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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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柔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麽想明白的,反正太醫來給開了藥,吃了三天,老太太的身體看著就有些好轉了。當然,她這一把年紀了,這次病重之後,再想養好就不是那麽一件容易事兒了,太醫也叮囑了,日後是不能大喜大怒,得心平氣和的養著才好。

老太太這幾年接連幾次生病都是和楚瑤有關系,楚侯爺就是對楚瑤有再深的父女之情,也逐漸的被消磨掉了些。一邊放著的心思惡毒,心裏只有自己的楚瑤,一邊放著的是天真可愛的小女兒,溫柔賢惠的夫人,還有生養他的母親,本身,楚瑤的分量就是比不過後者的。

一次兩次的,楚侯爺也有些心冷。

於是老太太能起床之後,楚侯爺就讓人開始修建佛堂了。侯府以往是沒有專門的佛堂的,也就老太太這院子裏,有個小屋子,偶爾老太太自己會進去念念經什麽的。

喬柔自己不信佛,也不是說不信佛,是滿天神佛,她想起來哪個了,就會拜哪個,沒有特定的說就專門的信佛念佛經之類的。偶爾她還會去給三清上個香呢。

所以這佛堂就得專門修建,因為要將楚瑤關進去,日後放出來的機會估計就很小了,所以一個小屋子肯定不行,得要一個院子。

老太太呢,雖然對楚瑤失望,但她一向覺得楚瑤姐弟是她的責任,生怕楚瑤被關在佛堂裏之後,這吃穿用度上會被人克扣,就提議將這佛堂修建在自己的院子旁邊,她自己若是有空,還能去開解開解楚瑤,免得她心思更偏激了。

但楚侯爺不同意,楚瑤能沒緣由的傷害自己的親妹妹,保不準就能為了別的,再對親祖母下手。

喬柔是巴不得將楚瑤放的更遠一點兒的,老太太這邊她時常要來請安,萬一楚瑾再長大幾歲,越發的對外面好奇了,跑錯了,進了佛堂怎麽辦?

最終老太太是沒能擰過楚侯爺夫妻倆,這佛堂就修建了侯府比較偏僻的角落。雖然地方偏僻了,但院子的修建,裏面的擺設,也全都是楚侯爺親自挑選的。他也不是打算要讓女兒出家,就是為了讓她反省悔悟,所以這院子,既不能布置的太過於冷清,免得楚瑤移了性情,又不能布置的太過舒坦,失了懲罰的意味。

於是楚侯爺就摒棄了金銀珠寶這一類的,頂多就是在院子裏多弄了些珍貴的花花草草,還挖了池子放了金魚進去。

不到半個月,佛堂改造完畢,楚瑤就被送進去了。她原本身邊的幾個大丫鬟,也沒能逃過被關到佛堂的命運。楚瑤一個人,又不能隨便出府,又不能自己造巴豆,那她用來毒害楚瑾的巴豆是哪兒來的?

楚侯爺這邊將人送進去,那邊就去老太太那兒取了賣身契交給喬柔:“這上面的幾張,是一家子,你看著給發賣了吧。”

喬柔一開始是驚訝這賣身契的事情呢,她謀求了幾次都沒弄到手,原本這次,她是根本沒想到這事兒的,卻不料一轉眼,這賣身契就被送過來了。然後聽了楚侯爺的話,就忍不住挑眉了:“出去買巴豆的,是他們家的人?”

“阿瑤一開始並沒有說這些巴豆是做什麽用的,那大丫鬟雖然是她貼身的,她也沒有完全信任。就哄騙那丫鬟,說她自己想吃一點兒,弄個苦肉計,求我去看看什麽的,那丫鬟就信了。巴豆是藥房買的,這種東西,藥房每天賣出去多少,賣給誰了,這都是有記錄的。”

雖然巴豆不像是□□這一類的□□,但因為用的多了,也能傷人性命,所以官府命令必得記錄在案的藥材裏面,也包含了巴豆這一類的東西。

楚瑤到底是沒經驗,只以為隨便就能買到,給了丫鬟錢財她就只要拿到巴豆就行。到時候,她來個死不承認,點心也沒了,到時候沒證據,就誰也不能說什麽了。

卻不料,楚侯爺根本用不著審問她身邊的丫鬟,只派人在京城各個藥房裏打探個兩三天,有緣由有去處的都排除掉,剩下的就是侯府的了。

喬柔翻看了上面幾張賣身契,停頓了片刻咬咬唇:“你只將那丫鬟的家人給賣掉了,卻又偏偏將那丫鬟留在楚瑤身邊,就不怕那丫鬟心生怨恨,對楚瑤做出什麽事情來嗎?”

楚侯爺搖頭:“送往佛堂的衣物和食物,是從府裏這邊走的。那丫鬟沒了家人,也不能和外面聯系,也就買不到什麽□□之類的,她怨恨楚瑤頂多就是作踐楚瑤一番,剩下的,我信你。”

就算那丫鬟投靠了喬柔,想通過討好喬柔來殺害楚瑤,喬柔也是不會同意的。

喬柔忍不住冷笑:“你倒是對我有信心,只可惜,我自己怕是對我自己都沒什麽信心的,兩次了,我的耐性,也並不是多好的。你怎麽就能保證,楚瑤不會動第三次手呢?”

