛都沒動一根,掐著腰擡擡下巴:“那就走前門,立刻給我滾蛋。”

方瑾瑜心中一沈。

這種私企,老板就是天。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為什麽?我又沒做錯事…”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但並不靠她太近,意味不明的哼笑道:“沒有為什麽,該多少補償公司給,現在,你被開除了。”

方瑾瑜知道,陸硯山應該是在試她。

如果他直接問:你混進我弟公司,想幹什麽?

她有太多話能說,義正言辭,滴水不漏,甚至毫不心虛。

但他沒有,他直接把她逼到絕境。

如果她真是只為高薪,以她的能力,出去也能掙到這份錢,不過早或晚,不想被大老板潛,自然會滾蛋。

如果她不走,必是別有用心,根本無需多問。

陸硯山這種老狐貍,太難對付了,方瑾瑜再聰明不過剛大學畢業。

壓力,憤怒,不甘,惶恐,亂七八糟的情緒混在一起,她腦子直接亂成一鍋漿糊,一時間實在想不到能說什麽,該說什麽。

滿腦子只有三個字:我不走!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模糊了視線。

她為了這一天,整整努力了十二年!

為什麽?

憑什麽!

方瑾瑜死死咬著下唇,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失態,但淚水卻模糊了陸硯山那張冷硬的臉。

陸硯山看著她倔強地仰著臉,眼淚卻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強忍嗚咽的模樣,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他心臟一下。

他忽然就想起四年前,第一次看見她的情景。

那時她那麽小,燈光映下來,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細的絨毛,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帶著能聞到泥土芬芳的質樸和懵懂。

她穿著簇新的職業裝,恭敬地幫他開門,靦腆地沖他笑了一下就小跑著去按電梯,有人迎上來,喊他“陸總、硯山總”。

她聽到後詫異地回頭看向他。

他就看到…

她的眸子一點點亮起來。

好像能見到他陸硯山,是多麽大的幸運。

那不是刻意的諂媚,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真誠、赤誠、坦誠的喜悅,一點點溢滿她的雙眸。

那一刻,他沈寂多年的心,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陸硯山身處這個位置,財富、權勢唾手可得,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有情人在他們這個圈子幾乎是常態。

但他從未有過。

一方面源於陸家刻在骨子裏的嚴苛家教,另一方面,他本性使然,對情感和欲望有著超乎常人的克制與挑剔。

可這個像小鹿一樣的女孩,不知怎的,就在他心裏留下了一個極淡的影子。

談不上多濃烈。

甚至在繁忙的工作和家族事務中常被拋諸腦後。

但在某些獨處的、疲憊的瞬間,那個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模糊身影又會悄然浮現,從未徹底忘記。

此刻,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流淚,那份被他刻意忽略和壓制的悸動,再次泛起微瀾。

陸硯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逼人,甚至帶上點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緩和:“別哭了。”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但仍保持著克制的距離,沒有過分靠近。

他聲音低沈:“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錢。”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篤定:“小川他…確實很優秀,長得也好,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他也的確比我…從年齡上跟你更相配。但是瑾瑜,你們是不可能的。”

陸硯山比弟弟大7歲,比方瑾瑜大11歲,這句話他說的有些艱難,卻像一把鑰匙,忽然打開方瑾瑜情緒的閘門。

“不可能?”她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睛裏燃燒著火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陸總,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弟弟才來的?!”

她上前一步,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字字清晰,帶著被羞辱的憤懣:“我告訴你!我之所以那麽痛快簽下這份合約,就是因為我聽說老板是Gay!我覺得在這裏清凈!安全!我只想憑自己的本事吃飯,專心做我的事,掙我該掙的錢!我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繼續控訴:“你憑什麽讓我到你身邊?憑什麽羞辱我?我不願意就開除我?你憑什麽!”

陸硯山看著她像只被徹底激怒的小獸,張牙舞爪,每一句話都帶著刺,但聽到她信誓旦旦說不喜歡他弟弟,心裏又有點高興。

他試圖解釋,聲音恢覆耐心溫和:“我沒有羞辱你的意思。讓你來我身邊,也不是要勉強你做什麽。我只是…”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表達,最終帶著一絲罕見的、連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坦誠:“只是想每天能看到你,和你說說話。”

他甚至下意識地擡起手,想要像安撫受驚的動物一樣,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或者手臂,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別碰我!”方瑾瑜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揮開他伸過來的手,眼神裏充滿了戒備和厭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挺直脊梁,似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和防線,語速極快,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

“陸硯山,我告訴你,你要再這樣欺負我,我就把你今天說的話、做的事,還有以前你想包養我的事!全都告訴你太太!你弟弟!你敢無故開除我,我們就魚死網破!我才不怕你!”

說完,方瑾瑜再也不看陸硯山瞬間變得覆雜難辨的臉色,猛地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額頭重重撞在來人胸膛上。

她猛地擡頭,淚眼模糊中,陸澤川的臉映入眼簾。

完了。

這是方瑾瑜腦中唯一的念頭。

她想解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流得更兇。

陸澤川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什麽也沒問,只是雙手插在褲袋裏平靜的看著她,聲音說不上溫和,也不冷,像鎮定劑:“遇事別慌,先去洗把臉,在電梯口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