事不過三,到時候楚侯爺就是再多補償,喬柔都不會放過楚瑤了。

現下她不是不恨楚瑤的,但既然有楚侯爺頂在前面,她就沒必要臟了自己的手。她不願意自己在阿瑾眼裏,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再說,她現在越是委曲求全,日後,就越是名正言順。老太太能活幾年?

不等楚侯爺說話,喬柔就擺擺手:“既然你對我有信心,那我只能保證,我這邊,並不會對楚瑤做什麽,但別人要是做什麽,我也不會阻攔。”

楚侯爺停頓了片刻,點頭應了下來。

怒氣總是需要一個發洩口的,一直憋在心裏,時間長了,就怒氣就會翻倍了,甚至變成怨氣。楚侯爺既然不想喬柔變成怨婦,那就得給喬柔留一個發洩的口子。

那丫鬟的家人雖然買了巴豆,但他們不知情,喬柔向來不喜歡遷怒別人,也就沒有讓人作踐這家人,將人賣到什麽不好的地方去,而是讓中人給賣到了南邊,地方遠,怕是這一輩子,他們都不會回到京城了。

老太太要養身體,佛堂那邊的消息,喬柔就全給攔下了。

於是,那丫鬟半白天故意將飯菜給打翻,夜裏故意往床鋪上澆冷水,時不時的裝作沒看見,撞一下掐一下楚瑤什麽的,這些消息就全悶在了佛堂裏。

一開始那丫鬟做的還挺小心,讓楚瑤有些摸不清是誰動的手。但後來那丫鬟見喬柔這邊並沒有什麽動靜,膽子就越發的大了,甚至將楚瑤的首飾都給偷走了。

楚瑤想鬧,還要闖出佛堂,但都被攔下了。此時她才知道,被關在佛堂的意思並不是說,日後她不許再出門了。而是意味著,她被楚侯爺給放棄了。

那些個跟著她的丫鬟,也開始懶散起來了。偶爾話裏擠兌楚瑤都不見喬柔這邊有懲罰之後,就自認為是摸準了喬柔的意思了。作踐起楚瑤來就更是毫不保留了。都是花朵一樣的年紀,誰願意陪著楚瑤一輩子呆在這佛堂裏呢?若是做的好了,討了夫人歡心了,指不定就能換個差事做了。她們眼下這種境地,也只能是去討好侯府的當家主母了。

飯菜要自己擺,衣服要自己洗,一早就要被丫鬟拎起來去跪經,晚上再抄寫佛經到深夜。短短幾天,楚瑤白凈的臉頰就變成枯黃了。

老太太病好之後,去探望了喬柔一番,出來之後心疼的不得了。心裏想要責怪喬柔沒將人照看好,但對上喬柔的眼神,又覺得這話有點兒說不出口。

於是,只悄無聲息的給楚瑤換了幾個丫鬟。

喬柔就當不知道這事兒,換出來的幾個丫鬟她都給另外安排了地方。一等丫鬟是別想要了,她才不會在楚瑾身邊安排這樣的丫鬟呢。

二等的也沒排不上,府裏哪個主子身邊也不缺人。

表姑娘很是惶恐了一段時間,因為這府裏她最親近的就是楚瑤了。她來侯府念書,打著的也是陪伴楚瑤的旗號,現下楚瑤被關起來了,那身為楚瑤的外家表姐,侯夫人能看她順眼嗎?能將她留下來嗎?

坐著等了幾天消息,表姑娘還是沒坐住。回頭就拿了自己的針線來找了喬柔,表現的恭恭敬敬的:“早就想給表舅母做個鞋襪了,只是一直覺得自己針線不太好,想等再練練,可巧這兩天做成了幾個荷包,就拿來給表舅母看,若是這針線,表舅母還能看得上,我回頭給表舅母做一雙鞋子。”

這回兒倒是不喊姑母了,她那好姑母,早幾百年前就沒了。現如今這侯府上上下下,除了老太太和楚瑤姐弟,誰還惦記著前頭的死人?哦,楚侯爺心裏怕是也還有點兒惦記,但死人嘛,時間長了,總是比不過活人的鮮活的。

更何況,楚侯爺本身,也不是多兒女情長的人。

喬柔瞄了兩眼,覺得那針線看著不太像是表姑娘親手做的,就笑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得空了多學些書本上的東西,寫寫字看看書,沒必要做這些粗活兒,免得糙了手,這個我就先收下了,日後還是不用多做了。”

她自己是不用外人做的東西的,賞人吧又不太好意思,留著實在是沒太大用處。

表姑娘就規規矩矩的退下了,隔天又換了方法——親自去廚房指點了大廚手藝,端著一碗湯來給喬柔獻孝心:“我親自做的,也不知道表舅母合不合胃口。”

來回兩三次,喬柔煩不勝煩,她又不是沒親閨女,留著這麽個丫頭算怎麽回事兒?於是,喬柔就難得好心的給表姑娘指了一條明路:“往日裏老太太最是喜歡阿瑤陪伴,現下阿瑤不好出來,老太太身邊就少了個人解悶兒,你若是得空,不如多去陪陪老太太。”

最好是能取代了楚瑤的位置,回頭楚瑤連這唯一的依靠也沒了,看她再有什麽底氣去做壞事兒。

表姑娘雖然是個表的,但也是陳家血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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